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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的眼睛如此多情-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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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运动男孩。

  “原来你在替我报复。”雪言笑着喘气,“没想到你的球技这么好,平时怎么都没看你去踢过球?”她在榛子树下坐了下来,拉拉真秀,示意他也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坐在这里好舒服。你怎么从来不坐?”

  真秀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雪言运动过后胀满红晕的脸比起她苍白的样子好看很多,他看了一阵 ,笑道:“看来跑一跑,你的心情好得多。”

  雪言丢起一颗榛子,然后又接住。“好久没有运动了,再坐下去,我很快就要变成卖不出去的次品了。”她开玩笑,“不够优秀的人是不能被出售的。”

  她居然开这种玩笑!真秀耸了耸肩。“一共有多少产品?有资格被出售的有几个人?”他也开玩笑。

  “一个。”雪言回答。

  “你?”真秀诧异。他没想过,居然“产品”只有雪言一个!

  “是的,所以他们一定要找到我,要么被杀死,要么被出售。”雪言笑笑,“成功的产品是很少的。你要知道,只有能够被不同的人体接受而不产生排斥反应的器官,才能卖出大价钱。”她的头发垂在脸颊边,运动过后的红晕还没有退去,像苹果一般可爱。“除了相同的血缘,能够被各种不同的人体所接受而不产生任何排斥的器官是很少的,我就是这样的器官。”她用很平淡的口气,把她自己说成是一种零散出售的东西,“当然,这种绝对不排斥的人体器官是在很特殊的条件下培养出来的。很多人受不了那种培养,都死了。”

  看来,她的处境要比他想像的还要危险得多。真秀把手插进口袋里,背靠着榛树,“呼”的一声吐出一口长气,说道:“那些已经过去了,别再想了,再想只会让你更克服不了那种恐惧感。”

  雪言耸耸肩。“无所谓,我早就习惯了。”她剥开榛子,“怎么从来没看你去踢球?你不是很喜欢足球吗?”她一边问,一边把榛子放在嘴里咬着。看在真秀眼里,这有一种娇俏的味道。当然,她不是故意的,却让他莫名地心里微微一跳。

  “我从前喜欢,现在--”真秀也耸耸肩,“不感兴趣了。”

  雪言剥开第二个榛子,递给他,“我发现你每身衣服都有帽子。真奇怪,真秀喜欢帽子?” 她觉得帽子代表着单纯、可爱、幼稚,而这些真秀一点儿边也沾不上。

  “你觉得只有孩子才穿带帽子的衣服?”真秀显然看穿了她的想法。

  “是的。”雪言承认,“不过你穿起来总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和孩子不一样。”

  “带帽子的衣服可以用来预防感冒。”真秀一本正经地回答,他拉起了帽子,“就像这样。”

  “胡说八道!”雪言怔了一怔,推了他一把。

  真秀笑着被她推到一边去,头上的帽子掉了半边下来,他现在和一个普通的学生完全一样。 “哈哈!告诉你了你不信,哎呀--”他皱起眉头,雪言正一拳打在他刚才被足球砸到的地方,“很痛的。”

  雪言嗤之以鼻,“哼”了一声,嘲笑道:“说你幼稚,偏不肯承认,不肯承认就算了,还乱找借口,活该!”

  真秀揉了揉左肩,放弃了挣扎,让雪言顺势靠在他怀里。她喜欢接近他,或许只有在真秀身边,她才能感受到安全,才能真正放松。

  “雪言,你很香。”他告诉她一个事实。

  “香?像香肉那样的香吗?”雪言悠悠地冷笑,“特价出售的东西总要有一点儿讨人喜欢的地方,不是吗?就像卤肉店的卤肉香一样。”

  “不要把自己说得像一只烤鸡或者一条香肠。”真秀很舒适地伸出手枕在头下,“你不是。”

  “我是。”雪言回答,“只不过烤鸡从卤肉店的砧板上跑了。”

  “再说我要生气了。”真秀望着榛树缝隙里的天空,“你看世界多么美丽,天空多么蓝。你如果是一只烤鸡,那么我岂不是很滑稽?抱着一只烤鸡坐在地上?”他悠悠地说,语气居然还是一本正经的。

  “算了,你没有幽默感。”雪言忍不住笑了。

  “我有,不过我不欣赏黑色的幽默。”真秀回答。

  “下次我说一些栗子色的幽默。”雪言看着他的球衣,不可否认真秀穿这球衣看起来很合适,“今天藏血到宿舍来找我。”

  “嗯?”真秀已经闭上眼睛,“他说了些什么?”

  “你猜得到,不是吗?”雪言安静地说。

  “要你离开?”真秀不置可否。

  “嗯。他说越是漂亮的人偶,腐朽的时候,越会让人流泪。”她突然坐了起来,凝视着真秀,“他是什么意思?他是为了你,对不对?”

  “藏血什么时候有诗人的天赋了?说话说成这样,哪里有人听得懂!”真秀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说是人偶?你是个人偶吗?”雪言凝视着他。

  真秀笑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答了一句很技巧的话:“你说是,就是吧。”

  “你是个不会爱人的木偶。你们不希望日之媛受到伤害,因为她是不能受伤的娃娃,所以她被送去了英国。”雪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观察着真秀的反应。

  “你真聪明。”真秀没有说她猜得对还是不对,只是充满感叹地赞美了她一句。

  “为什么?理由不能告诉我吗?”雪言挫败地变了脸色。

  “不能。”真秀耸了耸肩。

  “真秀--”雪言欲言又止。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真秀把手插在口袋里,站了起来,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回过身来如是说。

  她无法打败真秀,纵然她试图了解有关真秀的一切,她的努力换来的只是礼貌的拒绝。

  突然间,雪言的眼眶热了一热,一股被冷落被遗弃的心情浮了上来。那是被保护被关心之后的贪婪,想要求更多的感情,却忘记了自己只是一只烤鸡,随时会被人抓回砧板的烤鸡。没有人会把心真正交托给一只烤鸡的。妄图要了解什么,分担什么,都是徒劳的,你只需要安分、守己地被保护就行了。那么多嘴多舌地想要了解真秀,但是真秀并不需要你了解啊!“只是交易,不谈感情”,你忘记了吗?雪言坐在原地,默默地想。

  她似乎感觉到--真秀回头看了她一眼,很伤心。

  突然雪言转过头来,笑着说:“对不起,我以后不再问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真秀没有问我,我当然也不能问真秀。”

  她居然笑得这么快!真秀的心再一次被震动了。短时间腐朽的人偶……他皱了皱眉,一股欲言又止的心情缠绕不去,突然让他愉快不起来。

  “走啦。”真秀把书包往肩上一搭,另一只手仍然插在口袋里,“今天晚上请你去伊贺颜的中餐厅,吃一点儿别的东西。”

  “好。”雪言跟着他站起来。

  “跑过去好不好?”真秀突然回头一笑。

  “好啊,看是你快还是我快。”雪言穿着校服的短裙、短统袜和跑鞋,一下子风一样掠了出去。

  “我会输给你?”真秀追了上去。他很少跑,常常都是走路很悠闲的样子,可一旦跑起来,雪言才知道他有着惊人的速度。

  “我可是优秀品种,和普通女生不一样的。”雪言边跑边笑,“追得上我再说!”

  她果然是运动细胞好得惊人的女生!可这么优秀的体能却只是器官买卖中的一个估价条件。真秀追上去,贴着她耳边跑。如果没有阿刹德的阴影,雪言会是多么快乐多么优秀的女孩子。

  “你也不差!”雪言已经尽了全力,真秀却依然跟在她身边,不快也不慢。虽然说他是男生,但是显然他现在的速度已经快过一般的男孩子了。真秀不仅是头脑上的强者,连体育方面也是。

  很快的,伊贺颜中餐厅已经在眼前了。两个奔跑的疯子停下来,等呼吸平静后才进去。雪言看着真秀背后晃动的帽子,笑了起来:“真看不出,你跑得这么快……怎么不参加校运会……我没在名单上看见你的名字……”

  “没有仲海快,跑不过他,也跑不过藏血,干脆不参加了,哈哈。”真秀一只手扶着中餐厅的围墙,边喘边笑。

  “原来……你也这么好胜。”雪言笑了,“谁规定你样样都要第一?”

  “我没说不可以,所以我不参加。我连威胁都不给他们,怎么能说我好胜?”真秀笑,“走了,进去吧。”

  雪言和真秀走进伊贺颜的中餐馆,没有留意到中餐馆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敞篷车。在夜色里,有一个诡谲的影子。

  “那丫头是在伊贺颜大学的门口被车撞死的,不过那丫头和伊贺颜大学的伊贺颜家族没有任何联系,为什么伊贺颜家族要给她收尸?我就是想不通这一点,除非那丫头其实没死,跑进学校躲起来了。伊贺颜家族在庇护她,故意捏造了已经死亡的假象。”

  “那丫头就算死了,尸体也值不少钱啊。我们已经有了好几个买家,丫头的眼角膜、心瓣膜、小腿骨还有左手的一块韧带都已经有主了。”

  “伊贺颜大学是国际私立贵族大学,里头不少学生得罪不得。说不定他们的家长就是我们的买主,就算现在不是,将来也可能会是。”

  “伊贺颜大学现在是伊贺颜真秀在掌管吧?听说这小子不太好惹,手腕很厉害。”

  “厉害又怎么样?老子一枪崩了他,看他怎么厉害得起来?”

  “他如果真的是个人物,你能崩得到他?大头别傻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男一女两个学生走了进来,打打闹闹的,也没有引起谁的注意。现在学生不都这样?那“大头”偶尔往门口瞟了一眼,看到那男生栗子色的球衣和帽子,“呸”了一声:“乳臭未干的小子!”

  正在上楼的男生似乎微微停了一下,没回头,手插在口袋里,继续走了上去。

  走进二楼的包厢,雪言的脸色变得出奇的苍白。她像僵尸一样冰冷且直挺挺地站在包厢中间 ,好像已完全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真秀反手扣上了门。在听见门“砰”的一声关了起来后,雪言震动了一下,突然双手交叉紧紧抱住身子,牙齿“得得”打颤。

  “别怕。”真秀知道她在极度紧张和恐惧的时候就会变成这种样子。关上门,他拉下窗帘,从背后抱住全身冰冷的雪言,让她温暖一下,然后慢慢坐下来。

  “他们……要把我分成很多很多块……卖掉……”雪言全身都在发抖,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我……我听见了。”真秀紧紧抱着她。她拼命往真秀怀里钻,像是希望自己可以缩小成看不见的东西,躲进真秀的口袋藏起来。

  “别怕,他们不知道你在这里。”真秀柔声安慰。雪言苍白得像个木偶,刚才奔跑过的红晕全都不见了。

  “他们很快会找到我的,很快就会的。”雪言凄凉地笑,“我还会连累你。他们已经--知道你了。”

  “我不怕。”真秀的嘴角微微一撇。

  “可是我怕。你不懂的,你不明白的,你不知道他们的可怕,他们全都不是人!是凶手! 全部都是杀人凶手!”雪言摇头。她已经说不下去了,她的身体僵硬得不像活人,高度的紧张让她的血管全部收缩,皮肤呈现惊人的惨白。

  “他们也是人,不是魔鬼,最多是丧心病狂的坏人。”真秀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指僵直,居然冰冷得无法和他交握。再这么恐惧下去,她说不定会先因为精神的极度紧张而疯掉或者死掉。

  “笃笃。”敲门声。

  雪言全身一震,真秀只得低头吻了她的额头一下表示安慰。“别怕!”他放开她,过去开门,“什么事?”

  “先生、小姐,请问要点菜吗?”

  “一份海鲜煲、柠檬乳鸽、西芹百合,两份海胆沙和生鱼片。”真秀微笑,“还有,可以先给我送一杯热咖啡吗?”

  “好的,先生请稍等。”

  雪言窝在包厢的椅子上颤抖,她把自己蜷缩起来,抱得像一个茧。

  “没有人会伤害你,我会保护你的,别怕。”真秀解下球衣的外套,用那一件栗子色的外套把她包住,遮住她的眼睛,给她一些安全感。

  真秀的球衣带着真秀的体温和味道,雪言紧紧抓住,往球衣里面躲。她害怕光,害怕风,害怕一切可能使她暴露的东西。

  除了真秀,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她安全感。如果没有真秀这一根溺水中碰到的稻草让她抓住,她宁愿现在立刻就消失!她紧紧抓住真秀的手,真秀的温暖,真秀……

  “笃笃……”服务生敲门,“先生,热咖啡。”

  “雪言,你放开我,我要去拿咖啡。”真秀轻声在雪言耳边说。

  雪言的手微微松了一下,真秀站起身。但她又立刻拉住了他,眼睛透露出强烈的哀乞之色,像是在说“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她像个将要被人遗弃的可怜虫,好像他一放手,她就会被扫进垃圾堆,会被带走。

  真秀被她紧紧拉住。服务生体贴地把热咖啡留在桌子上,关了门出去。

  “雪言,喝一点儿,放松一点儿,别怕,你整个人都冷了。”真秀把热咖啡凑到雪言嘴边。

  雪言咬紧了牙关,所以喝不下去。

  “雪言。”真秀把热咖啡留在雪言手里,让她双手握着,温暖她冰冷的手。

  过了好一阵子,雪言才微微张开嘴唇。一张开,她的嘴就渗出血来,原来嘴唇早就被她咬破了 。喝了一口咖啡,雪言才慢慢回过一点儿神来,失神的眼睛望着真秀,说道:“对不起。”

  真秀看着被球衣包成一团的雪言,栗子色的球衣衬得她的脸色惨白得像鬼,“冷静一点儿, 他们不知道的。”

  “但是我们还要下去。”雪言仍在发抖,她捧着咖啡,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下去了, 他们还是会看见的。”

  “我们等他们走了再走,好不好?”真秀拍拍她的头,像安慰受惊的小动物,“我不该今天带你来中餐厅的。”

  “遇到了也好,省得……他们要对付你,你都不知道……”雪言的牙关仍然在打颤。

  真秀给她打上球衣的绳结,笑了笑:“这种事,只是迟早而已。”

  雪言慢慢抬起头来,苍白的脸色微微一红。“你讨厌咖啡的。”她低声道。真秀从来不喝咖啡,也尽量离咖啡的味道很远。

  “咖啡容易给人温暖的感觉。”真秀笑笑,“我不讨厌咖啡,只不过这一阵子不喝而已。”

  不讨厌的话,为什么不喝?雪言渐渐平静下来,虽然恐惧,却已经可以控制自己了。蜷缩在真秀的球衣里,她慢慢抬起头:“真秀不冷吗?”

  真秀在球衣里穿的是比较单薄的背心,在十月底这样的天气里,是太少了点儿。

  “不冷。”

  “可是……”雪言本想说,你不是说穿带帽子的衣服是为了预防感冒吗?但一抬头,她突然呆了一呆,“真秀你--”

  真秀低头一看,下午被足球撞中的左肩起了一片淤青。他看了一眼,无所谓地耸耸肩,就像早在预料之中,“没事,撞了一下。”

  仲海那一脚踢得这么重!雪言从真秀的球衣里伸出手,轻轻地在真秀左肩裸露的皮肤上触了一下,“很痛吗?”

  真秀看着她苍白又怯生生的表情,完全不像她平时那样的讥讽幽异。他于是耸耸肩,问:“不怕了?”

  “我忘了。”雪言脸上泛起红晕。自从看到真秀左肩上的一大片淤青,她就花一半心思在真秀身上。恐惧陡然减少了一半,至少她已经会勉强笑了。

  “把你自己当作普通人,完全忘记阿刹德,就算他们看到你,也不会认得你的。”真秀摸摸她的额头,虽然还是冷,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冷静一点儿,你刚才走进来的时候不是很好吗?没有人认出你,对不对?”

  “我好害怕。”雪言紧紧抓住真秀的手,“我看过……看过他们把我的朋友……卖出去的样子……”她显然有一些不堪回首的记忆,那些记忆让她始终都像一只惊弓之鸟。

  “上菜了。”门“吱呀”一声开了,服务生看着门里相拥的一对,怔了一怔,显得有些尴尬。

  “请问楼下f座的六位先生还在吗?”真秀问。

  “先生是他们的朋友?”服务生微笑,“他们刚刚走了。”

  “多谢了。只是里面有位先生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朋友,我们不认识的。”真秀若有所思。

  “菜已经上齐了,请慢用。”服务生关上门出去。

  “他们已经走了。”真秀轻轻地整理好雪言凌乱的头发,“别怕。”

  雪言仍然有一阵子不敢动,好一会儿才从球衣里面出来。“对不起,我很抱歉……对不起……”她刚才惊恐得忘了要哭,现在却忍不住有眼泪在眼眶里转来转去。

  “过来吧,我已经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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