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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随便说说的咩……」
这男人真是的，想象一下也不行？真是太扫兴了。怎么会有人这么没情趣？
这样人生会很无聊耶……
看！那个浪越打越高，说它会把人卷走有什么不对？一定有人被卷走过。水
灵瞪着眼前浊浪排空的情景，开始幻想如果她被浪卷走，家人会如何伤心的模
样，就感觉很过瘾！
有人为她掉眼泪吗？因为她那么年轻就香消玉殒……这不是世间最悲惨的事
情吗？
不知水灵的脑袋很忙碌，步青云还以为她不说话是因为害怕，只有拿出自己
的披风为她披上。「来！披上这个。」
「不要啦！」
「披上！不然就回客栈。」步青云出声威胁。
「披上就披上……」
水灵碎碎念着。哼，她是能屈能伸小女子，现在委屈一下听步青云的话不会
怎样，等到哪天轮到她作主了，她一定要狠狠教训这个臭男人！
「乖乖听话不就好了？」他冷静的嗓音响起。
呿！真是麻烦。
为什么连看个潮水都要被管得这么紧？
但这趟出门全部都靠他，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好见机行事了。
但嘴里仍忍不住嘟囔，「包这么紧干嘛？还有，我们不能靠太近，不然会有人
说我们是「一对」……」
步青云不让她再继续抱怨下去，低声警告，「妳再不安分，我可要带妳回家
了。」
带她回家？
那怎么行呢！她还没玩够耶！「好啦！什么都听你的。反正遇到你算我倒霉！
你不可以随随便便把我带回家哟……」水灵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面对
这超级霸道的男人，好象只有听他的话，他才肯让她好过。
她只好听天由命啦！
反正他们在杭州玩得很快乐，如果她不要太不听话，他应该不会真的把她带
回家吧？
「这么容易就妥协了？」他调侃她的气短。
「算我怕你！」
哼，大女子懒得跟小丈夫计较。既然他小家子气，随时提醒她不听话就回家，
她就只好暂时委屈，等到回苏州……
哼哼，他就知道她的厉害！
「妳会怕就好。」步青云紧搂着水灵的纤腰，心满意足。
虽然曾经失去最爱的人，也曾痛不欲生，但老天似乎都给他补偿了。因为有
个名唤水灵的小女子正依靠在他身旁……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谁怕你？我是为大局着想。」她吐吐舌头。
「妳这个死丫头，不教训妳一下，是真的不会乖……」不让伊人溜掉，他抬
起她的下巴，狠狠亲吻下去。
「唔唔……」她只能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啊！两个男的在玩亲亲……」后边传来小孩子的说话声，但步青云不管她
如何反抗，就是死不放手。
她只好松手，任凭情人拥吻。
到最后，她连两只手部攀上他的脖子，热烈响应着他的吻，让身后的人都可
以感觉到他们的爱情正在发酵。
「小凯！你长大也要这样跟我亲亲……」有人在后边发表高见。
「谁要跟你亲？猪哥！」
前来观潮的人都被两人紧紧依偎的身影震慑……背景虽然是钱塘怒潮，但他
们忘情的拥吻，已让人感觉幸福正如这潮水，在不知不觉中满溢……
「好过分喔！人家不管啦！」
于秋柔趴在软垫上，边哭边抖动着瘦削的藕臂，那张小脸显得既可怜又无助，
让人倍觉心疼。
「姑娘，不要哭了啦……」夏荷递了一条手绢给主人，自己眼眶也含着泪。
「我偏要哭！我就是要哭……」于秋柔满肚子委屈无处递。人见人爱的她从
来没有被男人拒绝过！
除了这一次……
她恋上水灵而惨遭失败，而且还是败得莫名其妙、不知所以然──因为就在
隔日清晨醒来，水灵跟步青云就不知去向；问了店家，才知道他们连夜退房赶
回苏州。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水灵看到她都很开心啊……
为什么连夜退房，连再见都没跟她说？有什么事那么紧急，一定要夜里就走？
「呜呜……」鼎鼎有名的大美女受不了被男人嫌弃的事实，哭得眼睛肿、脖
子粗。
她有长得那么恐布吗？男人居然连夜落跑──
「姑娘不要哭……看妳哭，我也想哭……」夏荷紧抓着裙襬，瘪瘪嘴。
都是她不会办事，害姑娘受这么大的委屈。打从她进于家，都没看姑娘都这
么伤心过……都是她不好，没看好姑娘喜欢的男人，才会让表少爷带着他跑掉。
呜呜……
「妳有什么好哭？」于秋柔抬起肿肿的眼睛看着夏荷。原本心里是有点怨她
的，但看她也为自己掉泪，心头那把无名火就没烧得那么旺了。
夏荷的泪水猛掉，「我难过啊……」
「傻瓜！」
「姑娘啊……」主仆两个抱在一起，在厢房里哭成一片，都快闹水灾了，还
没有停息的迹象。
难怪客栈的店小二频频在外边走来走去，不知里头出什么事。
「朱大爷！」看到草上飞的江南管事今天居然莅临客栈，店小二高兴到发抖，
立即拱手向他请安。
「嗯！」朱伟天站在门口不进去。
「朱大爷今儿个来是……」店小二小心打探。面对在江南最大帮会的首脑级
人物，他心里有说不出的崇敬和畏惧，总恨不得可以帮他们做什么才好。
「只是有几个朋友住这边，过来看一下而已。」朱伟天不甚在意地摆手。
「这里面是两个姑娘……」店小二还怕他跑错地方，特别指了指里头哭声正
凄厉的厢房。
「我知道。」
「喔……」确定他没跑错地方，店小二只用狐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才走。
里面那两个文弱闺秀跟帮会有什么关系？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疑窦，但也没什
么可探问……
或许他可以等朱伟天走后，再跟那两位姑娘问个清楚。
想到这里，店小二的脚步突然变得很轻松。他要赶快去准备好茶泡给大
英雄喝以往只有在路边看他的机会呢！
「咳！」朱伟天敲门出声。
「呜呜……」于家主仆哭得正热闹，没听到朱伟天的敲门声，也没听到他的
咳嗽声。
「咳！咳！咳！」他更用力地再咳一次。
「谁啊？」两人同时抬起头──原来是朱总管。
于秋柔委屈地跑到他面前放声大哭。
「表姑娘把眼泪擦擦。」对于自家帮主干的好事，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有低
声建议。
「呜呜……他们不说一句话就跑了……」于秋柔拿着手绢，边哭边说。
「表姑娘，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于秋柔继续啜泣，根本不相信朱伟天的话。
「嗯……那是因为水公子身体不舒服，帮主才连夜带他回苏州……可能是水
土不服吧！」朱伟天手中有帮中儿郎传来的飞鸽，上面的确显示两人观完潮后
即刻打道回府。
想必他们现在应该在回乡的路上才对。
「真的吗？」哪有那么刚好？于秋柔半信半疑。
「嗯！」在旁边的夏荷用力点头，并且出声作证，「水公子的确身体不舒服
喔，这件事我有看到。」
送荷包的那天午后，水公子满头是汗，说话也是停停喘喘，看样子病得可严
重呢！
「妳怎么没说？」
「我忘记了……」
「妳喔！」于秋柔狠狠瞪了有眼无心的夏荷一眼。
呿！白哭一场。
「对不起嘛……」夏荷娇憨地跟主人道歉。
「哼！」于秋柔转过身不理她。都是这个笨蛋害她在朱伟天面前去了大脸。
「咳咳！」朱伟天用力咳嗽，吸引这对主仆的注意力。「既然误会已经冰释，
那表姑娘有什么打算？」
「这个……我到苏州找表哥……好吗？」关于出远门，她就有点迟疑了。
「当然好！我让帮内的弟兄送妳们过去。」他就等她说这句话！如果她就此
做罢，那他还真是很头痛呢。
苏州会有任何一家的姑娘想嫁帮主吗？
即使姑娘没意见，她们家的老头可能也不肯吧！一年前在商家那儿才闹得满
城风雨，虽然现在众人已淡忘得差不多了，但苏州人一提起「步青云」，眼中
暧昧的笑意也从未停止……
至于世居杭州的表姑娘当然不知道这件事了。
所以，她是目前最好的「草上飞」帮主夫人人选。没有人能阻止他办这件事
──帮主以后会知道女人的重要性的。
只是他目前尚年轻……
唉！就是年轻才爱得这么不顾世俗吧？等他老一点，就会知道人情世故的重
要……
朱伟天的心里不胜欷吁；自从那个衣白胜雪的少年被带走以后，帮主的脸上
就失去了笑容。而在他重拾欢笑的这当儿，却要硬推个女人给他……他应该不
能接受吧？
「那就麻烦朱总管了！」于秋柔端庄地跟朱伟天道谢。
「不会麻烦。」
朱伟天淡淡点头，旋即很出厢房。他抬头看看无根的蓝天白云，没想到在温
暖的春风里，也是有些许的寒意……
「姑娘，前头有问破庙……」
夏荷大声叫唤，把抬轿的一群人全都引入那间香火不甚鼎盛的土地公庙。
「那就在前头停一停吧？」于秋柔细声细气地跟草上飞的弟兄们商量。
天色越来越暗，搞不好待会儿会下雨，她可不希望摸黑在雨中赶路，一身狼
狈地到苏州。
「也好！那大伙儿就在前头停一夜。」四个人才要把轿子抬进土地公庙──
「水公子？」
夏荷的惊讶声音在前方扬起，而于秋柔听到「水公子」三字马上从轿子里跳
下来。
「唉哟！」她的脚扭伤了。
「于姑娘……妳没事吧？」几个奉命抬轿兼任保镖的大男人全呆了。一路上
文静的于姑娘怎么突然变了个人？
「我的脚好痛喔──」于秋柔大声呼喊。
「怎么啦？」
在破庙里面的水灵跟夏荷一同走出，而于秋柔看到朝思慕想的情郎，连脚上
的痛都忘了。她觉得碰伤脚可值得呢！
「我……不小心碰伤了脚……」于秋柔一手揉着膝盖，清澄的双眼却直勾勾
往水灵身上瞧去。
「怎么那么不小心？」水灵想把她扶进破庙。
「水公子，男女授受不亲！」夏荷马上跳出来，护着自家姑娘。「我来扶就
好了！」
「喔！也对。」水灵充满歉意地对于秋柔一笑。
于秋柔在心里把丫鬟咒骂了个两百次。
这个蠢丫头！这个时候居然就记得男女授受不亲？她的脚已经碰伤了，难道
都不能让她快乐一下？
「姑娘，妳可小心一点。」夏荷使劲扶着主人。
「我会的……」于秋柔凉凉地回复，全身都往夏荷瘦小的胳膊上压，才不管
她满脸涨红。
真是气死地了！
好不容易上天可怜她，在这个破庙遇到情郎，脚也恰巧跌伤了。人家都说要
上来扶，这个笨丫头忙个什么劲？还自告奋勇要扶她……真是多谢了！
她现在只想靠在情郎的身边，其它闲杂人等全都闪一边去吧！
「水公子……咱们的表少爷？」夏荷一边搀扶主人，一边跟水灵聊天。
水灵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缓慢回复，「云哥去找吃的东西了。我在这
里等他。」
其它四个草上飞儿郎听到帮主就在这附近，立即拱手表示要出去帮忙，水灵
也点头同意。在这些相处的日子里，她知道自己的情人统领一个极大的武林帮
会，是个大家敬重的英雄。
「小荷儿，妳也跟着一起去吧？」于秋柔只想把丫鬟支使开。
「可是姑娘的脚……」
「不碍事的。」
「喔！那我就……」
不等夏荷点头答应，水灵赶忙表示，「妳还是留在这里照顾于姑娘好了，我
去找水，这样大家口渴才有得喝。」语毕，她赶忙溜之大吉。虽然心里很高兴
于秋柔看上自己，但步青云吃醋的功力她可是领教透彻，她可不想在三更半夜
被抓到外边「办事」。
所以……于秋柔的痴心一片，她是心领了！
「欸──」于秋柔想叫住心上人，想说她不用喝水解渴，但一溜烟人就不见
了。
为什么她的脚要碰伤？否则她就可以陪他去找水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姑娘，您一个人在这破庙怕不怕？」夏荷看看庙里颓倾的桌椅，觉得很可
怕。
「我是不怕啦……万一有鬼出来，我有这个可以保护我。」于秋柔睁着圆圆
的眼，把玩着胸前的护身符。
她无聊时的消遣就是欺负她的笨丫头，而且一点罪恶感都没有。
「好好喔……」不知道姑娘的护身符会不会「顺便」保护到她？夏荷决定坐
在姑娘身旁，不要离她太远。
…
第八章
「娘！我回来了。」
水灵一踏进水家茶坊就大声嚷嚷，把正在打盹的掌柜吓得滚下柜台──
这是真的吗？
清闲不到半个月，水家的混世魔王就回来了。
皮绷紧一点啊，大家又要辛苦过口啰！
「我的心肝！妳可终于回来了。」看到水灵身后跟着一大群人，水大娘勉强
摆出慈母的模样，抱着离家半个月的女儿又搂又亲。
其实这半个月，她觉得自己变年轻了，因为从铜镜里可看出她的皱纹少很多
──但这惹事精一回来，她就休想清闲了！
不说别的，听到冰灵说话，她心头火就会自动冒窜。步青云喜欢她，怎么不
多带她玩几天呢？她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丫头，到底到哪时才嫁得出去？
水大娘在心里哀哀叹息。
「喔！好恶心……」水灵全身起鸡皮疙瘩，把母亲推远一点，「阿娘，您哪
时也变得这么恶心？」
「什么恶心？妳这个不肖子！」
她已经勉为其难在大家面前摆出欢迎她回家的样子，这个死孩子还拆她的台？
真是养女不肖！
指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水灵证明，「妳看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还不恶心？
妳平常才不会叫我「心肝」，我不当猪肝让妳煮来吃就万幸了。」
「妳──」水大娘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灵哥，妳回来了。」水云听来福说姊姊回来，兴奋的从绣楼里面跑出来，
俏脸微红。
半个月不见，他依然如此动人、我见犹怜。她这个做姊姊都忍不住心动了，
更何况是茶坊外不熟知内情的铁汉？
「云儿，你越来越美啦！」水灵牵起弟弟的手，跟他介绍在自己身后的男男
女女。
「哗！长得一样耶……」夏荷快看呆了，两眼眨也不眨地看着水云。
「妳好……」
于秋柔轻轻地点头，看水云出落得如此灵秀，跟心上人没两样，她心里也有
些不是滋味。但一想她和水灵是龙凤胎，长得都如此好看也是理所当然，她的
心才稍稍平和。
「妳也好！」第一次看到与姊姊不相上下的大美人，水云突然听到心跳「噗
通、噗通」的声音。
他眼前突然一黑，双腿突然就软了……
「云儿！」水灵吓一跳，赶忙抱住弟弟。他已经很久没有昏倒了，为什么又
突然……
「云儿，别吓娘啊！」
水大娘吓得尖声大叫。万一儿子有什么意外，她这一辈子要依靠谁啊？她慌
乱地叫着店里的伙计前来帮忙。
「去找大夫来！」步青云连忙替水灵抱住弟弟，指挥乱成一团的人。
「好！好！」掌柜连忙冲出门。
「灵儿，带表妹她们去休息，这里我来就好了。」步青云不要水灵抱着昏倒
的男人，虽然这人是她的兄弟……
比较起来，他情愿她陪对她有兴趣的女眷。
「那你要小心喔！」水灵不放心地再三嘱咐。才带着如梦初醒的于家主仆到
客房休息。
为什么水云用晕倒欢迎她回家？
水灵不懂，跟在她身后的人也不大懂。
不过有了这「隆重」的见面礼，于秋柔对水云病弱的印象就相当深刻了──
一个风一吹就倒的可怜小女人。
她好可怜喔……
「好烦恼喔！」水灵瘫在床上，两脚翘在床柱上。
「我说姑娘啊！」春喜抱着刚晒好的棉被出现在厢房里，「半个月不见，妳
的样子还是一点都没变。留一点给人探听嘛，脚放下来……」
「管我！」水灵懒得理丫鬟对她的劝告，因为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
考。
「这样子很难看耶……」春喜继续碎碎念。
「妳管我……」水灵拒绝的声音像在唱小曲。这也是大家对她没辙的原因，
因为她根本不理对方说啥，完全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可自拔。
「那我可不可以管妳？」步青云低沉的嗓音出现在门口，如火炬般的眼神预
备将伊人燃烧。
「唉哟！步大哥来啦！」她的屁股像有三把火般，马上从床上跳起来。「真
是稀客、稀客……」
水灵前倔后恭的态度非常明显，让旁观的春喜不禁掩嘴一笑。
他们家的姑娘没什么变，只是这个保镖比较厉害罢了，而老板娘又听他的，
所以欺善怕恶的主人便转了向……
如此而已。
把晒好的棉被放好后，春喜便立即出门。因为傻子也看得出来，只有他才治
得了水灵这赖皮虫。
「每天都见面，哪里稀罕？」步青云蓄意抓水灵的语病。
水灵心里已把步青云咒骂千百次，脸上仍然笑咪咪，「不能这样说啊？回来
到现在，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