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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大海越是犹豫,官员士子们就越急,一些不想屁股挨板子的也跟着起哄了,说什么鹰犬都是鼠胆犬辈,只会吓唬人,不敢来真的。
听他们这么说,袁大海火冒三丈:这可是你们自找的,打就打,谁怕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廷杖的闹剧
廷杖是个技术活,技术含金量十分的高,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胜任的。有很多人在挨过廷杖之后,常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比如,一百杖打不死的有,一杖就完蛋的也不缺。说到底,廷杖是个技术活,这里面还是有讲究的,可不是什么人随便拉出来就可以上岗的。据说担任廷杖手的那帮人,在上岗前都要经历长达一年的专业训练,训练方法具体如下:首先找一个西瓜,尔后在外面包上一层宣纸,接着便是提棍对着这西瓜打下去,不停的打,不停的练,不仅要练力,还要练心。这种训练方式就跟学理发的小伙计天天对着冬瓜剔毛是一个道理。
听说最好的廷杖手必须要练到一棍抡下,宣纸烂,声音响,但西瓜却一点事也没有,更高一层的,也就是骨灰级的打手,则要练到同样的西瓜,板板下去,不但无声,而且瓜皮完整、宣纸不破,可里面的瓜瓤却是稀烂,如果练到这种程度,那就可是大汉将军天字号的打手了,和那专门干“千刀万剐”的行刑手一样,是要受到犯官家属的热捧的。
有送过钱的,或者有交情的,就打宣纸,打得皮开肉绽,实际上都是软组织损伤,回家涂了药,起来就能出门访客。 要是既无关照,又有私仇的,那就打瓜瓤,一棍下去表皮完整,内部大出血,就此丧了命那也是不奇怪的。而且发展到后来,锦衣卫研发了相应的廷杖潜规则口令,分别是:打、着实打、用心打。
所谓打,就是意思意思,谁也别当真,糊弄两下就没事了。而着实打,就是真打了,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反正打完之后回家得趴几个月才能下地。最厉害的,是用心打,只要是这个口令,基本上可以准备后事,那是绝对不能手软的。
而大明皇帝用的最多的就是打和着实打,毕竟打死了人脸面上不好看,而且文人笔下如刀,为打个人被写成昏君、暴君那就太得不偿失了,因为这一点,文官们往往也有恃无恐,有事没事写个奏折骂骂皇上,骗个廷杖,只是屁股上挨几下就可以名动天下,这是一个投入和回报极其不对等的投机活动。曾经挨过廷杖的人以后出门,下巴都可以多扬起三分,因为他们可以自豪的宣称:“想当年,曾把大明天子驳得哑口无言,天子无奈与我,只好靠打人出气。”所到之处必受众人群星捧月一样的敬仰目光。
因为对廷杖的熟知程度远超袁大海,又深信自己不会被打死,所以这帮主动要求给自己来一棍的官员和士子们是有恃无恐,在他们的剌激下,袁大海二杆子脾气发作了,毅然决定成全他们。
他可不管什么打、着实打、用心打,他只管一条,那就是往死里打!
甭管这打死之后有什么天大的后果,先出这口气再说,这帮王八羔子,当真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大白天的提个灯笼进茅房,你们这他娘是闲着没事干找屎(死)来了!
如果说,对万,袁大海还有几分尊敬,但对这帮子来凑热闹的,他可就真没什么和他们好说的了。
书生,还是有些意气的,文人嘛,就是过夜的夜壶了。
崇祯说过,大明的读书人都该杀,这话或许过了,但要杀上一半,那绝对不会有什么冤枉的。
廷杖万,那就是要杀一儆百,存心要杀人立威的,现在却又跑来几十号不怕死来的,你不成全他们,这廷杖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这人,袁大海丢不起;这场子,东厂也不能失!
。。。。。。。。
蓝国安一听袁大海要把这几十个人一同廷杖,吓了一跳,有些担心的提醒他道:“千户大人,皇上的旨意只是廷杖万一人,现在千户却要将这些人也一起廷杖,怕是不妥吧,要不,咱派人到宫里问一声,不然千户怕不好收场啊。”他是好心提醒袁大海,廷杖是可以,但把这几十号不相干的也一起杖了,影响实在太大,最好是能够请示下魏忠贤,有个准信事后也好安心不是。
袁大海无奈说道:“你若能劝他们散去,本官自然不会与他们一般计较。”
“这…”
朝那帮激动的官员士子瞅了眼后,蓝国安摇了摇头,看这帮人架势,今儿要是不让他们如愿的话,只怕往后东厂就要躲着他们走了。有鸡鸣市的教训在,蓝国安自然也知趣,当下便不再多言。
“既然千岁将此事交给本官处置,本官自负全责!”
又看了眼那帮家伙,袁大海冷哼一声,吩咐蓝国安去取廷杖用的棍子来,有什么后果,他一力承担便是。
蓝国安听后,忙叫手下去找棍子来。午门侍卫房有大汉将军存放棍子的库房,所以也不用再费心临时去找棍子,直接拿来用便是。
。。。。。。。。。。。
棍子取过来后,人群再一次轰动起来。
“瞅见没,这就是廷杖用的刑棍!”
“得此一棍,此生无撼也!”
“那包着铁皮的可厉害了,一棍下去能扯下好大一块皮呢…”
栗木制成的碗口粗的大棍丝毫没有让那帮决定“舍生取义”的官员和士子感到害怕,反而一个个更加兴奋起来,他们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棍子,一边看一边还窃窃私语,指指点点。那姿态倒好像是在品鉴一件山水画般,让人忍俊不禁。
“东厂鹰犬!你们假借皇上威名,狐假虎威,我等正人君子岂能容你们为所欲为!我黄大荣为大明江山计,愿效这白雪之洁,行君子之浩然正气,甘受廷杖!好使天下人知道我辈之公义所在!来来来,休要多言,我愿做你棍下之鬼!”
见东厂的人准备好了,黄大荣四周一看,乖乖,那帮家伙可都等着呢,忙又激将了袁大海一下,就差把手指尖都快顶到袁大海的鼻子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早在东厂的人去取棍子时,他就盘算好了,等棍子一到,无论如何也得抢在前头,最好是能激得这东厂番子在廷杖万之前先打自己一顿,如此,今日便是大圆满了!
死?怎么可能!小爷我一没上疏,二没骂谁,再借你十胆,你也不敢把我打死!大不了脱层皮,不过,值!
那些官员士子们这会正聚精会神的看着那些大棍在讨论着,一听黄大荣又要抢先,全急了:这他娘是谁,怎么这么不上道的,这好事能让你一人全得了?!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个和黄大荣同来的士子奋不顾身跳到黄大荣身边,一脸慷慨的对黄大荣叫道:“黄兄,你比小弟年长几岁,身子又向来单薄,怎能受此酷刑?还是小弟先来吧!黄兄紧随便是,若小弟有个三长两短,还请黄兄替我书信一封归乡,信中不必多说,但说我仇英死有所值!”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吏部的员外郎就忙不迭的冲过来,打着官腔道:“两位都是读书人楷模,本官有生之年得见二位青年才俊,实感心中振奋,兴奋之情,不溢言表!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有两位效表,天下读书人必将群起响应,我辈后继有人也!兴哉、兴哉,我大明有救也!”大帽送完,话锋一转,赫然说出真实用意:“本官不才,但也绝不是贪生怕死,苟且之辈,因此愿与二位一同受刑!好叫天下人知我辈凌云壮志,如此,也能青史留名,万古长辞!”
“我来…我来…我也愿与三位一同受刑!”
见这三人要拔头筹,说得一个比一个大义,人群顿时急眼了,他们不干了,呼啦啦涌出十来个,急着要请自己先挨廷杖。嘴里说得也是一个比一个好听,仅那些大义凛然的话语若是一一摘录的话,只怕能立马编上一本《午门受刑大义册》。
因为争抢过于激动,谁还顾得谁,一个胖子就被同伴给推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从地上爬起,顾不得去喝骂那个同伴,胖子便急急嚷了起来:“莫争…莫争…同生难,共死易,今日大伙一同受刑便是!”他是看出来了,今儿想抢头刑是万万不可能的了的,只盼大伙别把他忘了,要上一起上,谁也别想独占鳌头!
“眼见年轻人如此置生死于度外,老夫再不有所为,何以为人!”快六十岁的大理寺丞葛国柱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跟个老夫聊发少年狂似的一把就黄大荣甩到后边,铮铮的立于袁大海面前,怒目相视。
“大人乃国之栋梁,要留这有用之躯以待将来,何苦要丧命于此呢,还是让我们这些尚无功名的血溅午门吧!大人日后也好为我等向天子明奏冤情!”
急于要受廷杖的官员士子们可不管葛大人满头白发,本着排名不分先后的原则,瞬间又把葛国柱给挤到后头去了,气得老大人是直跺脚,就差痛骂世风日下,世风日下了。。。
“……”
谁都要抢这第一棍,谁都要鹤立鸡群,谁都不肯落于人后,一时间,几十号官员士子竟然纠缠在一起,你推我,我推你,场面顿时混乱不堪。不但东厂的番子们看直了眼,那些脑袋清醒和怕疼的围观者也是忍俊不禁。
闹剧了,闹剧了,事情演变成这种光景,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把个好好的“忠臣”受刑变成了活脱脱的百丑图,当真是离奇得很,离奇得很…
看着为国取义的壮举变成闹剧,万气得脸都绿了,腰也不疼了,嘴巴也利索了,在那振臂疾呼:“胡闹,胡闹!东厂是奉旨廷杖于我,你们来凑什么热闹!今日廷杖于我,尔等万不可以身试法!”
一听这话,大伙可不满了,凭什么你万能受刑,我们就不能!再说谁胡闹了?我们这可是不顾个人安危、不畏强权的壮举!还以身试法,照你这话,敢情你这廷杖是罪有应得啊?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你万大人能为国家舍生取义,我等如何不能!”
“就是,凭什么说我们是胡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等与大人一样,都是大明的子民,今国家有难,宪臣受冤,阉小祸国,我等挺身而出,讨要公道,如何就胡闹了!你万今儿不把话说清楚,我们和你没完!”
得,这都有人和万干上了,而且他这话还得到了一些人的支持。
“诸位莫要争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看耍猴也不过如此,再这样下去,还有完没完?袁大海可懒得听他们在那争个是非对直,他决定出来说句公道话,朝前走了一步,笑容满面道:“大伙都有理,今日大伙所为,都是出于公义正理,所以,本官决定成全你们,请愿与万一起受廷杖者就地趴下!本官好使人行杖,万不使大伙失望…”
“好,好,好!”
一听袁大海这话,抢着受刑的官员士子们顿觉十分亲切,你瞅瞅,还是人家东厂的人够公道!一个个迅速的趴到了地上,个别的还主动把自己的裤腰带给系了,好方便番子们脱裤。
那成,***吧。
袁大海强忍住笑容,慢慢的朝后退去,围观的人群也在番子们的喝斥下缓缓向后退。
“行杖!”袁大海大手一挥,要手下们动手吧。
问题是他还没有交待怎么个打法,而且行刑的这帮番子可不是锦衣卫职业的“打手”,所以蓝国安有必要要问清楚,这廷杖到底怎么个打法。对万如何个打法,对其他人又如何个打法?
“怎么打?打还是着实打?”蓝国安说了句术语。
袁大海笑容一敛:“往死里打!”话音一落,两只靴尖向内一收,顿时,那些行刑的番子瞅得明白,这是往死了打得信号,便上前扒掉万和那帮官员士子的裤子,抡起棍子就他们的臀部砸去。
“叭!叭!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世间正道,唯有大阉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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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十根棍子同时竖起,又同时落下,整齐有致,十分的壮观。
几十个或白花花或黑青青的屁股排排趴着,也十分的壮观,不过也十分的有趣。
没有经过职业训练的东厂番子们自然谈不上把握分寸,他们只知道唯命是从,所以每一棍挥下,都是棍棍到肉,声声到骨。
闭上眼睛等待棍子落下,滋味肯定不好受,但为了扬名天下的好处,怎么算都值了。疼归疼,咬咬牙就过去了。
细节是个要命的东西,这些正趴在地上迎接暴风雨洗礼的官员和士子们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那就是东厂的人并没有告诉他们要挨多少棍。当然,有些人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想皇上的旨意只是打万一百棍,想必自己也不会超过他吧。
一百棍,还是有点多,勉强而为之吧。世上哪有不付出就有收获的呢。
眼下东林正全力进攻阉党,在这个时候成功得获廷杖,可是莫大的政治资本与荣焉,等魏阉倒台,吾必将能风云变起,在东林之中光荣晋级,占据朝堂一要职也!
不痛不痛,打不死打不死…
但是等棍子真的落在自己屁股上时,官员士子们才意识到不妙,因为真的很痛,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屁股上好像被掀了层皮,血淋淋的,腌人得很。
………
一向敢为人先的黄大荣突然想到个很要命的问题,这个问题让他急了,强忍屁股传来的钻心巨痛,问身边的那人:“我说,刚才那番子说是的还是着实打啊?”
身边那位仁兄两眼痛得满是眼睛,正咬紧牙关强撑呢,听了黄大荣这问题,皱眉道:“没注意啊,叫咱们趴下就动手了。”
没得到答案,黄大荣大为失望,又面朝左问左边那位:“老兄,你听到了吗?”
左边那边仁兄脸苦得跟猪肝一样:“没,没;哎吆!我的娘哎!轻点…轻点…”
“要是痛,就含着吧,很快就结束了。”
黄大荣正着急番子们行刑口令是什么时,一声很是亲切的声音却在他的耳边响起,随之眼前出现一根木块。黄大荣见状,明白这木块是让自己咬着忍疼的,想也不想便伸手将那木块拿在手中,准备含在嘴里,但仍不忘感激的抬眼,准备谢谢这位好心人,但却惊讶的发现这位好心人就是那位下令廷杖的东厂千户,而此刻,他的手中正捧着不知从哪找来的一堆碎木块,已经一路发了十几块了…
“鹰犬…鹰犬…”
葛国柱老大人的嘴里一直念叨着“鹰犬”两字,身后传来的“叭叭”声向和屁股的巨痛,让老大人对鹰犬恨之入骨。同时也大为后悔,事先怎么就没给那鹰犬塞些银子的,这糊里糊涂的就被拉着一起打了,也没个照顾的说法。
一下,两下,三下…
默默的数着,葛老大人度日如年,年岁毕竟大了,身子骨哪里及得上那些小年轻,几棍一挨,他就吃不消了。他想爬起来,他不想再受廷杖了,可是两腿却好像麻木一般,怎么也动不了。想叫喊,又实是开不了这口,倒不是他脸薄,相反,他脸皮厚着呢,不然也不会跟帮读书人抢什么廷杖,开不了口的原因在于被番子们这狠狠一打,喉咙里那口老痰给咽在了那,说不出话来…
番子的大棍还是不断的挥下,根本没有顾及地上这位是员外郎,还是位老员外郎,他知道,千户大人没发话,这棍子就不能停下。至于地上这个老家伙吃不吃得消,就不是他考虑的了。
一下又一下,何时才是个头噢!…渐渐的,葛老大人发现自己的眼皮沉得厉害,屁股也不那么痛了,恍惚间,他好像看到自己正被无数人包围着,享受着他们的敬佩与欢呼。
……
万的牙关一直咬得紧紧的,死都不怕,他还会怕这廷杖,他只恨好好的一人受刑变成了几十人同受刑,如此一来,事后的风光可就要大为减色了。
他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被打死,因为皇上那道圣旨虽然让他挨了这苦头,但同时也给了他莫大的荣耀,更给了他活着的保障。皇上可是说得明明白白,让自己受了廷杖之后革职回乡,可没说把自己打死。有这道圣旨在,番子们就不敢对自己下黑手!
约摸着怕有三十来棍了吧?听着耳边传来那些类似杀猪似的嚎叫声,万是大为解恨:活该你们这帮混蛋吃这苦头,谁让你们没事找事做的!
“哎吆…哎吆…”
痛苦的哀叫彼此起伏,听得围观的人群个个不忍,血肉模糊的屁股让胆小的掩脸不敢看,后悔没赶得上这好事的这会也不后悔了,暗自替自己庆幸,没当出头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