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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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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承畴凝视卢象升半响,突然开口说道:“卢兄,朝廷即便不为魏阉所有,怕也是日况愈下,倘若东林胜了魏阉,继续把持朝政下去,只怕这大明离亡国不远了!”

    卢象升吃了一惊:“洪兄何以如此说?!”

    洪承畴苦笑一声,道:“你在大名府,所见所闻只是一地之事,但我在户部为主事,朝廷上的事自然比你知道得要多,实不相瞒,你可知我大明国库已经空虚至极,就连为辽东筹措战马的银两都拿不出来了!”

    “什么?”此消息不亚晴天霹雳,惊得卢象升难以相信,失声道:“国库空虚至此了?万历年间国库尚有余银数百万两,何以这才几年,国库就没有银子了呢?”

    “这始作俑者是谁,难道卢兄想不到吗?”洪承畴叹气道。

    “这。。。”

    想到这几年不断提高的田税,卢象升隐隐有些明白了,痛心道:“一直以来,我只道朝廷尚可维持,辽东战事再惨,总不会损了大明根基,但听洪兄所说,方才知国家已被蛀食一空,长此一去,如何得了!”

    洪承畴亦道:“所以,这天下事,东林不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太康伯张国纪

    天下事,东林不行。

    卢象升与洪承畴都不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迂腐书呆,二人为官多年,历练见识自然都有,而以他二人如今的地位,明知国势日益衰落,也无法去改变什么。这种无奈之感好如壮士幕年,有心杀贼、无力回天般让他们心情无比沉重,相对无语,默默往前走去。

    走了片刻,卢象升被前方一处园子吸引住,惊讶道:“这园子倒有几分江南景色,在这北地当真是难得一景。”

    “哪里?”

    顺着卢象升的手朝那园子望了望,洪承畴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口说道:“这园子倒是似曾相识,嗯,对,与那勺园倒是一样。”

    “勺园?”卢象升有些不解,他并未听说这勺园。

    洪承畴解释道:“那勺园是太仆寺卿米万钟所建,说来这米太仆也是个是个风雅人士,对山水极是钟情,他祖上便是宋代书法大家米芾,米万钟的书法绘画深得祖传。他的勺园我去过,幽曲奇特,只可惜…”说到这,洪承畴面露可惜之色。

    卢象升越发不明白了,忙问道:“只可惜什么?”

    洪承畴叹口气道:“可惜米万钟这园子建得实在是太好,所以被魏忠贤给看上了了。魏先是派他侄子魏良卿拿钱去买,米万钟自然不答应,于是魏阉恼羞成怒,借口太监赵冈一案,将米太仆牵连进去,不仅削了他官籍,还生生夺走了他心爱的勺园。如此,不费一钱便坐收了一处好宅子,当真叫人不耻得很!”说完不禁怒形于色。

    卢象升亦不平道:“确是可气,夺人房屋,还要害人前程,魏忠贤果然歹毒!”

    “还有更气人的呢!京郊有个富翁叫冉世魁,犯下了杀人重罪,县令判他死刑,那冉某拿出一万银子,贿赂魏忠贤,你猜结果怎么着 ,冉某无罪释放,而那秉公的县令却被处死!这魏阉行事,当真是黑白颠倒,无日无月!”洪承畴越说越气。

    卢象升更是怒火中烧:“为何御史不上疏弹劾魏阉?!这般由着他目无王法,黑白不分,岂不是纵容他!”

    洪承畴苦笑一声,摇头道:“上疏又有何用?御史们即使上疏,只怕奏章也到不了皇上手中,半路便被魏阉给截了!”

    闻言,卢象升一阵气闷,胸中愤怒如一团火球般烧得他无比难受,怒到极处,恨恨的一拳砸在树上。

    见他这样,洪承畴心中也十分难过。上前劝道:“好了,卢兄,今日你我是来游玩的,还是不要让魏阉搅了我们的兴致,再说明日朝会东林诸公一致声讨魏阉,说不得皇上便会从了臣子心愿,将魏阉处死呢。”

    “但愿如此吧。”卢象升生出一种无力感,对明日朝会是否能扳倒魏阉,他并不乐观。再说,即便杨涟扳倒魏阉,朝政继续由东林把持下去,祸害怕比魏阉更重。

    洪承畴想劝慰他几句,嘴巴刚张,却见前面来了二人,看清前面那人面容后,很是吃了一惊,慌忙就迎了上去,躬身便道:“下官户部主事洪承畴见过太康伯!”

    太康伯?卢象升也是一惊,转首看去。

    …………

    这太康伯便是当今皇后张嫣之父张国纪;今日天气闷热,用过晚饭后,便带了仆人来河边纳凉,不想却碰上户部主事洪承畴。他虽并不曾与洪某人见过面,也未听过他名字,但还是热情的扶住他,笑道:“洪大人不必多礼!”

    卢象升也是一脸尊敬的上前行礼道:“下官河北大名知府卢象升见过太康伯!”

    对这太康伯,卢象升是发自内心的尊重,这份尊重并不仅仅因为他是皇后的父亲,更多的是对太康伯为人的尊敬。要知道张国纪虽只是诸生出身,但却喜交朝中正人贤士,且为人也是一身正气,眼里揉不得沙子,从不仗着皇亲身份作威作福,算得上乃一贤伯!

    笑着与洪卢一一招呼后,张国纪问道:“怎么,二位大人这是要游一游锦秀河吗?若是,就由老夫我给你们当向导好了。”

    “这可使不得!”洪卢二人同时叫了出来,他们可不敢让堂堂太康伯给自己当向导。

    不想张国纪却不介意的摆了摆手,笑道:“哎,老夫也是闲来无事,难得与二位大人碰上,正所谓相请不如偶遇,来来来,且让老夫做回东,好生给二位大人介绍介绍这锦秀河的良景美园。”说着也不等洪卢二人有所反应,便指着河对岸说道:

    “你们看,这锦秀河南岸便是方家的园林,那是房家园林,北岸有名的则是张家园林和傅家园林,老夫认识这两家主人,极好客的,一会儿,老夫陪两位大人进去观赏观赏。”

    “这。。。”

    洪卢二人对视一眼,苦笑一声,太康伯如此热情好客,他们实在是没有理由推辞。当下便各自点头应了,张国纪欢喜之下,便在前头带路。

    既然是和皇后的父亲一起散步游玩,这自然就要说到皇后,提起皇后张嫣,洪承畴和卢象升无不露出钦佩之情,纷纷称赞她有古贤后之风。

    尤其是洪承畴竟赞不绝口,直赞道:“皇后小小年纪,却有如此古风,当真是可敬可佩!”又夸赞起张国纪来:“国丈教女有方,父女将来必为千古佳话,叫后人敬仰。。。”

    对洪卢二人的称赞,张国纪十分受用,先是称谢了一番,接着随口谈起了女儿宝珠在宫里的一些事情。说着说着,自然便联系上了客魏二人。

    “小女没少劝谏皇上,劝皇上远离客魏,一次还亲笔抄写了一篇《出师表》,用朱笔在‘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数句下面标上记号,可皇上根本听不进去。”

    一听皇后还有如此心计,洪承畴和卢象升听了顿生敬意,不由地喊出了“难得 !”二字。

    随后卢象升又担心地问道:“下官听说奉圣夫人和魏阉是一对狠毒之人,皇后如此不喜他们,他们岂有不报复之理?”

    闻言,张国纪轻叹一声,回答说:“倒让卢大人猜中了!小女在宫里确是受到客魏二人折磨。常常是几个月,小女都见不上皇上一面,而客魏这对狗男女还以各种借口阻止皇上去坤宁宫,并大施挑拨离间,令皇上冷淡小女。小女孤苦,常是在夜深人静之时屏去宫人,孤寂静坐絮絮独语。”

    听到这里,洪承畴和卢象升同时面露怒色,为皇后的遭遇愤愤不平。这些事情他们可是头一次听说,且是从皇后父亲口中所闻,自然是信之不疑。

    张国纪为人爽直,没有什么心计,对着这两位芝麻小官,就好像憋了许久,突然遇到个说话人般,一时竟将胸中郁闷滔滔而出了,又说道:“还有更难堪的!小女生日那天,按例应赏内官各一二两,可小女身为皇后,手中拮据到竟无银钱可赏宫人,最后只得拿些豆叶!”怕洪卢二人不知道这豆叶是什么,特意解释道:“这豆计就是用微薄银子铸成的圆珠、方片,此等之物代替皇后生日赏银,可想而知,小女心里会有多难过?而一个月后客氏生辰,皇上不仅亲自光临,而且赏赐内官丰溢,赐得都是兜罗绒!比起小女那豆叶来,当真是叫人心寒啊!”

    此刻,不仅张国纪是一脸心酸难过,洪承畴和卢象升更是响起叹息之声,就连那老仆也是为自家小家感到不值。

    就这么说了些皇后在宫里受客魏刁难的事情,张国纪忽然话锋一转,直道:“杨涟杨公前几日上疏弹劾魏忠贤,披肝沥胆,令老夫敬佩万分。此事宫内人人皆知,据小女说,那魏忠贤在皇上面前又哭又闹,装出一副可怜相,不久前拙妻进宫探望宝珠,小女还绘声绘色形容了一番那魏阉丑态,很是开心的样子。”

    怕是想到女儿开心,张国纪这做父亲的也连带着开心,说这些事的时候,神情明显精神不少,脸上也有淡淡的笑意。

    一听魏忠贤还有那惨样,洪承畴和卢象升也都会心一笑。

    “不过,小女让她母亲告诉我,叫老夫再想法转告杨大人,那魏忠贤逢人便说东林杀我 ,发誓要报这个仇。魏阉为人一向心黑手狠,东林诸公还需防着他些,以免被他荼毒!老夫幸不辱命,已将这消息早早知会了杨公等人,这会杨公他们已有计较,明日朝会之上便是要发难,叫魏阉不得好死!”说完,张国纪咬牙切齿,可见对魏忠贤有多憎恨。

    洪承畴亦道:“皇上圣明天子,是非屈直自有公断,明日朝会,东林诸公人人敢先,届时公理自在人心,怕魏阉难逃此劫!”

    卢象升附和一声,但未多说什么。其实他是想说明日或许凶险,魏阉不见得就会输,但看太康伯这样,这话终是没说出口。

    听了他们的话,张国纪更是深信明日魏阉必定会被皇上处置,女儿在宫中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日月了。

    不知不觉中,张国纪与洪卢二人,已来到张园门前,张府一听是当今国丈来了,忙请他们进去。游完张园之后,张国纪又陪二人赏玩了一番傅园,直到天上突然响起炸雷,这才慌忙与他们作别,赶着回府去了。

    雨来得太快,洪卢二人没有随身携带雨具,又不好意思在傅园盘恒,便顶着雨冲了出去,直淋得一身落汤鸡,各自钻进马车拱手作别,相约明日便在午门外听信。(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七十五章 放浪的女人(上)

    黑沉沉的夜吞没了大地,就连天上的星月都不见影踪。郊外的苦竹林一片荒寂,仿佛无数冤死的怨灵挟着冲天怨气蓦然间隆隆而来,狂风骤起,落叶飞卷,树枝呜咽作响,犹如枭鸟夜啼,凄厉鬼哭。

    一声炸雷,闪电瞬间撕裂天地,一时竟宛如白昼。霎那的电光中,却见一人面色惨白,牙关格格作响,正背靠着一棵枯树浑身打颤。他身上衣衫破烂,头发蓬乱纠结,双眼呆滞,整个人就如同刚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活鬼!

    枯草丛中一条青蛇闪吐,向那人蜿蜒游近。那人竟全然不觉。那青蛇游到近前,一口咬中手背!那人一惊缩手,转眼看那青蛇时,却是眼冒绿光,五指疾出,狠狠抓住那青蛇便一扯两段,生饮其血。鲜血沿着嘴角蜿蜒滴下,此刻,那人目光疯狂,犹如孤注一掷,准备择人而噬的索命厉鬼!

    蛇血下肚,那人顿觉腹中一片温暖,恶鬼似的眼神移向远处的集镇,沉思片刻后,艰难的倚着大树起身向那集镇缓缓而去。

    。。。。。。。。。。。。

    平湖镇,一队东厂番子纵马驰入,呼喝指使气焰嚣张,人们纷纷闪避;有几处摆夜市场的小吃摊点没来得及躲避,结果被番子们的马匹撞倒在侧,地上一片狼藉,小贩们伤心欲绝,望着那些番子极尽诅咒。

    四处躲避东厂马匹的人群中赫然有那先前在郊外生饮蛇血的男子,此刻他混迹在人群之中,破衣烂衫满面灰土,低头缩肩,不敢抬起头来。他那可怜的模样看上去完全是一个肮脏猥琐的破落户,果然那队纵马而来的东厂番子瞟都没瞟他一眼就从旁边驰过。

    一众番子冲到镇上唯一一家客栈的门口后,领队的番子头领坐在马上,从鼻腔中哼了一声:“进去,把不相干的人都赶出来!”

    “是!”

    一众番子立刻刀剑出鞘,从马上跃下,冲进客栈,很快,里面传来一阵锅碗桌椅翻倒碎裂声,在阵阵惊呼和讨饶声中,住宿的客人们被一一赶了出来。掌柜和伙计也被刀剑押着来到了那番子头领面前,此时,他们已经是吓得腿脚发软,站都站不住了。

    那番子头领看也不看他们一眼,说道:“东厂办案,征用你家客栈,稍后会有囚车送到,你们且去准备五十人饭菜,并收拾几间上房,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稍顿,神情猛的一变,厉声道:“倘若不识相,自有你们好看!”

    “不敢,不敢!。。。小老儿这就给官爷们备置,这就去。。。”掌柜的声音都有些打结了。

    “知道就好,去吧。”番子头领一挥手,当下便有番子呼喝掌柜和伙计们进去准备。

    番子头领又扭头对身边一番子吩咐道:“汪老三,把告示贴在门上!”

    贴门上?汪老三一愣,脱口道:“六爷,风大!”他的意思是这会风大雨又大,告示贴门上不是马上就被风雨吹掉了吗?

    六爷便是番子贺老六,只见他不耐烦的对汪老三喝道:“哪这么多废话,让你贴就贴!”

    “是,六爷!”

    汪老三不敢回嘴,马上拿出一张通缉告示贴在了客栈的大门上。

    一切安排妥当后,贺老六才点了点头,示意手下们随自己进客栈等候稍后押送来的囚车。

    客栈外,生饮蛇血那人却藏匿在对面一个酒肆的破布幔后面,心惊胆颤,瑟缩着偷眼往外看。

    风大,雨也大。汪老三的担心变成了现实,果然,一阵狂风过后, 刚刚贴上的通缉告示就被刮走了,在空中飘来飘去,最好正好糊在站在对面看热闹的一十**岁黄衣女子脸上。

    黄衣女子伸手把脸上的告示取下,展开来细看,只见告示上画着一满脸大胡子,活脱脱一土匪的中年男子,再看人名,却是一个叫周淮安的人。

    周淮安?

    黄衣女子摇了摇头,她没有听过这个人,看这画像,想必这周淮安是哪里的绿林强盗,这才被东厂的人通缉的吧。

    正欲随手将告示扔在一边,却见一个番子朝她走过来,一把夺回告示,瞪了她一眼,骂道:“臭丫头,有什么好看的,拿来!”

    黄衣女子心中一怒,便想甩手给这番子一巴掌,但想了一想,还是赔着小心道:“对不起啊!”伸手将告示还给了那番子。

    拿过告示,汪老三没好气的又瞪了这黄衣女子一眼,缩了缩肩膀,冒着大雨迅速的又奔回了客栈,不情愿的将已经被淋湿的告示再次贴在了门板上。

    黄衣女子见对面没什么动静了,好笑的一晃脑袋,便要回去睡觉,明日金姐姐便要到了,她可不想惹事。正欲回去时,却见街尾处传来马车的转动声,随着马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她才看清原来来的是三辆囚车,两边各有十几骑番子押送。囚车被麻布蒙上了,想必是番子们怕大雨淋了犯人,这才寻了麻布盖上吧。有了麻布遮挡,黄衣女子也看不清关押的是什么人。

    囚车到了客栈门口后,黄衣女子以为能够看到囚犯的模样,岂料番子们却是直接将车就驶进了后院,戒备森严,根本没有机会看清。

    若不是风雨太大,黄衣女子怕弄湿身上的衣服,倒也不介意和东厂的人过过招,看看他们押的什么人。这会,却是不必了,还是回去歇了,养足精神明日和金姐姐好好玩一玩的好。

    ……………

    次日。

    “驾!”

    马蹄得得,车轮辚辚,随着马车上一蒙面纱女子的一声娇喝,马车缓缓的驶进了平湖镇。那女子声音极是好听,引得街上行人纷纷看向她。

    远处街尾一处酒楼上,早已等候多时的黄衣女子见到马车出现后,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从兜中摸出一小锭碎银扔到桌上,整个人很是轻盈的跃窗而下,往那马车方向飞奔而去。

    那蒙面女子将马车停好后,随意的四下看了一看,只见街上除了行人商贩外,便是一群凶神恶煞的东厂番子和三辆囚车,在日光下的照映下,那些番子手中的刀剑晃眼,气氛萧杀。那女子却并不害怕,脸上反而露出娇俏的笑容,好像觉得这场面很有趣。

    那些番子同样也注意到了她,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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