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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待生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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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揍自己孩子的时候,他们恨不得剥孩子的皮抽孩子的筋,把孩子打得死去活来,每每看到这些,我多少次都想搞一个恶作剧,替挨揍的孩子出口气!你看吧,那些父母的双眼都在冒着怒火,他们怒不可遏,猛地扑了过去,就像山峰塌陷的时候,一块岩石脱离了山顶,垂直地坠落了下来  发怒是最容易导致判断失误的。对于因为发怒而错判的法官,谁都会毫不犹豫地对他处以死刑,那么,为什么要允许家长和教师在发火的时候鞭打和惩罚孩子呢?这哪里是在惩罚,简直就是报复!有人说惩罚就是在给孩子治病,但是我们能够容忍医生对他的病人发火吗?  我们在发火的时候,决不要责打他的仆人。当我们的心头之火燃烧起来的时候,心跳也就会加剧了,那么就需要把事情暂时搁在一边,等到心平气和下来以后,对事物的看法也就会不一样了。人在冲动的时候,是情绪在指挥着说话,而不是我们自己。  用情绪的眼光来看待错误,错误也就会被扩大,这跟从雾里看物是同样的道理。  再说,谨慎而有分量的惩罚,受罚者是乐意接受的,效果当然也会更好;相反,如果惩罚是来自一个狂怒的人,那么受罚一方会认为对他的惩罚是不公正。为了给自己辩护,他会列举出主人失当的一些举止,比如动作粗暴、脸色发红、口吐粗话、烦躁不安、莽撞轻率。  苏埃托尼乌斯叙述说,卢西乌斯•;萨图尼努斯在被恺撒判决后,他就求助于人民的裁决。他在人民面前胜诉的理由,就是恺撒把敌意和严酷带进了对他的判决中。  说和做并不是一回事,因此,应该把布道和布道者区别开来。有些人试图列举出布道师们的恶劣品行,用来攻击我们教会的真实性,在现在这个时代,他们倒是真的抓到了小辫子。教会的真实可以从其他的地方得到证明。把什么都混为一谈,其实是极其愚蠢的做法。品行好的人,他的看法可能是错误的,相反,一个坏人,即使不相信真理,也是可以去宣扬真理的。言行一致,当然是好事,我并不否认,如果言有行相随,那么就更具有权威,更加有效果。就像斯巴达国王欧达米达斯在听到一位哲学家夸夸其谈地讲战争的时候说:“这些话娓娓动听,可是连说话者自己也不会相信,因为他的耳朵并不习惯听军号的声音。”克莱奥梅尼在听到一位修辞学家高谈阔论勇敢的时候,不禁捧腹大笑,那修辞学家因此恼羞成怒,可是克莱奥梅尼却对他说:“如果一只燕子这样说,我也会哈哈大笑,不过,如果是一只雄鹰,我则会洗耳恭听。”  我在古人的作品中发现,直抒己见的人与掩饰思想的人相比,前者所论述的问题会更加生动有力。你不妨听听西塞罗所说的热爱自由,再听一听布鲁图对这个问题的论述,你就会明显的感到,布鲁图可以为自由而万死不辞。雄辩术的开山祖师西塞罗对蔑视死亡作了一番深入的探讨,塞涅卡也作了研究:前者的论述没有拖泥带水,是有气无力的,让你觉得,他说服你去相信的事,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完全不能激发你的勇气,因为他自己本来就缺乏勇气。后者则会激起你的热情,使你的勇气倍增。我阅读任何内容的书籍,即使是谈论德行和公职的,我都要探究一下这个作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斯巴达,监察官们看见一个道德败坏的人有好的建议要向人民提出,那么就命令其缄口不语,而是请一个正派的人将这个建议作为自己的想法来推荐给人民。  细细地品味普鲁塔克的著作,我们就可以发现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想更加深入地去了解他的灵魂。然而,我希望我们可以记住他一生中的一两件事。我们应该感谢格利乌斯给我们留下的关于普鲁塔克生活习惯的一件趣事,那件事情同我所论述的发怒是有关系的。我对这个故事爱不释手,尽管它有点偏离正题。普鲁塔克的一个奴隶,是一个道德败坏的恶棍,但是他的脑袋里却灌进了不少哲学的思想。那奴隶做错了事,普鲁塔克就下令剥掉他的衣服,用鞭子抽打他。一开始,他还嘟嘟囔囔,说这样揍他是毫无道理的,因为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最后,他就大叫大嚷起来,故意辱骂主人,说他并不是他自己所吹嘘的哲学家。他常常说发怒是丑陋的行为,甚至还著书立说来论述发怒,可是他现在却暴跳如雷,指使别人如此残酷地鞭打他,与他书中所写的是完全背道而驰的。普鲁塔克听到以后神色镇定,他不慌不忙地说:“你这个粗鲁的家伙,凭什么说我现在发怒了?我的面孔,我的声音,我的脸色,我的言语,哪一点能够让你看出我是激动了?我不相信我的眼睛里显出了不快,脸上露出了激动,我也没有大声地吼叫。我脸红了吗?我口吐白沫了吗?我说了什么应该后悔的话了吗?我气得打战了吗?我发抖了吗?告诉你,这些才是发怒的真正标志。”说完,他转向执鞭的人,对他说:“在我和他辩论的时候,请你继续干你的活。”以上就是格利乌斯叙述的故事。


《善待生活》第五部分勇敢的武器(图)

  塔兰托的阿契塔是一次战争中的统帅,他在打完仗回来以后,发现他的管家管理不善,把他的家务搞得乱七八糟,田地里杂草丛生,他于是就把管家叫过来,对他说:“快滚吧!趁着我还没有发怒,否则我会狠狠地揍你一顿的!”柏拉图也是这样。一次,他在对他的一个奴隶大发脾气时,命令他的弟子斯帕西普斯替他去惩罚这个奴隶,并找借口说不愿意亲自去责罚一个让他生气的人。斯巴达的国王卡里鲁斯看到一个奴隶胆敢对他傲慢无礼,于是就对他说:“如果我发火的话,我肯定会立即处死你的。”这其实是一种自以为是、目空一切的冲动。当我们还没有弄清楚事实的真相就大发雷霆,如果有人向我们陈述一些有力的辩解,我们可能会不顾事实和对方的无辜而又气又恼!掩饰愤怒,其实就是把愤怒吸入了体内,就像第欧根尼对狄摩西尼所说的那样,后者因为怕被发现待在一个洞穴里,于是就拼命地往里面缩:“你越往里面缩,就会陷得越深。”  如果你的仆人做事不大得体的话,我劝你宁愿打他一记耳光,也不要为了保持谦和的外表而克制自己的脾气。我喜欢让怒火迸发出来,而不愿意藏着掖着让自己备受折磨。怒火迸发出来的时候,就会逐渐地减暴露。与其让怒火憋在心里,还不如让它到外面来张牙舞爪。“暴露在外面的缺点危害并不大,而藏在健康外表下的缺点则是最危险的。”  我提醒我的家里那些有权利发脾气的人应该注意两件事情:第一,发怒是要有分寸的,千万不要不顾一切地随便发泄,以免影响效果和分量;如果让不经思考的大声斥责成为家常便饭,那么人们对此就会如同秋风过耳一样,充耳不闻。如果你大声地责骂一个偷东西的仆人,他会对此显得无动于衷,因为你的这个办法已经对他使用过一百次了,就为了没有洗干净一只杯子,或者是没有放好一张矮凳。第二,发怒时千万不要漫无目标,对谁有抱怨,就要让谁听见,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于被斥责者没有在场的时候就开始责骂,等他们都走了一个世纪了,还在那里大声地叫骂,那么他们其实是在责骂自己的影子,将这场暴风雨推向了极点。他们仿佛是无能为力的,只知道用吵吵闹闹的责骂声来进行惩罚。在争论中,有些人习惯于无的放矢地吹牛和发怒,这也是应该受到谴责的。吹牛也应该是有的放矢,就像初次参加战斗的牡牛,发出可怕的咆哮,在狂怒中,他试着用犄角撞击树干,并且四腿乱舞,扬起了尘土,作为战斗的序幕。  我在发怒的时候,都表现得尽可能地激烈,也尽可能地短促,尽量地少一些喧闹。我喜欢速战速决,言辞激烈,但是绝对不会晕头转向。我任意地、不加选择地吐出各种污言秽语,并不会把矛头完全固定在我认为最能够伤人的地方,因为我在发怒的时候通常只用嘴巴。发怒的理由有大有小,但是对于我来说,发怒的理由越充分,我的仆人们也就越有利可图。我会为一些小事情而突然地发作,但不幸的是,当你被推下悬崖的时候,由谁来把你推下去,也就无关紧要了,你会一落到底,加快速度地往下坠落。当我有很大的理由来发怒的时候,正因为理由是非同小可的,人人都预料到我会无比愤怒,我也就感到满足了。我会出乎他们的意料,并没有发怒,对此我感到非常自豪,我竭力地控制着自己,而不让怒火爆发出来;那些理由在我的脑海中不断翻腾,威胁着我说,如果我发起火来,那么将会不可收拾的。我毫不费力地控制住了怒火,当我就要勃然大怒的时候,我凭借着坚强的控制力,把发怒的冲动都克制了下来,不管有多么强烈的理由。可是,我一旦被愤怒抓获,不管那理由是多么微小,我都会大发雷霆。因此,我会和那些有权和我争论的人商量说:“当您感觉到我已经激动了,那么不管有没有道理,请让我发泄出来,我也会这样对待您的。”只有在你怒我也怒、双方比赛发怒的时候,才会形成暴风雨般的狂怒。让各自的怒气都尽情地发泄吧,因为这样就能够太平无事。这办法是很有作用的,但做起来却是非常困难的。有的时候,为了管好我的家,我也会大发雷霆,但是并不会真正地生气。随着年事的增高,我的脾气也就更加暴躁,因此我就研究如何才能少动肝火。如果可能的话,我今后要努力做到,越是有发怒的理由和倾向时,就越要少烦恼、少苛求,尽管以前我在最不爱烦恼和最不苛求的人中间,曾经是一个比较爱烦恼和爱挑剔的人。  亚里士多德曾经说过,有的时候,愤怒可以作为勇敢的武器,这似乎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然而,那些持不同意见的人则风趣地反驳说,那是一种有新的用途的武器,我们可以摆弄其他的武器,而这个武器则是在摆弄我们,我们的手不能够指挥它,而是它在指挥我们,它把我们握在了手中,而不是我们把它握在了手中。


《善待生活》第五部分交谈的艺术(图)

  杀一儆百是我们司法上的一个惯例。  人一旦犯了错误就给他定罪,就像柏拉图所说的,那其实是一种愚蠢的举动。因为,做过的事情已经不能够改正了;而惩罚是为了不再犯同样的错误,或者说是不重蹈覆辙。  不能够纠正已经被绞死的人,那么就只能够通过已经绞死的人作为先例来纠正别人。  我也是这样。我所犯的错误几乎就是天生的,是不可改正的;不过,诚实的人要别人仿效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利民,我的所作所为也许只是为了利于我自己避免重新犯同样的错误。  我可以公开地非难我的不足之处,所以有的人也就学会了惧怕那些缺点。在我的身上我最引以为荣的就是非难自己而不是向别人推荐自己。这也就说明了为什么我经常地否定我自己,说得也就更详尽了。不过,在这一切都讲述完毕以后,人如果还总是谈论自己,那么就难免不招致损失。自我谴责在逐步地增长,那么褒扬就会随之递减。  可能有些人的气质是与我相同的,我这个人向来喜欢从对立中而不是从范例中,从回避中而不是从跟随中得到更多的教益。这种类型的训练与大加图是有关系的,他曾经说过圣贤的教导超过了愚人所能够得到的圣贤的教导。勃萨尼亚斯在谈到一位古希腊竖琴演奏者的时候说,他习惯于强迫他的门徒去听一个住在他家对面的蹩脚音乐家的演奏,从那里大家可以学会去憎恶走调和不合节奏的音乐。厌恶残忍使我更加宽厚,即使非常宽厚的圣人都不可能吸引我走得更远。让精于骑术的优秀骑手来纠正我的骑马姿势还不如让骑在马上的检察官和威尼斯人来纠正我,可能效果会更好;用错误的语言方式来改正我的语言可能比正确的语言方式更具有效力。别人的愚蠢举止在日复一日地提醒着我,告诫着我。使人痛苦的东西比令人愉快的东西更能够触动人,更能够使人警觉。时间只有在向后倒退的时候才能够使我们得到改善,通过不协调比通过协调,通过差异比通过相似更能够使人们得到改善。其实那些优秀的范例教会我的东西是很少的,我运用的都是坏典型,坏典型的惩戒作用可能会更为普遍。我曾经作出过努力,让自己看见别人会讨厌到什么程度,自己也就可以让别人喜欢到什么程度,看见别人有多么软弱,那么自己也就有多么坚强,看见别人有多么粗暴,那么自己也就多么温和。我为此而采取一系列措施是不屈不挠的。  在我看来,训练思想最有效也最合乎情理的办法就是与人交谈,我认为交谈比生活中的任何其他行为都更能够令人感到愉快,因此,如果现在我被迫作出选择,那么我相信我会宁愿失去视力而不愿意失去听力或者语言能力。雅典人,还有罗马人,他们以在柏拉图学院里保留了语言练习课为荣耀。在当代,意大利人还保留着这方面的某些痕迹,以我们的智力同他们的智力相比较,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做法对于他们是十分有利的。学习和研究书本,其实是一种毫无生气的、有气无力的运动,决不会使人兴奋起来,而交谈却可以使人一下子就学到东西,得到锻炼。因此,我一旦和一位厉害的对手、一位强硬的辩论者进行交谈,那么他就会紧逼我的两侧,就会从左边和右边来戳我,他的想像力也就会刺激到我的想像力;嫉妒、光荣感、思想集中都会推动我,提高我,使我超越自己,而在交谈中如果总是意见一致,那么绝对会令人觉得讨厌。  和一个精力充沛并且思维有规律的人交往可以振奋精神,而同一个思想低下、性格病态的人持续不断的往来,则会逐渐降低人的思想并使思想衰退到无法言喻的程度。任何一种传染病都不会像这种情况一样蔓延得那么严重。对此,我的经验足以使我明白这其中的严重程度。我喜欢争论,喜欢与人交谈,但是只限于少数的一些人,而且只会为自己而争论和交谈。原因就在于,我认为,无论是作为一种表演来引起贵人的注意,还是争先恐后地卖弄自己的才智和饶舌,这都与一个体面的人是极不相称的。  说蠢话在本质上是一件坏事,然而不能够忍受蠢话,因为蠢话而气和受到折磨,则是另外一种毛病,这种毛病令人厌恶的程度不次于讲蠢话,因此,现在我更愿意非难自己。  我很容易与别人交谈和争论,而且交谈和争论都是很随便的,因为任何一种意见在我的身上都很难找到一处适合穿透并能够深深扎根成长的地盘。任何的建议都不会让我感到吃惊,任何的信仰都不会使我感到不快,无论这类信仰与我的信仰是多么背道而驰。我认为,即使再无聊再荒谬的思想似乎也都能够配合人类的精神产品产生。我们这些人可以判断事情但是绝对无权作出判决,所以我们在看待不同的意见时是从容不迫的;如果说我们还不能够判断那些意见,但是我们却能够宽容地听取那些意见。如果天平的一端秤盘上是空无一物的,那么我就会任由另一端摇摇晃晃,在心里却有着一杆秤。如果说我更喜欢双数,喜欢星期四而不喜欢星期五,我在饭桌上愿意坐第十二或第十四个坐位而不愿意坐第十三个坐位;如果说在我旅行的时候希望看见野兔在我的旁边跑过去而不是横穿过我走的路,我穿鞋的时候喜欢先穿左脚然后再穿右脚,我认为这些似乎都是可以得到原谅的。我们周围所有享受信誉的人的劝告都值得我们一听。


《善待生活》第五部分尴尬的记忆力(图)

  在我看来,我情愿做一个让人讨厌、有话直说的人,也不愿意做一个阿谀奉承、城府很深的人。  我承认,一个人如果表现得真诚和直率,而不去顾及别人的情面,也可能会搀杂着某种高傲和倔强的成分,所以我就感到,我变得有点无拘无束了,并且是在不应该自由自在的地方,如果非要我必恭必敬,那么就会使我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另外,由于我很单纯,在这种情况下也就可能会按照自己的本能去行事。我在同大人物交往的时候,言谈和举止都是毫无拘束的,就像同亲人们在一起时那样,我也感到这样做是有些冒失和失礼的。但是,我生来就是这样的,除此之外,我的脑子是不够灵活的,不能够对直截了当提出的问题作一些闪烁其词的回答,更不会拐弯抹角地避开这种问题,当然也不会去捏造事实,我也没有很好的记忆力,记不住这个事实是我捏造的,也没有足够的信心来肯定这是一个事实。总之,我因为懦弱而变得勇敢。因此,我就会听其自然,总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我这样的做法既符合我的性格,也符合我的推理,是想让命运来对我作出一些安排。阿里斯蒂帕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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