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连忙说这事必须与家中父母商议,找个借口推诿。
这时门帘一挑,刚才见过的那位姑娘端着一碗茶水走进来,微笑着对我说:“大哥,您喝碗水吧。”
我接过水杯连说谢谢。
姑娘身材苗条,长的很俊俏,小巧的嘴唇大大的眼睛,一说话露出两个小酒窝。两条长长的辫子一前一后搭在肩上,借着送水的机会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
看来刚才我拿水桶时,屋里的人影儿就是她了。
我被姑娘火辣辣的目光盯的心慌意乱,只觉得脸在发烧,心也不由自主地怦怦跳起来;我不敢直视姑娘的目光,连忙低下头,一口气把那杯茶水喝个底朝天。
姑娘看见我把茶喝个精光,嫣然一笑,两朵红云飞上面颊,兴高采烈地转身跑了。
这时老太太走进来,对大叔说:“我已经烙好饼了,你们爷俩在这儿吃完再走吧?”
大叔抬起头来用眼睛看着我,我知道在征求我的意见,连忙说:“大妈,我们刚才已经吃过了,还不饿,您先吃吧!”
大叔见状站身起来,对老太太说:“您说的那个事儿我跟他父亲商量一下,如果行,三两天就给您回话儿。”
我和大叔感谢了老太太的热情款待,出门推车往家走。
一路上,大叔一边走一边埋怨我说:“你这个傻小子,人家盼还盼不来呢,你却往外推,真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回家去问问你爸爸,要是没意见就赶快告诉我。”
回到家中,我对路上遇到的事只字未提。
我后来才知道,这里的风俗是有讲究的:相亲时姑娘递过来的茶是不能够随便喝的;你如果喝了就是看上了这个姑娘,就是同意了婚事。
我不懂这些规矩,傻乎乎地喝了姑娘的茶。
乡村趣事
由于天旱无雨,浇地就成了很重要的事。1974年春天,二弟建民去挖河,我就留下来在村东大机井浇地。
那时浇地总是停电,就配置一台十二马力的柴油机,找了一个贫下中农看管机器,别人拿铁锹去地里改畦口。
摇柴油机是个力气活,我与铁蛋一起在大机井,他摇柴油机摇不起来,一生气,就把几把扳子,钳子和其它工具一骨脑全扔到几十米深的井眼里,用抬柴油机的大粗夯杠猛砸柴油机,以致把柴油机的烟囱和水箱全砸裂,险些打成碎片。我好言劝阻他不要打机器,他却说我是贫农你管得着吗!
为了避免引出更大的麻烦,每次摇柴油机时我都亲自去摇。有一次在用手拧油门时,胳膊粘在滚烫的烟囱上,烫掉了一块肉皮,至今还留下个疤。
我们村离马申庄三里地,那村的广播喇叭播音时顺风听得很清楚。
有一天,广播喇叭播放的是电影《春苗》插曲,很好听。
铁蛋说:“这歌我要是会唱有多好。”
我对他说:“这歌你喜吹吗?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来教你。”
铁蛋说:“你还不会呢,怎么来教我?”
我对他说:“只要咱们记住歌词,这歌就算学会了。”
于是我跟他商量,他记第一句歌词,我记第二句,他再记第三句。
就这样,我们把春苗的歌词一句不落地全都记在了纸上,我一边仔细听远方大喇叭传来的旋律,一边用笔把曲谱好,然后一句一句地教他唱:翠竹青青哟披霞光,春苗出土哟迎朝阳,迎着风雨长,挺拔更坚强,社员心里扎下根……
一会儿,春苗这首歌就学会了,音色一点儿不差。
事后,铁蛋逢人便说,真神了,大春还会谱曲呢!
他哪里知道我对音乐是多么喜爱啊!
小机井路北边有十几亩地,学大寨时平整土地,把高处的一层含腐殖质的熟土全都垫在洼地里,地是搞平了,但是起过土的地方老玉米一点儿都不长,很长时间了只有一尺来高。我一看有的老玉米己经开始吐穗了,就知道这十几亩地今年是白种了。
东边的场房内我看存放着不少尿素,就跑过去对队长说:“这片玉米这么高就吐穗了,我看尿素放在那儿也没用,不如找几个人给这片玉米抓上点儿,浇上两水,没准儿还能打点粮食呢!”
队长听了我的话,就说:“既然如此,死马当作活马医,就让几个老太太抓上点儿试试吧!”
队长找了四名妇女,都是年纪较大的。每个人端了一盆尿素,沿着一排排一尺来高的玉米向前走,用三个指头捏起一点点尿素,依次扔到每棵玉米的根部,半天过去,抓了一遍肥,紧跟着浇了一遍水。
第二天,所有抓过尿素的老玉米颜色全变成了墨绿色,原来的黄色全消失了。
队长一看有戏,接着让那几名妇女又抓了一遍尿素,紧跟着又浇了两遍水。
奇迹出现了,没有几天,这一片老玉米黑森森的拔地而起,每棵上面歪歪地结了两个大玉米,队长看了乐的合不拢嘴,直说:真没想到那么点儿尿素那么管事。
该收老玉米了,一群妇女每人一个背筐,将玉米掰下来放进筐内,筐满了再倒在一个大堆上,由马车一块儿拉走。
普通的玉米地里掰的老玉米,一个来回马车只能装一车,可是这片抓过化肥的玉米地,一个来回马车装了四车。一直到将玉米根砍下来时,那些玉米杆上的叶子还是碧绿的。
队长觉得那尿素真是好东西,秋天种麦子时,就用麦种掺在尿素一起用耧耩下去,结果这片麦子一颗都没出。
赴京路上
1974年九月五日这一天,我同妈妈一起去北京办理退休手续。
天阴的沉沉的。
当妈妈坐上公共汽车离开固安县,我也骑上自行车向北京出发的时候,天空中灰褐色的云团一块块向我们直压下来。
刚走了不远,一阵狂风直刮得天昏地暗,紧跟着倾盆大雨便劈头盖脸地向我们浇下来了。
毫无办法,我只得顶着风雨向前行进。不一会儿,便淋成一个落汤鸡,样子狼狈极了。
过了黄村,雨更大了,但是风却逐渐小了起来。
我骑得更快了,照这样,一会儿就要到北京了。
前面就是西红门了。
不远处出现一个苗条的身影,骑得很自然,但是相当快,一定要超过她!我暗暗地给自己鼓劲儿。
我紧蹬几下,车骑得像飞一样,在向东拐弯之后,我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这时,雨似倾盆,路上再没有其它车辆,我把车向左拐,准备超过她。
忽然间,从右侧胡同里斜着冲出一辆自行车,好似离弦之箭,转眼之间,已紧贴在我的左侧。
我手握双闸减速。与此同时,我右侧的女子突然间把车猛向左拐,要向左侧的一条胡同驶去;她既没有回头看看后面有没有车,也没有朝这边打手势。
两辆车子把我夹在中间,我无处躲避,失声高叫了一声,双手紧握车闸,但为时已晚,由于用力过猛,前后闸同时‘咔’的一声全断了;刹那间,失去控制的自行车带着我向前猛冲过去。
‘啪’的一声,两辆车重重地撞在一起,我从车上飞了出去,一下子扑倒在她的身上。
我气急败坏地嚷:“哎呀,你真是…”我原想问她为什么不打手势就向左拐,但她不等我说完,迅速地爬起来,用双手轻轻地把我扶起。我正发楞,她却娇声高叫:“你,你还在踩着我的脚呢!”
她一边说,一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在她抬头的一瞬间,我发现,这是多么熟悉的一张脸啊。
黑黑的眉毛又弯又长,向上微挑的睫毛下闪动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鹅蛋形的脸庞,额前留着整齐的刘海儿,由于雨水而俏皮地屈卷着,长长的大辫子从一件玫瑰色的雨衣下面露出来,脚踏一双天蓝色半高跟短靴,身材苗条体态轻盈,年纪不过20岁。
我怔住了:“你不是…”我险些失声叫了起来。
女孩发现我在注视她,也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忽然掩口‘咯咯’笑了起来。
我一看自己的样子也觉得好笑,头发紧贴在脸上,全身上下湿淋淋的衣服紧箍在身上,我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
她笑着问我:“车子撞的怎么样?”
我吐了一口雨水,没好气的说:“你不会看嘛!”
她看了一眼,“十字路口就有修车处,我去给你修修好吗?”她用手理着额前的头发说。
“谢谢!”我随口答道,心想:她只是说说还是真的要给我修呢?
这时,我发现女孩久久地注视着我,并不迥避我的目光。
她上前来拉了一下我的衣服,坦然地说:“你不冷吗?先上我那儿去暖和暖和吧?”
我没吱声。
女孩儿上前又拉住我的手,并作了一个往胡同里让的姿势。动作天真活泼,性格开朗,语言坦率大方。没有丝毫农村小女子那种忸怩之情,一派城市姑娘豪爽的气派。
我慌了,甩开她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她似乎查觉了,不好意思起来,羞愧地低下了头,不停地将长长的辫稍绕在手指上。
我蹲下身子仔细地检查车子,发现两个车闸全完了,但还可以凑合着慢慢骑。
看我蹲下来,女孩儿也蹲下身来悄悄的问我:“你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像一只小鸟在旁边叽叽喳喳的。
我没有回答,抬头看了她一眼,女孩儿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了两下,嫣然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和两个小小的酒窝。
我站起身来。女孩儿突然上前拉住我的手,两眼紧盯住我,说:“我就在这家纸盒厂工作,咱们通信好吗?”
我的心咚咚地跳了起来,太意外了!我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啊;这小家伙;绯红的小脸上全无惧色,奇异的火焰在眼睛中跳跃。
我把她两只柔软的小手合在一起,用一只手攥住,轻轻地摇了摇。她撒娇地扭动身子,噘起小嘴轻轻地‘哎哟哟’地叫。
我问她:“你该上班了吧?”
她微微点点头。
“那好,咱们再见吧!”
我另一只手已经扶过车把,翻身骑上车逃走了。
“哎!”她惊叫着,向前跑了两步,双手向前方伸出“快回来!”
哗哗的雨声中,她那尖细的声音在耳边迥荡。
一直骑出去好远了,当我回头看时,她仍还在雨中呆呆地站立着,任凭雨水无情地从天上倾泻下来。
我的视线慢慢地模糊了。
倾盆大雨仍在不停地下着,从头上流进眼里,流进嘴里,一个清晰的倩影在眼前晃动起来。
她,多么像我昔日的女友紫霞啊!
许多年过去了,她那临别时依依难舍的神情还清晰地遗留在我的脑海里。
说真心话,我也很喜欢她。但是我当时卑微的地位,朝不保夕的生活,真的能够给她幸福吗!
真心爱一个人,应该让她得到比自己更多的幸福。
我一无所有,怎敢奢望爱情呢!
慷慨激昂
我的家原来在天安门西边的南长街,大舅家在西城圆宏寺。这次来京,我竟然不认得去大舅家的路了,只得绕行天安门再向西骑,沿着原来从南长街去大舅家的路走。北京的变化真大呀,八年来,许多地方已经改变了模样。
妈妈在大舅家等着我,我们一同去单位办理了退休手续。虽然每月只有13块钱,但是最根本的是妈妈每月可以领商品粮了,不再会因为没有粮食而饿得直不起腰来了。
临离开北京时,我去看望了二姐。她是伯父的二女儿,一直在北京当教师。二姐拿出一些碎米,让我拿回家去喂鸡,说是散落在地上的不能吃,又舍不得扔。
我把这点碎米拿回家后,用水淘了一下,熬了一锅大米粥。大家你一碗我一碗,一会儿便全喝光了。要知道,这是回家八年来我们第一次吃大米啊。
我从北京回来,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晚上拿起笔来,写了两首歌一首诗,现在也一同写在下面:
青春颂歌
青春的颂歌在天空中迥荡,
奇妙的声音在耳边迥响,
在山谷,在平原,在河滨,在广场,
到处洋溢着朝气蓬勃的青春的力量。
大寨人用双手能移山填海,
大庆人心怀朝阳战斗在钻机旁,
新型农民在广阔天地里茁壮成长,
China打破世界纪录的呼声震动了伊朗。
伟大祖国欣欣向荣迎着朝阳,
舵手毛主席指引着前进航向;
神圣的祖国啊,我衷心地热爱你,
我用心中最美的颂歌把你歌唱!
理想,啊,理想!
在那遥远的地方,
深藏着我的理想,
在那梦中的天堂,
心上的人儿在尽情歌唱!
跨上那双翼的神马,
奔驰在祖国的草原上。
它载着我那美好的理想,
奔向帕米尔,奔向那雅鲁藏布江。
啊,蔚蓝的天空,白云在飞翔,
我的心啊,像天空一样辽阔明朗,
像大海一样无边无际起伏激荡……
两首歌词写完了,谱上曲子,自己拿出珍爱的口琴来又吹又唱,那一夜,我激动地热泪盈眶。
我把我那夜写得诗也写在下面:
北京啊,我爱你!
我回来了,美丽的北京,
我回来了,昔日的故乡,
八年没见您的容颜,
您的一切使我心情激荡!
记得挥泪而别时,
红卫兵的战鼓震天响,
家中的房门被贴上封条,
我赤条条地被赶往异地它乡!
今天我身无分文来到这里,
含着泪悄悄的把你探望。
昔日的家早己荡然无存,
我含着热泪只能把你回想!
小小的织女桥啊,
中南海的水从你下面流淌,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
就是这里捉鱼摸虾的小将。
在我上学的时候,
织女桥改变了模样,
河被填平盖上厂房,
马达的轰鸣声日夜在响。
如今我又走过它的身旁,
它又换上了新装,
过去的厂房早己不见,
解放军叔叔在雄赳赳地站岗。
西华门的十字街上,
什么时候把红绿灯安装?
故宫内起重机忙个不停,
它又在搞什么名堂?
紫禁城边的大柳树啊,
是游人纳凉的好地方,
夏日每当我来到这里,
蝉儿总在尽情地歌唱。
静静的后河啊,
我曾在这里划过双桨,
鱼儿在水中追逐跳跃,
风景的美丽赛过江南的水乡。
午门前的广场,
绿色的蚂蚱好猖狂,
那时为了捉住它,
我整天在这里东奔西闯。
角楼南面的红墙下,
一群练武的男兵女将,
天天黎明时分,
艺人在这里练嗓。
美丽的天安门啊,
多么威武雄壮!
你是八亿人民的心声,
你是伟大祖国的心脏!
如今我站在金水桥上,
心情犹如五州激荡,
手抚摸着白玉桥栏,
禁不住眼中热泪直淌!
在这里,是我昔日的故乡,
是我度过金色童年的地方;
辛勤的园丁将我培养,
小小幼苗沐浴着雨露阳光。
幼儿园里歌声响,
观礼台边捉迷藏,
少年宫里去联欢,
过队日来到天安门广场。
多少个迷人的夜晚,
我依偎在你的身旁,
多少个美丽的早晨,
我迎接那灿烂的朝阳。
多少次我背着书包,
跨进明亮的学堂;
多少次取得了优异成绩,
捧回了大大的奖状。
多少次在纪念碑前,
畅谈自己伟大的理想;
又多少次默默地立下誓言,
一切为了祖国的富强!
所有这一切,
犹如在梦乡,
文化大革命的烈火,
粉碎了我的理想。
我不再是时代的宠儿,
而身在异地它乡,
忍受着非人的折磨,
把作人的辛酸饱尝!
十六岁登上海河战场,
几度出生入死,
累得压断脊梁,
含着眼泪却对亲人说:
海河是天堂!
为了父母亲心灵上
得到片刻安宁,
我咬牙吞咽下眼泪,
却把微笑挂在脸上。
啊,伟大的北京,
是我美丽的故乡,
十五年的生活,
时刻铭记在心上。
我日夜盼望着,
能回到你的身旁,
整整八年了,
依然是梦想!
究竟为什么
送我到异乡?
好似一条蛟龙
被困在沙滩上!
我迷恋那校园风光,
却不敢对亲人倾诉衷肠!
多少爱,多少恨,
深深烙印在心上!
饿得前心贴着脊梁,
却忍受着抡圆的耳光!
吐出口中的鲜血,
依然挺起胸膛!
要作人
就要有铮铮铁骨!
为生存
却要把理想埋葬!
亲爱的北京啊,
请不要把我遗忘!
我用生命将你永远捍卫,
我用心中最美的歌声为你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