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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王彦没了法子,只得让四万大军将桂林围了起来,他一面宣布桂王陷害大臣,不遵朝廷的罪行,逼迫桂王退位归藩,然后一面又传令忠贞镇进入广西,准备接管整个桂地。
王彦大军围困桂林城已进入第三天,大军虽然没有攻城,但却依然给了桂林巨大的压力,城内守军不足万人,而三天期限一过,五忠军开始进攻,他们肯定挡不住。
桂林城内早已实行了严格的宵禁,同时白天也有戒严,每天只有中午和黄昏各一个时辰允许百姓离家外出购买米粮、吃食,大街上到处是巡逻的士兵。
瞿式耜下了严令,无论是什么来头,只要违反了禁令,一律抓捕,他这条禁令是针对桂林城的商贾大族,瞿式耜担心他们暗通王彦,几乎每个家族的府宅都被严密监视。
为什么瞿式耜会担心城中的商贾大族,桂王不是神宗嫡血吗?理应受到天下的拥戴,怎么会需要防备呢?
神宗子孙,确实可以号召一部分大臣,但当年东林为了自身利益,不是也没选同为神宗子孙的福王,而要去拥戴旁支潞王么?
广东这两年来,商贸发展,不紧是广南受益,广西也跟着尝到了甜头,特别是灵渠贯通之后,原本地处偏远的广西,一下重要起来,成为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广西商人、大家族,自然因此受益。
对他们而言,如果他们支持的桂王能够成为天子,他们作为拥戴之人,自然能够飞黄腾达,甚至从广南海商手中,将海贸的利益夺过来,简直一本万利,但现在王彦杀到城外,桂王又明显不是对手,那他们为了保护现有的利益,也是极有可能倒向王彦。
商贾重利,据有投机性,确实值得防备,但他们同时也比较软弱,所以王彦并没有选择他们。
中午时分,城内戒严刚刚放松,一辆马车便驶出了东城的袁府,里面座的正是被王彦放回来的左都御史袁彭年。
他被王彦抓住之后,作为一个投机文人,他除了投靠王彦,其实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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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焦璉
马车内,袁彭年着实忧心忡忡,如果说桂林城内还有第二人比总览桂林局势的瞿式耜压力更大,那便是袁彭年了。
眼下的情况,桂王的军队已经远离了桂林,即便回师也不可能是王彦的对手,以城外围城的兵力,桂林被王彦占据只是时间的问题。
桂王政权的结果,只是玉石俱焚或者桂王自觉归藩两条道路,而王彦给他的任务,则是阻止桂王政权玉石俱焚。
作为一个没什么底线的投机文人,他的面貌已经完全被王彦知晓,是可以被随时舍弃的存在,他想要继续担任高官,就得表现出能力,否则王彦没有必要养一个既没有底线,又没有能力的无能之人。
之前他没有将桂王诓出城去,王彦估计已经对他失望,而瞿式耜等人估计对他也存在怀疑,所以他压力非常大。
此时瞿式耜非常强硬,不愿意向王彦低头,战事基本无法避免,那他的任务就转为收买城中的将领,帮助王彦迅速进城。
马车在城西一座府门前缓缓停下,袁彭年走下马车,直接向大门走去,他已感觉到周围有人在监视,看来瞿式耜不仅对城中的商贾大族不放心,连城中桂王政权的权贵,领兵将领们也是被监视的对象。
袁彭年看了看紧闭的府们前空无一人,远处几人在巷子里探头探脑,明显是在监视,但三日期限马上过,此时他也顾不上会造成什么后果了。
袁彭年亲自敲了敲大门,片刻,旁边的小门吱嘎一声开了,露出管家警惕的眼睛,管家一下子认出了他,连忙道:“原来是袁御史,快快请进!”
桂王内部也有势力争斗,文臣在乱世中结党,首先至少要有一镇兵马的的支持,说话才能硬气。
当初东林斗不过马阮,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没有勋镇支持,后来为了抗衡马阮,东林才勾搭上了左镇,结果导致整个弘光朝廷的崩溃。
袁彭年来找的是新兴侯焦,他是瞿式耜在桂王政权中的主要倚仗之一,袁彭年原来作为瞿式耜手下文臣与焦交集比较密切,经常过府商谈,所以管家、下人大多认识他。
袁彭年走进宅门,低声问管家道:“你们侯爷可在?”
“当然在,现在管得如此之严,侯爷除了巡城,还能去哪里?袁御史请随我来。”
袁彭年跟着管家一路进了内宅,在一间小院前稍等片刻,焦便笑呵呵迎了出来,“真没有想到,袁御史这个时候会来,时间不多,快请进吧!”
焦原来是靖江王属下的军官,在王彦入桂平定靖江王之乱时,他与瞿式耜一起将靖江王擒拿,使得靖江王之乱迅速平定。
此时城内人马,至少有三成是焦的下属,袁彭年选择从他下手,除了他足以承担迎接城外兵马的重任之外,就是因为焦有倒戈的先例。
无论他当初是出于大义,还是为了自身而选择抛弃靖江王,在此时的局势面前,他都是最有可能被说服的人之一。
从大义来讲,隆武朝廷毕竟是名义上的大明中央,桂林一旦打起来,对大明绝对没有好处,焦如果重义,那极有可能投降。
从自身来讲,眼下的情况与当初靖江王几乎一模一样,都是被朝廷兵马包围在桂林,已经没了抗争的希望,为了保全自身,焦也该开城投降。
唯一让袁彭年拿不准的就是,桂王的身份远远高于靖江王,实打实的法理继承人,焦极有可能是与瞿式耜一样死保桂王。
“打扰侯爷了!”
袁彭年拱了拱手,便直接进了院子,两人在房间里分宾主落座,焦也不含糊,这个时候能找上门来,肯定与局势有关,所以直接开门见山道:“袁御史这个时候来我府上有什么事情?”
袁彭年叹了口气说:“侯爷与我都是支持桂王,想要扶保桂王成为天子,但怎么也想不到计划不如变化,朝廷动作如此之快,瞿阁老意图玉石俱焚,但我以为十分不妥,我们做臣子的死了不要紧,但桂王殿下却绝对不能有事。侯爷以为呢?”
焦听着话语,眼神眯了起来,似乎要把袁彭年看透,他沉默半响,盯着他道:“袁御史已经投靠朝廷了吧?”
袁彭年本来想藏下身份,听了焦的话语,他不禁尴尬一笑,“侯爷怎能知道?不错,今天我来找侯爷,正是代表楚国公,希望侯爷能够打开城门!”
王彦这次是以桂王陷害大臣,不遵朝廷号令为由,让桂王退位归藩,再结合袁彭年回来之后的表现,以及方才的话语,焦猜测袁彭年可能已经投靠了王彦,没想到还真被他猜中了。
此时焦听了,脸色一沉,并没有吭声,他需要先理清思绪,半响后苦笑一声道:“承蒙王相公与袁御史看得起,但焦某想知道王相公打算怎么处置桂王,以及瞿阁部?”
一山不容二虎,桂王监国的存在明显是分隆武朝廷之权,之前隆武朝廷没有在广南站住脚跟或许能容忍,但现在王彦东征胜利,基本暂时剪除了清兵对广京的威胁,再加上袁彭年投靠王彦,桂王政权陷害他的事情被王彦知晓,那王彦绝不会容忍桂王政权的继续存在。
作为桂王政权的将领,焦早以料到朝廷和桂王肯定会起冲突,他也知道桂王必败,其实从年初桂王政权发兵云南,结果寸功未立反而坑了黔国公沐天波,不少人就已经对桂王政权失望了。
袁彭年长长松了口气,笑道:“侯爷大可放心,这点袁某可以保证,王相公绝对没有伤害桂王殿下的意思,拥桂的官员也不会遭受迫害。不过桂王今后的活动,肯定会受到限制,瞿阁老等人,朝廷可能会闲职供养起来!”
说出了对桂王和瞿式耜的处罚,这让焦觉得袁彭年的话语十分诚恳。
他是瞿式耜提拔起来,要说不该背叛,但瞿式耜这样硬撑完全是沽名钓誉,现在服软,桂王还在,拥桂派今后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但如果玉石俱焚,那就全完了,根本没有收益,不是一个理智的人该做的选择。
“只要王相公不加害桂王殿下和瞿阁部,焦某愿意开城,迎接王相公进城。”
袁彭年闻语大喜,当下两人商量了一些细节,看着马上戒严时间就到了,才匆匆出门。
焦将袁彭年送到府门外,却见府门前忽然跑来一队士兵,将他的府宅团团围住,焦看了心中一惊,脸色难看起来。
这时从士卒中间走出一人,正是桂林知府李开元,焦冷脸道:“李知州,你来我府上做什么?”
“我倒想问问彭御史,你来新兴侯府做什么?”李开元没有回答焦,反而冷冷问袁彭年道。
“本官并没有违反禁令,来新兴候府乃是我的私事,李知州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污蔑本官和新兴侯吗?”
李开元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袁彭年,半晌,他哼了一声,“袁大人,我先警告你,若你想内外勾结,出卖桂王殿下,只要被我抓到一点证据,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拿你人头示众!”
袁彭年、焦面沉如水,李开元看了看,一挥手带兵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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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大军入城
李开元带着大群士兵离开了新兴侯府,袁彭年心里多少有些担心,“侯爷,没事吧?”
焦眯了眯眼,冷哼一声,“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名声,全然不为桂王殿下考虑。袁大人不必担心,李开元一个小知府,并不能把本侯怎么样!袁大人回府之后,就不要再出来了,以免落下把柄,剩下的事就借给焦某吧!”
袁彭年见此,遂即登上马车拱手告别,焦也拱了拱手,“不送~”,说完他便转身回府,走进院落之后,他又对心腹亲兵道:“去,让永忠来见我!”
焦回到自己的房间,坐下来提笔写了一封信,不多时,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出现在门口,躬身行一礼,“姐夫找我吗?”
“进来吧!”
年轻男子走进了房间,他叫林永忠,是焦的小舅子,统领焦的亲兵,虽是裙带关系上位,但其实武艺十分高强很有才能。
这时焦写完信,将信纸和袁彭年留下的一块玉佩一起装入信封中,正准备递给林永忠,却又忽然把玉佩倒了出来,然后把信撕掉,沉思片刻问道:“外面监视的人增加了吗?”
林永忠点点头,有些气愤的道:“暗哨变明哨,府门前后都有人监视,整个城内就没有他们不怀疑的人,既然没人值得相信,那这个小'朝廷也该亡了。”
焦点点头,将玉佩递给他,“今晚你找机会出城一趟,把玉佩交给王相公,就说今晚五更,我会放开东门,请王相公进城。”
林永忠连连点头,把玉佩收入怀中,“姐夫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妥。”
“小心行事,不要被人发现,出了城就不要急着回来,可以和朝廷兵马一起进城。”焦又嘱咐几句,便挥手让他下去准备。
时间转眼到了天黑,桂林城的巡视更加严密,但宵禁和法律基本都是用来约束普通百姓,对于那些胆大包天、武艺高强的人,或者是势力通天的权贵,基本没有什么用处。
林永忠以前是镖行的镖师,就属于武艺高强的这一行列,尽管新兴侯府外面有人监视,大街上巡逻的士兵来来往往,但他还是在夜幕掩护下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桂林。
城外,在诓骗桂王失败之后,王彦只能选择围城,但他还是不想强攻桂林,一来打起来耗费时间和物资,二来,这边一打,丁魁楚那边就不好解决了。
王彦给了城内三天时间考虑,但他并没有在城外干等,同时也做好了攻城的准备。
此时,王彦正在与几名将领观察刚做好的沙盘,寻找桂林城防的弱点,但陆士逵却掀开帐帘,快步进来禀报,“启禀相公,城头下来一人,说是有重要事情禀报。”
王彦问语抬起头来,然后直了直身子,“带他进来!”
片刻,几名士兵将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林永忠带了上来,他看了看帐内诸将,最后估计中间的年轻男子就是王彦,连忙单膝行礼,“卑职林永忠乃新兴侯麾下亲卫百户,拜见相公!”
林永忠自报家门,但王彦却微微有些疑惑,桂王政权为了拉拢官员,往往许下高官厚爵,结果就造成了只统治桂地和黔西南一部分地区的桂王政权内部,侯爷多如狗,伯爷遍地走,王彦还真是不知道新兴侯是谁。
这时幸得一旁的陈邦彦在他耳边提醒一句,他才知道是谁,于是连忙上前扶起他笑道:“原来是焦将军的下属!”
林永忠不过一百户,能被王相公扶起来,那可是莫大的殊荣,他心中一阵激动,哪里会在意刚才王彦的小尴尬,他连忙从怀中取出玉佩,双手呈给王彦,“这是我家侯爷从袁大人手中得到的信物,还请相公过目。”
王彦接过玉佩看了看,不会错,确实是他与袁彭年约定的信物,于是将玉佩收起,然后喜道:“焦将军有什么说辞?”
王彦对焦最早的映像就是当初平定靖江王之乱时,听过他这么一号人物,后来好像就成为了瞿式耜依靠的主要将领之一。
这次兵围桂林,也进行了一番调查,城中的兵马一个不到万人,焦就有三千,如果能有他的配合,那大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进入桂林。
“回禀相公,我家侯爷说,他在五更时分,举火为号,开东门迎接相公入城!”
王彦听了大为高兴,让人带林永忠下去,酒肉招待。
城内,王彦给了三天时间让桂王政权考虑,瞿式耜也正好利用这三天时间来,征调青壮,巩固城防,抓住军队的指挥权。
城中只有一万正规军,为了防止将领反水,将危害降到最低,像焦这样统领几千人马的将领,都先在一边歇着,十个千户直接向瞿式耜负责,以便把军队牢牢控制起来。
瞿式耜将这十个千户,分城两部,白天五个,晚上五个,每班四个各守一座城门,令一个在城上巡视,准备十分充足。
今天是期限的最后一晚,瞿式耜实在有些不放心,他一直在城头巡视,到了将近五更天,才有些吃不消,赶紧回去休息养足精神了应对白天可能出现的攻城。
他刚刚睡下,却接到士兵紧急禀报,新兴侯焦领着二十多名亲卫,出了侯府,直奔东门。
桂林城内,瞿式耜安排了大量人手监视,但监视的地方也多,商贾、大族、士绅、高官、将领,平均下来人手就分散了,焦府属于重点照顾,但负责监视的人手也不过十余人,他们除了能够报信之外,基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瞿式耜听了禀报,脸色大变,只得强打起精神赶快去东门查看。
他匆匆穿好衣服,领着百来人出了府门,在街上没走多远,便见东门火光一片,紧接着就是一片喊杀声响起。
瞿式耜愣住了,连忙催马向前,带着百名士兵向火光奔去,可还没有到东门,却遇到了几名跑来报信的士兵。
瞿式耜拦住他们,大喊道:“发生了什么事?”
“阁部,新兴侯打开城门,五忠军已经进城了,弟兄们都跑了。”
瞿式耜只觉眼前一黑,险些从马上栽下,焦竟然献城投降了,片刻,他咬牙切齿道:“这个背主求荣的小人,本阁一定要杀了他!”
瞿式耜在马上破口大骂,但他却没有像他所说的一样,去东门找焦算账,反而调转马头往行宫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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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闯宫
东门处,大队五忠军的士卒拥入城内,戴之藩手提马槊,催马进入东门,只见城门前的街道上,两只人马混战。
却是负责巡夜的守将唐文耀,发现东门变故急忙带兵马赶来,遂即与作为内应的焦部战在一起。
唐文耀领着数百人,想要封堵城门,他们苦苦抵挡,但大队五忠军已经进了城内,城门已经失守。
这时眼看事以不济,桂林城要因为内贼失守,唐文耀心中大怒,他瞧见不远处的焦,提斧便向他杀去,“背主之贼受死!”
戴之藩勒住战马,身边的林永忠看见眼前情形,立刻指道:“戴督镇,使关刀者乃我家侯爷,使开山斧者乃桂林守将唐文耀。”
戴之藩辨明身份,大笑一声,催马向战团冲来。“此时不降,本镇一槊刺死!”
唐文耀听了动静,回头一看,只见一大将,跨宝驹,提黝黑长槊,直接奔他而来,他自己知敌不过,连忙一斧逼开焦,调转马头,打马便逃,不过他跨下战马只是普通马屁,却比不上戴之藩从近万战马中选出的良驹。
战场上,武将最喜爱的东西,就是宝甲和良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