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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多话的丈夫喜欢上小姨妹了。这时她恨不得小众早一天离去。陈独秀和高君曼仍然是没完没了的在一起唠,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讲不完的事。
隔日,陈独秀和高君曼谈到退婚的话题。陈独秀说:“我主张男女都可以退婚,男的找了坏女人,女的找了坏男人,怎么不可以退婚呢?这样终身抱恨委曲求全在一起,男女双方都受罪,与己与国都不利。婚姻不幸福,天天不是东家吵,就是西家闹,闹得国家不得安宁。”高君曼笑着说:“你和姐姐怕也是受罪的一对吧?”姐夫的话对高君曼又新鲜又对胃口。
陈独秀看着小姨妹秀气的脸和令人怜爱的神态,沉吟了一会,说:“你姐姐是坏女人么?”高君曼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主张退婚,并不主张滥退。再说,退了婚找不到合适的,不如不退,找到适合的,可以不退,又何必非退不可呢?”陈独秀说完这句话看了小姨妹一眼。高君曼的脸便红了,她侧过脸去,但姐夫还在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不久,他们便超出了姐夫和姨妹的关系,有了肌肤之亲。一个是旧礼教的挑战者,一个是新时代的摩登女。恪守三从四德的姐姐无意中成了搭桥人。因为是同父异母,妹妹便少了一半自责,又因为是包办婚姻,丈夫也多了一份理由。高晓岚寻死觅活,大闹起来。陈昔凡在病榻上不住地嗳气:“翻生货!翻生货!”谢氏也站在老实、本分的姐姐一边。
高君曼受不了众人的指责,新年伊始,和陈独秀双栖双飞,一起登轮而去。陈独秀和高君曼离开安庆时,高晓岚已有身孕。第二年孩子生下地,是个男孩,即陈独秀第三子陈松年。
胜友连翩六七人
陈独秀在杭州陆军小学授课任务并不重,课余除了和高君曼游山玩水,就是到其他教师、朋友处走走,以此消闲。一日,陈独秀到同校教员刘三(原名钟和,字季平)家闲坐,见新挂了幅字迹流畅的五言古诗,落款“沈君默”。“沈君默是什么人?”陈独秀撩起竹布长衫,坐下问。刘三说:“沈君默也在校任教,去过日本。”“诗写得很好,字却不怎么样,流利有余,深厚不足。你的字要高一筹,腕力到家,力透纸背。”陈独秀说。刘三说:“昨日,沈君默在我这儿喝酒,回家乘酒兴写的。他爱好书法,15岁便为人写扇面,但底气不足。仲甫若有兴趣,哪日我带他去你处坐坐?”陈独秀忙说:“不必,不必,还是我去看看他吧。”
第二日,陈独秀敲开沈君默家的门。陈独秀进门就说:“我叫陈仲甫,昨天在刘三家看到你写的诗,诗做得很好,其字俗入骨。”沈君默听了,觉得刺耳。天下还有这样的人,素不相识,见面便把人贬一通。但转而一想,自己的字确实平常,忙招呼客人坐下。
陈独秀超逸不俗、谈笑自若,沈君默情绪受了感染:“我的字受了南京仇涞之老先生的影响,用长锋羊毫,至令不能提腕,所以写不好。”“我的父亲是练隶书的,从小叫我临摹碑帖,少习馆阁体。”陈独秀见沈君默虚心求教,话更多了。
沈君默说:“前日,刘三请我和哥哥沈士远喝酒,从中午一直喝到晚上九时,乘酒兴写了那幅字,让你见笑了。”“我是快人快语,你别介意。”陈独秀摆了摆手。
陈独秀当头棒喝后,沈君默细研包世臣的《元舟双辑》,临摹汉碑,每天写完一刀尽8纸方罢休,如此不断。他打算坚持三年后,再转而临摹北魏隋唐体,以消俗气。
在杭州,陈独秀有时和刘三、马一孚、谢无量、沈君默等五六个人一同去郊外,徜徉湖山之间。游西湖孤山北麓放鹤亭时,陈独秀吟《咏鹤》一首,借鹤咏志流露了他内心深处苦闷:“本有冲天志,飘摇湖海间。偶然憩城邦,犹自绝追攀。
寒影背人瘦,孤云共往还。道逢王子晋,早晚向三山。”刘三看了说:“你这是宋江浔阳楼题反诗啊?”两人大笑。
1910年春,陈独秀将自己写的诗交给王无生。王世居杭州,安徽歙县人,在于右任办的《民立报》上开辟了评诗专栏——《小奢摩室诗话》。陈独秀感怀诗20首渗透着新婚的喜悦和春风得意,其一云:“委苍有佳人,颜色艳桃李。珠翠不增妍,所佩兰与芷。相遇非深思,羞为发皓齿。门户弄朱弦,江湖万余里。”王无生评价陈诗“说者谓有陈伯玉阮嗣宗之遗”。陈伯玉是唐代大诗人陈子昂,阮嗣宗是魏国大诗人阮藉,对陈独秀诗评价不低。
一日,陈独秀抚琴一曲,突然悲上心来,想起革命几年,未有所获,却已先后失去吴越、何梅士、汪稀颜、熊子政、章谷士、葛循叔战友,而赵伯先、章士钊、孙毓筠、郑赞丞、江彤候、苏曼殊等活着的友人,又都一一不在身边。新婚虽乐,终不能替代朋友的友爱啊!遂吟《存殁六绝句》。其一写已故的吴越和在世的赵声:“伯先京口夸醇酒,孟侠龙眠有老亲;仗剑远游五岭外,碎身直蹈虎狼秦。”
其六写已故的葛循叔和在世的苏曼殊:“曼殊善画工虚写,循叔耽玄有异闻。南国投荒期皓首,东风吹泪落孤坟。”苏曼殊在南洋,还是去年迎兄灵柩经上海时,听邓秋枚说的。邓秋枚也是陈、苏在日本留学时的朋友。他只知道苏曼殊是受好友陶成章的邀请,到南洋去教书,但不知道在南洋什么地方。
朱少屏告诉陈独秀,苏曼殊在南洋爪哇中华学校教授中国文史,和他在一起的有黄水淇、许绍南、周施仁等。陈独秀即给苏曼殊写信:“仲别公后,胸中感愤极多,作诗亦不少……虽用度不丰,然‘侵晨不报当关客,新得佳人字莫愁’,公其有诗赞我乎?”写完信,陈独秀将《述哀》长诗及《存殁六绝句》等诗一古脑的塞入信封,寄给了苏曼殊。章士钊对陈独秀这段春风得意有不忘的印象,写诗赞日:“江南三月噪阳春,胜友连翩六七人;最是怀宁陈仲子,平生思归迈苏程。”
1911年暑假,刘三、沈君默外出消夏,陈独秀从马一孚处借了《铁云藏龟》,研究文字说,闲时临摹《说文》上的篆字。因天热,陈独秀病了一场,他在《杭州酷暑寄怀刘三沈二》诗中写道:“病起客愁新,心枯日景沦。有天留巨青,天地着孤身。大火流金铁,微云破石鳞。清凉诗思苦,相忆两三人。”
不久,辛亥革命爆发。陈独秀和他的新夫人的宁静日子结束了。
都督府秘书长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成功。不久,安徽新任都督孙毓筠拍电报,邀请陈独秀赴皖作。
12月,陈独秀、高君曼取道上海回到安庆,住宣家花园。孙毓筠见到陈独秀,十分高兴,拉着陈独秀的手说:“我正担心你不能脱身呐。皖省独立十分艰难,凡事百废待举,正缺像仲兄这样叱咤风云的人物,来了就好。”安徽独立过程一波三折,后来,安徽旅沪人士向同盟会推荐了孙毓筠。孙毓筠比陈独秀大10岁,说话时,有些慵倦,打了一个哈欠。“还抽大烟么?”陈独秀看着孙毓筠略黄的脸孔问。“少来一点。”孙毓筠咧了一下嘴。
1912年1月初,陈独秀走马上任。同在都督秘书科的有邓艺孙、洪海辏А⒔虮尽⒗畹赂唷⒙夂频热恕3露佬阈约保薏坏靡蝗崭扇盏氖拢:屯路⑸诮恰9芾砦氖榈恼判メ八骸澳岢旨杭!背露佬隳睦锾媒ィ骸案母锊淮蟮独惶岣呷嗣裆睿途晒倭庞惺裁戳窖俊币蝗招伎岷螅镓贵藓屯R谎漳垦瘢沙露佬闾咸喜痪厮担实揭痪洌铩昂摺币簧晃试虿幻I⒒岷螅露佬阄仕镓贵蓿骸拔位吧伲俊彼镓贵拗迕纪匪担骸爸俑Γ骋研纪宋唬谢窆偈闭闪⒘耍锩丫だ颐强伤梢豢谄彩虏豢商约保延腥嗽谖颐媲八的懔恕!背露佬闼担骸八滴沂滦。业谷衔品宄率羝苹担窈蠼ㄉ枋赂啵檬种械恼ǎ喔尚┦隆!薄氨鹑怂的悖寐聿怀曰赝凡荩徊患伲宰犹遥慌轮诳谀训鳌!薄�
其时,安徽的庐州(孙万乘)、芜湖(吴振黄)、大通(恭钟岳)三处军政分尉不听孙毓筠的指挥,形成割据局面。陈独秀见孙政权内外交困,孙毓筠又不支持他的兴皖计划,一气之下,将职位让给李光炯(德膏),自己去新恢复的安徽高等学校了。
孙毓筠在安徽左右不了局势。孙中山、黄兴派率部驻军浦口的柏文蔚协助他。4月,孙毓筠对柏文蔚说:“烈武,安徽太乱,我的身体不好,还是你来做都督吧。”5月,孙毓筠应袁世凯重金聘请,去北京任袁的高级顾问。
见安徽群龙无首,在安徽高等学校任教务主任的陈独秀向校长马其昶告假。马其昶(通伯)是桐城派传人,1855年生,不习惯陈独秀教育上的激进方法,见他要走,忙答应了。6月,陈独秀到浦口找到柏文蔚。柏文蔚笑:“想不到仲甫亲自来了。前几日安徽地方团体来了许多人,我也没有下定决心。”“郭应龙部发生闹饷风潮,皖省人心不定,留守府撤销后,各地军心已散,浦口已无战略意义,回到安徽,尚可保留一部分革命力量。”陈独秀晓以利害,劝柏文蔚接任安徽都督。柏文蔚点头,“浦口确无战略意义,我可将军部迁往蚌埠,但我任都督,需你任都督秘书长,不可只顾办学,对我甩袖。”陈独秀忙说:“那是自然。”
6月底,柏文蔚到安庆上任都督兼民政长,陈独秀、赵字臣为秘书。陈独秀辅助柏文蔚尽心尽力,柏对陈也是言计必从。当时袁世凯想拉拢柏文蔚,陈独秀主张“虚与委蛇,决不为之所动”。柏文蔚是体育教师出身,长得像个将军,大头大脑,相貌堂堂,人称“柏大头”。
当时安徽有两派:军务部长管鹏派与柏文蔚派,两派有隙。一日,一个管派人到柏文蔚处来,想找几句话恭维柏文蔚,找来找去,说:“今天能见到柏公,实属三生有幸,像柏公这样庸庸碌碌的将军,真是海内仅有。”陈独秀一旁听了哈哈大笑,也不顾忌柏文蔚一脸窘态。陈独秀回家对高君曼说:“此话实在恰到好处,妙不可言。”就在这时,陈家灾祸来临。
一日,儿子延年喘着粗气来到都督府,要陈独秀赶快回家。原来,两年前和陈昔凡签合同做大豆生意的英商,利用辛亥革命后浙江巡抚倒台之机,通过英国官方向中国政府施加压力,要求陈昔凡交还收购大豆的定金。陈昔凡接到英商讼诉状,只好叫回陈独秀,商量对策。后陈昔凡带病去上海,查阅文字,方知当年上了姚通事的当。有口难辩,只好按约赔偿预付金,用财产契约顶了债务。
陈昔凡忧愤成疾,回安庆后病倒在床。谢氏几次上京,找曾子固交涉求情,保下了南水关两幢房子及贵池300亩卖不掉的地。陈家交不足部分,由曾子固代为补交结案。当时陈家在北京、奉天古玩店因不在合同信押之内,得以幸存。陈昔凡败诉后,陈独秀心绪不宁,高君曼产期又近,陈独秀辞去都督府秘书,仍兼安徽高等学校教务主任。
1913年初春一日,苏曼殊和陈独秀闲谈说:“安庆真无聊,无书可读,无花可观。”去年12月13日,苏曼殊应陈独秀之邀,到安庆安徽高等学堂任教。和苏曼殊同来的有柳亚子内兄郑桐荪和沈燕谋。陈独秀忙陪着笑脸,说:“明天我请你去吃小蓬莱的烧卖。”“已吃腻了,每天都吃三四只,但总比不上上海小花园的八宝饭好吃。”月底,苏曼殊和郑桐荪回上海。
不久,安徽高等学校闹学潮,目标指向陈独秀,加上陈独秀和校长马其昶在教育上的矛盾已很突出,陈独秀仍回到都督府任秘书长。
5月18日,陈昔凡去世了。陈独秀回家忙了几日,尽了孝道。
芜湖遇险
1913年6月,袁世凯先发制人,先后免去江西都督李烈钧、广东都督胡汉民、安徽都督柏文蔚等人职务。6月30日任命孙多森为安徽民政长兼安徽都督。
柏文蔚被免职后,去南京暂住。隔日,陈独秀提出辞呈。7月7日,国务院代总理段祺瑞呈报,批准安徽都督秘书陈独秀辞职,但在此之前,陈独秀已携高君曼和一岁的女儿子美离宜去宁。他在辞呈中说:“旧病复发,迫不及待。”在南京,柏文蔚、陈独秀两家合住一院。
7月12日,李烈钧等人于江西湖口起义,宣布独立,标志“二次革命”开始。黄兴发表讨袁通电,并请柏文蔚出山,任安徽讨袁军总司令。柏文蔚和陈独秀立即赶赴上海。在上海,陈独秀意外地见到了苏曼殊。但苏曼殊要赴日本江户,陈独秀要回安徽讨袁,两人匆匆分手。临行前,陈独秀赋诗一首《曼殊赴江户余适皖城写此志别》。诗云:“春申浦上离歌急,扬子江头春色长。此去凭君珍重看,海中又见几株桑。”
不久,柏文蔚宠信的部下“反复再三”的胡万泰叛变,倒向袁世凯,率兵攻打都督府。柏文蔚被迫离皖,逃到南京。8月7日,安徽宣布取消独立。再次出任安徽都督秘书的陈独秀逃亡到芜湖。胡万泰倒戈反柏,芜湖驻军龚振鹏没有率部救应,其部下在芜湖杀人无度,陈独秀十分愤怒,和师长袁家声进了龚指挥部,指责他“按兵不动,是何居心?”
龚振鹏一听,命令部下:“给老子绑了。”龚振鹏曾是柏文蔚手下一个旅长,7月在高语罕家乡正阳关开会,两人为权位产生了矛盾,所以这次不救柏文蔚。对龚振鹏来说,陈独秀不过是柏都督的秘书,又是落难之人,有何资格当着他的部下的面指责他?袁家声见龚翻脸,慌忙阻拦,龚振鹏正在气头上,大叫:“一起绑了。”
龚振鹏的部下蜂拥而上,将陈独秀、袁家声绑了起来。陈独秀脸色变白,但口气很硬:“要枪决,就快点吧。”龚振鹏说:“给他一点面子,让他死个明白。出个布告,罪名是临阵脱逃,扰乱军心,明日里拉出去毙了。”陈独秀在皖已很有名声,范鸿偃劝龚振鹏:“陈仲甫是社会名流,杀不得。”但龚不听:“有什么杀不得?”定远人、旅长张子刚时任皖军副司令,他知道后,大吃一惊,连忙带领手枪卫士到了龚振鹏司令部。龚振鹏一见张子刚兵谏,胆怯了几分,没有敢立即下手。刘叔雅等人速派人送信给在南京的柏文蔚,请他火速来救陈独秀。柏文蔚见龚已起杀心,到了芜湖不敢贸然上岸。他在船上给龚振鹏写了一封信,说:“恳求龚兄刀下留人,以反袁世凯为重任。”龚振鹏见柏文蔚如此客气,乐得下了台阶,亲自赶到江边见柏文蔚,两人握手言和。
陈独秀得救后,勉强和龚振鹏拉了拉手,急急逃离是非之地,避往上海。
恨不得食其人
“二次革命”失败后,袁世凯爪牙倪嗣冲部冲进安庆,成了安徽督军。1913年8月27日,倪嗣冲派统领马联甲带人查抄陈独秀嗣父陈昔凡家。病中的谢氏忙叫延年、乔年从后门逃到渌水乡老家陈家剖屋躲难。当时昔凡去世不过百日,棺木还厝在家中。光绪进士、三等侍卫马联甲不愿久留,走时抢了一些陈昔凡的古玩字画。
“他是陈仲甫的儿子么?把他带走。”出门时,马联甲指着陈永年说。陈永年是庆元的小儿子,与延年同岁。永年吓得往谢氏怀里钻。谢氏气急地说:“不是。
他是庆同的侄子。”马联甲不相信,说:“侄子也和我们走一趟,真要是侄子,你找人来保!”延年、乔年连夜逃往渌水乡堂亲陈遐文家。陈遐文的妈妈把床拉开,在床里边搭个铺,把蚊帐撑着,让他们在里面睡了3夜。后来倪嗣冲、马联甲发现永年确系陈独秀侄子,同意由保人出面保出永年。谢氏见风声小了,叫人到乡下把延年、乔年找了回来。
10月21日,倪嗣冲发出通告,通缉“二次革命”皖省重要革命党人。陈独秀冠之榜首。罪名是“均系柏逆文蔚、龚逆振鹏死党,蓄意谋叛之犯。”陈独秀在上海听说后,恨恨地说:“以我之气,恨不得食其人。”
冬日的一天,陈独秀拟了《新体英文教科书》写作计划,叹了一口气。以前是一张嘴,现在是四张嘴了。放下笔,陈独秀去亚东图书馆坐。家中已是揭不开锅,但他是条硬汉,轻易不张口借钱。汪孟邹见陈独秀坐了很久,知道他家又断炊了,说:“要拿一些钱吧?”陈独秀点点头。汪孟邹便拿一点钱,陈接了汪孟邹递过来的一元两元钱,再坐一会,回去了。
1914年春天的一日,汪孟邹告诉陈独秀,章士钊在日本办《甲寅》杂志:“行严请王先生在上海搞发行,王先生告诉我的。”汪孟邹说。“我先给行严去封信,如果有了着落,我便去日本,总比在这里等着饿死好。这一个冬天,没有你,我们怕熬不到今日了。”因为有了新的希望,陈独秀点燃了一支香烟,脸上也出现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