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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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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袁大海的话,钱恩叹了口气,沉默片刻,突然抬头盯着袁大海,淡淡道:“你相信这个世上有鬼吗?”

    “这个…”

    袁大海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换作以前,他会说不信,但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如果说没有,那如何解释他出现在这个时代呢?如果说有,却为何自己从没见过呢?

    这个问题很矛盾,答案或许根本不存在吧。

    见袁大海难以回答,钱恩似笑非笑道:“左光斗死得这么惨,我真怕他变做厉鬼来找你报仇。”

    “活着尚且不怕,还怕他鬼魂?”袁大海笑了,他不怕鬼,就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他也要做一个“鬼见愁”。

    “你是强颜欢笑吧,你怕,我看得出来。”钱恩的眼睛很毒,一眼便看出袁大海的笑容是虚伪的,他的内心深处隐藏着恐惧。

    袁大海怔了怔,旋即摆了摆手:“算了,不说这些了。找人把他埋了吧。”

    钱恩点了点头,问道:“你准备怎么向督公复命?难道就这样告诉他,你把堂堂正二品的左都御史给腰斩了吗?”

    “不这样说,还能怎么说。”袁大海无奈的一摊双手,“事实确是如此,我总不能说左光斗自己把自己给斩了吧。”

    “你最好能够找到一个最合理的理由,我怕督公不会轻易饶你。左光斗毕竟是朝廷大员,眼下东林党又没垮,事情要是传出去,那可真是满城风雨尽冲你来了。”钱恩总是在为袁大海考虑最不利的方面。

    “我知道,让我想想吧。”袁大海点了点头,从地上站起,看了眼厂狱方向:“噢,对,该提审**星了。”

    钱恩一愣:“怎么?杀一个左都御史你觉得不够,还要把吏部尚书也给杀了?”

    袁大海摇摇头:“不,我没想杀**星,这个人对咱们有用处。”

    “有用处?”钱恩有些不明白。

    袁大海解释道:“他和杨涟、叶向高不和,说不定能够说服他帮咱们一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五章 **星(上)

    “听说大人对于戏曲之道很是精通,有曲名《芳乐园乐府》广为流传,内中《点绛唇》一段更是脍炙人口,可惜下官乃一介粗人,不好这戏曲之道,否则定要好生向大人讨教讨教才是。”

    对着一头白发,满脸怒气的吏部尚书**星,袁大海的身段放得很低,并没有直接就审问他,而是说起了**星一生最喜欢的事物戏曲来。腰斩左光斗使得袁大海的内心深处还没有恢复过来,面对这个除了杨涟、叶向高之外的另一东林大佬,他尽可能的调整自己的心态,不愿用对付左光斗和汪文言的手段来对付这个东林老犟驴。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他知道,**星与杨涟、叶向高是不和的,或者说面和心不和,在对待魏忠贤的态度上,双方可能有一定的默契,但是对东林党的主控权,几方却是势成水火,各不相容的。

    一个权字,造就了天下间万万千千的人;一个利字,使得多少俊杰前仆后继,乐此不疲。再多的功名、再多的理想、再多的抱负,到头来也不过是为了这两个字。

    **星争权夺利,是铁的事实,仅从其在万历年间的表现便可见一斑,更不说天启登基后他在吏部尚书任上的表现了。

    说得彻底些,或许便是**星想成为党内头号实权派,更进一步,他想成为东林党的领袖。而要成为这样一个人物,已为首辅的叶向高和东林的精神领袖杨涟便是他最大的敌人。而与这两个人相比,魏忠贤的危险似乎就要小了一些。这便也是袁大海能够从中渔利的机会,只要**星仍然抱有取叶向高和杨涟代之的念头,便有可能说服其置左光斗与汪文言与绝境。只要左汪二人被做实,牵连之下,杨涟、叶向高就都无法身免。

    在袁大海看来,他这个想法是很实在的,因为一旦**星愿意提供左光斗、汪文言、乃至杨涟、魏大中他们的不法证据,这些人被打倒后,不仅仅是魏忠贤少了一帮对手,他**星同样也要少了一批对手,更重要的是,他的对头一倒,东林党内能够一言九鼎的便剩下他赵尚书了,其他人的份量,还不足以越过他**星号令东林。但是,这个任务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好完成的,从万历八年就开始混迹官场的**星绝对会是一个难以对付的老油条,更何况这个老油条是一根筋。

    通常,一根筋的人是最难对付的,因为他的想法很固执,说得好听点,就是坚持原则不动摇,说得不好点的话,就是一头犟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现在,摆在袁大海面前的问题就是如何说服这头犟驴在不经意间成为自己的帮手。

    “既来审我,便问好了,说这不中用的做什么?莫非你以为老夫会与你聊些风花雪月不成?又或是如你所愿,受了你这近乎不成?”

    **星的态度和袁大海料想的一样,与左光斗一样,也是油盐不进的主。但是,袁大海同时也注意到,**星对于他的礼敬和恭遇还是有些受用的,这一点具体表现在袁大海亲手为他搬来椅子时,**星坐得很是自在,并没有犹豫或者不决。似乎在他的眼中,他就应该得到这种礼遇,不管身处何方,他赵大人永远都是要受到尊重的。

    请**星落座后,袁大海径直为自己搬来一只凳子,坐在**星右手侧下方,微微欠了欠身子,笑道:“大人快人快语,却是实在不过。不过说实话,下官是真对大人钦慕得很,但下官自知在大人眼中,不过爪牙之辈,大人眼中又一向进不得沙子,故而下官也不敢套大人的近乎。人嘛,贵在有自知之明,下官身为东厂之人,京中大事小事又岂能不知?…所以下官断不奢望大人能够高看下官一眼,只请大人能够如实回话,方便下官据实回奏便是。”

    “嗯…”

    听了这话,**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抬眼瞅了一眼袁大海:“本官受宵小所累,坐了这冤狱。既圣上要问话于我,老夫自然如实回话。你这便问吧。”说得很是直接了当,不拖泥带水,很符合他的一贯性格。

    袁大海没想到**星这么配合,干笑一声,说了个“好”字后轻咳一声,便开始问道:“刑科给事中傅等人联名弹劾大人与左都御史左光斗、内阁中书舍人汪文言结党营私,而据我东厂查缉证实,汪文言确乃一奸邪小人,其过往可谓劣迹斑斑,原在家乡为狱吏,因受犯人家属贿银东窗事发而被夺职,去职之后流于京中,广交朝廷官员,私下暗行不法之事甚多。”说到这,斜眼瞄了下**星,见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那,目不转睛的看着正前方的墙壁,并没有出现动容的神情,微一思忖,又道:“有科道言官奏大人与左光斗一人出银,一人以权包庇,这才使得汪文言这等奸邪能够在京中如鱼得水,却不知大人认为言官所奏是否为实?”

    闻言,**星想都不想,脱口便道:“汪文言乃王安门人,此人与我结识,乃左光斗、杨涟引进,其时并不知他有奸邪之事。说我与左光斗包庇于他,更是无中生有之事,全属一派胡言!”脸上隐有几分愤怒之色。

    听了**星的话,袁大海心中一动,紧跟着便道:“大人的意思是说,汪文言能够与大人结识乃是左光斗、杨涟刻意引见,并替其隐瞒事实的缘故?”

    ……………

    今天是岳父头七,出殡入土大事已毕,但家中还有很多其他事情,所以虽然更新,但这几日更新量仍不会多。岳母情绪还不稳定,她就妻子一个女儿,现在岳父去世,骨头便将承担岳父这支的门户,尽儿子之责,安抚岳母和妻子,其间伤心之处请读者能够理解。毕竟我岳父还很年轻,只有47岁,安抚岳母和妻子情绪很重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六章 **星(下)

    这几天的更新数量依次为2000、3000、4000依次递加,请大家给骨头多一点时间处理家事,大至15号左右就可以恢复每日八千以上的更新。

    。。。。。。。。。。。

    “杨涟与左光斗是否刻意对我隐瞒汪文言劣迹,老夫不敢擅断,但老夫在此之前,从未听闻汪文言过往事迹。”

    **星并没有肯定袁大海的问话,而是打了个擦边球,他的意思很简单,第一,他从来不知道汪文言过去的劣迹;第二,他不敢确定杨涟和左光斗是否刻意对他隐瞒了事实。言外之意就是一点,言官们说他包庇宵小的罪名是肯定不能成立的,因为他并不知情。不知者不怪,不知者不罪。

    “大人是天官之尊,在朝数十年,大人所说,下官焉有不信之理。”

    袁大海点了点头,没有反驳或者指责**星在狡辩什么,而是顺着他的话风说道:“既然如此,那下官是否可照实回奏皇上,杨涟与左光斗有勾结奸小之实,而大人却受二人蒙骗,误以奸小为良善而结交呢?”

    **星略一沉吟,开口说道:“杨大洪过往便有结交内侍之嫌,王安在时,他与王安走动颇密,移宫之时,更是他与王安密谋,其间我外朝乃至内阁多不满此人,观此人行事,结交奸小图私利怕是为真。不过…”说到这,他顿了一顿,眉头皱了皱,眼中掠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续道:“不过依老夫看,左大人未必也就知情,怕他与老夫一样,也是受了蒙骗所致,这才对汪文言信任有加。”

    袁大海听后,摇了摇头,说道:“大人是吏部尚书,若说大人对汪文言这等宵小混迹朝堂一点责任也没有,倒是叫下官难以相信的。”他很问问**星为什么对同是东林党人,也同为东林领袖的杨涟如此仇视和不屑,但想了想,还是忍住没有问。因为答案不用问也是能猜出的,无非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恩怨。这个恩怨完全是“利”字引发,与人的阅历与年纪并无直接关系。想道**星的性格和他所做的那些事,似乎也可以解释得通**星为什么如此“配合”,概因他不想自己被牵进去。

    闻言,**星似笑非笑的摸了摸胡须,突然起身,缓缓朝前走了两步,停下脚步后,扭过身来看了眼袁大海,轻笑一声:“汪文言的内阁中书之职是内阁直接任命的,并未走我吏部,若说起来,我吏部也只是奉内阁之命办理,倘若皇上真要深究,这事也是罪在内阁,而不是罪在我吏部。”

    “大人这番话,可是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倒也清白得很。”

    袁大海也跟着起身,朝前走了一步,正色说道:“若是下官将大人这番话据实上奏,大人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有什么后果?”

    **星有一种居高凌下的气势,让袁大海有一种被压的感觉。那种气势是一种久经官场,一直为人上人才有的气势,准确的说,是一种上官对下官特有的气势。不舒服归不舒服,袁大海的脸上依然是一种谦卑的模样,仿佛在**星面前,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份。

    “后果有两个,第一,杨涟有结交内侍之嫌,并为一己私利纵容包庇奸邪汪文言,为其行不法之事,从中谋利。第二,内阁对于汪文言的任命有违法理,按理,首辅应当引咎辞职。”

    **星听后,只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其它反应。从吏部衙门被东厂番子锁拿到这里后,他便知道自己要想出去,必须舍弃点什么才行。而他又一向是一个有失必要有得的人,所以他必须交待些能够让自己脱身的东西出来,如果能让自己党内的政敌和眼中钉倒个大霉,他自是乐意不过的。至于魏忠贤会从中得什么利,他却是并不在乎的,因为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太监远比对付杨涟和叶向高容易得多。

    **星急着要出狱,他急着要重新被任命为吏部尚书,因为他筹划一年之久的京察还有四天了。时不待我,错过此次京察,他将抱撼终生,他真的老了,上天留给他一统东林党,再造众正盈朝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若是这次京察不能一扫阉党爪牙,他就只能再等四年。试问,人生有几个四年可以虚耗呢?所以,在他的内心深处,他远比任何一个人都急,更何况,杨涟已经发动,若是让杨涟成功,一举铲除魏忠贤,那他的声威将在党内与朝堂上不日中天,届时,只怕天下人只知他杨大洪,而不是我**星了。

    因此,无论如何,**星都不能让自己陷在东厂,他必须设法让自己重回吏部,主持本届京察,否则,他很难说清自己是否还有时间和能力完成自己毕生的筹划,让大明真正处于一个由“众正”把持的局面中。

    见**星不吭声,袁大海跟着说道:“如果皇上信了大人的话,那下官可以断定,首辅必然去职,杨涟也将被免职听审,而大人则毫发无损,安然出狱。”

    “老夫本就无罪,这东厂本就不该来,既已说明,自当出狱,难不成还在你东厂久呆不成?”**星笑了起来,笑得很是开朗,笑得也很有底气,与他老迈的样子恍若两人。

    袁大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等到**星笑声停歇之后,才道:“恕下官直言,要是事情真如大人这般所说,那下官真的有点为大人你担心了。”

    “为我担心?”**星一怔,不明白袁大海意欲何指。

    袁大海微微一笑,解释道:“杨涟与首辅都是你东林党人,尔今大人却将罪责推给他们,事情传了出去,东林党内怕是对大人要颇多非议吧?”

    **星昂首一摆手,不以为然道:“东林诸君,皆为正人君子,攻****不遗余力,清家丑也是人人争先,绝不因一党之人而起私心,这个可不须你东厂担忧,本官既然照直说,就有照直说的底气!老夫为官数十年,可曾怕过别人的风闻?但知秉公办事,法理无情,绝不因人而异!”

    “大人让下官真的有点佩服。”

    **星一番斩钉截铁外加理所当然的话语让袁大海暗叹一声,他原以为**星既然是个固执的老头,那想要他配合,就要费出相当大的努力,哪知赵老头自己倒贴送上门来,一番话从他嘴中说出,着实让袁大海惊讶万分。

    理直气壮的说了那番话后,**星突然有种失落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袁大海也没有说话,两人就那么怔怔的看着对方。片刻之后,袁大海打破沉默,轻叹口气,说道:“大人是否打着弃车保帅的念头呢?在下官看来,大人眼中的车便是杨涟、首辅乃至左光斗,那帅却是大人您自个。”他这话是问得直接了,已经表明双方立场了,并不讳言阉党与东林之争,也不讳言**星心中的龌龊了。

    “老夫只知忠于王事,报效朝廷,造福天下苍生,个人私念从来没有,你也莫要胡自猜测。你可知,老夫一世英名可不是凭空而来的!”

    袁大海的话让**星十分不满,他肯和这个东厂的千户在这谈上这么多,为的只是要尽快出狱,换作平时,只怕一个好脸色都不会给这个鹰犬番子。却不想这番子得寸进尺,竟和他说这等不知轻重之语,着实让他不快。但心中怒归怒,脸上的神情却丝毫不变。然而他越是这个样子,袁大海越是要激他一激,干笑一声后,突然说道:“大人可知你所说,正是下官急需,或者说,是我们督公非常愿意听到的。用亲者痛,仇者快来形容大人刚才所说的话,怕是最恰当不过的,不知大人又是如何想的呢?”

    **星微哼一声:“老夫照直说事,不问其他。这番话利于何人,不利于何人,从不是老夫所考虑的,老夫心中所想只有大明的江山社稷,除此之外,任何事都不是老夫所关心的。”

    “难得大人这么配合下官,下官自然要对得住大人。不瞒大人,汪文言已经招供,据他据供,杨涟、左光斗、魏大中等人私下收受熊家人贿银四万两,欲谋熊廷弼出狱。这份供词已经由汪文言本人签押,熊廷弼及其子熊友安也都招供,可以说是铁证如山。一旦证词呈给皇上,那杨涟、左光斗等人必然难逃法网!”

    听了这话,**星出奇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淡淡的说了八个字:“祸由自取,罪有应得。”

    “祸由自取,罪有应得?”

    袁大海喃喃自语一声,失声一笑,侧脸朝门外叫了一声:“来人,送赵大人回去。”

    当下进来两个番子,**星虽有点意外袁大海这么快就送自己回去,但也不多言,迈着官步在两个番子的押送下回到他的牢房。待他走后,钱恩侧身闪了进来。

    袁大海问他:“你都听到了吧?”

    钱恩点了点头,有些疑惑道:“**星打得什么算盘,他怎么会这么说?如果照他说的上奏,那首辅和杨涟都要被追究,这对他东林党可不是什么好事。”

    袁大海轻叹一声,悠悠道:“**星是在为他自己,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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