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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确不是西门嘉宇。”傻姑娘说,口气很随意,“西门嘉宇只是我的朋友,或者说是搭档吧。不过有一点,他不是翦伟,翦伟现在在墨尔本留学,你们不知道吧。翦莹大概没告诉你们,恐怕她都忘了——他们兄妹俩的关系可是不怎么样。
“唔,把话题扯远了……我让西门嘉宇不断给你们提示,自己则在近处观察着你们。但我并没给予你们太多的帮助,其实西门嘉宇帮了你们很多忙,他比我聪明。我有点过意不去,就让朱莉订了《眼睛睁大点》,因为,看了上面的文章,再做点——噢——这样或那样的工作,秘密基本上就水落石出了。”
梅岑什么也没说,她非常惊奇自己会对傻姑娘是西门嘉宇的朋友这件事无动于衷——她应该问个明白呀。猛地,她大声喊道:“我不应该放弃的!我、麦莎、朱莉他们、你、西门嘉宇、还有翦莹和冷霜,大家下了那么一番功夫,几乎要成功了,怎么能因为我一人的懦弱而终止呢!尽管我们都不是哲学家,但我们还是可以试着放开它的呀!”
傻姑娘微笑着看着她,点了点头:“说下去。”她鼓励道。
“而且,”梅岑又高兴地补充道,“我并没有失去一切!我没有失去友情,没有失去才能,归根结底没有失去快乐,没有失去一切!你说是吗?”
傻姑娘向她展露了线条分明的笑容:“对。每个人选择的道路都不同,但都是有道理的,因为他得为这个道路而负责。所以没有人有权利为这个不快活,你别管别人怎么样。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种选择是对的。”梅岑也微笑起来。
“梅岑,你真想通了?”第二天早上,麦莎第五次用怀疑的口吻问梅岑,“真的,你不必强迫自己这样。”
“老师,你问了多少遍了?”梅岑不耐烦地叫道,“我求求你,别再问了,也别再逼我改变主意了。生存之道是人人都可选择的,我坚定不移!”
麦莎看上去放心了,但似乎还有点沮丧。梅岑试探着问:“这件事你能不能不告诉钟苓他们,就作为我们俩的秘密?”
“当然喽。”麦莎快活地说,拍了拍梅岑的脑袋,随后望着窗外——麦莎的办公室在七楼,也能清楚地看见六号楼。“不过,话说回来——”麦莎又用一种办公事的正经口吻对梅岑说,“1104号考核你们还是要认真对待,懂了吗?”
梅岑的心往下一沉,迅速问:“考不好不会被踢出去吧?”
麦莎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哈!放心吧,水薇不会这么狠心的。但——”她话锋一转,梅岑吓了一跳,“你也别考得太不理想了,我会把你踢出Mask的——不是开玩笑!”发现梅岑脸上的肌肉放松了不少,麦莎严肃地加了那最后一句。梅岑嘿嘿地傻笑起来。
第八章 开始了四分五裂 第八章 开始了四分五裂
1104号考核已经结束了,成绩要一个月后才出来。不管怎么说,全校学生还是挺开心的,毕竟谁都不喜欢考试嘛!
考核那天特别顺利,只是班车晚了很长时间才到(“我想,一开始就叫瞎子开车是不明智的。”梅岑压低了声音对同车的萧姬说,后者不住地点头。司机似乎毫无觉察,继续开车)。
还有,最近出了件蹊跷事:几乎每天早上,朱莉都能拿到一份《眼睛睁大点》,这让她很纳闷——因为傻姑娘说过这是半月刊。石迪曾经孜孜不倦地研究了所有的杂志,发现上面的文章没有一篇是完全相同的,也很奇怪。
终于,有一天早饭时傻姑娘抓住了一个机会向朱莉解释这一现象:“老爸说,U4和恩吉西的领导人早就不耐烦了,他们受不了那种含义模糊的旁敲侧击,想和对方来点真格的。所以他们就开始了新一轮的竞争,唉,其实是不合逻辑竞争!喏,你瞧,最初的表现就是这个——”
她痛苦地摇摇头,指了指朱莉手中那份刚刚拿到的新杂志(似乎这本杂志的封面设计是一个狂想者,而且崇尚群魔乱舞风格,因为这期的封面特别恐怖:中间是一个明蓝色的骷髅头,闪着阴森森的光,它的每个眼洞里都有一团花花绿绿的火焰,鼻子里插着一束难看的荆棘花环,背景被各色的蜡烛填满了,那烛光中也不缺乏骷髅头图案),石迪和朱莉愣住了。
傻姑娘说:“U4拼命出版杂志,强迫我老爸设计能吓死人的封面,几乎调动了他所有的脑细胞!几乎每次都用上所有颜色,封面一次比一次可怕;恩吉西也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刊登在他们杂志上的东西和U4完全相反——也不管事实与否,而且他们的封面也开始走下坡路了,素得让人想自杀。唉,那个素啊。”
“什么?他们想正面交锋?”朱莉听了这话可吓得不轻。
傻姑娘不情愿地答道:“是的。杂志问题是最初的表现,天晓得他们还打算搞什么别的名堂!”
“那如茗中学也许会被牵扯进去的!水薇不是U4那一方的吗?”朱莉焦虑地问。
“很可能。”傻姑娘严肃地点点头,“但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两人再次担忧地对视了一眼,无可奈何地迅速分散,向各自的教室跑去。朱莉腋下还夹着那份新杂志。
幸好朱莉的这堂课是网络课,并且是麦莎执教,所以这两分钟的迟到并没对她造成什么麻烦。走过麦莎身边时,朱莉对她使了个眼色,并指了指眼睛,心里暗暗祈祷麦莎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果然,麦莎先猛然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继而马上恢复正常,不易觉察地对朱莉点了一下头后,继续开始讲课:“想当黑客或是间谍的同学请尤其听好:我刚才说到,网络跟随术,或者叫它间谍跟随术,是一个重要的知识点,其实是个跟踪方法。它主要表现在对特殊程序制作的理解程度和译码术上,而且是双重运用。好了,有谁上来把我这个程序按译码术的要求检查一下?”
一个半钟头的课结束了,朱莉装作她的机器出了点故障,留在最后。等到全班同学都走光了,她立即跑到麦莎身边,把早上的事说了一遍。麦莎始终皱着眉头认真倾听,朱莉话音刚落,她就急切地看着那本最新《眼睛睁大点》的封面,一两分钟后,她压低了声音说道:“恐怕Mask必须出动了,我们今天晚上去六号楼吧。”
“什——什么?”朱莉大为震惊,“怎么了?”
麦莎警觉地向门窗瞥了一眼,再转向朱莉:“这么说吧,”她随意地抬手理了理头发,“Mask真正的用武之地就是这个。我们还必须弄到恩吉西的网址和他们的杂志。既然我们下定了决心要破解这个秘密——它好像又变大了——就应该采取全部行动。有必要的话,我们得吸收可靠新成员!”她咬紧了“可靠”二字。“朱莉,这件事已迫在眉睫,你马上去通知其他人,今天晚上九点在六号楼集合。如果有可能的话,叫那个傻姑娘也来,还有,让她带上最近几周所有的《眼睛睁大点》——别问为什么!快走吧!”麦莎的语调越来越急促,最后她看看表,打发走了朱莉。
朱莉懵懵懂懂地走出了微机室,整个人都被搞胡涂了,一路上撞了好几个人。但她总算还是顺利通知到了Mask的其它成员。傻姑娘犹豫了好一阵子(她没告诉除梅岑以外的任何人说她是西门嘉宇的朋友),最后还是答应了。当朱莉提醒她带上近几周的《眼睛睁大点》时,她尖叫着说得赶紧去找(前几天,一份封面被鲜艳的人内脏图案铺满的《眼睛睁大点》叫督察没收了,就因为它吓得送热巧克力的员工抽搐了三小时),飞快地跑了。
Mask在九点准时到达了六号楼,惟独不见傻姑娘。直到九点半时,他们才看见她抱着一大摞杂志踉踉跄跄地赶来。
“没事,还算顺利。”傻姑娘抹了一把汗,气喘吁吁地说,“除了半路上被绊了一跤,捡书捡了半天。应该没有遗漏,我把这个月的都带来了。”说着,她将怀里抱的一摞书一股脑儿地堆在桌上,突然问朱莉:“咦,你怎么让我带,你也有呀?”
“别提了!”朱莉闭上了眼,脸上是一副厌恶至极的表情。
麦莎忙问:“怎么了?”
“怎么了?我第一次拿着这杂志回宿舍,还想冲我的舍友们好好炫耀一番时,你们真应该看看她们的神情!哼!好像我是一条从粪土中诞生的恶心的毛毛虫,根本不屑与我说话。”
“啊?不会吧?”石迪皱着眉叹道,“以后呢?”
“以后?”朱莉愁眉苦脸地重复了一遍,轻声回答说,“我趁她们不在时把杂志塞在床垫底下,说实话,我的床比别人的都高好几毫米呢!”除了萧姬以外,大家都笑了,连朱莉自己也露出了一个苦笑。
萧姬认真地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说:“我问我老爸要来了这个。”她从书包里抽出了一本杂志。猛地,大家都不笑了,因为那是一本名叫《水晶球》的杂志。
“哦,真不敢相信。”钟苓看着《水晶球》的封面,惊叹了一声。这本杂志——不用说了,肯定是恩吉西的。
《水晶球》的封面和《眼睛睁大点》截然相反,大部分是浅银灰和淡棕色相间的道道,右上角有一片精致的银色枫叶,笔画细细的“水晶球”几个字是极浅的天蓝色,寂寞地印在那片枫叶上。这个封面显得既简单又富有艺术感,但确实素得要命。
相比较,《眼睛睁大点》似乎更能吸引读者,不过,《水晶球》的封面虽不怎么耀眼,但总能使人很快从一本本不同的杂志中找出它来——也许这就是它的奇妙之处。
“怎么样?”萧姬见大家都默不作声,有些紧张地问,“我爸爸亲自挑选的,你知道,从好几十种中。”
“真是太棒了!”钟苓激动地叫道,“萧姬,说真的,我认为,这样的封面才是我喜欢的,真雅致,哦,真是太好了。”梅岑也热切地点着头,她告戒自己最好保持中立。
朱莉左看右看,不痛快地摇了摇头,而且就在这时,她清楚地看见傻姑娘酸溜溜地瞟了一眼《水晶球》的封面,就立即毫不含糊地说:“的确,这封面真的很素雅,很富有艺术情调,但我还是喜欢《眼睛睁大点》的,多奔放,多热情!当然了,《水晶球》确实不错啊。”保持中立也挺难的,你得保证不惹到谁。
麦莎显然也觉察到了傻姑娘的不满,并认为这不是为几本杂志封面争吵的时候,忙用息事宁人的口吻说:“我觉得两种都不错,所以你们别再吵了——(“我们没吵!”朱莉、梅岑和钟苓异口同声地辩白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说,今晚我们还有正事要做。”这句话及时提醒了他们,因为每个人脸上都显出了一副专注的样子,一言不发地看着麦莎。
麦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平静地说:“想必大家都知道了,U4和恩吉西关系紧张,而水薇是U4那一方的,所以目前如茗中学的不知情的师生们处境还是很危险的。”她点到为止,使紧张在寂静中升级。
其它成员都屏息听着麦莎的话,石迪突然插嘴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是支持一方还是保持中立?而且这些杂志有什么用?”麦莎直视着石迪,缓缓答道:“恐怕我们得支持恩吉西。”
“为什么?”朱莉惊问,“我们怎么能在水薇鼻子底下——我们会完蛋的。我看还是保持中立吧。”
“不行!”说话的却是梅岑,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这使她显得有点紧张,“水薇没有把U4、恩吉西的事告诉学生,可见她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是U4的支持者。如果我们不支持恩吉西的话,就没法弄清水薇到底在学生身上搞了什么——”
她说到这儿,看了一眼傻姑娘,后者正一本正经地侧耳聆听,见梅岑看她,微微皱起眉头,半晌说:“喔,我说过的,不是吗?U4和水薇联合起来的,在学生脑子上动一个大工程。”
“对的。”麦莎赞许道,“梅岑说的对,其实,我们的初衷还是要搞清学生的问题,哪知半道上窜出这么个问题来。”
钟苓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我不明白……这跟支持恩吉西有什么关系?我,啊,是说,这似乎没什么——”
“不,大有关系。”石迪低声对钟苓说,“Mask的实力就算比水薇强,也肯定不及U4。想单枪匹马地揭开这个谜,我们肯定不行。所以有可能的话,我们还是与恩吉西联合起来。”
麦莎严肃地说道:“他说的对。不过关键是怎么向恩吉西阐述我们观点并使他们相信我们不是U4的间谍——因为他们要防U4的人,如茗中学的学生是首当其冲。这就是我要杂志的原因。萧姬,还有你——你,姑娘(她不好意思叫她傻姑娘),把杂志拿出来。”傻姑娘随手递了一本封面画着凶神恶煞的安康鱼的《眼睛睁大点》,不紧不慢地说:“这里有一篇文章,是说你爸爸的。”
她冲萧姬点点头,萧姬没露出任何表情,只说了一句:“那时爸爸还在U4呢,大概是说他又暴躁地对上司发火了吧。”
“不是,”傻姑娘干脆利落地否决了萧姬,“那篇文章在上上一期,这一期的编辑就换了——你爸已经去恩吉西了。这篇文章是说你爸爸曾几次打算投奔恩吉西,看看,啧啧,他们都写了些什么:‘萧辉严重背叛U4……不顾U4的利益……给他们蒙上了耻辱……’什么话!一派胡言!”
“不。傻姑娘,他们报导的是事实。”萧姬小声纠正道,似乎有点垂头丧气,“爸爸确实不想呆在U4了。但这篇报导里有一部分是他们胡说,爸爸打算走时,并没有不顾他们的利益。说实话,他什么公共财产都没带走,除了自己的一半月薪和所有的荣誉证书,噢,还有他办公室里我们全家的照片。”
“真的吗?”钟苓气愤地嚷道,“那他们为什么还造你爸爸的谣呢?他没有一点不对——除了选择在U4工作!”
“我想,他们是不愿意让爸爸走——他是U4有史以来最出色的编辑。”萧姬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骄傲,心平气和地解释。
麦莎也不再说话了。她快速地浏览着一本本《眼睛睁大点》,并时不时把其中一本的某一页折个角(傻姑娘略带心痛地看着,双手绞在一起),石迪则和其它人一起看《水晶球》。果然,他们把这一期的《水晶球》和同期的《眼睛睁大点》一比较,除了科研组内新闻外,其它的文章内容都相反,明显是在唱反调。甚至有一篇文章说,太阳从西边升起时,他们发明了什么什么。
两边的文章都各有极少量的真实成分,其它的都是胡说八道。看来傻姑娘说的对,两本杂志都在共同歇斯底里地走向极端。可是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一堆破烂儿!”大约一个小时后,麦莎疲惫不堪地把一大摞《眼睛睁大点》扔在桌上,“萧辉当编辑时,这杂志还说得过去,因为起码报导的新闻都是有价值的事实。一换编辑,哎哟我的天哪,通篇都在瞎说,净是些哗众取宠的垃圾。当然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找到了些东西——”她指了指少数几本,从侧面还可以看见折痕,“——折了角的文章还是值得一看的,好了,你们去看看吧。现在把《水晶球》拿来。”
“老师,我们用不着看了,”朱莉说,“我订了全年的。早看过了。”她指指桌上的书堆,困惑地望着麦莎。
“噢,这我知道。不过,我找的文章有几篇是从萧辉编辑的里面挑选出来的。你订的全是那个蠢货编辑的,里面没多少有用的东西。朱莉,你还需要学许多东西呢,啊,不说了吧!”
她迅速咧嘴向朱莉一笑,低头翻开了《水晶球》。朱莉耸耸肩,抓过一本《眼睛睁大点》看了起来。可以看出,萧辉当编辑时,U4和恩吉西的关系还没那么紧张,所以这本杂志的封面不太可怕。只画了一些试管和烧杯,里面盛了各色的半透明液体,在这些化学器皿的上方,有两只在跳华尔兹的圣伯纳狗。
边看,她还不停地评头论足,吵得要命。“拜托,朱莉。”石迪咬着牙说,他正在用计算机核对一些数字,一本封面画着彩色的、可爱的胖猫的《眼睛睁大点》摊开了放在他膝上,“我怎么能集中精力呢?是不是?”
朱莉悻悻地闭上嘴,白了石迪一眼,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看书,一页一页翻得飞快,稀里哗啦的。
但很快,弊端就暴露出来了。Mask的成员们发现这些杂志并不是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对他们的计划十分有用,相反,一刻不停地翻看,倒搅乱了他们正常的洞察能力——自然,他们已经是头昏脑胀了。
石迪两眼失神地瞪着计算机,一手拖腮,另一只手无力地捏着杂志,看起来早就撑不下去了;朱莉和钟苓的情况极其相似,都是头慢慢低了下去,再猛地抬起来,看几页书,一会儿又低下去了——如此循环。梅岑大概很冤,本想舒舒服服地靠着书柜看杂志,没想到竟睡着了,并且睡得十分香甜,呼吸蛮平稳的。
不过至少麦莎、傻姑娘和萧姬都非常清醒——说来真是奇怪,怎么他们的差别这么大?麦莎一直细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