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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是打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他注定要与奥古史坦家分享伊凡。
可是人的欲望会一天天地膨胀,当你得到一分,就会想得到三分、五分、全部。它会膨胀到什么程度,没有人能预料;它会不会消失,也没有人能保证,但……现在它正在渥夫的心中扩大。
无法全盘掌握到伊凡的心,这份饥渴快要令他爆炸了!
☆☆☆
走近家门,发现厅内还点着灯火,伊凡皱起了眉头。不是他想训人,但管家未免太粗心了,就寝前未熄灭的油灯,往往是火灾的起源。
“我回来了。”
一进门,伊凡就知道自己错怪女管家了,并非她忘了熄灯,而是有意外的访客正等着给他惊喜。
“好慢喔!伊凡哥,你晃到哪里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我都想去睡觉了!”从主厅咚咚咚地跑出来,带着爽朗笑脸的高大少年一把就抱住伊凡,说道:“我想死你了!”
“乔?你怎么会……”伊凡愣愣地看着他。
例开宽阔的嘴,少年眨贬恶作剧的蓝胖说:“因为我表现良好,老师放我提早休假。嘿嘿,吓到你了吧?我就知道不打电报回来的决定是对的。”
伸手搓着少年的棕发,伊凡笑道:“你这顽皮小子也能获得特休,一定是军校的教官太放水,看我以后怎么好好地操练你。教导你身为职业军人应有的举动。”
“哇!不要弄乱我的头发,我花好久时间才上好发油的。”
咋地吐舌,伊凡甩着手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爱玩无聊把戏,上什么油,你还早得很呢!”
“什么嘛!口口声声年轻人、小子的,伊凡哥也才大我几岁,瞧,现在我的身高都超越过你了。”故意把手压在伊凡的头顶上,乔书亚得意地笑着。“再过几年,我就壮得可以扛起你了。”
伊凡一瞥他曲起的胳臂,揶喻地说:“就靠那两根细枝?”
“噢!”捧着自己的胸口,乔严重受创地哀嚎着。“我的自尊……好痛!”
弹弹他额头,伊凡溺爱地笑说:“不要耍宝了,到绿厅去吧,我们聊聊你的近况。”
“好耶!顺便再开一瓶红酒,来点吉士,我来张罗。”
☆☆☆
至今乔书亚还可以清楚地回忆起,伊凡来到家中的那一日。
前往东方游历大半年不曾回家的父亲,某天,一手牵着浑身包裹在过大皮袄中的陌生少年出现在家门前。
即使当时还年幼的乔,也不曾看过那样细致得像娃娃般的人儿。冻僵得通红的脸上,镶嵌着两颗圆滚滚的黑水晶,嘴儿小小的、眉儿细细的。直到父亲开口介绍说:“这是伊凡,以后你们就把他当成哥哥,知道吗?乔、娜娜。”
“哥哥?”乔才不相信这秀气的脸蛋会是个男孩儿。
可是娜娜早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贴上去(当年双腿还好好的),给秀气男孩一个大大的拥抱,并用她那还有点口齿不清的言言语,笨拙地说:
“哥哥、哥哥!娜娜的新哥哥,喜欢喜欢喜欢……”
“乔,你也给伊凡一个拥抱吧?”父亲说道。
“不要。”如果这家伙是男孩,他才不要抱他,又不是真正的兄弟,多尴尬。
秀气男孩的脸色一转为黯淡,乔的心也跟着一揪。
“握、握手总行了吧!”
粗鲁地捉住那冰冷的手,乔以凶巴巴的口气遮掩自己的害羞说:“我叫乔书亚,你可以叫我乔,只有家人可以这么称呼我。”
男孩贬眨湿润的黑眼,缓缓地漾出温柔的笑。“……乔。”
“好、好,以后大家要像一家人般地和睦相处喔!”
那年,乔多了个血统截然不同的东方人哥哥。虽然伊凡年长他七岁,沈稳可靠,但在乔的眼中,这个大哥有时和当年秀气羞涩的男孩一样,仍是需要人呵护、保护的对象。
“……今年你即将满十八了,乔。日子过得真快。”一手捧着红酒,伊凡勉强自己睁着酪酣的眼,悄悄打个呵欠说。“父亲交给我托管的家族印信,很快地就会交到你手上,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
“伊凡哥,你放心,这个家我一定会好好守护的。这些年来让你一个人辛苦,我也一直过意不去。”自从父亲死后,他们兄妹三人差点要沦为街头孤儿,要不是伊凡当机立断地加入鹰眼团,在种种逆境下扭转厄运,乔知道他们早保不住这间祖宅。
“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傻瓜。”玻ё叛郏练材幼盘闹蚬猓粲兴嫉氐陀铩!拔业娜松歉盖赘璧模苏飧黾遥鍪裁次叶荚敢猓阅阋坏愣疾槐匚业P模馊俏倚母省樵浮薄�
看着越来越倾斜的酒杯,乔连忙扶佳。“小心点,要倒了。伊凡哥?你睡着啦?”
合起眼,伊凡的手无力地垂放在椅子的把手上。
乔叹口气,一笑。真拿他没办法,想睡就说一声,居然熬着睡意陪自己聊了半天。想来在鹰眼团辛苦忙碌地工作一整天,的确会让人累得瘫在地上。
“来,我抱你回房去睡吧。”
甚至当乔把手搁在他肩膀下,将他撑起来时,伊凡都没被惊醒,就晓得他有多困倦了。
一把抱起,才愕然发现,伊凡的体重远比他以为的要轻。仔细瞧瞧,他的肩膀也比他以为的要窄。不,也许是过去在他眼中的伊凡,向来是家中的支柱,所以他总幻想哥哥是强悍的、高壮的,如今当自己长大,便有了不同的观感。
“往后,轮到我来分担你的辛苦了,伊凡哥。”
纵使有再沉重的家计,两人一起分摊也会变得容易许多。
乔在伊凡的额上印下亲爱的吻,踏上阶梯,送他回到寝室当中。他小心翼翼地把伊凡放在床上,不忘为他脱下军靴。在打算为他盖被时,乔临时想到这身衣服若不脱下,肯定会睡得不舒服。
“伊凡哥,我帮你换睡袍,好不好?”
“唔……嗯……”含糊地应了两声,伊凡转身又沉沉睡去。
就当他答应了吧!乔一耸肩,动手解开伊凡的衣扣,把外衣脱掉时还好,可是当他脱下衬衫之后,手僵在半空中。
这、这么多的吻痕是打哪儿来的?
遍布在伊凡的胸膛上,盛大绽放的朵朵红印,让乔看傻了眼,也狐疑地蹙起眉头。
伊凡哥……有情人了?!
第四章
长年规律的作息,让伊凡习惯在清晨六点时睁开双眼,无论前一夜睡得多晚、有多疲累,他都借着早上的冷水浴将全身细胞唤醒,神采飞扬地迎接新一日的挑战。
“伊凡哥?”
浴室门外传来叫唤声,止住伊凡正在全身上下涂抹沐浴专用盐的手。“乔,有事吗?”
“我开门喽!”
探头进来的乔,微笑地看着他的裸背说:“就猜到你一定不会赖床,果然还是这个时间起来了,本来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呢!昨晚,你累到连自己回床睡的力气都没有,酒喝到一半就垮了。”
伊凡轻松笑笑,转过身去继续以盐巴搓揉着腿,回道:“不好意思,还让你把我弄上楼,下次不会了。”
“一点也不麻烦,伊凡哥轻得跟羽毛没两样。”
“嘿,谁是羽毛?别以为你长高了点就能拿哥哥寻开心,我现在照样可以把你举过肩摔出去。”
由于伊凡的毫无戒心,乔借机两眼灼灼地打量着伊凡,一股异样的悸动在胸口震荡着。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哥哥的裸体,小时候夏天一到,相约到溪边裸泳时,哪次不是脱得光溜溜的?可是他从未把伊凡的裸体与情欲划上等号。
他一直是那么理所当然地把伊凡当成“无欲”、“无色”的存在,就好像是你无法去想象圣洁的天使也会和凡人一样吃喝拉撒,这道理是相同的。他就是无法想象,伊凡哥怀抱着一名女子,亲吻、爱抚,男性的部位亢奋起来,与女性结合,在床上打滚的模样。
……这些,不过是我的自以为是罢了。伊几哥毕竟是个男人,他当然也会有他的欲望,渴望在女人身上抒发、解放!
乔猛然地摇了摇头.把昨夜至今缠绕在自己脑海中的幻影再次甩掉,警告自己不可再把伊凡代入那一幅幅便宜、下流的低级Se情图卡中,把他与那些赤裸交缠的男男女女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哥哥,就是哥哥。伊凡哥是个男人,和我自己一样,我都会在军校的同伴们吆喝下,去花街买酒寻欢,那么哥哥有一、两个情人不也是正常的?我怎能反对呢?又不是孩子在抢玩具,不许别人碰!
虽然理智可以把话说得漂亮,情感上要乔说放就放,别再耿耿于怀,也不是件容易事。
“乔?怎么了,看你发呆的样子,肚子饿啦?”
“才不是!”气他总把自己当成长不大的孩子看,乔翘高嘴。
涂抹完盐巴,伊凡拿起杓子往身上一淋,小声抽气哆嗦,然后精神奕奕地回眸微笑,撞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图谋。“不是肚子饿?那就是睡昏头了,让我帮你醒一醒脑袋吧!”
“你、你要干什么?别”闹还没说出口。满杓冻得可吓死人的水已经往乔的脸上泼过来。
“哈哈哈哈,看你一脸蠢相!”甩着空水飘指着他的脸,伊凡捧腹大笑。
“可恶!要干吗?来啊!”抹开满脸的水,拉起另一只水飘。乔也跟他聊上了。
“哇哦!”伊凡赶紧闪开。
两个大男人不顾形象,在浴室中展开一场冷水大战。霎时间,浴室里满是惨叫、咆吼、怒骂与嬉笑声。本来就光溜溜的伊凡还无所谓,可怜的乔那身衣服全被水弄得湿答答的,好不狼狈。眼看自己居于下风,乔索性甩开水瓢,扑上前去把伊凡整个人抱住,嚷着
“把你丢进水缸去!”
“哈哈哈,放手、放手,我不玩了!”伊凡两腿悬空,举高双手嚷着。
“你想得美!”
乔手一松开,伊凡整个人落入水缸中,笑声转为尖叫,噗噜噜地沈到水底,只剩气泡在水缸上方漂浮着。一、二、三,乔眼看着水缸没有动静,人也慌了,连忙低头伸手去捞。“伊凡哥!”
“哗”地一声大叫,伊凡朝他的脸上喷出水柱,璀璨地笑说:“被我骗到了吧?傻瓜!”
一抹脸,乔真是被他给打败了。“都几岁了,还玩这种把戏。”
“输不起的乔。嘻嘻!”
双臂靠在水缸边缘,揶揄地笑谜了一双夜瞳。
湿洒洒的黑发像真丝羽毛般贴在瓷白的额上,脸庞因为寒冷兴旧而浮现剔透的薄红,睫上沾着粒粒水晶小珠,煞是好看。在晨光下、轻雾中,伊凡完全不知道自己所显露的,那出水芙蓉般的美色,已经夺走乔的呼吸。
是自己的错觉吗?伊凡哥时而会有这样不自觉、娇艳的神情出现,让人不知该把眼睛放在哪里好。
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伊凡哥的这种媚态…
“喂,发什么呆?还不把我拉起来。”
乔掩饰着乱如麻的心,故意扭头说:“自己爬出来,笨蛋!还有,娜娜在楼下等我们去吃早餐,你快点穿好衣服吧!”以落荒而逃的姿态,匆匆离开了浴室。
一走到伊凡寝室的门外,乔屈身压住自己蠢动的下腹,低喃着。“对自己的哥哥产生欲望?我一定是个禽兽吧?要命。”
神啊!帮帮忙,千万别让伊凡哥发觉这件事才好。
☆☆☆
“好慢喔,你们两个!”娜娜在轮椅上早等得不耐烦了,她看到先后下来的两名兄长,立刻发难说:“丢我一人在餐厅等这么久,该罚!”
“饿的话,就先吃啊!”乔不懂她有啥好气的。
“不行,今天是好久以来我们一家人可以再度聚在一起吃早餐的日子,怎么可以偷偷开动呢!”娜娜甩甩两条长辫子,蓝跟眨巴眨巴的,嘟嘴说。“伊凡哥有晨浴的习惯我知道,可是乔哥哥也慢吞吞的在做什么呀?”
糗得乔的颈子都红了,粗着嗓子。“去问伊凡哥!谁叫他害我不得不回房间去换衣服。”
“我是好心帮你醒醒脑而已。再说会弄得那么湿,也只能怪你自己动作不灵活,没闪开吧?”
“拜托!那种距离叫我怎么闪?”
娜娜左瞧瞧、右看看,独独自己被排除在外,不甘心地拍着桌子说:
“不管,你们两人背着我玩得那么开心,娜娜不依!下次我也要玩水仗!”
“妳受得了吗?”乔狐疑地问。
“可以!”娜娜哼地说。“我才不会让你独占伊凡哥呢!”
乔的脸再度红了。“笨蛋!是他拉着我玩,谁要独占他?反观妳一整年从头到尾都可以黏着伊凡哥不放,还有什么不满啊?这小丫头。”
“你们别吵了,早餐都冷了,开动吧!”一句话就制止纷争。伊凡动起刀又,想到一件事,说:“乔,后天晚上你记得要把礼服准备好。”
乔蹙起眉。“要去哪里吗?”
伊凡把熏肉片送进口中。“去参加宴会。你将满十八岁,是可以在社交圈露面的日子了。尤其渥夫大公举行的宴会中,许多名门贵族子弟都会踊跃出席,是你建立人脉最好的机会。我已经请大公做你的介绍人,相信有他的推荐,大家会很热情地接纳你。”
眶当一声,娜娜不慎弄翻了杯子,伊凡也没多留心,继续说着。“这是你继承奥古史坦伯爵的名号以来,首次的露面,记住千万不可在宴会上做出任何有损家族名声的事。”
“嗯。”有些兴趣缺缺的乔,以又拨弄着盘中的绿扁豆。“为什么要挑渥夫大公做介绍人?我不喜欢那家伙。”
“要称他为阁下。”伊凡叹气说。“由谁介绍无关你的喜好,重要的是对方在社交圈的分量。”
“女皇陛下的私生子有啥好骄傲的?”
“乔。”音量不高却很严厉的,伊凡抿唇摆出兄长的面孔说:“你也学习到乡愿愚夫的见解了吗?以‘人’的出生方式来评断一个人的道德品行,是多么不公平的事,这应该不需要我枉费唇舌告诉你吧?”
“我道歉。”乔非常清楚伊凡因为“出生血统”吃过了多少苦头。
“我们别再谈……大公阁下的事,好不好?”娜娜脸色惨白地掩着嘴说。“谈谈别的,拜托。”
娜娜不寻常的反应,让伊凡略起疑心,可是地一抬头望见时钟上的时问,也无心追问,边加快用餐的速度,边说:“总之你做好准备,乔。我有鹰跟团的公务要办,下午回来再讨论你的女伴名单。”
“好。”
☆☆☆
结果在乔的再三否决下,伊凡不得不放弃要他去邀请某家千金当女伴的想法,自己陪着这位初生之犊不畏虎的弟弟,参与宴会。
为了让乔的首次社交圈露面可以顺利无碍,伊凡在拮据的手头中还腾出一笔钱替地换了辆气派的马车。倘使让自家现有的老旧马车,并排在公爵府邸前一排排豪华车辆旁,那些势利眼的大贵族们就算表面接纳了乔,私下恐怕免不了会嘲讽一番。
当然开口跟渥夫借用一辆也是个法子,反正他的马厩中有十数辆的马车,多得用不完。可是伊凡不愿让乔被迫和自己一样,承受这种不名誉的屈辱。身为奥古史坦家的继承者,乔有资格获得最好的一切。
他就像是一名骄傲的父亲,以自满的眼光,望着眼前英挺的棕发褐眼少年……不,该称之为青年才对。
与养父一样有着温文外表的乔,想必未来也会成长为不输乃父风范的尔雅绅士才对。
“呼,还要多久才会到啊?这领巾束得我好不舒服。”乔抱怨着,揭开马车的窗帘,往外探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