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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缩脖子,我眦着一口白牙对梨落公子笑笑。梨落公子的一双桃花眼也弯了起来。
“朝夕公子,戚公子,请坐。不知道刚才那首《浪淘沙》是出自哪位公子之手?”
顾惜朝与我并排而作,梨落公子坐到对面。
“不是我。”我目不斜视指指身边, “我只是给他打下手的。”
于是梨落公子结束了今天关注我的最后一眼,将目光投到顾惜朝身上。顿时觉得一身轻松,跟这样的书生打交道,总是吃力不讨好的。让他们内部火拼去吧!
“十树九妖娆,一树清高。朝夕公子也是爱梨之人?”
虽然我知道他说的是梨花,可我还是很难克制自己去想那又白又脆的大雪梨。我在心里跟他说:“我爱极了!”
斜眼看顾惜朝,大概是被梨落公子“深情灼灼”的目光感动了,居然保持着一脸刚才的微笑,也不知是真是假?
顾惜朝缓缓答道:“非也,在下并无特别钟情之物,只是叩门所用,当投主人所好。又恰逢院中梨花伸出墙头,景在,词才成。”
“公子如此直白,当乃性情中人。并非钟情梨花,却能咏出梨花之妙,公子必博爱于世间万物,具圣人之德。”
咳咳,顾惜朝有圣人之德?桃花眼果然不可靠。
顾惜朝微微笑答:“梨落公子过奖了。”
语气平平,根本就是默认了!不过也是,他这些年当那什么圣君早就当习惯了。圣人在他眼里,大概本来也没比他自己好多少!
梨落公子继续道:“在下近日新作七绝《梨花》一首,请朝夕公子指点一二。”
顾惜朝不客气地答应。我记得是他来讨教人家的吧。啊,对了,那是我说的。
梨落公子吟起诗来,他那沙哑的声音还真是没有顾惜朝好听呢。
“淡影琼身半临街,群花争春正时节。姹紫嫣红虽可赏,尤爱夜深不改洁。”
我勉强听他念完诗,就开始打哈欠。还真是无聊呢,不等顾惜朝说话,我就起身了。
“你们聊着,我粗人不懂,还是去院里直接欣赏比较实在。”
“戚公子请便。”
这两人好像早就巴不得我走了。我前脚踏出客厅,梨落公子后脚就移到我的座位了上了。
到院子里逛了一圈,多为梨花,开了小半,已是雪白的一片。好看是好看,不过我不太感兴趣。这样素的花,偏偏开在这个百花竞妍的时节,说不上是喜是忧。
我更关注的,是墙头啊,是湿湿的土地啊,是窗前屋后啊,有没有些什么异样。还真当我来赏花的来着 ?
如果不是根本没有什么事,就是采花贼功夫太高。因为所有的地方,实在跟平常人家没有什么两样,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印记。
拉住给我们开门的老头闲话家常了一会,也没有什么发现。
还是只有看顾惜朝的了,唉。
悻悻然回到客厅,我不禁瞪大双眼。眼前这两个人在做什么?!
那梨落公子不好好坐在我的位置上跟顾惜朝谈诗论词,怎么跑到顾惜朝身前去了?还双手撑在椅背上,将顾惜朝整个人圈在身下!更可恶的是还倾斜着身体,脸跟顾惜朝的脸靠得那么近!
那顾惜朝居然一点反抗都没有!还颇为,啊,深情地对人家看着!
“你们在干什么!”声音一出,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 此贴被小喬在2007…03…06 08:21重新编辑 '
'楼 主' | Posted: 2007…03…03 01:54
小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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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真是很久都没有这么大火气了!虽然我一下子也没搞明白我干嘛这么生气,大概,大概两个人都太不务正业了吧。
梨落公子你明明是谈诗论词来着,用得着挨这样近吗?对方又不是耳朵不方便!
顾惜朝你明明是来找线索来着,用得着让他靠你这么近么?你又不是要亲身实验!
你们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更可气的是,我的一声怒吼除了小小地震撼了自己一下,顺便把院子里喂鸡的老仆人以及他的可爱的小鸡们吓得抖了一抖,似乎对那两个人毫无作用。
顾惜朝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梨落公子根本连看都不看,直接对着顾惜朝说道:“朝夕公子的眼睛进灰了,我帮他吹吹。”
靠,真是说谎连眼睛都不眨!
不过顾惜朝的那道目光,让我突然意识到,他们怎么样,干我什么事?
心里有点赌,我他妈就是多余!
于是转身而去,直接从院墙飞过,顺便踢烂几枝梨花。叫你个狗屁公子长得梨花带雨的!
因为是城郊附近,小院旁挨着一大片树林,想也没想就钻进去。
可是显然我的轻功不如那个人,没多久,他已经无声无息地落在我的前面。我只有停下。尴尬的对峙。
“你跑什么?”顾惜朝说,还是那样淡淡地口气。
哼!不理,谁叫你刚才不鸟我。
“他中毒了。”
虾米?“你说刚才那个花痴中毒了?”
对,在我眼里,丫就一花痴!从他看顾惜朝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害我还纯洁地以为他的深情是源自诗词歌赋的魅力。
顾惜朝勾起一抹戏谑地笑容,回答道:“他呼出的气息里有毒香。”
“那么你让他靠你那么近就是为了……可是怎么可能?你不是说中毒之人只有对施毒人情有独钟吗?为什么他会看上你?难道你……”
应该不会吧?可是他的笑容那么诡异,好像要把人剥光似的,实在是很不爽。
终于等他笑够了,才说道:“我什么?我像采花贼么?”
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下意识地摇头。可是,好像还是迟了。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要是采花贼,也不会看上你的。”
我知道,他就是不想跟我好好说话!可是,即便是赌气,这话还是让我很不舒服。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特别是,顾惜朝,你别以为以前骗我的东西我都忘了,就可以再骗我玩一次。
我有些生气,如果先前还只是一时冲动根本不知道气啥的话,这回却是真的生气了。可是当事人确毫无自觉,已经轻松地往回头路上走了。
“你说清楚。”在他经过我身侧时,我扯住顾惜朝的手腕,死死握牢。
“放手!”
“你先说清楚,我就放手。”
“放手!”
他瞪我,我也瞪他。虽然他的眼神很有杀伤力,可是重复的招式对我是没有用的!(包子,你是圣斗士么!哈哈!)
“你说,我就放。”
“我就不说了,你能把握怎么样?”他怎么就这么犟?
“你不说,我就……我就把你采了!”
我作势将他拉到身前,努力像色狼一样地盯着他。他黑白分明的眸子睁得大大的,透露出错愕的深情。怎么样,吓着了吧?
可惜他维持这种表情不到片刻,便突然笑起来,笑得嘴角弯弯,眉眼弯弯,那叫一个风情万种。边笑还边向我靠近,直到整个身子都贴在了我身上。然后,我听见他磁性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采我?你尽管试试!”
他离得那么近,暖暖的气息落到我的脸上耳旁,顿时觉得烧起来,我想那里一定都红了。因为他奇怪的姿势,我一垂眼便看见他雪白的颈项,优雅地偏着,逐渐向下,消失在白色的绒毛里。然后好闻的清新的味道从那里升起,若隐若现,让人有一点想要凑近些的冲动。
心在跳,喉头有点干,身体有些热,我有些慌乱。
他究竟要做什么?难道就是要看我的难堪么?
闭上眼,一把推开他。
“顾惜朝,你够了!”作弄我就这么好玩么?
出乎意料地,没有回答。我再睁开眼时,他留给我的只有一道背影以及渐行渐远的声音:“你若想抓贼,明天晚上开始埋伏。”
我傻傻地站着,没去追他。
不久之后,我便后悔。如果这一刻我没有闭眼,或者及时追上去,也许我能早点发现些什么。可是我终究还是错过了。
现在,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又做错了点什么。
烦躁,明明不是我的错!
雨潇房里,我呼呼大睡,月落跟雨潇在学下棋。这个八婆出身母夜叉养大的钻到钱眼里的妞,居然学起了淑女风范,体贴地留那个秦公子在自己房里安静地看书,自己跑到这里学起了以后可以陪相公的玩具,还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羡慕啊羡慕!
“呼,又输了!几天已经输第十八盘了。”月落唉声抱怨。
“妹妹别急,比昨天已经进步多了。少输了六盘呢!”雨潇就是会安慰人,怎么也不来安慰我一下。
“切,反正也是全输,有什么区别?”我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小声道。
月落理理衣袖,下巴一扬,说道:“我高兴,不像某个人,唉,真是让人可怜啊,同情啊,哀叹啊,感慨啊,……”
“死丫头闭嘴!”
“好了,月落,晚饭时间快到,你该回去招呼你的秦公子了。”
“那是,我可忙着呢!哪有时间像某个失忆(失意)的懒猪一样大白天睡觉啊!”
真是人善被人欺啊。我缩进被窝不理她,直到雨潇过来帮我拉开。
“好了,楼主,闷一下午了,有什么气也该消了吧?或者,有什么事也该想明白了?”
雨潇替我理理钻乱的头发,哄小孩斯的摸着我的侧脸,我越发确定她前世一定是我亲妈来着。
“雨潇,你说为什么有人总是喜欢说些让人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的话?”
“或许这就是那人的目的吧。”
“弯弯肠子一大堆,有什么好?”
“是没什么好,不过,光说真话,也挺难的呢。更何况有些时候连自己都有些迷惑了。”
“雨潇也有吗?”
雨潇不回答,只是反问我:“楼主就没有吗?”
我?好像……也有。
比方跟那个顾惜朝有关的一些事情,我是真的有些迷惑了。可是我又不想像以前碰到烦心事一样一五一十地跟雨潇讲出来,让她帮我分析。
我要自力更生,雨潇虽然聪明,可是也不能老麻烦她是不?
我呼地掀开被子起身,拍拍衣服就往外走。雨潇也不留我,她大概已经习惯了我这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开门却见秦非正在门口。
“听月落说戚大哥有些心烦,秦非想送大哥一句话:以不变应万变。”
“多谢。”未加停留,疾步而去。
心理小小欣慰一下,月落这丫头原来不是有异性没人性嘛。
秦非的话总是那么中听,我想了一下午也没想好究竟要怎样来跟顾惜朝合作相处,直到最后万般无奈做下的决定,得到别人的认同,信心自然大增。
我是谁?我是连阎王都不收我的戚少商,我还怕你个顾惜朝不成?
带上两把剑去找顾惜朝,伊丽开的门。我用眼神暗示她出去,她冷冷地看我,丝毫不动。这女人,真笨!
顾惜朝坐在桌前看书,神情专注。一眼望去,是完美的侧脸。
“我来还剑。”
他不理我,看他的书。
“你让那丫头先出去,我有话跟你谈。”
他翻了一页书,开口道:“伊丽你出去吧,今晚这里不用来了。”说罢继续看书。
伊丽瞪了我一眼,咬咬唇出去了。好像是她得罪我的吧,为什么还总是她看我不顺眼。
“这里有两把剑,都是好剑。你要哪一把,你自己拿。但是我喜欢你的剑,所以我希望你拿我的剑。当然如果你还是喜欢你的剑,我就还用我的剑。”
他终于将眼睛从树上移开,抬手摸了一下无名,却最终拿走了自己的那把。
失望。连无名抽出来看一下都没有。
“我想知道那把剑的名字。”
他不理,收好自己的剑继续看书。
“我想知道那把剑的名字。”
“我不想说。”四个字。
“我想知道那把剑的名字。”
我的要求没有不合理,所以要坚持到底。不能被他冷漠的态度激怒,这么简单的问题解决不了,还合作个屁。
“我说了我不想说。”七个字。
“我想知道那把剑的名字。”态度诚恳,语气真诚,重复是真理。
目光紧锁目标,我看见他眉头骤起。
目的达到,换个话题。
“我的剑叫无名,它想跟你的剑作个朋友,偶尔打打架也好的朋友,所以,它想知道朋友的名字。”
他的眉毛跳了一跳,垂着眼,还在装看书。
“无名想知道朋友的名字。”
“无名……”他神情淡淡。
“那是我的剑的名字,你不能抢。”
“……是谁取的?”
“当然是我了,怎么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打住,不能飘远了,“无名还是想知道朋友的名字。”
“无可奉告。”语气坚定,态度坚决。
此路不通,换个角度。
“无名想交个朋友,可是如果它的朋友没有名字的话,它会很难办。所以无名要给他的朋友取个名字。逆水寒,怎么样?”
这次是眉头跳了三跳。
“你没来之前,我关心的剑只有我手中的无名,我听过的名字也只有传说中的逆水寒。所以,你不能怪我。逆水寒,很好的名字,借来一用又何妨。你应该不会觉得这个名字不吉利吧,我想你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人。所以,就叫逆水寒了。我以后就这么叫。”
我终于看见他的额头青筋突起,不过火候还不够。再加一把。
“逆水寒以前是我的剑,所以,我还是想要逆水寒。”
他垂着眼,睫毛微颤,沉默良久。我正要发动新一轮攻击时,他终于肯抬眼看我,眼中流光熠熠,有烛焰在跳跃。糟了,好像愤怒并没有燃烧他的理智。
“这剑就叫逆水寒,但是到我手上,他就是我的,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还给你。”
什么?瞎猫碰到死老鼠,被我猜对了!不过看他长得像模像样,居然比我还无赖!
啊,我忘了,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将人耍弄的咬牙切齿!
我不能上当,就当上次你没有抢到,这次作为补偿好了。
“那我就不要了,你喜欢就送给你好了。当做,那个**信物。嗯,我,跟你的,信物。”
大窘,差点将“定情信物”脱口而出,口误口误。
“戚少商,你今晚是来练习耍嘴皮子的么?”他有点不耐烦了。
“不是。”好不容易撑了半天的气势没了,我老实回答,“我知道白天我误解了,不管那个梨落公子是怎么回事,我相信你让他接近只是确定是否中毒的问题。所以我安排了楼里的兄弟暗中注意着。明天晚上你跟我一起去埋伏吧,你不是也想早日抓住人。”
他淡淡地斜我一眼,“你爱信不信,关我何事。”
事实证明,在某些时候,实话实说是最轻松的。于是,继续。
“我知道我白天的做法是不对的,不应该拿那个采……威胁你,你不想说具体是怎么回事一定有你的理由。不过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你的方式也有问题。还有,我不喜欢你在意的事情偏偏装作不在意。我说采……你的时候,你其实很生气,可是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也够了,戚少商!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你早就忘了一干二净,我对你不过是个陌生人。不要因为一个名字的问题,就把你无处发泄的大侠情义投放到我身上。如果我告诉你我根本不叫顾惜朝,不是你那个最终败得很惨的仇人,你大概就没有这么多废话了吧。”
他扔下书,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不会的,你忘了,你的名字是我先叫出的。我确定是你,因为你在我的梦里出现了很多次。虽然我看不清你的脸,虽然你穿着和现在不一样的衣服,可是我确定那个人就是你,顾惜朝。所以,你是不一样的。”
梦里的感觉我不想说,但我的话终于让他回过头来的眼中的眼中有了一些不一样的色彩。他定定地看着我,有些呆了,脸上是我不懂的神情。唯一能确定的,那不是怕我寻仇的恐慌。这人怎么可能会怕我?
我舔舔嘴唇,继续道:“可是,那终究只是个梦。我不清楚那代表什么,我也无意追究。我清楚的只是现在,我很想跟你好好相处。你跟别人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不是因为什么从前,什么梦。还有,你笑的样子很好看。最后,我不会干涉你的事情,我只是表达我的观点。好了说完了,你休息吧。”
赶紧闪人,怎么说,我这一番真心告白也要让他先消化消化。
不管他怎么着,我只想让他明白我想让他好。至于他对我什么态度,突然觉得,被他刁钻刻薄冷漠的话气得牙痒痒也是很久没有的经历了呢?
我发现,有了顾惜朝,生活突然变得多姿多彩起来!这样的好心情,我当然要跟他一起分享,是不是?
●第十二章
我对自己的抗打击能力一向颇为自负,所以尽管头天睡得有些忐忑不安,但第二天在阳光中醒来,我继续艰苦的革命事业的信心又恢复如初。
你问我那革命事业到底是什么?哈哈,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让顾惜朝那张冰山脸啊融化一些再阳光灿烂一些。男人嘛,要像我酒窝高挂笑容高悬才更吸引人对不对?虽然吸引很多人是没有必要地,但是不代表吸引人是一个不好的特质。
你说为什么这个事业是艰苦的?天,你能指望一个连微笑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能做出十八般意思叫人真假难辨意图难测的人,能跟我一样天天将那纯洁的笑容洒满人间,只逼得得日月无光天地失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