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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四海之中,对此不解者大有人在。
金光大盛,冉锋的全身轮廓,也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他虽只是一名水族骁将,在众仙之间根本排不上座次。但此时却宝相庄严,气势端华,俨如西天护法诸神一般。
焦长折掌中刀光忽涨,赤霞刀划空而过,卷起一道赤红的光浪,恶狠狠地陡扑过来!
冉锋双手高举金刚降魔杵,当空尽力挥出,舌绽春雷,大喝一声:“破!”
耀目金光泼天而来,赤霞刀红光一闪,似是要抵抗金光的侵袭,然而那金光无边无际,气势雄横,瞬间便将红光吞蚀得无影无踪,唯有那闪闪的金色,笼罩了整个大殿!
只听“当啷”“当啷”两声脆响,却是那号称龙宫神兵的赤霞宝刀,再难承受金光的重压,居然立时断成两截,跌落在地。
众人失声叫道:“喔哟!”显得都是惋惜之极。
焦长折心痛爱刀殒坏,面色更是青黄不定。当下只见他一咬牙根,陡然伸手扯散发髻,满头青发纷纷披了下来。
夜光“啊”了一声,转身对西海龙王叫道:“不好!这焦长折他要变出原身!这哪里还是技艺切蹉,简直是生死之搏啊!陛下,冉将军原身只是海蟹,如何抵得过蛟龙?”
西海龙王面色焦急,哪里还顾得上计较她言辞冲撞?只是一迭声地叫道:“宁儿!宁儿在哪里?快叫焦长折住手!莫要伤了冉将军性命!”
敖宁站在一边,淡淡道:“冉将军自有道行,父王不必担心。”
只听焦长折尖啸一声, 身上衣服陡然裂开,如蝉蜕一般层层脱落!青光闪处,已不见了那先前瘦高的锦衣汉子,却见一条巨大的蛟龙腾空而起!那蛟龙身长数丈,粗如水桶,体形甚是巨大。幸得宫殿宽广,才勉强容得下它的身子。此时它腾在空中,张牙舞爪,作出种种扑跃之式,一边口中低声咆哮不已,一边用它那有如鸡卵大小的血红双目怒视冉锋!竟似要将他撕得粉碎,才肯善罢甘休!
冉锋仰头对视蛟龙,脸上毫无畏惧之色,口唇翕动,似乎正在低念什么咒语。那蛟龙突然发出一声狂啸,爪牙齐施,劈面直扑下来!
冉锋大喝一声:“金刚波罗蜜!” 只见他身形暴涨,幻影闪动,分化出三头六臂的天神形象!金刚降魔杵竟也随之陡然伸长变粗,杵身挥处,激荡起一阵阵巨大的旋风!
所有人都是面色一变,南海龙王站直身子,再难掩饰内心的激动,失声叫道:“是金刚不坏真身!他还念出了佛宗密咒!大兄!你你你,原来你的冉将军当真是修习过佛门秘术!”
狂风之中,只见冉锋化作的金甲神将巨掌一推,竟将金刚降魔杵平平推出,正好击在蛟龙前爪之上!
只听一声尖锐的痛啸,那蛟龙前爪上腾起一股青烟,原本青灰的龙爪竟转作了黑灰之色,痛得它忙不迭地将前爪收回,显然是受了金刚降魔杵之重伤!
原来这金刚降魔杵能令水族忌惮,是因为佛门天生修行的便是降妖伏魔之道,所有佛门法宝,无不令妖怪魔鬼惧怕。蛟龙未证大道,尚是半妖之体,自然也是难以抵挡金刚降魔杵的天然法力。
但蛟龙生性狞恶,焉能轻易服输?当下又是一声咆哮,另一只龙爪迎面抓来!蛟龙天生爱捕杀生灵,故此爪上含有极重的尸毒。虽是隔得远了,但阵阵劲风之中,我仍可隐约闻到从他爪上传来那股令人作呕的尸毒臭味。若是冉锋被划破一点皮肉,只怕非要吃上大苦头不可!
冉锋身体周围金光忽涨,形成一道明艳的光圈,竟似无形的铜墙铁壁一般。蛟龙前爪扑上前来,竟然突破不了这道光圈,心头大怒,咆哮不已。龙爪更是拼命向那光圈上冲击撕打,激起阵阵金色火花!
冉锋傲立金光之内,朗声道:“若我以降魔杵伏你,只恐你心中不服!今日冉某便以空手对你,他日莫要说我是占了兵刃之利!”
金光闪耀,他低吟梵唱之声又隐然传来,声音之中充满了神秘而详和的气氛,仿佛真有天花散地,万佛礼法。而他的身形陡然又涨上数尺,六只手掌都已有竹箕大小,迎着蛟龙扑来之势,当前两只手掌蓦然伸出,竟将蛟龙前爪紧紧握住!
他力贯掌心,眉宇陡然舒展,喝道:“忍!”
所有人不由得身子一震!冉锋其余四只手掌当空探出!雷霆般的暴喝声中,只听那蛟龙惨嚎一声,整个身体竟然都被冉锋有如铁箍一般的四只手掌死死拿出!
剑光如水
他力贯掌心,眉宇陡然舒展,喝道:“忍!”
所有人不由得身子一震!冉锋其余四只手掌当空探出!雷霆般的暴喝声中,只听那蛟龙惨嚎一声,整个身体竟然都被冉锋有如铁箍一般的四只手掌死死拿出!
冉锋深吸一口真气,发自丹田之力,大喝道:“疾!”
那条巨大的凶恶的蛟龙,此时却有如一尾温顺的小泥鳅,被他立直腰身,大力掷了开去!只听“砰”地一声巨响,却是那蛟龙被摔落在殿中地上,尾巴软绵绵地动了两动,似乎还要挣扎起来,但最后终于垂了下去。
敖宁失声叫道:“长折!”
从西海百官中奔出一人,相貌与那焦长折极为相似,他先是扑倒在蛟龙身上,连声哭叫道:“长折!长折!”见那蛟龙毫无声息,当下旋风似地转过身来,一指冉锋,眼中怒火闪现,厉声道:“好!好!你们东海来人居然打死了我的幼弟,我海蛟一族,势不与汝等共生!”
冉锋身上金芒收敛,身形也渐渐缩小,恢复成常人模样。他神情如常,只是脸上隐现汗意,显然方才激战,消耗元气甚多。他面对那人指责,不卑不亢道:“说道是比武切蹉,在下便不会夺人性命。我们东海男儿言出如山,决不会象有些人一般,出尔反尔,置两海龙王御令以不顾,仗着先天原身强健,便想来欺负弱小族群。”
那人不禁一窒,但听说焦长折性命无忧,也顾不得计较冉锋言语,急道:“那长折他、他怎么……”
冉锋淡淡道:“焦侯爷方才消耗体力过多,但他性子急躁,若知是败在在下手中,只怕他会不顾身体安危,还要跟在下缠斗下去。在下远来是宾,不敢欺客,故此方才顺便念了昏睡诀,让侯爷先沉睡过去,方才得以保全他真元无损。”
言毕,他向四面一揖,缓步退回父王身边,仍然是气度沉毅,丝毫不变。其磊落坦荡之风,倒也赢得了不少敬仰的目光,其中不乏西海之人。
我忍不住又望了一眼敖宁,只见他目视冉锋,颇有赞赏之意,但又有着些微的怅惘和惋惜。倒是太素公主从覆着的红绢纱下,悄悄伸出一只纤手,轻轻地握了他的手掌一下,又悄悄地收了回去。
敖宁似是吃了一惊,回头看了她一眼,感激地笑了笑。
只听一个女子声音说道:“东海黄金将果然是名不虚传,实让我等大开眼界。素闻东海龙王爱姬夜光夫人,法力高强,容貌出众,号称水族第一神女,不知可肯赐教汉女否?”
声音清丽,令人闻之心神一荡。北海龙王双眉一扬,眼中浮上一缕喜色,道:“嘿嘿,光听声音,便知又是一个美女!”南海龙王失色道:“汉水神女!你…… ”
那被称为汉水神女的女子格格一笑,款步走出人群,口中笑道:“汉女修炼也有些年月,夜光夫人,久仰了!”
她身着淡碧衫子,外拥湖青丝帛,高鬟妙发,风姿绰约。长而纤细的两弯蛾眉下,一双眸子如烟波般迷离,甚是妩媚动人,果然也算得上是一个绝世佳人。
南海龙王急道:“汉水神女,你是孤礼请而来的嘉宾,却要与我大兄的爱姬争斗,万一有个闪失,岂不是孤的罪过么?”
那女子傲然道:“汉女不过借着切磋一次技艺,看看夜光夫人这水族第一神女的名头是否浪得虚名罢了,难道两位龙王还不允许么?”
南海龙王一时语塞,又转向父王说道:“大兄,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父王微笑不语。那女子却不理众人,叫道:“夜光夫人,还要汉女再次相请么?”
父王目视那个女子,凑近我耳边,奇道:“咦?原来是汉水神女宵光,这是个得道很早的水族女仙,并不是西海中人啊?”他想了想,点头道:“唔,想来是夜光的第一神女名头触怒她了,便要与夜光比试。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脸上显出一抹笑容来,竟然好整以暇地又端起酒杯来,饶有兴趣地注视殿中。
夜光衣袂轻动,已飘然下到了殿中。
我不得不承认,虽然在东海我与夜光相外日久,但她那种迥异常人的美丽,从未因日久而显得有丝毫逊色。反而随着岁月的流逝,更加深了一种奇异的娇艳。
她淡淡看了汉水神女一眼,道:“多承神女指点,还望手下留情。”
宵光又是格格一笑,神情慵懒诱人,道:“汉女可就不客气啦,夜光夫人,你也切莫对我手下留情。”
言辞倨傲,内中讥嘲之意,极为明了。
夜光脸色平静如恒,手按腰间悬挂着的宝剑剑柄之上,淡然道:“承让。”
众人哗然,齐齐望向夜光。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失望之色。蚌女夜光性情刚烈,四海皆知。本来大家以为汉水神女这番言语,会将她激得当场发作,谁知她竟然十分平静。唯有我心里暗叫糟糕,便知这汉水神女挑畔之辞,已是让夜光心头震怒。而以我对夜光的了解,便知她性情并非一味鲁莽,且在对临大敌之前,会格外的冷静沉着,务求必胜。若是个轻易动气的粗人,想必也不会被尊为水族第一神女了。
夜光站立当地,静默不语。层层彩色衣衫无风自动,宛若鲜花绽放。映着她沉静安然的面容,越显得眉如翠羽、鬓若墨裁。似乎从肌肤腠理之间,都散发出那种慑人心魄的美丽光华。
宵光上下打量了夜光几眼,脸上渐渐有些妒怒之色,冷哼一声,身子凌空轻飘飘地飞了起来,两道宽广的翠袖蓦然向后拂出,袖中隐隐传来呼啸之声,渐渐凄厉响亮。殿中虽是点着无数的夜明珠,但在她翠袖飘拂之下,一层层的薄雾渐渐升了起来,而且越来越浓,那些珠光竟仿佛都被这些雾气遮住,黯然失去了明亮的光芒。那一瞬间,整个宫殿竟然都隐有烟雨将来之意。而那清丽动人的汉水神女,竟然也在这薄雾之中失去了踪迹。
南海龙王赞道:“‘汉川烟雨’!这种法术一旦施展开来,任是再厉害的神仙妖魔,也是看不清施术者此身何在。汉水神女司职水神,果然是善用水系之妙!大兄以为然否?”
我心里立时警觉起来,不由得看了这个大姐的公公一眼。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今日在这大殿之上,虽是数他外貌最是谦和,实则他每一句言语之间,都是大有深意。更进一步想,只怕汉水神女此举,也在他意料之中。先前听闻说汉水神女是他请来的客人,她与西海并没有什么交情,为何会随他一起来到西海呢?说不定……说不定她本无意于西海之行,倒是因为他的极力促进……
我心里突然升起了股寒意,不敢再想下去,连忙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父王。
父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脸上还是一副好整以暇的神情,说道:“是么?”
夜光双足一顿,身形曼妙,有如杨柳迎风轻摆一般,也飞上了半空之中。
众人又是一阵惊叹,却见夜光双手箕张,中指相抵,眉心间白雾陡生,凸现出一颗米粒大小的莹白圆珠!
她双手突然一合,眉心那颗白珠突然光芒大盛,白光有如利剑一般,直剌入云雾之中。远远只见一条白色光带左冲右突,瞬间便将白雾划得支离破碎!
只听汉水神女娇叱一声,反手擎出她的随身法宝“芷兰剌”,翠色闪动,疾剌过来!
夜光双眉一轩,反向她迎了过去!二女相遇,更是互不相让,当即斗在一起。
两人俱是水族神女,虽则汉水神女早在先秦之时,便已修成正道,且被天庭封有神职。然而夜光却也是不世出的修道奇才,天资聪颖,又致力于修行,其修为自然精深。此时两人相遇,各怀忌惮,自是用尽浑身解数,定要分个胜败出来。
夜光是水族中号称第一美人,宵光也是公认的美人,二人衣饰也甚是讲究,此时空中相斗,衣袂飘飘,凌风御波,当真姿态优美无伦,直看得一众人等如醉如痴。
忽听宵光“啊”地一声大叫,身子犹如断线风筝一般,斜斜向后飞出,终于蓬然一声,跌落尘埃。虽不至于摔得鬓乱钗横,但那副模样也是甚为狼狈。
夜光衣袖一敛,降落在地,淡淡道:“承让。”也不再看满面怨毒的汉水神女一眼,转身便走。
忽听宵光娇喝道:“哪里走?”原是倒在地上的身子忽地坐起,手腕一扬,一抹紫色光影脱手而出,疾奔夜光背心而去!
那紫光在空中蓬然散开,原来是一朵碗口大小的紫色芙蕖,与平常花朵所不同的,是这朵芙蕖的花瓣十分尖削,随着在空中飞速地旋转,闪动着紫色的磷光,一看便知是一件极为歹毒的法宝。
夜光本来隔宵光极近,事起仓猝,哪里还来得及?眼看着那朵紫芙蕖便要击中她的背心要害!她彩袖一挥,背后忽生白雾,隐隐可见背心处竟然闪现出一颗硕大的莹白圆珠!
西海龙王吓得龙脸变色,叫道:“不可伤人!”
众人惊叫声中,忽见空中青光一闪,不知从何处飞来一物,“当”地一声,与那紫光击个正着!那朵紫芙蕖竟似不胜其力,反在空中一转,斜斜向旁飞去。那道青光紧随其后,逼得紫芙蕖飞舞不定。末了竟以那朵紫芙蕖为中心,划出一道极圆的青色弧线。
整道弧线瞬间发出青光,齐刷刷投到中间那朵紫芙蕖上!只听宵光惨叫一声:“不要!”
青光停驻在半空之中,只是不断晃动,却不再兀然下击。众人这才看得清楚,原来竟是一柄精巧的短剑,那道青光便是这柄短剑发出的光芒。
只听哗然一声轻响,那朵芙蕖再也抵挡不住剑光,颓然软倒,片片花瓣刹那间飘散开去。宵光伏倒在地,尖叫道:“紫姑!”
而那柄短剑却嗖地一声,失去了踪迹。
西海龙王这才轻舒一口气,但仍不满地望了南海龙王一眼,显然是怪他带了这汉水神女过来,险些伤了东海龙王的爱姬,酿成大祸。
夜光背后白雾散去,那颗圆珠也消失不见。她转过身来,柳眉倒竖,眼中火花闪溅,喝道:“什么汉水神女?真是无耻之徒!” 纤手蓦然挥处,只听铮然一声,清如凤吟!众人精神大震,眼前一亮,却见夜光已拔出了她那柄从不离身的宝剑!
剑身长约三尺,却只有两指宽度。通体青莹,锋刃轻薄。剑光闪动之间,便如是潋滟轻漾的一泓秋水。可那剑光又是如此的柔和,仿佛是最细密光亮的一匹青色锦缎。
然而剑光流转之间,却似乎隐隐含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无穷力量。让人对这一柄秀丽轻巧、柔和似水的长剑,不由得不油然而生敬畏之情。
只听北海龙王“咦”了一声,道:“这剑光,好生熟悉,倒与方才那柄短剑的剑光颇为相似,莫非方才是夜光自己放了飞剑不成?方才……方才……”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龙头,却没有再说下去。
我那颗砰砰乱跳的心,到此时几乎跳出腔子来。
不错,方才发出飞剑救人的,正是我这端端正正坐于东海龙王身侧、温良婉柔的东海十七龙女。
秋水望鱼
而那柄来去如飞的短剑,此时正稳稳藏匿于我的袖中。
夜光宝剑一挥,剑气如虹,直追宵光而去,显见得是动了真怒。宵光吓得脸色惨白,也顾不得哭她那朵紫芙蕖,当下一按殿面,身子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剑光如影随形,只是紧紧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一追一逃,整座大殿衣带风生,我们只看得眼花缭乱。
宵光追得急了,只得回身一拂翠袖,袖底飞出两根长长的丝带,灵蛇般矫然缠上剑身,想要挡上一挡。
夜光哪里放在眼中,当空宝剑一挥,只听“唰”地一声轻响,两条丝带应声断成六截,飘然落在地上。夜光冷笑一声,叱道:“雕虫小技,不过尔尔!”
宵光大惊,一边在空中尽力奔逃,一边大叫道:“西海太子!你当真是见死不救么?”
夜光一咬银牙,手中剑光幻出满天光影,眼看便要将宵光笼于剑影之下!
忽然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却见二女之间,突然插进了一个身着灰衣的老人。他身子一侧,已将宵光挡在身后,面带微笑,迎向夜光如疾电般飞来的一剑!电光火石的瞬间,却见他逢灰白色宽袖之中,伸出两根苍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