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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语音留言中,晚晴颤抖的声音,“…哥…救我…”,顾惜朝终于止不住自己的眼泪,一声呜咽,从喉咙中溢出…自责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啪!」清脆的巴掌声,让戚少商紧紧地将顾惜朝拥入怀中,不让他再伤害自己。在戚少商怀里的顾惜朝,低泣着,“…是我…是我害了晚晴…是我…是我没去救她…”
戚少商将人抱得更紧,打断顾惜朝一连串的自责,“这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惜朝,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
第二天回到西九龙区警署的顾惜朝,便向署长申请要主动加入侦办傅晚晴一案,诸葛正我没有答应,案子反而落到了戚少商手中,由他主要负责。
不到三天,戚少商他们就抓到那办公室的窃贼,只是,那窃贼已经自杀在自己家中,只留下他那天从傅晚晴那里抢来的赃物,以及一封遗书,表示自己是不小心把傅小姐推下楼的,因为良心过度不安,才会自杀…
虽然那窃贼自杀的疑点颇多,遗书中对于推傅晚晴下楼一事也语焉不详,但基于没有其它证据,加上社会媒体对于警方破案的压力,最后,也只能以撞见窃贼、被窃贼推下楼做为傅晚晴一案的结论。
这样的结果,自然让顾惜朝颇为气愤,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更加自责。
七天后,医院正式对外宣布,傅晚晴因脑部受创严重,脑细胞缺脑过久,成为植物人…当天,傅宗书便安排傅晚晴由圣母医院转入私人疗养院中。
●26
戚少商很生气,可以说是怒气冲天!顾惜朝一连好几天都没去警署上班,他以为他是请了假去稳定自己的心情,所以这几天他不接他的电话,他就算了。今天,他才从成崖余口中得知,顾惜朝向诸葛正我递了辞呈,不过这事,诸葛正我还在斟酌中。
听了成崖余的话之后,戚少商很火大,火冒三丈地冲到顾惜朝住所的大门前,狂按电铃!
就在戚少商疯狂地按着电铃二十几分钟,已经准备要抬脚直接踹门的时候,门,毫无预警地打开了!全身酒气、一脸不耐烦的顾惜朝,狠狠瞪着眼前的戚少商!
“你按够了没?”,顾惜朝的口气极差,“按够了就滚回去!”骂人的话说完,顾惜朝就要当着戚少商的面前,就把门甩上。说迟时、那时快,戚少商顶着大门、硬是把自己的身体挤进屋内。还在宿醉的顾惜朝根本没有力气抵挡戚少商的强行闯入,只能背靠在墙壁上,冷眼瞪着戚少商。
一进门,只见客厅桌子、地上,满满是东倒西歪的酒瓶,浓重的酒味迎面扑鼻。顾惜朝不理会呆楞在门口的戚少商,摇摇晃晃地越过戚少商身边,趴在客厅桌上,语气含糊地说,“你看够了吧,看够了就滚吧,不送了…”,向戚少商摇摇手,顾惜朝随手拿起瓶酒,又是仰头猛灌。
看着这样自暴自弃的顾惜朝,戚少商心中悲忿交杂,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顾惜朝,即使情况再差、再苦,他总是挺直自己的背,咬牙撑下去。这一次,他竟然就这样放弃自己,可见晚晴这案子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戚少商握起了拳头,抡着死紧…两眼圆睁着,看着顾惜朝一口接一口地猛灌着酒,一口闷、一鼓气就堵在自己胸前…惜朝…蓦然,戚少商一把拉起顾惜朝,不顾他的挣扎,拖着人就往浴室去。
将人强拖到浴室里,戚少商二话不说,就将顾惜朝拉进莲蓬头下,开关一转,冷冽凉透的水柱,就往顾惜朝头顶直下。顾惜朝强力挣扎着,想摆脱戚少商的箝制,无奈力气没有对方来的大,两手被戚少商紧压着,冲着冷水。
良久,顾惜朝终于放弃挣扎,任戚少商压着自己,任头上直下的冷水,一点一滴将自己的醉意驱散,一点一滴地将自己拉回现实之中…漆黑的浴室里,窗户透进来的一点灯光,斑驳地洒在白色磁砖上,哗哗不停的水声,在狭隘的空间中回转着…
“呜…”,顾惜朝低低的一声哀鸣,打破了这闷窒的沉默。身体一软,滑坐在浴缸中…屈膝、抱头,将自己缩成一团…“呜…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让我醉死算了…为什么…为什么。。。”顾惜朝低泣着哀鸣着,一声声像一根根的针,刺入戚少商心中。
戚少商蹲了下来,深深地看着顾惜朝,将头抵着他的头,轻声劝道,“惜朝…你别这样…晚晴的事完全是意外,不关你的事…”
“怎么跟我没有关系…如果我能及时接到晚晴求救的电话,她也不至于会…会变成植物人…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有用…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竟然…竟然跟另外一个男人…在床上厮混…”,顾惜朝扯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自责着。
戚少商连忙将他的两只手拉下来,“惜朝,你不要这样…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不高兴的,你就对我发泄吧…你怪我,不要怪你自己…”,戚少商将顾惜朝的脸抬起来,面对自己,“你是不是怪我,怪我太早结了傅晚晴的案子?”
顾惜朝看着戚少商,“怪你…我凭什么怪你?”,笑得让人心里打颤,“要怪…也只能怪我这个做哥哥的,救不了自己的妹妹,连害了自己妹妹的凶手都抓不到…是我没用!”顾惜朝越说越激动。
“惜朝,别这样…不要这样啊,惜朝…”戚少商将人拥在怀里,不断地低声哄着他。被戚少商紧紧拥在怀中的顾惜朝,狠狠一口咬上戚少商的简肩膀,戚少商闷哼一声,却没有放开顾惜朝,依然轻声哄着他。
随着戚少商轻拍着顾惜朝背部的动作,顾惜朝原本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紧咬着戚少商肩膀的牙关也慢慢松开,喉咙一声哽咽飘出,顾惜朝苦苦压抑的情绪终于崩溃,在冷水的冲刷中,滚烫的泪水溢出…,“呜呜呜…”
戚少商拥着放声大哭的顾惜朝,在他耳边轻轻地、坚定地说着,“你痛…我陪你一起痛…”
顾惜朝不知道那一天他哭了多久,只感觉他这些年来的委屈、不甘,都在那一夜随着泪水获得了宣泄。他也不知道戚少商陪着自己多久,只感觉他的温度从他身体传来,温暖了自己已经冷透的身体和心。
当顾惜朝再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一张开眼,眼前就是戚少商带着酒窝的微笑。
顾惜朝的辞呈还是批下来了,诸葛正我在跟顾惜朝谈过之后,准了顾惜朝的辞呈。
离开了警署的顾惜朝,在一个月之后,报考了ICAC人员甄考,不出意外地高分录取。在经过半年的受训,顾惜朝正式成为ICAC的顾Sir。
●27
静谧的午后,徐徐的微风,吹起房内粉色的纱帘,扬起白色床单的小小波澜,拂动床上人儿的长长发丝,人,依然紧闭着双眼,彷佛沉睡…
指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温柔地为床上沉睡的人,细细地整理好被风吹乱的头发。望着床上、眉宇之间与自己有三分神似的她,顾惜朝漾着温柔似水的笑,低声唤着,“晚晴,哥哥来看你了。”
一旁的铁游夏将顾惜朝送来的粉色郁金香,放入透明简单的水瓶中,顿时让这整片白色的病房,添上了一点亮丽的色彩。
“晚晴有任何反应吗?”,顾惜朝随口问。
“没有…”,铁游夏回答,淡淡的语气中,有着深深的疲倦。
三年了,自晚晴受伤之后,她已经沉睡了三年。顾惜朝和铁游夏,两人相同的对话也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内容从来没有任何的改变。虽然如此,他们却都还抱着一丝的希望,有一天,晚晴会张开眼,对他们一笑…只是今天,他们还是失望了。
这个星期天的午后,依旧是安静无声。
铁游夏的声音打破这良久的静默,“Sid,传闻你在办Sean的案子?”
顾惜朝转过身,看着铁游夏,唇角一点轻扬,“不是传闻,Sean的案子的确在我手上。”
“唉…”,铁游夏叹了一口气,“这案子…我不觉得Sean会收贿。”
“没有任何一个人脸上会写着「坏人」两个字,办案是要看证据的,不是用看的。”顾惜朝淡然一笑,“证据,自然会决定他有没有罪。”
铁游夏蹙起了眉头,还想看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顾惜朝打断了,“好了,别说了,我不想在晚晴面前谈这些事。”走过铁游夏身边,顾惜朝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如果是我,我不会在这谈这些事。”,再扬起声音,“我回去了,晚晴就交给你照顾了。”再拍一拍铁游夏的肩膀,拿起一旁的外套,顾惜朝开门离开。
才出病房,拐个弯而已,就有一位疗养院工作人员穿着打扮的人,在与顾惜朝擦身而过时,低声一句,“顾Sir,傅先生在二楼A207诊疗室等你。”
顾惜朝轻轻一笑,抖开手中的外套,向后一转,同时顺手穿上,原本温和的眼神隐去,转身之间化为冷漠,向前迈步。
敲敲A207诊疗室的门,门打开一条缝,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镳,挡住了门缝所有的空间,见是顾惜朝,才将门打开,微微侧身,让顾惜朝进入。
傅宗书,站在窗边、向外远眺,他正等着顾惜朝。
听到顾惜朝走进房的脚步声,傅宗书依然背对的他,淡淡的口吻,含着不可拒绝的威严,“你来了,坐吧。”
顾惜朝看着傅宗书的背影,回应,“不用了,我不能待太久。你找我有事吗?傅先生。”。
傅宗书转过身来,看着顾惜朝,脸部肌肉微微地牵动着,这小子…其实很合自己的胃口,做事够狠够绝、对别人、对自己都够无情,正是做大事之人。但是…如果他不能为自己所用,必是个麻烦…
傅宗书眼中一冷,随及隐藏住,开口道,“傅先生…何必这么生疏呢?”,傅宗书随意摆摆手,“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你就叫我傅叔叔吧。”,玻ё叛郏讼С桓鲂θ荩熬透阈∈焙蚪形乙谎桑 �
顾惜朝眉头有一瞬间的蹙起,自己的妈妈曾经当过傅宗书情妇这件事,一直是他耿耿于怀的事。不悦的流露,只是眨眼的瞬间,顾惜朝立刻恢复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山见门地问,“找我有什么事?”
傅宗书轻声一笑,笑得很慈祥,就像是位和蔼可亲的长辈在关怀晚辈,“只是听Ken说,戚少商的案子你处理得很好。”
顾惜朝勾起一抹笑,带着点寒意,“没什么,这是我该做的。”身体斜靠在沙发边,顾惜朝挑眉问道,“不会只有这件事就特地见我吧,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我就是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傅宗书指指顾惜朝,“也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看,戚少商的案子能不能追打到诸葛正我?”
“你要我办到诸葛正我?”,顾惜朝微玻ё叛畚省�
傅宗书点点头,“办的到他当然好,最好能把他拉下来署长的位置。”,反问顾惜朝“可以吗?”
顾惜朝轻叹了口气,点点头,“我尽量…还有事要交待吗?”
傅宗书摇摇头,“没事了…”
“那我先走了。”顾惜朝淡淡一句。
就在顾惜朝转身就要离开的时候,傅宗书突然出声,“对了,我决定请大陆一位权威的脑科医师来看看晚晴,那位医生可是创造了不少奇迹,很多昏迷不醒的病患,都在他手上清醒。”
顾惜朝回头看了傅宗书一眼,微微笑着,“那很好。”,开门,离去。
就在顾惜朝准备走到停车场开车时,疗养院的另一栋似乎有所骚动发生,多了不少工作人员在寻人的样子,从顾惜朝身边擦身而过时,正好一句对话飘进顾惜朝耳中…
“那家伙又逃了。”
“他逃不了多远的,赶快找人,人丢了,我们就准备找棺材吧。”
●28
尖沙咀地铁站外,人群来来往往、行色匆匆。
身着蓝色牛仔裤、简单白色T恤的戚少商,身体斜靠在汉口道旁小巴站的铁栏杆上,一派轻松自在地,随意翻阅着手上的报纸,正在等着小巴。身旁,一位年约四十出头的矮瘦男子,正啃着手上的面包,眼睛看着车流方向,似乎也正在等小巴。
非要站到他们身旁,才会发现他们竟然在对话。
“我再问你一次,你有看过照片上的人吗?”,戚少商将李陵的照片紧贴在报纸上。
那中年男子彷佛是不经意的左右张望,一眼扫过戚少商夹在报纸上的照片,转过头来,咬一口面包,含糊地回答,“没有印象。”
戚少商将报纸翻页,顺手将照片收了起来,带着质疑的口气,“全九龙还有你高鸡血不知道的事?”
“戚Sir,虽然我是卖消息的,但也不是说我一定太小事都知道吧。”,高鸡血略有抱怨微词,“就像你们当警察的,也不是警区内鸡毛蒜皮的一清二楚吧。”
“真的没印象吗?”戚少商问。
“戚Sir,我不会摆着有钱不赚的。”高鸡血往戚少商那边张望下。“真的没印象。”
戚少商斜看了高鸡血一眼,皱起了眉头,随手掏出张钞票,塞到高鸡血放在栏杆上的手心中。“有任何他的消息,马上通知我。”
高鸡血迅速将钱一收、嘿嘿两声,“一定、一定…”
戚少商轻哼了一声,将手上报纸随手一折,跳上辆小巴离开。
高鸡血抿抿嘴,暗自窃笑,转过身走没几步,就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高鸡血!”
抬起头、循着出声方向看去,发现身着深色西装的顾惜朝,手插在裤子口袋内,靠地铁站的柱子旁,微笑看着他。
高鸡血突然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不过还是挤出笑脸,走到顾惜朝面前,语气中的紧张明显可查,“顾Sir…我一切照你吩咐的做,什么都没跟戚Sir说。”,搓着手,陪笑道,“不知道顾Sir还有什么交待?”
顾惜朝伸出手,帮高鸡血拂了拂肩头的灰尘,温和地开口,“你不用那么紧张,你跟戚少商的对话,我都看到了。”顾惜朝顺手将一张折迭的钞票,放进高鸡血胸前的口袋,对高鸡血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你做的很好。”
高鸡血忙不迭地向顾惜朝点头道谢,“谢谢顾Sir,能跟ICAC合作,是我的荣幸。”
顾惜朝拍拍高鸡血装钱的肩膀,点点头,“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好了,我先走了。”说完话,顾惜朝就向高鸡血挥挥手,转身离开。
高鸡血目送顾惜朝离开后,才松了一口大气,拿起口袋的钞票,数了数、放进裤子口袋后,开心地边走边哼歌。
过了几个路口、街道,突然被人一把抓住,硬拖进小巷中,被紧掐着脖子、往墙上一撞,高鸡血眨眨眼、定神一看,赫然眼前是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带着怒气瞪着自己。
“戚…戚Sir…你在玩啥…”高鸡血勉强地开口。
戚少商手上微微加点力,高鸡血立刻大叫,“这…这一点都不好玩…别玩了,戚Sir…”
“玩?”戚少商怒气冲冲,“是你在玩我吧!说!你跟ICAC的顾Sir,那是怎么回事?”
“戚Sir…那你先放了我吧…这…这样我不好说话啊…”高鸡血低声讨饶。
“哼!”戚少商松了对高鸡血的箝制,一手推着他、压在墙上,“快说!怎么回事?”
高鸡血喘了几口大气,方才无奈地开口,“戚Sir、戚大探长、戚高级督察,不是我在玩你们,真的是你们在玩我啊!你们一个是警察、一个是ICAC,你们那一边我都得罪不起啊!”高鸡血抬头看向戚少商,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ICAC的那个顾Sir我是得罪不起的。行行好,算我拜托你们,别玩我了。”
戚少商点点头,裂嘴一笑,“你这么说…”,双眼微瞪,揪起高鸡血的衣领,“意思就是玩我没关系了?”
“不是啊,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高鸡血连忙向戚少商解释。
“好了!”戚少商打断高鸡血的话,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李龄的照片,立在高鸡血面前,“说些我想听的,这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高鸡血无可奈何地接过李龄的照片,仔细地看着照片里的人,叹口气说,“李龄现在人在那里,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是知道,他是被冷鲜那一票人压走的。”高鸡血看了戚少商一眼,“我真的就只知道这么多了。”
“冷鲜?”戚少商眉头微微皱起,“荔景屯那一票玩车的?”
“对,就是他们。” 高鸡血点点头
“他们的窝呢?”戚少商再问。
高鸡血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他们都混在五号货柜码头那一带。”
戚少商点点头,放开了高鸡血,在离去前,又回头跟高鸡血说了一句,“顺便跟你说一声,先做好心理准备,这几天,鸠仔会照三餐拜访你的麻将馆的。”
说完戚少商便挥一挥手走了,留下高鸡血一个人在原地捶胸顿足。
●29
从车子里,看着对面机车行前面三三两两的飚车少年,戚少商玻ё叛邸⒐鄄旌米笥一肪澈螅拧⑾鲁怠�
戚少商越过马路,走到机车行门口,随意问正在调整机车的少年,“冷鲜在吗?”戚少商开口一问,原本旁边五、六位的黑衣少年,立刻停止了原本的嘻闹,十几只眼睛,全盯在戚少商身上。
正蹲在地上修车的少年仰着头,盯着戚少商一会儿,才缓缓站起身,站到戚少商面前,开口道,“老板在里面。”
“谢谢。”,戚少商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