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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阳笑着对马可说,“你可算知识渊博,连梅里青峰都知道?”
马可道:“听说梅里青峰就是香格里拉神女的故乡。”
舒阳好奇,“马可,谁跟你说的?”
“阿尼哥,是你的那地图上标着的,我看到过。”
地图?对呀,那张图?我的那张图哪里去了。舒阳忙在身上乱摸,但自己身上空无一物。此时,不见了那张图,他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又过了数周,队伍行到一山脉下,正值夜色降下,于是真金命令停歇,第二日天明再起程。
队伍在一片草地上开始宿营。搭起了帐篷,准备过夜。
哒哒——一串马蹄声近前。真金看清,那前往甘州路报信的骑兵赶了回来,“报太子,我已经见到国师,但上路总管大人听说国师要路过,坚决要恭请国师进总管府接受供养。所以国师行程要推迟。国师命我禀报太子,他会在天渡山要塞与太子回合。”
天渡山要塞,是进入吐蕃的第一道关口,前有雪山,后有大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国师居然安排在那里回合?真金有些疑虑。那上路总管也让人奇怪,为何要执意去供养国师,而在这时候,国师居然还答应了他?转念一想,也许国师有他自己的主意和安排?咳!算了,我还是不要忖度他人之心为好。
下部天堂之路
第二天清晨,舒阳与向导们一起吃着简单的早餐,酥油茶和酥油糌粑“曲佐”。糌粑是要蘸着酥油茶捏成小团,向导们看着舒阳笨拙地用手捏着小团,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他。那糌粑湿漉漉、油汪汪的,舒阳囫囵吞下,因为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吃上。他脑海中闪现的是雅莘,他最担心的是雅莘的身体。
吃过早餐,舒阳走进帐篷,抱起了依然昏迷中的雅莘,将她带出了帐外。
舒阳一路上精心呵护着雅莘,每天都轻轻的抚摸雅莘的脸颊,跟她对话。雅莘只有微弱的呼吸,人依然像是在熟睡中。
“雅莘,快到雪山了。”舒阳把雅莘放在了碧绿的草地上。“你跟我一起呼吸吧,我们就快要到家了。”
放下雅莘,舒阳抬头向西边望去,连绵起伏的山脉已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记忆的彩云又翻动着舒阳的脑海。雪山那边梦幻奇景早已牵动舒阳的心飞向那无以言表的香格里拉圣境之中了。
舒阳又独自对雅莘言道:“你闻到香格里拉飘来的青草的芳香了吗?……我美丽的神女又要回到她那醉人的家乡了……雅莘从雪山的起点,现在又飘回到了这终点……”说着,舒阳也仰头倒在了草地上,仰面,头靠着雅莘的头,“飘啊——飘啊——”突然,舒阳的话止住了。在他头顶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只大鹏,从远山俯身飞来,当它渐渐地飞近营地上空时,舒阳可以清晰地辨别出它的双爪上正抓着一只猎物,那猎物是一头羚羊!
大鹏一会儿振动着双翅,一会又似乎在平稳地迎着高空的气流冲浪滑翔。
舒阳马上转身爬起,向大鹏飞来的方向望去。
此时,只见从地平线处,闪现出了一队人马。
一支蒙古轻骑军自远方向他们疾驶而来。
难道是国师命天渡山的兵将来迎接我们了?舒阳忙起身。
营地上,真金、舒阳、马可与众人立在帐篷前,等待这队人马来到了近前。为首的一员蒙古武将提马上前,“天渡山要塞守将杜拉多奉大都路总管侯赛因之命在此恭候太子殿下!”杜拉多只是抱拳,却并没有下马。
真金马上意识到有些不对,“国师到了天渡山要塞了吗?”
杜拉多道:“太子?您说什么国师?此路只有杜拉多在此恭候太子一行!”
真金有些恼怒,转身望向那个传信的骑兵。
那骑兵马上跪倒在地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是半路被劫持,被逼无奈呀!”那骑兵早已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杜拉多突然提刀近前,“哈哈哈!这畜生一定是假传太子旨意了,该杀!”说着,手起刀落,一把战刀捅入了那骑兵的腹中。
“太子,是他……”那骑兵痛苦地呻吟着,瞪着双目,手指杜拉多。
真金、舒阳马上抽出了手中的佩剑。两股士兵也各自拔刀相视。
杜拉多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太子殿下!我先替您除害,然后呢——就再为你们送行!”
真金怒呵,“杜拉多!狗奴才!你是想造反了!”
“哈哈哈!太子殿下,不是我要造反,但我可是为了多尔只的江山社稷。现在,在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地方还暂时由我来伺候您了,在临死之前我要你明白!多尔只不但要这香格里拉美女,他还想要元帝国的江山。所以太子殿下,您这步棋算是走错了,您以为您亲自护送他们就没事了?国师没有人敢动,但他对此会一无所知,而我们也只有平步高升了!哈——”
随着杜拉多似豺狼般的叫声,他已提刀向真金刺来。
舒阳闪身近前,铛——转眼一把长剑将杜拉多的长刀搪离了太子面前。而同时杜拉多身后的几名弓箭手似乎早已防备,只见几支飞箭直接向他们射来。真金旋转手中的剑,将射来的飞箭击落。但措不及防中,身边的数名卫兵已经倒下。
面对层层包围的杜拉多的万箭,真金示意其他卫兵放下了武器。
“不!——”真金一声大叫,突然倒在地上,他高昂着头,望着天空突然大声喊道:“先祖!那威震天下的成吉思汗!您带领您的子孙从草原上征战而来,建立起了这世上最庞大的帝国,我们每一个子孙都无数次地为您骄傲……可今天我们愧为您的子孙,愧对先祖呀——因为今天,我们的亲生兄弟要为了那权柄而自相残杀……最后,我们还要把这肮脏的血溅在您曾经征战过的土地上……”
随着真金的喊声,杜拉多的马被惊吓了,它突然抬起了前蹄,向空中嘶鸣了起来。杜拉多马上拉紧缰绳,又恼怒着抽了几下马背,那马停住了嘶鸣。他提起马的缰绳,那马又开始顺服地踏出了前蹄,杜拉多策马开始绕着真金、舒阳、马可等人转起了圈。
真金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仍在默默地祷告。
舒阳手持着宝剑随时准备反击。
当杜拉多牵马靠近,而眼光看着真金之时,舒阳眼疾手快!剑光一闪,宝剑划过之处,杜拉多的坐骑的一支前踢已被一分两段!那马一声凄厉的长叫,随之倒地,杜拉多也一头栽在了地上。
杜拉多快速地向背离舒阳的方向滚去,动作迅捷。当舒阳落剑之时,杜拉多已迅速地将握在手中的长刀挡在了头顶。舒阳近前的步伐还未站稳,杜拉多马上在低处向真金横飞一腿。趁舒阳收腿之际,杜拉多已一个翻身立起。
杜拉多的手下在一侧看准时机,放出一支冷箭。箭直中舒阳的持剑手臂,剑应声落下。
众士兵蜂拥而上,明晃晃的各类兵器架在了舒阳、真金、马可的肩上。
杜拉多走到了阿尼哥的面前,把手中的刀刃贴在了舒阳的脖颈上,“原本这里没有你的事,是你自己找上门来陪葬!有好差你不做,我只好送你去向中国的阎王爷报道去了!”说着,杜拉多的刀在舒阳的脖颈上划过了一道血痕。
“你这畜生,我会先宰了你!”
“不要这样动怒……我刚才是跟你开个玩笑。其实多尔只王子再三吩咐我一定要好好地把你保全下来。因为等到他继承了汗位之后,他正需要你这样一个最好的向导和一张盾牌……”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图。舒阳吃惊地看到,那是香格里拉圣境图!
“呸!你白日做梦吧!没有人会带你们进入香格里拉!”舒阳向杜拉多的脸上狠狠地吐了一口痰!
“快把他给我捆起来!”杜拉多气急败坏地喊道。两个士兵马上上前紧紧地按住舒阳。
“阿尼哥!”试图冲上前解救阿尼哥,但又被两个凶狠的士兵抓住了。
“你们这群豺狼!绝了这些念头吧!你们休想玷污那片圣地半步!”
杜拉多迅速跑了过来,上前一挥掌,打在了舒阳的脸上。又抬起脚来向舒阳踢去。
舒阳又被重重地击倒在地上,而头部撞在了地上的石头上。顿时,他的头部划出了伤痕,嘴角也流出了鲜血。
“住手!你放过他!”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是雅莘苏醒了,走了过来!
“雅莘!雅莘”舒阳又是惊喜又是担心。
“我知道去香格里拉的路,而且最惟一的一条路”。雅莘果敢地说。
杜拉多淫笑着,“哦?美人!别开玩笑了!你以为我是小孩,轻易上你的当!”
“我知道!因为我来自香格里拉,我知道一切翻越雪山的要道!”
“哦!你来自香格里拉!我知道,你就是那位香格里拉神女,哈——有美人为我带路了!哈哈哈!”众士兵随之狂笑。“……我们简直是拥有了一条天堂之路!哈哈哈!——”
下部雪山下,碧湖旁
杜拉多的笑声未断,只听到山坡顶上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那声音如钟声般响亮,山谷中传来了阵阵回响。
“是谁拥有了一条天堂之路!”
众人惊奇,“国师!”
营地上的人都一齐抬起了头向山坡上望去。
国师威严地策马立在山上。身旁是被擒获,捆绑着的上路总管。
山顶是无数的弓箭手,他们有的半蹲,有的站立!
波潘巴字正腔圆地说:“你们的天堂之路就是弓箭指向的地方!”
国师话音一落,山上万箭齐发。
杜拉多和骑兵都应声落马。
杜拉多右手中箭,刀落地,他一个翻身滚到了舒阳的面前,从靴中抽出了一个匕首,将匕首压在了舒阳的脖上,舒阳成了他的盾牌。
“国师,不要射箭!不然他和我将同归于尽!”杜拉多喊叫。
舒阳临危不惧,“国师!除掉这个妖孽!放箭吧!”
“不!不——”雅莘嗓子几乎有些嘶哑。“不!不要射箭!”雅莘喊道这里,默默地深呼了一口气,声音竟出奇平静,冲着杜拉多说道:“我可以跟你交换一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你知道有进入香格里拉圣境的钥匙吗?”
“你有?!”
雅莘从身上掏出了一个东西,举在头顶,就是那石笋,“这是香格里拉的秘密所在!”
“你肯拿这跟我交换?”
“只要你放了阿尼哥,我就帮助你打开香格里拉之门!”
“哈——但让我现在离开这里,谁会保障我的性命!国师的弓箭手正指着我的脑袋!”
“在我的生命里,阿尼哥就是一切!他远远胜过香格里拉所拥有的一切宝藏!你既然不相信,我可以与阿尼哥交换!”雅莘站起,向杜拉多和舒阳走了过来。
“不!雅莘!不要!别过来!”舒阳阻止道。
真金在一旁喊道:“雅莘!危险!”
杜拉多见雅莘走进,随手放下阿尼哥,向雅莘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在杜拉多推开舒阳向雅莘扑来之时,在舒阳、杜拉多、雅莘的身体只保持微小距离的这一瞬间,只见山坡上又是万箭齐发,所有箭头都已指向杜拉多。
啊!杜拉多顿时已被万箭穿满!他摇晃着向地上倒去……
舒阳站起,迎上前,紧紧地抱住了雅莘,“雅莘!”
雅莘含着惊喜的泪,“舒阳!”
“当心!”真金突然高喊。
就在杜拉多倒下的一刹那,他手中的匕首飞了出来,那匕首划了一道弧线,向舒阳飞来!而此时的舒阳还未意识到背后的飞刀。
但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那匕首深深的插入了舒阳的后背。
“雅莘——雅莘——”舒阳咬住了嘴唇,一阵剧痛。
“不!舒阳!不——”雅莘抱住舒阳,她白色的衣衫已经被舒阳的鲜血染红,舒阳的身体在他怀中下滑。
“雅莘!我——们——快——到——了——”舒阳忍着剧痛,但话语越来越缓慢,最后昏迷了过去。
“舒阳——舒阳——”雅莘呼喊着。
“不——我们快到了!你就要看到香格里拉圣境了。舒阳——舒阳——你不是让我坚持住吗!你也要坚持住,我们就要到了!”
舒阳的长袍渗透出了红红的鲜血,鲜血滴滴洒在草地上。
他们的背影中,雪山隐隐出现在了远方……
国师率队伍下了山坡。众人向国师行礼。
国师来到他们的近前,跳下马来,走来到了杜拉多的尸体面前。
国师用力抓住杜拉多的脸皮,向下一撕。
众人惊叫,杜拉多带的竟是面具,而面具下的脸却是多尔只!
* * * * *
雪山下,碧湖旁。
卫兵放下了担架。真金、马可把舒阳抬下,轻轻放在了草地上。
雅莘跪下,紧紧抱着舒阳。
舒阳微微睁开了眼,“雅——莘——雅——莘——”
“舒阳!——舒阳!——我们到了!”雅莘含泪说着。
“香——格——里——拉——”舒阳用最微弱的一口气说完,闭上了双眼。
舒阳如同进入了甜美的梦乡,他睡着了。静静地睡着了。此时好像已没有了眼前一切的烦恼和痛苦,一切都归于平淡,如那天空如那雪山如那大地般的宁静。
雅莘手中拿着那石笋轻轻地触摸着舒阳的双脸,口中念起了那咒语:
嗡班匝(儿)萨 (duo) (hong) —— 嗡班匝(儿)萨
——
随着雅莘咒语的念颂,大地渐渐如山崩海裂的前兆来临,开始逐渐震动了起来。
雅莘在恍惚中仿佛闻到了一股幽幽的清香。是漂浮于大地上的幽香。
雅莘看着舒阳的身体在她的眼前越来越模糊,像是变成了雾,那形体渐渐的隐去,最后化成了一团光。那光是红红的,光迅速旋转着四面辐射出去,延着大地、绿草向远处蔓延开来。顿时,眼前的绿地转瞬间变成了一片花的海洋,他们脚下的青草变成了无数朵盛开艳丽的杜鹃花!
那是一簇簇七彩杜鹃组成的花海。洁白的、嫩黄的、银色的、紫色的,形如喇叭、如碗碟、如吊钟;似一片片海浪延绵向天际……
天边,一座天池突然横空而出。天池的上空是…群在空中翱翔曼舞的丹顶鹤;天池四周竟然出现的是那御兽苑跑出来的百兽!老虎、麋鹿、猩猩正在天池边的草地上嬉戏、玩耍着;那绿地是一个延伸向南方的草原;南方的草原上出现了一片移动的“白云”,不,那不是白云,是数不尽的绵羊;绵羊群如同移动的云浪在行动着;在羊群的左侧是高大的牦牛在吃草,远处有一群野马在飞奔。
“看那里!那里!”众人惊叫着,已经目不暇接。
天池的右侧,沿山顶奔泻下一股清澈的溪流。一群鹿儿在溪流的一侧吃草,而溪流的另一侧是一层层的石阶,白白的石阶如玉般莹润,细腻如膏,沿着白色的石阶顺山势而上,如登天的玉梯欲带人直入山顶。山顶上一道阳光放射出来,经过这白色的石阶反射而下,直泻天池。
随着火红的日头在渐渐地高升,阳光也不再需要折射而直入天池了。天池上空升起了一层水雾。仙鹤、云雀抖动的翅膀在云雾中忽隐忽现。
下部爱可以改变一切!
突然,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再辽阔的的帝国也不过是云朵遮盖下的一块阴影。再伟大的工匠也造不出一朵娇小的杜鹃花……”雅莘抬头看去,是巴图站立在面前。他手中依然是那把手杖。那头白鹰也停落在手杖上!
“哈哈哈——巴图法师终于现身了!”是国师在与巴图对话。
“怎么样?你认输了吧!帝国的国师”巴图严肃地冲国师说道,“再高的楼宇也高不过雪山,再大的庭院也比不过这片草场,再美的喷泉也没这股小溪清澈。国师,都市中是建不成香格里拉的!”
“但是我可以拥有空中的香格里拉!”国师突然撕下了伪装,狂放地笑了起来,“哈哈哈——你悉心培养的舒阳!死了!雅莘就在我的掌控中。你才是彻底输了!”
“大胆的波潘巴!你居然敢偷走那香格里拉的镇国之宝——香格里拉水晶之城!去迷惑世人,窃取人间的功名,妄图征霸世界!今天,就是你的妄想破灭之日!”巴图说完,将手杖指向波潘巴。那白鹰随手杖伸出的方向腾空而起,一声鸣叫,振动着巨大丰满的翅膀,意欲向波潘巴发起进攻。
波潘巴一扬手,身后数百名武士闪现出来,手中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