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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于垒的心情是既愉快又紧张,愉快的是网站的访问量每天都在递增,紧张
的是他想看看什么时候能突破2000人。
周六,网站评选结果出来了:于垒夫妇网站的访问量超过了10000人次,他们的网站也当选为本周的明星网站。
一夜之间,小黄蓉像从地里钻出来的一样,成了网友们议论的中心。于垒坐在广告商面前
的腰板立刻挺直了。没出两个星期,他就拉来了几个广告,其他人的小网站也开始找他做友情链接了。有了收入。老婆再也不埋怨他让自己在报社辞职是馊主意了,虽然他们的民间工艺品依然占了相当大的版面,销售却还是那么回事。
有一回于垒和朋友们一起吃饭喝多了,竟发起感慨来:“你说这年头怎么干点儿正经事就跟犯罪似的?就算是‘食色性也’吧,可在网站上能他妈看见什么呀?弄几盘毛片回家搂着老婆看好不好?”
朋友们挖苦他是得便宜卖乖。
“我是拉来几个广告,可我们两口子也不缺这几个钱哪!”于垒很不满意。“本来是想干点儿正事儿,民间手工艺品那是多好玩儿,多有品位的东西,按说感兴趣的人应该不少,怎么就抵不上几张美女照片和几篇报纸上抄的怎么坐月子之类的文章呢?”
朋友说:“别太认真了,书生气太浓没好处。没看见美女作家把自己肚脐眼上镶了几个环子的事都拼命向外张扬吗?就是有人好这一口儿,你有什么办法?不服,你把鼻子打穿了,套上个环满街跑,也照样出名。”
现在于垒网站的访问率已经开始下降了,他正和老婆商量新的对策。老婆说:“把我们女人的事抖落得差不多了,该骂骂你们这些花心男人了。”
于垒点头同意。“那网站主持叫什么呀?”
“还用说?”老婆瞪了他一眼:“西门庆!”
笔者还没见到于垒改版后的网站是什么样,但西门庆的花拳绣腿绝不会比黄蓉的落花神英掌差。这一点笔者敢打保票。
于垒夫妇是经济基础、技术根基都比较雄厚的人,开个个人网站经济上承受得起,而且他们身处京城,信息产业发达,拉个广告、赞助什么的也比较容易。如果运气好,弄些风险投资,自己当老板也不新鲜。但如果是边远地区的几个初涉人世的学生,辍学开网站,想当比尔。盖茨的话则是肯定没有好果子吃的。
笔者前几个月在浙江出差,听说了这样一件事,听后不禁感慨不已。
浙江慈溪应该是很多人都听说过的地方,现代历史上的一位国家总统就是这里出生的。但今年几位慈溪中学生的大胆壮举,却使这个本来很宁静的地方再次热闹起来。
今年暑假期间以高三学生扬帆为首的四名高中生毅然宣布,同学联手辍学办网站,一定要当成中国的比尔。盖茨。另外3个孩子中,1个高三生叫许楚,2个高二的,其中一个叫魏清。他们的壮举立刻在慈溪市乃至浙江省激起了轩然大波,老师们义愤填膺,家长们忧心冲冲,学生们羡慕不已。
根据当地报纸透露,这四个孩子在家里都有自己的电脑,平时就是志同道合的网友。他们对网络的迷恋程度是惊人的,听扬帆的父亲说:“孩子每天都要熬到夜里12点,家里人人担心把孩子的眼睛看坏了,前几个月还特地买了台低辐射的显示器。后来他们从书上得知比尔。盖茨是哈佛中途辍学的,就一们心思地想搞网站,怎么说都不听。”估计这位家长没说服孩子反而让孩子说服了,后来他拿出50000块钱,给孩子们做启动资金。
这件事在当地引起了非常大的社会反响,几乎是轩然大波。家长那儿倒好说,如果孩子辍学真能成世界首富,上不上学,关系倒是不大。可老师们是真着急,要是全省、全国的孩子都跟他们学,几百万教育工作者岂不就全失业了?于是他们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劝孩子们三思而行,甚至动用了当地的报纸、电视台。在他们苦口婆心的规劝下,终于有一个高二学生离开了起义者的阵营。
其实当时老师们一直在劝学生们应该完成自己的学业,把基础打好之类。没一个人把问题说到点儿上,也许他们自己也认为开个网站不难,不就是弄台电脑就行了,
但扬帆他们的决心依然很坚决,9月份他们在一个职工学校租了间库房当办公地点,然后扬帆就和另一个同学许楚,拿着从家人那里筹集来的70000多现金去了北京。他们本想到北京去采购设备,另外再招聘几个网站设计人员。
在家世界小,出门天地宽!
《千面网虫》 一个神话的诞生跟着网络一起长大(4)
两个从没出过省的孩子在北京没呆一个星期就傻眼了。原来开办一个公用网站可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就拿网站设计师的工资来说吧,现在北京稍微像点儿样的网站设计师张嘴就是上万的月薪,要是去外地2万都不考虑。设备的事就更甭提了,一台二手服务器还要十来万呢,新的干脆就别问。
两位年轻的小野心家在北京住了两个星期,居然却连天安门都没去过。他们把时间都花在了中关村,但严酷的现实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真诚而改变。最后小哥俩又回到了慈溪。
扬帆他们走的时候有当地的两个记者送行,回来的时候却没敢惊动任何人。他把剩下的钱交给父亲的时候,难过得流下了眼泪:“我以为网上那些事都是真的呢。”他对父亲说。“原来这么难!”
扬帆的父亲根本不清楚开网站是怎么回事,听了他的介绍后竟把当时采访过他们家的记者臭骂了一顿。“这些人不是起哄吗?这么难的事怎么当时就没人说?还一个劲地宣传?我找他们算帐去。”
其实慢说扬帆的父亲不懂,在慈溪那个地方恐怕也没几个人知道开网站要花多少钱,要费多少事。当时没人提醒是因为没人知道而已。
扬帆终于认识到要想当比尔。盖茨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们没敢让家长在外面声张,从北京回来后,便和许楚、魏清他们几个在职工学校的库房里,商量了好几个晚上,最后他们决定还是先上学吧,网站的事只好留到以后再说了。但直觉告诉扬帆,等他们大学毕业后所谓网络也许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但尴尬的事出现了,由于当时他们辍学的态度坚决,学校已经把他们除了名。想回学校几乎是不可能了。魏清还好,他刚上高二,疏通了一下关系总算回去了。但扬帆、许楚是高三,学校知道他们好几个月没上课了,担心两个小盖茨会影响升学率,要上也行,必须上高二。许楚最终迫于家长压力,真去上高二了。
但自尊心很强的扬帆却愤怒了,他扬言道:“不用你们,看我能不能上大学。”然后他进了一所高考补习班,还是准备明年考大学。
听说扬帆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平时成绩很好,真希望他能考上大学。不过许楚肯定是要耽误一年了。
后来当地记者又采访了扬帆。“你还想搞网络吗?”记者问他。
“想。”扬帆老实地回答。“我一定要考计算机专业。”
“这回去北京最大的感觉是什么?”记者又问他。
扬帆叹了口气。“本来我们以为自己很精通电脑和网络了,这回到北京才看到有那么多东西我们不明白。谁知道美国的网络已经是什么样了?”
可以说这是网络世界和几位小网虫开的小玩笑,扬帆们大可不必着急,他们是跟着网络长大的一代,将来的世界依然是他们的。但这件事从另一方面也告诉我们,网络对绝大多数人来讲都是一知半解的,千万别以为自己是网虫就什么都明白了,不信你去问问比尔。盖茨,笔者相信他老人家照样有不明白的地方。
《千面网虫》 一个神话的诞生网络真是个鸟东西(1)
——发誓要把老婆骂死
阿力睡醒后又在网上发了个帖子,把许丽臭骂了一顿。他实在感到有些腻了,真不清楚,老婆怎么会跟网上这些无聊的家伙跑了。叫你跑,老子骂死你,你不是说网上才能发现真正的自己吗,我就让你看看自己是什么样……
笔者小时候看过一场电影,几位革命党人被清兵拉到刑场杀头。刑场周围聚集了无数老百姓,他们有的跟坐在炕头似的悠闲地磕着瓜子;有的若无其事地在人群里兜揽生意;个别几位拧眉攥拳、义愤填膺;不少凑热闹的甚至在想背上插着牌子的几位爷儿,为什么不唱上几口?而执法的官老爷则红光满面、兴奋异常,刑签一甩,高叫道:“斩!”颇有些京剧里叫板的味道。当时笔者尚幼,看电影不过是图个热闹,后来虽然这个镜头也常在脑海里闪现也不过是觉得好玩儿而已。
所谓人老奸,树老滑。到了一定年龄,很多事也就无师自通了。现在笔者已经无法再记起那个电影的情节,却悟出了刑场一场所蕴涵的人生道理。
其实人类对事物的看法无外乎喜爱、麻木、憎恨,除此大多是些介乎三者之间的感受。而千人千面,众口难调,由于世界本身就是个矛盾复合体,所以无论这件事如何地上知天意、下顺民心,却肯定有喜爱者趋之若骛,麻木者漠不关心、抵制者揭竿而起,正如刑场上革命党人的遭遇一样。当年北京市政府下令拆除城墙,多数普通市民对此反映不大,许多人甚至认为如此一来交通便捷、来往方便,对市政建设好处多多,政府也可以因此节约大量资金。但偏偏有些学者跳出来疾呼道:“古都风貌,自此休矣!”现在看来他们当时的担心也是理由充足、发自肺腑的。
网络近些年突飞猛进的发展,已经到了人们不得不把它时常挂在嘴边的地步(至少在大都市是这样)。沉湎其中在网虫们可以找出1000个理由来捍卫网络本质论的观点,而网络的抵制者则可以拿出10000个根据证明网络本来就是个垃圾筒,而大多数与之毫不相干的人则会怒吼一声:“网络是个啥鸟东西?”
笔者有两个朋友是网络的坚决抵制者,他们的口头禅便是:“E时代是个屁,老子决不沾它的边儿!”其实他们的工作与网络并不遥远,其中一位是资深广告人,另一位是个很有些出息的词曲作者,他们在本行业都很有些名气,特别是资深广告人,他身边除了一大堆各种型号的计算机就是年轻的网虫,按说不应该是网盲,可他照样把网络视为大敌。
有一次笔者与他们一起喝酒时,无意中谈到前几日在网上看了个笑话,如何如何幽默。没想到笔者的笑话没讲完,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词曲作者一下就把脸撂下来了:“谁也别跟我提网络的事,我坚决抵制。网络有什么用?垃圾!”
“跟你说吧,网络都是二十二、三岁的孩子们玩儿的东西。我身边就有一大群这样的人,都是神经病!前几天有个小子跟我说,他已经在网上和好几个美女做过爱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呀?”广告人也开始反击。
“其实网络还是有用的。”笔者虽然不是真正的网虫,但平时没事也爱在网上看看新闻、搜集美女照片什么的。
“有什么用?有什么用?”词曲作者连珠炮似的地发问,
“看新闻。”笔者说。
“躺在被窝儿里喝茶、看报纸,那是什么享受?”广告人很不屑。“跟只大虾米似地趴在电脑上看新闻有什么意思?”
“收发e…mail方便,这一点大家工作里都用得着吧?”笔者依然不服。
“这叫什么?这叫脱了裤子放屁,白费那道手。”词曲作者谈起网络来已经把他不敢在歌里写的话搬出来了。“买台传真机不就完啦?”
“找工作。我现在的工作就是在网上找的。”笔者已经看出来了,无论说什么。他们都会找到否决的理由,可笔者一定要看看他们脑子到底有多快。
广告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网络是有用,就是给你们这些不安分的人增加了一个不安分的渠道,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都让网络破坏了。”
“好!好!好!”笔者无可奈何地笑了。“那网上拍卖总没错吧?”
“你能在网上分出真假来吗?骗了你都不知道。”词曲作者竟颇有些怜悯地看着笔者,似乎笔者是天下最大的傻瓜。“老兄,我求求你了,千万别干那些让人家骗了还替人家点钱的事好不好?”
“对了。”广告人突然插嘴道:“你不会无聊到去聊天室陪假姑娘聊天吧?”
笔者托着自己的下巴,一时间竟想不起要说什么。“大家都是文化人,不要一味地拒绝新生事物好不好?当年我们拒绝了西方人的枪炮,结果让人家打了个半死。现在网络也是一样,大势所趋,螳臂挡车是徒然的。“
“网络是要把人类引进文明的死胡同,看过《黑客帝国》没有?早晚会有那么一天,互联网就是计算机统治人类的始作俑者,你们就是第一批数字帝国的公民,赶紧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吧,没准明天就能长出个插头来。”广告人忧心冲冲地说。
“其实世界现在更需要思想。吃网络快餐长大的孩子将是残酷无情的一代……”词曲作者可能有些诗人气质。
笔者承认,他们说的并不全然是胡搅蛮缠。广告人忧心技术文明的后果,词曲作者担心懒惰会使人们失去思考的兴趣以及人类善良的天性。但笔者更强烈地感觉到,他们在谈吐中流露出了强烈的失落感,那是种极其深刻的无奈。其实这种失落感肯定是与笔者年龄相仿的这代人都会感觉到的,让捧着书本、握着钢笔长大的一代,骤然间接受在计算机上阅读、写作、交流甚至办公的确是一件很没意思的事。可时代的车轮并不会为我们的无奈而停止转动,笔者相信出不了几年广告人和词曲作者就会把电脑扛回家的。
其实讨厌网络的人很多,有些人一开始并没有把网络当作敌人,但事情的发展往往是出人意料的。
阿力是一家民营建筑公司的高级业务主管,今年刚好30岁。本来他和广告人、词曲作者一样是个网盲,但他对网络并不反感,可现在谁也别跟他提网络的事,谁要是不小心提起网络的话题,就是心情好他也会3天不理你。
九七年的时候阿力和相恋10年的女友许丽结了婚,朋友们至今还能清楚的记得婚礼上险些把嘴笑抽筋的新郎官,可好端端地两口子没出3年不仅离了婚还差点闹出人命来,揪其根源都是网络惹的祸。
阿力和许丽是中学同学,高一的时候两人就明确了恋爱关系。阿力高大英俊,成绩优秀,许丽娇小玲珑,活泼可爱,作文水平特别高,有时还能在报纸上发表一两篇文章,她是学校里小有名气的才女。在同学们中他们俩是受人羡慕的一对儿。
但那时的学校比现在保守多了,而且也比较霸道。恼火的老师们软硬兼施,单独谈话、请家长、大会儿批小会儿审,就差跪在地上求他们俩了。可这样做的结果不过是让他们把交往从地上转到了地下,一种患难与共的感觉使他们的心贴得更近了,许丽甚至天天为他们忠贞的爱情写赞美诗。
《千面网虫》 一个神话的诞生网络真是个鸟东西(2)
有一次,阿力和许丽在外面约会的事儿又被侦缉队出身的班主任发现了,老师找他谈话时,阿力十分恼怒地说:“谁年轻的时候也不是泥做的,不要总张着嘴说别人。我长大了就是要娶许丽做妻子。”当时老师被他气得差点坐在地上。
后来阿力上了建工学院,许丽也如愿地考上了大学。4年大学生涯,两个人依然如胶似漆,每星期至少见两次。
毕业后阿力进了建筑公司,许丽在政府机关里做国家公务员。阿力在建筑公司锻炼了一段时间,他的专业知识、组织和协调能力逐渐显露出来。不久,阿力辞去了国营企业的工作,在民营公司里做了主管。
建筑公司的特点就是野外作业,加起班来没时没晌。现在是市场经济,一切以效益指标为前提,而建筑公司的任务就是抢工期、降成本。近些年来工程质量出了一大堆问题,一方面是层层剥皮似的转包,另一方面则是建筑单位毫无原则地抢工期。本来很多事是抢不得的,如人们都知道繁衍后代需要10个月,否则就是早产,孩子的身体、智力都会出问题。建筑也是一样,比如水泥的养伤,必须达到二十四小时,否则强度不够,早晚要出问题。但什么事一旦摊上经济利益,人们就不那么明智了。
阿力当然管不了这些,他的职责是指挥民工们尽快把楼把盖起来,然后从工程费中提取一定比例的提成,而他专业知识的最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