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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算了,我不在乎。”她严肃地对策凌道。
他却对她咧开嘴,轻描淡写道出三个字:“我在乎。”
然后他回头,冷冷地命令:“让他吞下!”
“格、格格。救命呀!”欺主的刁奴,最后要求救命的却是被自己所欺的主了。
“不要这么做!”情急下,她对他说:“算我求你!”
策凌挑起眉。“住手。”慢条斯理下令。“你求我?”他问,英俊的脸含笑,饶富兴味。
“是,我求你,因为人命比尊严值钱。”她回答。
策凌盯着她的脸,研究半晌。“把人架走!”然后他命令。
李公公听命行事,一掌劈昏还在求饶的大宝,然后拖着人走开。
“要不是我出门找皇额娘,见到这幕,不然连奴才都能欺负你!”他沉下脸,不太高兴。
“谢谢你替我出气。”若兰幽幽地道。
然而,她还是没见到皇阿玛。
“你肚量大,奴才们只会当软柿子捏。”
“那么我能如何?我拿什么跟他们计较?”她低叹。
“一个名分还不够?”
名分?她抬眼望他,不明所以。
他凝望她,低嗄地问:“别忘了,你是策凌爵爷的未婚妻子,难道我还不够格成为你的靠山?”
若兰别开脸。“前夜我说过,我不能违背皇阿玛的意志,取消这项婚约。”
他僵住。“所以?”
“所以,我决定面对命运,接受即将成为一名‘妻子’的事实。”她不自在地低喃。
“妻子?”他眸光深沉。“你做好为人妻的准备了?”
若兰屏息地回答:“为人妻子该做什么准备,我不懂,只能慢慢学习。我只知道刚才我见过贵妃娘娘,娘娘开导了我许多话,让我清楚未来该如何自处。”这一刻,她是真心诚意地告白。
策凌的神色,蓦然浮现几许若兰未察觉的阴沉。
两人之间忽然陷入沉默,夜色来临,凉风从林梢上吹下来,树叶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我还没谢谢你。”片刻后她迟疑地说。
“谢什么?”
“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她道。
他低笑。“亏你还是皇格格,连治人都不会?你这皇格格难道是做假的?”
“人贵自重,而后人敬之。”她也有原则。
“迂腐,难怪刁奴骑到你头上去!”他嗤之以鼻。
她不再争辩,片刻后才轻声道:“其实,我相信这世上会有公道。”
他再度嗤笑,这回更大声。
“你不信?”
“我凭什么信?”他愤世嫉俗。
“那个太监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皱眉代表疑惑。
“就是你呀。”她对着他,青涩地微笑。“你不是已经帮我出一口气了?”低垂星眸,她仍然不敢真真切切地凝望他。
然而若兰并不明白,她低垂的双眸,平添了一丝娇柔的媚态。
策凌瞪着她,半天下吭气,喉咙里像忽然被一块硬核哽住似的。
见他不语,她尴尬地笑着。“再过些日子,回到京城后这个‘你’字就要改口了。我想,到时咱们都会不习惯吧?”
“女儿家嫁人后,不习惯的事还很多。”策凌粗声道,抛开胸中陡然升起的一股罪恶感——
他对自己的“妻子”有欲望,是天经地义的事,不需要因此而对他所爱的女人产生愧疚——更何况,是颐静背叛两人的誓言在先!
若兰瞪着小径上的泥上,她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喘气……
听着他粗嗄的声音,在这样的月色下,若兰又想起两人在沙洲上共同度过的那一夜。
迷迷蒙蒙地,她心窝上升起一股不真切的迷离,回想起那一夜两人曾经紧紧地搂抱对方,借以取暖……
见到她脸颊上泛起的迷人红晕,策凌的脸色更显阴沉。
他同样回想起那一夜在营火边上,透过熊熊火光,在那条根本完全失去遮掩功能的单薄褂子下,她诱人的玲珑曲线,以及“那一夜”亲眼所见,那一身白皙光洁的肌肤……
当然,还是闺女的她绝不可能知道,彼时与当下,他心中所想的事。
“很晚了,我送你回屋里。”他皱起浓眉,想撇去那躁郁的感觉。
“嗯。”若兰轻声低叹。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意境教她着迷,她竟不想离开这里。直到策凌走近她身边,因为距离太近若兰慌忙后退数步,却又因退得太急险些滑倒。
“小心!”他伸手扶住她,难以避免的肌肤相亲。
“我没事。”她喃喃道。
他牢牢抓住她,一时间竟然难以放手。
只因陌生的触感让他困惑,与颐静结实丰满的肉体不同的是,她的触感几近于绵软,就像一滩水,滑润而柔弱,仿佛只要他稍一用力就会弄坏她。
“我、我没事了。”若兰喘着气重复一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握住她的手腕,力气稍嫌强悍了些。
“真的没事?”策凌问。
她点头。
他才松手,若兰就发现脚上的伤口传来一股湿意以及痛楚
“怎么了?”见到她秀眉紧蹙,他粗声问。
“没事。”她微笑,却脸色苍白。
策凌皱起眉,然后他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
若兰倒抽一口气。
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策凌已经迅速脱下她的鞋袜。
若兰屏住气,一脚被悬空握住,为了站稳她只好将手搭在策凌魁梧的肩膀上,然后安静地等待他开口,没有阻止或抗拒,沉默中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双颊火热……
因为这个男人即将是她的“丈夫”。
她开始试着接受,过去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习惯的一切。
“伤口恶化,又出血了。”他皱起眉头,粗糙的手掌似不经意地擦过她细腻柔滑的足心。
若兰瑟缩了一下,当她颤栗时,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策凌厚实的肩头。静夜中,忽然传来男人粗犷的喘息声,然后是一下绵长的呼气声。
“看来,我必须背你回去。”他低哑地道,似乎感应到两人间莫名的紧张与相互牵引,他看她的眼神深邃如两泓幽潭。
若兰咬着唇,避开他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眸光。“我可以试试看……也许我能自己走回去。”她道。
“倘若再伤到,我保证你三个月下不了床。”他粗声警告,不等若兰回应已经动手将她抱起。
她低呼一声。
策凌的大手已经握住她的腰肢,并且暧昧地抱住包裹在衣物下紧俏的臀部。
她没看见的是,这瞬间他眸中闪过一道复杂的欲色。
“你的脚必须立刻上药。”
若兰喘了口气。“可是——”
“别乱动,要是摔下来我可不负责。”他低笑。
在沙洲那一夜,他早已知道她拥有让男人垂涎的身子,却不料尝到这馥郁芬芳的柔软,一时间他竟不能撂开手。
闷着头,若兰果真不敢乱动却浑身僵硬,因为那暧昧的大掌不时“不经意”地触及她的小腹……
若兰涨红了小脸。
策凌就这样抱着她,过后她只记得……
第2章
若兰没想到爵爷会把她带回他的住处。
“你的伤口必须上药。”
瞥一眼她迟疑的脸色,他简单解释。
“太麻烦你了,你可以送我回去,我自己就可以。”
策凌提着药箱走到她面前捉住她的脚踝,若兰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咙中。
“送你回去我还是要回来,绕一大圈岂不是更‘麻烦’我?干脆把你扛到我的住处,是最省事的方法。”他嗄声解释。
“但是……”她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她没立刻回答。
“你怕被人瞧见?”
见到她白皙的脸蛋透出红痕,他咧开嘴。
“怕什么?反正回到京城后,你就是我的妻子。”撩起她的裙角,他握住那只白皙的脚踝。
若兰倒抽一口气,红痕在她的脸颊上扩散成了一片红云。
然而策凌看到那道撕裂的伤口,眉头再度皱起来。“真该让那该死的太监吞下银子。”他喃喃咒骂。
然后他打开药箱,开始涂药。
他先止血,然后擦洗,最后再小心翼翼地把膏药均匀涂抹在伤口上,动作轻柔细腻。
若兰从头到尾屏息着,直到他终于料理好她脚上的伤口。
“应该没事了,不过暂时不能再走路,倘若伤口再一次裂开,下回就没这么幸运了。”他警告。
若兰缩回脚,装做若无其事地拉整裙角……
“我该回去了,否则心蝶会担心。”她准备穿回鞋袜。
“刚才我说的话你大概没听进耳里!”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若兰手还没碰到自个儿的鞋袜,策凌已经将其收走。
“我已经说过,你暂时不能走路,所以,哪儿也不许去。”他道。
“但是我得回去。”她眼睁睁看着他拿走她的鞋子和袜子。
“一定得回去?”
她点头。
他二话不说,走到她身边动手欲抱起她——
“你做什么?”
气既然想回去,我这就抱你回去。”
“我可以自个儿走路。”
他沉下脸。“我再说第三遍,不许走路。”
“可是——”
“你还有一条路可选。”
她眨着眼,狐疑地凝望他可议的英俊笑脸。
“就是留下来,在我这儿过一夜。”他道。
她犹豫起来。
她并不是真的如他批评过的那么迂腐,然而无端留在一个男人房中过夜,仍然令她深觉不安,即使这个“男人”是她的未婚夫。
“反正夜已经深,这个时候你再从我屋里走出去,宫里那些闲人的议论可能会更不中听。”他说服她。
若兰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但是我一夜不回去,心蝶一定会担心。”
“我可以派人代你送讯回去。”
他的提议已是最妥当的安排。
但若兰仍然犹豫……
她只感到,与他共处一室,有股异乎寻常的惊慌,在她胸口失措着。
策凌定定地凝望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然而他的凝望深邃得仿佛有一股强大力量,从他专注的眼神中射出,将她团团围困住。
“皇阿玛虽然指婚,但我还未出阁,留在这里过夜并不妥当。”若兰终于不定决心,拒绝他的提议。
矜持与挣扎交相辗过她心头,成为千变万化的周折,凝聚在她昀动不安的眼神中,流转出一道道美丽动人的光华。
策凌的眸光深沉起来。
干燥的焚风穿梭引流在两人之间,让人心头莫名地燥热……
“如果你坚持,我就送你回去。”半晌后,他沙哑地开口。
然后他温柔地抱起她,在她还来不及开口拒绝之前。
“不许走路,只有这点,我绝对坚持。”他低柔并且坚定如山地道。
这一刻,若兰心头仿佛被无数道暖流拂过……
在他抱着她走回住处这段路上,若兰脑海一片空白……
那惊惶失措的不是情绪,而是她紊乱的呼息。
* * *
回到住处前,若兰请求他将自己放在门前。
“如果你抱着我进门,心蝶一定会问东问西的。”
“你的宫女管的还真多。”他低笑。
“她是关心我。”若兰严肃地解释。
他不置可否。
如她所愿,他将她放在门前。
“你这么想见皇上,为什么?”他忽然间她。
为了见皇帝,她甚至可以忍受一个奴才的侮辱!这让他不能理解。
若兰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你若想见你皇阿玛,这十多年来多的是机会,但你从未积极过。既然过去你对于你与你皇阿玛间的关系淡然处之,现在就没有理由,突然急着想见皇上。”他咧嘴一笑,低嗄地接下道:“你已经指婚,面见皇上不会是为了婚事,除非你急着赶去面谢你皇阿玛。”他嘲弄。
他并非对她全无了解,相反的,这段时日来他已经充分调查过静嫔妃与皇十格格的“现况”,对于传说中皇十格格淡泊、几近于“隐世”的性格,他已了若指掌。
“我想见皇阿玛,是为了我的额娘。”若兰停顿片刻,才缓缓回答。
他沉默着,等待她往不说。
“额娘的病越来越严重,但是我与额娘所剩的银子已经不多,出宫买药这样的事快不能再继续下去,倘若再得不到皇阿玛的救援,额娘她……”她顿住,喉头哽咽。
他怎么也料不到是这个答案!
听到这里,策凌已经充分明白她所处的困境,有何等窘迫。
堂堂一名皇格格,竟然为钱困愁!
然而一名被皇帝冷落的妾室,在深宫中便如同孤寡,他能了解她坐困愁城,忍受一名奴才欺凌的原因。
“你打算对你皇阿玛说什么?”
她抬起眸子凝望他。“我只想问他,是否记得当年江南石家江畔边,自己亲口许下的诺言。”落下眸光,她说出在心底盘旋了月余的思量。
“你这么做,极可能触怒皇上。”
“我知道。”她淡淡地笑。“但是一定得做。我还要把他当年许下的订情信物,双手奉上交还给他。”
策凌眯起眼,深久地凝视她。
“皇上若不想见静嫔妃,不会因为你一番话而改变主意。”他了解皇帝,知道世上能唤醒皇帝怜爱唯有一人,仅仅兰妃。
“这是赌注。额娘已经没有机会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即使不能唤回皇阿玛的爱,让皇阿玛记起过去的恩情,至少有机会救额娘一命。”她落寞地道。
“什么意思?”他问。
“宫中太监看皇上的脸色行事,额娘的病始终不能得到妥善的照料,大半原因就在皇阿玛身上。”
“所以上回你才会出宫买药?”
若兰点头。
“我说过,如果有困难你可以找我。”
“这是皇阿玛的责任,”她不认同,甚至对他说:“额娘十八岁进宫,被豢养、圈困在深宫中,唯君命是从,彻底失去自我的主见与意志,既然如此,额娘的后半辈子就必须由她的男人负责。”
策凌挑起眉,深思地道:“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想法。”他眯着眼研究她。
她没有否认,反而接不说道:“额娘的人生已经‘卖’给皇阿玛,一名宫中的女人,命运已经注定,人生没有再重来一遍的机会,纵然已经失去幸福的可能,皇阿玛身为买家就必须负责到底,否则,就是彻底的残暴与不仁。”
他挑起眉。对她的直言与大胆,再次耳目一新。
“你也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婚姻?”他问。
若兰摇头。“你不是皇阿玛,你不能彻底圈困一个女人。”
他眯起眼。“如果我想要,也办得到。”
若兰露出笑容。“但我不是额娘。”
“什么意思?”
“我不信命。”她答得云淡风轻。“无论我的丈夫爱不爱我,都不能真正圈禁我的意志。额娘的痛苦在于心态,而非因为身处宫中。”
策凌沉下眼。“既然出嫁,你就必须服从你的丈夫,爱他、敬他,并且以他为尊。”他警告。
“这是当然的,爵爷,”若兰凝望他。“但是‘尊重’必须建立在彼此相互付出的条件下。”
策凌抬起头。“我会给予我的妻子,最好的物质与生活条件。”骄傲地回答,这是他自以为最好的“付出”。
若兰但笑不语。
“你不相信?”他皱起眉,嘶哑地问。
莫名地,她娟秀的脸庞上神秘的笑容让他烦躁起来。
“相信,爵爷。”她柔顺地回答。
至少现在,她愿意“先”相信他。
这也是她之所以答应这桩婚约的原因。
然而她柔顺的面貌异乎寻常——至少与他认识的她有所出入,让他怀疑事实不尽如此。
策凌皱起眉头,半晌后不情愿地对她说:“已经太晚了,你脚上有伤,该回去歇息了!”
“今晚,无论如何我该感谢你。”敲门之前,若兰对他嫣然一笑。
她妩媚的笑容,让策凌的胸口忽然间火热起来——
策凌闷着脸不吭一声,迅速地调头走开。
* * *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心蝶到她房里时,若兰刚准备下床。
“格格!您脚上有伤,怎么能下床呢?”心蝶上前阻止她。
“你确实不该下床。”
房门那把低沉的声音,吓住若兰。
她抬起眼,看到策凌随心蝶进屋。“你——”
“爵爷说,他得进来抱您出去。”心蝶头垂得低低的,生怕被主子责骂。
虽然她知道格格从来不骂人,可这回她也实在太自作主张了点。然而她只是一名微不足道的宫女,爵爷又是格格的未婚夫,她根本不能拒绝爵爷的要求!
“抱我出去?”若兰瞪着那站在门前的男人,喃喃问。
“不抱你出去坐轿,如何见你的皇阿玛?”他粗嗄地道。
策凌深邃的眸光扫过她初醒时晕红的脸庞与迷蒙的眸子,还有那头如缎子般柔软黑亮的秀发,并且不可抑制地,满脑子想像着她单衣内纤细柔软的身子……
他皱起眉头,抛开突然升起的欲望。
“见我的皇阿玛?你可以解释得清楚一点吗?”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