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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在京中耳目甚多,各部都有密探,朝中发生的事情每日都有回报,原先是汇集到四大档头那,自孟忠死后,袁大海开始收权于一身,这些消息现在是全部汇集到文书房,由文书房分判后再转呈于他,他再捡要紧的往内廷送。
身为文书房的主事,张国富是最先看到这些消息的人,他天性机灵,又做了那么多年的小吏,对朝堂的了解比袁大海都深,因此,当魏府下人来送请贴时,他就多多少少猜出魏广徽的目的了。
见袁大海皱眉不解,忙上前道:“大人,以属下看,怕是魏阁老是请大人去消灾的。”
“消灾?”袁大海一怔:“消什么灾?”这两****忙着购置物品,文书房的消息都没来得及看,所以并不知道郭尚友和谢应祥的事情。
张国富忙将山西巡抚空缺引出来的一系列事情向袁大海讲了,最后点明九千岁眼下不在京城,所以魏广徽无人可请示,不知道如何应付,这才想到来请大人,因为大人即将迎娶千岁干女儿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魏广徽不可能不知道。恐怕他是想大人出面,为他做些力所不能及的事。
“魏广徽倒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能帮他什么忙?没有千岁的命令,我东厂可是不敢擅自行动的。”袁大海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想去,昨日崔呈秀派人来请他,他也回了,因为他不想和崔打交道,魏广徽也是一样,他这阵不是挺活跃的嘛,手也黑得很,有本事你自己去解决啊,找我做什么?
一山不容二虎,你有本事你自己现,老子才不替你擦屁股,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解决去。你摆不平老子再出场,这效果可就好很多了。
拿定主意后,袁大海便要张国富去对魏府的人说自己不在,张国富却是不肯去,劝道:“大人,魏阁老号称外魏,又是千岁族侄,现在他来请大人,大人若不去,怕总是不好的。就算大人不想帮他忙,去听听也不是坏事。再说,要是这事让千岁知道,对大人也是有些影响的。”
“是嘛,你认为我该去?”袁大海有些犹豫。
张国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明白无语告诉袁大海:他应该去。
沉思片刻,袁大海改变主意,吩咐张国富:“备车,咱们去魏府。”
。。。。。。。。。。。
马车直到魏府门前,下车后,奉上名贴,早已等候的魏府管事忙将袁大海和张国富迎了进去,让张国富在门房候着后,袁大海径直在魏府管事的带领下往魏广徽的书房而去。
一看到袁大海,魏广徽便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扬声便道:“袁老弟马上就要是千岁的乘龙快婿了,为兄到时一定要讨杯喜酒喝!哈哈。。。”
“大人有心了。”袁大海亦着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魏广徽自来熟的拉着他的手请他坐了,吩咐下人奉上茶水,尔后坐在那里作势端起茶碗咪了一口。
“不知阁老找下官来有何事?”放下茶碗,袁大海直入主题,魏广徽称他老弟,以为兄自称,他却不想这么亲切的称呼,还是保持点距离好。
魏广徽干笑一声:“噢,是这样的,找老弟来为兄也是迫不得已,你也知道,千岁眼下不在京中。。。。”将事情大致说了后,他也不拐弯抹曲的,直接问道:“不知老弟怎么看这事?”
袁大海咳嗽一声,装作寻思的模样,半响,方抬头阴着脸说道:“这事再明白不过,朱国祯、魏大中、夏嘉遇三人不是好东西,这朱国祯肯定是策划者,乃真正元凶!”(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百零七章 东林狗咬狗(下)
一听袁大海这么知趣,只言朱国祯是元凶,魏大中、夏嘉遇是帮凶,魏广徽不由心情舒坦,击掌便赞:“袁老弟果真好本事,一眼就看出那三人不是好东西,难怪千岁慧眼识珠,要以乘龙快婿委之,呵呵…”
稍顿,又嘿嘿一笑,探问道:“既然老弟知道那朱国祯是元凶,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在那兴风作浪?”
袁大海立即作出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怒哼道:“那肯定不行!对这等贼子,不施以厉害,他们便会得寸进尺,目中无人!长此下去,外人眼中还有千岁,还有阁老吗?”
旋即却眉头一皱,看了一眼魏广徽,叹了一声,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不过眼下千岁不在京中,皇上对东林又仍念有旧情,那朱国祯是新任的天官,而前尚书**星刚被下狱没几天,若是咱们抓他把柄,只怕朝野会有非议,再者没得千岁明示,咱们也不好再拿他做文章。”
袁大海口风突然急转直下,魏广徽不由大急:“袁老弟的意思就这么算了?任他朱国祯一手遮天,颠倒黑白,陷害良臣?”
“这个嘛…”
袁大海故作为难,心里却直乐,你这老小子可没安好心,把我找来还不是想将我当枪使,老子可不傻,凭什么替你擦屁股?老子还忙着成亲呢,可没功夫陪你玩。
转念又想,魏广徽毕竟是内阁大学士,又是魏忠贤“宗侄”,原先倒也罢了,这会却是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开始整起东林党人,使得魏忠贤对他又再次看好起来,若是自己不配合一下,只怕事后魏忠贤会对自己有所不满。
嗯,这事多多少少总要成全他一下,当然,要爷替你冲锋陷阵却是万万不能的,爷的目标可是杨涟这条大鱼,朱国祯、魏大中这帮小虾米,还是留着你自己享用吧;爷顶多帮你准备些下酒料。
念及于此,袁大海一来为了能够脱身,二来也为卖魏广徽一个面子,三来让魏忠贤不致有不满,便提出一个可以让魏广徽有台阶下的办法。说道:“这事当然不能算了,依下官看,阁老莫不如利用这场纷争,把魏大中、夏嘉遇打下去,剪除朱国祯的左膀右臂,尔后再想法收拾他朱国祯!。。。嗯,千岁虽然不在,但王公公却是在的,不如就由下官陪阁老去见王公公,请他去皇上面前奏谈此事?”
“好,甚好!”
魏广徽等的就是这一句,他往司礼监求见过王体乾,王体乾却没见他,这才想到找袁大海这个新晋红人。他可是打听得清清楚楚,王体乾可是力主把九千岁干女儿嫁给袁大海的大媒人,他不卖自己面子,总要给袁大海面子吧?
生怕这事再拖下去闹到皇上那,魏广徽当即就起身说道:“事不宜迟,我这就与老弟进宫见王公公!”
现在?
袁大海暗骂一声,这老小子太心急了吧,没等多想,魏广徽已是亲热的拉起他往外去了。无奈,只能陪着笑脸一同去了。
……………
袁大海身上有王体乾给的腰牌,这宫里是随便进出,宫门口的那些侍卫哪个不识得他?就连那些个太监见了他都战战兢兢的,原因无他,那夜宫里的清洗可是让袁大海这三个字成了催命符。
沿途不时有太监过来对袁大海哈里哈腰,无比的恭敬,而对魏广徽则多是不冷不热的哈一声,这让魏广徽很是别扭。无奈,袁大海马上就要是魏忠贤的干女婿了,自己可不好得罪他,心里别扭就别扭吧,只要能把事办成就行。你一个东厂的鹰犬就是攀上魏忠贤这棵大树又能如何,难道还能入阁秉政不成?
到了司礼监,便有太监进去通报,不一会,就过来说王公公有请。这让魏广徽脸上又有些挂不住,上次他来可是在门口等了半柱香,却得了个王公公不在的回复。袁大海这一来,却是立即就见了,亲淡程度可见一斑。
“大海啊,哪阵风把你吹进咱司礼监了,你这新郎官倒挺闲的嘛,怎么,宅子都布置好了?要是安排好了,那咱家可是得让千岁赶紧把你媳妇给送回去,也好早日喝你的喜酒。。。”
一进司礼监,王体乾就笑着打趣袁大海,对魏广徽则是点了点头以示招呼。
袁大海笑着说了几句,便将魏广徽碰上的为难事向王体乾讲了,他说的时候,魏广徽不时插上几句,多为说朱国祯、魏大中他们如何坏的。
听他们说完后,王体乾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若有所思的坐在那里沉思起来。魏广徽见了,不由心一凉,以为王体乾不愿替自己办这事。
王体乾答不答应替魏广徽去找天启,袁大海无所谓,便在那作冷眼旁观状。
其实朱国祯的事情王体乾早知道,之所以不愿见魏广徽,是因为魏忠贤不在,他不好擅作主张。虽说他王体乾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内廷名义上的第一把手,可事事却是听魏忠贤调遣,尤其是外朝的事,更是以魏忠贤马首是瞻,魏不发话,他从不擅作主张。眼下魏忠贤不在,外朝突然出了这么件事,把魏广徽给牵了进去,虽知道不能让朱国祯他们咬着魏广徽打,但没有魏忠贤的命令,他也不敢轻易表态指使外朝阉党展开反击。那样的话,这场争斗肯定要扩大,打破眼下的平静,如此就有违天启的意思,要是天启怪罪下来,魏忠贤怕是不好交待。
但是现在却是袁大海陪着魏广徽来,王体乾怎么也要卖袁大海一个面子,况且他一直很欣赏袁大海,既然袁大海肯陪魏广徽来,那说明他对这事是持赞成意见的。以袁大海的脑袋瓜子,这事应该不会出错,嗯,就帮他魏广徽这个忙吧。
想到这里,王体乾轻咳一声,视线移向魏广徽,缓缓说道:“斥责魏大中和夏嘉遇的理由,只能定为二人与陈九畴互相攻击,不成体统,别的人最好不要牵上。不过,那样一来,陈九畴很可能与魏夏一同获罪。”说完他用眼睛瞅了瞅魏广微。
魏广微一听就犹豫了,王体乾的意思显然是要牺牲陈九畴了,他有些于心不忍,因为可是他让陈九畴攻击魏大中他们的,现在出了事却让他给背上,那未免太对不住人了。往后还有谁愿意心甘情愿的替他魏阁老卖命呢?
但要是不同意王体乾的安排,那他肯定不会去皇上那替自己说话,如此,自己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大。嗯,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朱国祯这老王八蛋总是跑不了的。
魏广徽眨巴半天眼睛,最后下了决心,点头道:“只好如此了!只要能让魏大中倒霉,那陈九畴就先受点委屈吧,我先跟他打个招呼,以后有机会再给他官复原职。”
“大海以为如何?”王体乾不忘问问袁大海的意思,。
袁大海忙道:“一切就安王公公说得办好了。”
王体乾轻笑一声:“那成,等会咱家便去和皇上说这事,不过。。。”说到这,眉头一皱,看了眼袁魏二人:“这事最好还是派人和千岁招呼一声。”
“这。。。”魏广徽一怔,袁大海却是马上起身道:“那属下就去趟涿州吧。”
见袁大海愿意去,王体乾大喜:“你去最好不过了。”
魏广徽也忙谢过袁大海:“有劳袁老弟跑一趟了。”又对王体乾作了一礼:“多谢王公公!”
“哎,都是替千岁办事,有何好谢的。”王体乾摆了摆手,笑眯眯的扫了二人一眼,袁魏二人忙告辞而出。
。。。。。。。。。。。
涿州离京城七十里,道路四通八达,是商旅行人进京的必由之路。城北有个碧霞元君庙,也称泰山庙,又称娘娘庙。因庙中供奉一位碧霞娘娘,娘娘主管招人魂魄,及生寿短长,并保佑子孙兴旺,因此该庙远近闻名,就连宫中都信奉她,常有太监来这里进香。
每逢阴历四月十八,是碧霞的诞辰,士女都赶来进香,数十里路上络绎不绝。因干女儿任敏要出嫁,魏忠贤高兴之下,便和一般父母一样也兴致勃勃的陪女儿前来上香,好祈保干女儿能早日有孕。
其实除了除干女儿来上香许愿外,魏忠贤此行还有另一个目的,那便是报恩。
魏的原妻冯氏便是这涿州人,早年间夫妻二人曾一同来这娘娘庙,上过香抽过签,这是其一;其二是魏忠贤在贫贱时,曾受过庙中道长的恩施,魏曾当面向“娘娘”许过愿,日后倘若富贵了,必来重修庙宇,重塑娘娘金身。现在魏已贵为司礼秉笔太监、东厂督公,自然是大富大贵了,这报恩一事自然要履行了。
为这次赴涿州还愿,魏忠贤特意向天启请了一道圣旨,天启也没二话,下谕地方有司,务必修好道路,架好桥梁,方便魏忠贤出行。
陪同魏任前往涿州的是孙云鹤统领的三百锦衣卫,另有百多名太监,个个蟒衣玉带,各个手执檀香,一路上烟云映日,五彩炫耀,百姓们见了都是稀奇不已。(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百零八章 少年学士 黑头相公(上)
车队一到碧霞元君庙前,魏忠贤就见山门外一位身穿紫衣的道长跪伏在地迎接,他的身旁有百名头戴黄冠的道士匍匐在两翼。魏忠贤和任敏下了车后,立即上前扶起那位紫衣道长,嘘寒问暖起来。这紫衣道长便是当年对他有恩的那位道长。
出家之人,不管是和尚还是道士,都是脱不了世俗的,那道长此番面前这位大名鼎鼎的魏忠贤魏公公,可一点风骨也没有了,站在那腿都抖的厉害,还是在魏忠贤的安抚下这才勉强保持了镇定。
将自己带来的礼物赐给道长后,另外让孙云鹤安排工匠重修碧霞元君金身后,魏忠贤便陪着任敏到大殿上进香许愿。
此番故地重游,想到四十年前与妻子冯氏在娘娘庙的情形,魏忠贤是心酸不已,当年妻子的一言一行仿佛就在眼前,真可谓是十年生死两茫茫,忍不住就起了思念之心。伤痛之下,魏的眼眶一直是红红的,任敏见了暗自奇怪,她可不知道干爹魏忠贤在年轻之时和妻子来过这娘娘庙,因此不敢询问,只在那安慰魏忠贤。
初时的情伤痛过之后,魏忠贤很快恢复心情,难得出京,又是少年之时的故地,他便决定在娘娘庙多呆几天。反正现在京中也没事,任敏听了自然也是欢喜,她早就在京城中呆腻了,当下就拉着魏忠贤在后山四处观看起来。
有干女儿陪着,漫山绿野,魏忠贤心情大好,父女二人便在这山野之间纵情浏览起来。
连着两日后,却接孙云鹤急报,袁大海来了。
…………
袁大海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把冯铨给带来了,因为冯铨的老家便是涿州,而且经过魏广徽这一事,使得袁大海认为必须尽快将冯铨推荐给魏忠贤,从而能在朝官之中安插自己的班底。
初时,冯铨是陡然接到袁大海的命令,让他立即随自己出京,直到行了半路,袁大海才告诉他此行是去见魏忠贤,顿时喜得冯铨嘴巴都合不拢了。连忙差人前往家中告诉老父,要他备下重礼,并请袁大海无论如何要说动魏忠贤到他冯家一住。袁大海考虑了下便答应了他,冯铨忙再三感谢。
孙云鹤来报说袁大海来了时,魏忠贤正和任敏在后山一处凉亭中小歇,当时就变了脸色,他还以为京中出了什么大事,急刻便慌忙下了山。任敏也是惊讶,虽然很想随干爹一起下山见见自己选定的这位郎君,但出于女儿家矜持的心思,还是耐下性子,由婢女陪着呆在后山,当然,那游山之情早是没了影,心中和那小兔一般上下跳个不停。
虽说没有感情,但马上就要嫁给袁大海,说任敏一点也不牵挂夫君那不可能。坐了片刻,终是忍不住,要婢女下山去打听打听,看看袁大海是为什么而来。
。。。。。。。。。。
远远看到魏忠贤从山上下来,袁大海便和冯铨一前一后跪了下去。
“大海,你怎么来了?怎么,京中出事了?!”还未及跟前,魏忠贤就紧张的问了起来。
袁大海见他误会,忙道:“回千岁,京中并未出事,只是魏阁老碰上些小麻烦,王公公特地叫属下来和千岁说一声。”
“快起来说话。”
一听只是小事,魏忠贤眉头顿时一舒,笑着扶起袁大海,这时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跪着一个头戴四方平定巾,模样十分俊俏的年轻人,看来看去,都是面生,不由感到奇怪,便问袁大海:“这人是谁?”
袁大海忙介绍道:“千岁,他是小冯翰林,单名一个铨字,现下在属下东厂宣教司办差。因冯铨就是这涿州人,且还是这庙里的大施主,平日冯家捐油、捐粮、捐钱无数,属下便将他带上,好让他给千岁讲解些本地人情。”
“难为他也这么孝敬!”魏忠贤夸赞了一句,点了点头,对冯铨生出点好感来。
人长得好看总是要让人心生亲切的,再加上冯铨家又长年施舍这娘娘庙,又是袁大海带来的,魏忠贤自然要高看他一眼,这便是爱乌及乌吧。
瞅见魏忠贤对自己满意的眼神,冯铨一颗心那是狂喜万分。
“走,既然来了,就去进柱香吧,嗯,你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