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馐荘ansi修士的中国名字)说得有理。让他在这里为朕画吧,他觉得怎么合适就怎么做吧。”
随后,皇帝问画他的肖像大概需多少时间,在这期间他能否读书写字等等。我问明潘廷璋修士后答道,画初样约需两三个小时,几天后,等油彩干后,画师再上第二道油彩,这也需要一些时间——视初样效果如何而定;此外,只要陛下愿意,他可让画师随时停止工作而在陛下觉得对其毫无妨碍时再继续作画;画师作画时陛下可读书、写字或做他认为合适的事情,只要让画师看清其脸部轮廓即可;如作品需要某种姿势,望陛下准许画师冒昧告诉他。于是皇帝对我道:“当需要朕改变姿势时,让他别忘了告诉朕。”
皇帝当时住房的风格与其他住房,或更确切地说与北京所有有钱人的住房风格一样,差别仅在于大小及华丽程度之不同。
由于这里地震比较多发,中国建筑物的横梁和屋顶不是架在墙上,而是架在木柱上的,木柱则立于石头地基之上;因此,往往屋顶已盖好,墙壁却还未砌起来。有时,墙壁在地震中倒塌了,但屋顶甚至房屋内部结构却未受损害。墙壁通常是砖砌的,外侧砌得非常齐整,有时还饰以各种雕塑图案;内侧或是砂浆涂层,或是镶以木板——上面可以贴纸,有些房间的内壁上还以细木工制品装饰。
皇帝的住房便是此种建筑风格,它包括一排东西走向、坐北朝南的高大正屋,两侧是两排平行的厢房。正屋内净长约90法尺,进深25~26法尺,共分三部分,中间是摆放御座的厅堂。该厅堂南北两面中间部位各有一扇高10法尺的双扉门。门四周装饰着细木工制作的框架,其底部约3法尺高以下处是不镂空的。填充框架其余部分的细木条构成了鲜花、文字和其他种种图案。细木条朝厅堂的一面是平的,上面贴有薄纸以便室内照明;朝外的一面饰以雕刻、镀金饰品和各种色泽的罩光漆。除非刮大风,这两扇门几乎总是敞开的,因为冬季人们会在门口挂一条以锦缎或其他织物缝制的门帘,夏季则挂一条竹帘——即以劈成黄铜丝粗细的竹条编成的帘子。这些竹条光滑得如同从拉丝模中加工出来的一样,经罩光漆上色后再用彩色丝线编成帘子,丝线则在帘子上组成悦目的图案。竹帘可防苍蝇及其他昆虫,又能使空气畅通。若要使室内通风换气,夏季的竹帘和冬季的门帘均可卷到门框以上。为厅堂采光之需,这两扇门两侧还有其他门,这些门冬季无门帘,夏季也无竹帘,它们只是偶尔开启,来厅堂办事的人进出的便是这些侧门。
这间厅堂外面是一溜与之齐宽、进深15法尺、上有顶盖的台阶,台阶两侧是两排柱子。厅堂的墙裙和台阶的底座装饰着各种雕刻,有的是镀金的,另一些漆成了各种颜色且都上了罩光漆。柱子则总是漆成红色的。台阶比庭院高4法尺,一级级皆以石块铺成,最高的石级与厅堂地面齐平;厅堂中央供着陛下的御座,它比地面高出几个台级。御座上有丰富的格调高雅的各种饰物,其中多数系由欧洲制作。厅堂饰物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两只中等大小的钟,其金质或银质镀金的支架被做成了枝叶交错的树枝状。一只钟的支架上有一头以长鼻做各种动作的大象造型,另一侧的树枝上是一条龙。所有这些饰物均制作得十分自然逼真,简直让人以为它们是活生生的动物。按中国习惯,厅堂天花板上吊着各色灯笼及垂有色彩斑斓的锦缎坠子的其他饰物。
这间厅堂与皇帝在其多数套房中设置的有御座的厅堂一样,仅供平时召见臣子时使用。宫殿中则专门设有举行朝觐大礼时使用的殿堂,其庄严与华丽向前去致敬的人显示出君主的伟大和尊严。
御座厅堂东西两侧是两个房间,大小与前者相同。两个房间均朝南,房间正面自地面以上35法尺起至天花板以下2法尺的部位均是窗户,上面贴着窗纸。虽然有大量的各种各样的玻璃,但皇帝日常却更喜欢使用窗纸——这些纸几乎全产自高丽。他某些别宫中的窗户用的全是玻璃,但这类别宫仅供闲游,不供住宿。
《耶稣会士中国书简集》 第一部分北京传教士蒋友仁神父致某先生的信(3)
两个房间向阳一面的外侧是一条上有顶盖的游廊,它形成了通常与正屋屋顶相连的屋檐,可使窗户免遭日晒雨淋。房间的门均朝向居中的厅堂。除这扇门以及朝南的一面(我已说过这一面均是窗户)外,这两个房间别无任何开口。皇帝住在东侧房间。若是寻常人家,西侧房间里住的是(主人的)妻子、伺候她的女仆及孩子们。但在皇帝这里,皇后、皇妃、宫廷贵妇及伺候她们的所有宫女均各有住处,而且据中国习俗,人们在白天从来看不到皇帝与一名女性在一起,因此,此处的西侧房间是无任何特定用途的一个普通房间。
皇帝住的房间里距北墙约六七法尺此处原文作“北侧1/4个房间处”,为行文方便改译为这样,因前文已经说明房间进深为25~26法尺。——中译注处是一个由各色细木拱架围成的凹室。这些拱架支托着一个比房间地面高八九法尺的(凹室)平顶,上面放着各种珍贵器皿、几盆鲜花或人造花,站在房间里抬头便可看到这一切。凹室中嵌放着上了日本罩光漆的一级级的搁板,上面摆满了珍贵器皿和各种首饰。凹室和房间里其他地方都有种着各色鲜花的大花瓶,因为此间人们掌握着一个秘密:在整个冬季,甚至在最严寒的日子里,他们都能以比法国同行低得多的代价使各种植物和树木开花。我在1月份见过桃树和石榴树开出了重瓣花,随后又结出了硕大原文如此,反映了传教士对中国的实际认识水平。事实上园艺栽培中重瓣花少能结果,即使可以也是非常小的果实不能食用。——中译注的桃子和石榴;若不是多次亲眼目睹这些树开花、结果的过程,我真难以相信人们作为礼品送我的这些桃子、石榴是来自这些重瓣花的。
这个房间东侧靠墙处是2法尺高、进深约6法尺的一个台(estrade),其宽度与房间相同,一直延伸到窗户。皇帝正是坐在这个台上。台上及房间其余部分的地面上当时铺着黄色丝毯,上面点缀着各种红色图案。有时,这里也铺猩红色的地毯、上等呢绒、丝绒或其他欧洲织物。为了防潮,人们通常在地毯与地面之间先铺一层毡,在坐人的台上尤其如此。这个房间及皇帝所有住房的地面都是用砖头铺成的,此间人们称这种砖为“金砖”(金属砖此词是原文中加的,因为传教士把金砖写成Kintchouen,他怕法国人看不懂,所以又用法文brique de métal解释,译为中文便成了“金属砖”。——中译注),因为敲击这些砖头时它们会发出声响,仿佛它们是以铜或其他音质上佳的金属制成的。它们每块2法尺见方,产自南方一些省份。用以制作这种砖头的沙子事先须经过加工,其程序一如加工用以抛光金属制品的钢玉砂:即先将这种沙子放在器皿中掺水搅和,让水静止片刻以便使最粗的沙粒沉到器皿底部;再把水倒入别的器皿中让其静止较长时间,使水中的细沙沉淀下来。这种细沙便可用来制作“金砖”了。“金砖”中的沙粒极细,因此有人利用碎“金砖”磨剃刀或抛光各种金属制品。每块“金砖”值四十两银子,折合法国货币100埃居。铺地面时,人们用以卂立水配制的油灰将“金砖”连接起来,再在铺好的砖上涂一层罩光漆,使其表面闪闪发光,而质地坚硬异常。人在上面行走,砖头不会磨损,如同大理石地面一样。
皇帝背朝东以鞑靼方式双腿交叉坐在台的中央,底下有个黄色锦缎坐垫,另一个同样质地的垫子贴着墙作他的靠背。两侧是8~10法寸高的小桌子,上面放着笔、红黑两色的墨、文具盒、各种写过字的纸及几册书。皇帝穿着内衬珍贵毛皮的袍子,其价值超过最漂亮的貂皮的9~10倍。由于当时正值庆祝新年,毛皮外的罩袍是以黄色锦缎缝制的,上面绣着几条五爪龙。这种五爪龙(图案)是中国皇帝的标志,正如百合花徽之于我国国王一样。若皇帝以外的其他人想在刺绣品、绘画或浮雕中使用龙的图案,那么,这种龙只能有四个爪。袍子外面的罩衫是紫色的,它长及皇帝臀部,皇帝坐在台上时罩衫正好盖住袍子。皇帝戴一顶黑色皮帽,顶部有一颗珍珠。我仔细看过并触摸过的这颗珍珠长14法分法分(ligne),法国古长度单位,约合225毫米。——中译注,底部椭圆形,顶部呈两个钝角形。
在上面刚描述过的环境中,我和潘廷璋修士颇为惊讶地发现,在(接见我们的)各个场次中——这些场次有时要延续很长时间,例如当我们为他画像时——,皇帝总是与背后的靠垫保持一段距离,我们从未见他靠在上面或把臂肘支在上面。当他讲得兴奋时或从身边拿取所需之物时,我们常看到他以头部、手臂和上身做各种动作,但从未见他的双腿有任何动作或变换任何姿势。这一特点就其本身而言似乎只是小事一桩,然而它却可用以证明皇帝是多么注意为鞑靼人作出榜样:必须避免一切耽于安乐的事情;我在下文中或许还有机会谈及这一点。这一榜样使他有理由惩处甚至贬黜任何他获悉过分迷恋奢侈逸乐的人,即使这个人小有才干也不行。
陛下房间里从没有椅子,也没有凳子,因为如果君主赐某人坐下的话,后者从来只能席地而坐,地面上当然是铺着地毯的。若遇皇上格外开恩,例如对某个皇室亲王、某位将军或陛下认为建立了卓越功勋的人,他就会让其坐在他就座的台上。
由于当时正值严寒,房间中央有个装满燃烧着的火炭的青铜火盆,它被搁在一个底座上,火炭上盖着炉灰以便气温适中。除这类火盆外,中国还使用烘箱式的取暖方法,即在房间地面下布设管道,使之与建在房间外面窗户对面处的炉窑相通,炉窑点燃后,其热量经由管道使房间地面升温,从而使整个房间均匀地变暖,而且既无烟尘,也无异味。不过皇帝不大怕冷,所以很少让人点炉窑比较富裕的人家常用此法取暖。传教士就此向法国寄去了准确详细的说明。——原注。
下面是皇帝房间里陈设装饰的大致情况。室内不同的地方放着几张精工细作、颇有艺术气息的上了漆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珍贵首饰,天花板上与厅堂里一样悬挂着灯笼和其他饰物,凹室细木护壁板上有几幅中国古代圣贤的水墨小画像。墙壁和天花板上并无挂毯,而是贴着漂亮的白纸,使房间十分明亮从而不会使眼睛疲劳。不过在皇帝不时前去休闲的另外几个宫殿中是有挂毯的。这些宫殿中还饰有镜子、绘画、座钟、分枝吊灯及我们欧洲拥有的其他各种最珍贵的饰物。各省大员向皇帝敬呈种种方物。去年12月底,仅广东总督送的物品价值就高达30余万原文中此处无量词。——中译注(ouan)(325万利弗尔)。但皇帝平时居住的地方很少用此类饰物。
这幢正屋屋顶的华丽表明了居住者的身份。黄色琉璃瓦片闪耀着夺目的光辉,在太阳照耀下简直让人以为它们是镀了金的。屋脊和瓦当上有各种雕塑,与瓦片一样都上了釉。人们给这些瓦片涂各种颜色的釉:蓝色的、绿色的、紫色的、肉色的等等,这些颜色大多都很漂亮、鲜艳,此类瓦片只用于皇家建筑或庙宇,而皇帝住房通常用黄色琉璃瓦。上文我已说过,这幢正屋南向一面的两侧有东西两幢厢房,它们比正屋低许多,用以存放伺候皇帝所需的物品,守护正屋的太监住在这里,在皇帝跟前当差的人在此用膳和休息。
上面这些离题话可使人们对中国皇帝的住房形成一个概念,同时也可让人知道潘廷璋修士为他作画时皇帝所处的环境;下面我们回到关于肖像画的问题上来。
《耶稣会士中国书简集》 第一部分北京传教士蒋友仁神父致某先生的信(4)
在潘廷璋修士动手作画前,皇帝让我们尽量靠近他,以便让画师尽情地端详;皇帝还亲自提请注意他脸部轮廓的某些特征,让我叮嘱潘廷璋修士予以特别关注。潘廷璋修士仔细观察陛下脸部特征后在离陛下七八法尺处支起了画架,开始用铅笔画底草图,我就站在他边上。这时,皇帝就我们几个教堂的名字及区别等向我提了许多问题,如:为什么我们称其为“东堂”、“西堂”,我们来华前在欧洲干什么,在京的欧洲人是否都是修道士,为什么只有修道士到这里来,我们从几岁起开始成为修道士,是否当了修道士后才开始学习如今在此从事的技艺……我尽量在所有问题上都让他满意。我答道,我们那些称为“南堂”、“东堂”、“西堂”的教堂,其名字都是宫中的人们根据它们相对于紫禁城的位置而起的,例如我们(法国传教会的)教堂,由于它在紫禁城西面,宫中便称它西堂——尽管北京市井中人称它为北堂,因为它位于宫城的西北。随后我又告诉他,我们来华前在欧洲也是修道士,通常在十六或十八岁时成为修道士——尽管有时年岁甚至更小些;正如此间人们对此的称呼——修道(sioutao)——所示,这种职业主要是为完善自身和完善他人而工作。为达此目的,我们在欧洲教青年人语法、雄辩术、哲学、数学等学科;不过,我继续道,正如我多次对陛下说过的,所有这些知识仅是我们追求的次要目的,首要目的是宗教,是纠正恶习,重建道德。至于绘画、钟表技术及其他技艺,若有人在成为修道士前已精于此道,他们仍可将其作为单纯的娱乐继续做下去,不过不再刻意去学,除非有人打算前来北京。由于我们知道陛下赞成此类技艺,所以有意前来的人便保持甚至学习这些技艺,如他们觉得自己对此有天赋的话。
“潘廷璋成为修道士后学过绘画吗?”皇帝问道。我答道:“潘廷璋新近才成为修道士。他原来是声誉卓著的世俗画家,由于他不想结婚,而且过着与修道士几乎一样的生活,于是欧洲那些对我们感兴趣且知道我们需要一两名出色画家的人建议他成为修道士,以便能与我们一起为陛下效力,他同意了这一建议。”皇帝又问:“若不当修道士,他是否就不能来呢?”“能的,陛下,”我答道,“不过若不是我们教友,我们在其入华问题上就不会如此关注,在此也不会如此关心他并将其举荐给陛下。”“然而,”皇帝接口道,“如他是你们熟识的一个上流社会中有教养的人,你们为什么不能去关注他呢?”“陛下,”我答道,“在康熙时代,我们就希望有个画家在这里工作,由于当时修道士中无人能担当此任,我们便邀请了一位能干的世俗画家,此人在为您先祖效力的几年中的确也有幸获得了您令人敬畏的先祖的欢心,然而尽管先君待他恩宠有加,我们也竭力挽留,但他仍坚决要回家享天伦之乐。由于我们认为他是有教养的人,不可能做出让欧洲人丢脸的事,再加上是我们带他来的,于是让他住进了我们教堂;然而,如果万一他品行不端,我们就无法成功地迫使他就范,也无法令其恪守职责,因为他不是修道士,无论在此地还是在欧洲都没有对其道德品行进行管辖督察的任何长上。正因为这样,我们只向陛下举荐修道之人。也正因为这样,当广东总督把一个从事玻璃制造工艺的世俗人士送来北京后,您尊严的先祖考虑到种种不便,没让我们把这个人接到教堂居住,而是赏了他一幢单独的房屋,还给了他一份足以维持生计的饷银。但这个玻璃制造工为先君效力数年后与那个画家一样也返回了欧洲。”
皇帝多次要我让潘廷璋修士放心,因为陛下担心后者在他面前过于胆怯拘谨。“不然的话,”他说道,“担心不成功会真的妨碍他成功。”他还说:“让他以给一个普通人作画时同样的镇定自信来画朕,他可以采用于他最合适的姿势并可以坦率地提醒朕哪些事可能会有损或有助于作品的完美。”皇帝很注意排除可能妨碍潘廷璋修士或使其分心的一切因素,甚至担心如果自己继续说话,潘廷璋修士可能会走神。他不拘礼节地对我道:“像我们这样聊天,朕担心画家会受打扰,他是否更希望朕不作声?”我告诉这位君主,他随意交谈时脸上透出一种仁慈安详的神情,这于一幅肖像画是非常适宜的,若他专注于某事,这种神情反而不易突显出来;此外,全神贯注会使面容不够舒展,脸部轮廓不够显著,从而使画师难以把握。(听我这么一说)皇帝把手中的文书放到了桌上,同时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聊吧。”果然,在潘廷璋修士当面为皇帝画像的先后共七个多小时时间里,皇帝不断地就各种问题向我发问;考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