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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一神道:“这人准是个疯子!”
欧如神叹了口气,道:“在别人的眼中,我们这几个人也是不大正常的。”
诸葛酒尊皱了皱眉,道:“且听欧夫人继续说下去。”
心凤这才继续说道:“那人又说:‘叶红棉和郭冷魂的事,相当复杂,旁人想帮忙,只会越帮越忙。’我道:‘为什么?’那人道:‘我也不知道。’我心中有气,便骂了一声:
‘神经病!’那人却不生气,只是淡然自若地说:‘你应该回去了,以免他们挂虑。’我道:
‘你不是叶上开,因为……’我本来想说‘因为叶上开正在容楼’的,但忽然觉得有点不妥,所以便把后面那一句话吞了回去。”
“好险!”欧一神吐出一口气说。
铁老鼠眨了一眨眼睛,道:“何险之有?”
欧一神道:“叶上开在容楼,是一个极大的秘密,心凤若不及时把话吞回去,这秘密一且泄漏,只怕以后的麻烦就会很多了。”
铁老鼠想了一想,不由点头道:“你说得对。”
但心凤却不住的摇头,道:“我们都想错了,因为那人接着笑道:‘谁说我不是叶上开?
叶上开虽然曾经一度在容楼里,但却不是一辈子都要待在容楼的。’”
欧一神和铁老鼠听到这里,都不禁为之呆住。
欧如神冷冷一笑,盯着欧一神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欧一神哼一声,道:“纵然如此,也不能证明那人就是叶上开。”
欧如神凝望着心凤,道:“那人还说什么话?”
心凤道:“他说:‘你们不必去容楼了,因为我已离开那地方。’我问:‘你要往哪里去?’那人回答:‘往天之涯,海之角,什么地方都可以去,什么地方都可以不去。’我忍不住又再问:‘你真的是叶大侠吗?’那人道:‘我是叶上开,不是什么叶大侠。’我道:
‘你有办法可以证明给大家知道吗?’他沉默了一会,才道:‘这也不难,只要把布袋带去给欧如神看看就可以了。’”
欧一神忙道:“什么布袋?”
心凤把手里的大布袋扬了一扬,遣:“就是这个,它曾经把你的老婆整个人包住。”
欧一神伸手去取,却给欧如神一手推开。
欧一神一怔,道:“你为什么推开我?”
欧如神道:“你叫什么名字?”
欧一神道:“姓欧,名一神。”
欧如神道:“难道你没听见,叶上开对心凤说:‘只要把布袋带回去给欧如神看看就可以了。’”
铁老鼠笑道:“欧五先生说得对,就让他老人家先看这布袋好了。”
心凤立刻把大布袋交给了欧如神。
欧如神还没有接过布袋,便说:“这布料好坚韧。”
欧一神道:“若不坚韧,也载不住心凤。”
铁老鼠忙道:“快看看布袋里有什么东西?”
欧如神很快就告诉他,道:“袋里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
欧一神跳了起来,瞪着眼道:“什么也没有?这岂不是跟咱们开玩笑吗?”
欧如神道:“你在跳什么?”
欧—神道:“因为生气!我一生气就会这样的。”
欧如神叹了口气,道:“你为什么不去学学那些老狐狸?”
铁老鼠一怔,道:“老狐狸生气时会怎样?”
欧如神道:“笑笑就算了。”
铁老鼠道:“生气也笑?”
欧如神道:“这又有何不可?只不过一般人没法子做得到罢了。”
欧一神哼一声,道:“先问问你自己,你做得到吗?”
欧如神说道:“我也做不到,但我最少不会像你这样,一生气就跳得像只大虾。”
欧一神道:“先别管我是大虾还是大蟹,由于这布袋根本就是空空如也的,所以我认为那人绝不是菊痴叶上开!”
欧如神摇摇头,道:“你错了,那人千真万确,实实在在正是菊痴叶上开。”
欧一神愕然地望着兄长,道:“你凭哪一点认为他就是叶大侠?”
欧如神道:“就凭这—个布袋。”
欧一神皱眉道:“但这布袋什么也没有呀!”
欧如神道:“这布袋里面虽然空空如也,但那是不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这个布袋的本身。”
欧一神冷哼一声,道:“这布袋又有什么稀奇了?”
欧如神道:“它可以把心凤装进去,也可以把你装进去。”
欧一神道:“我才没这么容易就给人装进布袋里面!”
欧如神笑了笑,忽然闪电般出手,用几下怪异之极的手法,就把他擒拿下来。
欧一神吃了一惊,叫道:“这有什么好玩!”
欧如神道:“我要把你装进袋里,第一是为了证明,你这个不长进的家伙很容易就会给人装入布袋里。”
他一面说,一面把欧一神推入布袋里,然后又把布袋口子紧紧扎着。
欧一神只得在布袋里求饶,道:“哥哥,是我不长进,不中用,快把我放出来!”
欧如神道:“我当然会把你放出来,但在把你放出来之前,我要告诉你另一件事。”
欧一神道:“请快些说,布袋里黑沉沉的,憋煞人也。”
欧如神道:“你给人放进布袋里,如今已是第二次。”
“这次却一定是你弄错了!”欧一神在布袋里叫道:“我从来也没有给人放进布袋里,现在才是头一遭。”
欧如神道:“我没有弄错,因为你第一次给人放进布袋里的时候,我也曾在场亲眼目睹。”
欧一神道:“哪有这种事?”
欧如神说道:“偏偏就是有这种事情,而且把你装住的布袋,也正是现在这一个。”
欧一神怪叫道:“没有这种事,倘若我真的曾经给人装进布袋里,为什么会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欧如神道:“你不知道,那是因为当时你才只有半岁。”
“半岁?何谓之半岁?”欧一神奇怪地问。
“半岁就是只有六个月大的意思。”欧如神慢慢地说道:“一个只有六个月大的婴孩,当然什么也不会知道。”
欧一神道:“是谁把我放进这个可恶的布袋里?”
欧如神道:“是我们的父亲。”
欧一神奇怪极了,道:“他为什么把我放进布袋里?”
欧如神说道:“因为那时候,我们正在给仇家追杀,为了暂时躲避,所以只好把你放进这个布袋里背着走,以免碍手碍脚。”
欧一神沉默下来,不再开口说话。
欧如神接着又道:“到后来,我认识子菊痴叶上开,而且每天晚上都在咱们家里喝酒,有—次,他的一个朋友喝醉了,叶上开说要背他回家,当时,我也颇有醉意了,便对叶上开说,何不用一个大布袋把这个喝醉了的朋友装着,那岂不是更方便得多吗?”
欧一神听到这里,不禁为之恍然大悟,叫道:“原来如此!”
欧如神微笑道:“正是如此,这布袋根本就是属于咱们欧家的,叶上开直到现在才把它交还给咱们。”
铁老鼠干笑了一下,道:“事情总算弄清楚了,大可以把一神兄放出来了吧!”不等欧如神开口,他已把布袋解开。
诸葛酒尊听得眉头紧皱,道:“这下子可麻烦透顶啦!”
铁老鼠道:“何烦之有?”
诸葛酒尊道:“倘若那人不是叶上开,咱们自然继续行程,直往容楼而去。”
许不醉苦笑一下,道:“但如今已证实,那人的确就是叶上开。”
诸葛酒尊道:“正因如此,咱们已没有赶到容搂的必要了。”
许不醉道:“叶上开是个武林奇人,想再找到他,真是难乎其难。”
诸葛酒尊道:“就算找到他,只怕作用也是不大。”
欧—神从布袋里钻了出来,猛吸了几口气才道:“叶红棉真的是叶上开的女儿吗?”
欧如神道:“半点不假。”
欧一神有点气愤地道:“既然连做父亲的都不关心女儿,咱们何必还去插手?正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实在他妈的甚是多余!”
欧如神冷冷一笑,道:“你怎知道叶上开不关心叶红棉?”
欧一神道:“他若是真的关心女儿,就绝不会这样对待咱们,”
欧如神冷笑道:“你是不是他的女儿?”
欧一神一呆,道:“我是个堂堂男子汉,又怎会是他的女儿了?”
欧如神道:“你既然不是他的女儿,他怎样对待你又跟叶红棉有什么关系?”
欧—神呛咳两声,道:“这两父女的事,真是麻烦之极。”
欧如神道:“我想打退堂鼓一概不理了?”
欧—神道:“叶红棉的事,我真的不想理了,但百胜堡堡主郭冷魂却跟这个小妮子在一起!”
欧如神冷冷一笑,道:“叶红棉的事你可以不理,郭冷魂的事,你又何必去费神?”
“郭冷魂乃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大豪杰、真好汉,那姓叶的小妮子又岂可跟他相提并论?”
欧一神理直气壮地说。
欧如神道:“照我看,你对郭冷魂另眼相看,绝对不会是为了这位百胜堡的堡主。”
铁老鼠奇道:“这又是什么道理?”
欧如神道:“此乃爱屋及乌!”
铁老鼠一怔,道:“什么爱屋及乌?”
欧如神道:“一神本来就不认识郭堡主,更谈不上和郭堡主有什么交情,他这样关心郭堡主,其实是为了另一个人。”
铁老鼠目光闪动,忽的脱口叫道:“是为了岳小玉?”
欧如神道:“你说对了,对一神来说,岳小玉可算是他的好兄弟。”
欧一神立时更正,道:“不是可算,而是实实在在的好兄弟,咱们已正式结拜了。”
欧如神道:“所以,岳小玉关心的人,你也会同样地去关心。”
欧一神道:“这又有什么不对?”
欧如神道:“这当然没有什么不对,但你的头脑欠冷静,做事又愚笨,所以往往会吃亏。”
欧一神苦着脸,道:“这是天生如此,可不是我故意想这样的。”
诸葛酒尊道:“如今情况有变,你们打算怎样?”
许不醉道:“想先回铁眉楼。”
铁老鼠讶然道:“怎么,难道就此放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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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许不醉道:“想找回郭冷魂,首先要找到恨帝,对不对?”
铁老鼠道:“不错。”
许不醉道:“你认为武林除了叶上开之外,还有谁可以找到恨帝?”
铁老鼠眉头一皱,良久才道:“也许就只有恨帝他自己了。”
“不通,不通!这句话真是狗屁不通。”欧—神道:“恨帝就是恨帝,岂有自己去找自己之理?”
铁老鼠叹了口气,道:“但除了他自己之外,区区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可以找到恨帝了。”
许不醉道:“那是你琉忽了一个人之故。”
铁老鼠怔了一怔,道:“区区疏忽了谁?”
许不醉道:“布狂风。”
“布狂风?”铁老鼠一拍大腿,失声道:“对了,怎么居然忘记了布公子?”
欧一神怪叫了一声,说道:“既然布公子知道恨帝的下落,咱们还待在这里干嘛?”
铁老鼠道:“对,咱们马上回铁眉楼去!”
许不醉却叹了口气,道:“你们不要欢喜得太早了。”
铁老鼠一呆,道:“为什么?”
许不醉道:“我只认为布狂风可能会找到恨帝,井非肯定他一定可以找到恨帝。”
铁老鼠不禁为之颓然,道:“这岂不是白说了?”
许不醉道:“布狂风是个很有办法的人,天下间若只有五个人可以找到恨帝,他就绝不会是第六个。”
欧一神道:“但这毕竟是想当然而已,倘若他无法找到恨帝,那岂不是白费工夫了?”
欧如神道:“一神之言,倒也不无道理。”
欧一神立时神气起来,道:“当然大有道理。”
诸葛酒尊道:“既然如此,老叫化子认为大家应该分头行事,但愿总有一方可以找到郭冷魂和叶红棉。”
欧一神道:“此计太妙!”
铁老鼠却道:“这并不是什么大妙之计,而是无可奈何之策。”
欧如神叹了口气,道:“咱们聚合才短短时候,还没找到想找的人就分手,确是无可奈何得很。”
欧一神道:“简直就是失败得很。”
铁老鼠道:“暂时的失败,说不定就是将来成功的基础。”
欧一神道:“说是这么说,但说不定到头来还是失败,而且越来越失败。”
沉默了很久的“大铁肚天尊”方鲸忽然打了个“呵欠”,叫道:“他妈的,说够了没有?”
欧一神脸色一变,诸葛酒尊却哈哈一笑,说道:“说够啦,总之,咱们分头行事,各出奇谋,去找寻郭冷魂和叶红棉可也!”
说完之后,这位风尘奇丐就大笑着扬长而去。
□ □ □
诸葛酒尊虽然走了,但却并未立刻离开了剪王镇。
他首先在这个镇里兜了一个圈子,最后来到了一座巨宅门外。
这巨宅门外有两尊石像,而且每个石像的手里都握着一把石剪。
诸葛酒尊只不过在这里站了片刻,就有四个青衣汉子围了上来。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站在这里?”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青衣汉子吆喝着问。
诸葛酒尊望了他一眼,淡然道:“我并不是鬼鬼崇祟的站在这里,而是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
那青衣汉子登时脸色骤变,怒道:“好大胆的老叫化,竟然敢在剪王庄门外如此放肆!”
诸葛酒尊哈哈一笑,道:“剪王庄又不是阎王殿,而且我这个老叫化只不过在这里站站而已,尊驾又何必如此紧张?”
青衣汉子脸色一沉,嘿嘿冷笑着道:“好啊!原来你是存心到这里撒野的!”
诸葛酒尊微微笑道:“老叫化今天很闷,本来也无意想撒野,但既然你这么说,倒想闯个祸来解开心里的枷锁。”
那青衣汉子冷笑道:“他妈的,原来是个疯疯癫癫的老乞丐!”这句话才说完,忽然眼前掌影左闪右晃,已被诸葛酒尊重重打了四五下耳括子。
其余的青衣汉子都为之脸色一变,纷纷出手对付诸葛酒尊。
但这些四五流的武林小角色,又怎敌得过“江南丐中丐”?
不到三几招功夫,已全都变作滚地葫芦,连牙齿也给打掉了好几颗。
但这四个青衣汉子倒地之后,剪王庄里又涌出了十几个红衣武士。
这些红衣武士看来威风凛凛,但在诸葛酒尊眼里,他们也许会比刚才的青衣汉子高明,但也决不会高明到什么地方去。
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人数越来越多了。
诸葛酒尊当然不怕,但他却不想和太多这样的人动手。
幸而就在这时,剪王庄里又走出了一个人。
这人一身紫衣,白袜,脚上穿着一只紫色的山鞋。
这紫衣人年约五旬,颚下蓄有很好看的长髯。
诸葛酒尊不觉盯着他,他也盯着诸葛酒尊。
两人的目光却不相同。
诸葛酒尊的目光有笑意,但这长髯紫衣人的目光却冰冷得像是刀锋。
“霍庄主,久违了!”首先开口的人,还是诸葛酒尊。
长髯紫衣人冷冷的道:“五年了,你上次遇见霍某,也同样打伤了霍某几个武士。”
诸葛酒尊“哦”了一声,道:“是老叫化子不好吗?”
长髯紫衣人道:“你很好,只是霍某的兄弟不好。”
诸葛酒尊摸了摸鼻子,默然半晌才道:“过去了的事,不提也罢。”
长髯紫衣人道:“不提就不提,你现在来干什么的?”
诸葛酒尊道:“想找—个人。”
长髯紫衣人道:“想找谁?是不是找我?”
诸葛酒尊道:“对于霍庄主,老叫化是从来没有什么兴趣的。”
长髯紫衣人道:“对于霍某来说,这真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诸葛酒尊道:“可否请老叫化进剪王庄喝两杯酒?”
长髯紫衣人冷然道:“你若不怕酒里有毒,霍某是无任欢迎的。”
诸葛酒尊淡淡一笑,道:“你若敢毒死老叫化,早就已经在五年前下手了。”
长髯紫衣人哼一声,不再说话。
□ □ □
剪王庄是剪王镇最大的一座庄院,庄院主人就是这位有“美髯剪王”之称的霍百苍。
霍百苍在剪王镇是领袖,在这里没有任何人可以违抗他的命令。
但他在武林中的名气,却不怎样响亮,更无法与这位江南丐中丐相比。
霍百苍的确不敢在酒里下毒。
他就算真的有本领可以毒死诸葛酒尊,也万万不敢下手。
因为诸葛酒尊绝不是一个寻常的老叫化。
在江湖上,江南丐中丐固然有无数仇敌,但却也有数之不尽的朋友。
霍百苍若毒死了诸葛酒尊,他以后的麻烦一定会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霍百苍并不是一个器量宽宏的人,倘若毒杀了诸葛酒尊,而没有后顾之忧的话,他早就已经动手一试。
但五年前他不敢,现在更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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