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很快,杨队长和任师傅来到我的面前,我马上告诉他们我的判断:“上边来劲儿了,我觉得太玄,快撤吧!”
任师傅听了我的话,扭头就向外走,边走边说:“大个儿的话没错儿,撤!”
二话不说,我们几个人叽哩骨碌顺着大眼儿往下溜。别看向上爬费了半天劲儿,向下溜几分钟就到了地面。
在下边大巷等着的几个人,听我们说上边来劲儿了,也跟着我们向外跑。
大家一鼓作气,一直坚持着跑出洞外。看看天色尚早,便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靠在山坡上晒太阳。
北国的天空,秋高气爽。暖融融的阳光均匀的撒在大地上,几朵白云在天空中飘荡。阳光下,秀丽的青山上长满了庄稼,还有不少苹果树,树枝被红红的果实压得垂到了地面。
所有这一切,都呈现出一种自然而和谐的美,我简直被这一片美景陶醉了。
我正在欣赏大自然的美丽景色,下个班的工人接班来了,看到我们正在山坡上晒太阳,便向杨队长打招呼:“杨队长,下边情况怎么样?”
队长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便随口说了一句:“没事儿。”
接班的工人便下去了。
从四号眼洞口到掌子面,至少要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可是这班的工人没有多久便全跑回来了。
领班的工人来到杨队长跟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队长你说没事儿,什么才算有事儿啊!你自己看看去,煤已经拥到了洞口,根本无法进人了!”
我们听了这位工人的话,大吃一惊。大家不约而同地来到了四号眼洞口,向里边一看,只见洞里不远处黑压压的全是煤。大家张大了嘴,用惊愕的眼光互相望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我们刚刚离开煤柱,到外面晒太阳的时候,煤柱在大山的巨大压力下,轰然倒塌,大量的煤充满了空间,一直拥到了洞口。
好险那!我们如果晚出来一会儿,就全部葬身煤海了!
心有灵犀
时间过的真快,我们在矿山的实习就要结束了,一晃过去了五个月,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回三河煤矿工作。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
很久没有看见阿君了,不知她现在的情况怎洋。我望着满天繁星,心潮像大海一样难以平静。
我一旦离开矿山,也许将再不会见到她,难道这将是永别吗?
我一翻身爬起来,提笔写了一首歌,谱上曲子,自己试着边哼边唱,边唱边改正不合适的音符,歌词共三段,是这样写的:
相恋
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静静的夜空星星在眨眼。
我来到房后的山坡上,
心中充满了惆怅。
姑娘,姑娘,心上的姑娘,
何时能来到我的身旁?
我憧憬着幸福时光,
见不到你我无比悲伤。
人生的道路那么漫长,
我却在十字路口徘徊,彷徨,
难道为了美好的理想,
却要把真正的幸福埋葬?
姑娘,姑娘,美丽的姑娘,
何时才能做我的新娘?
我的前途是那样迷茫,
怎样才能对你倾诉衷肠?
我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一场浩劫却让我永别学堂,
犹如雄鹰被剪掉了翅膀,
受尽凌辱却再不能飞翔。
姑娘,姑娘,可爱的姑娘,
何时才能欢聚一堂?
我永远不会把你遗忘!
我们的情谊地久天长。
我永远不会把你遗忘!
我们的情谊地久天长。
自己唱觉得不尽兴,反正也睡不着,索性不睡了。
我拿起心爱的上海船型口琴,这是我多年前的珍藏品,坐在房后的山坡上,吹起《冰山上的来客》插曲,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支歌。
吹完了这支歌,我放下口琴,自己又放开喉咙高声唱。这支歌是二人对唱的歌曲,我刚唱完第一段,隐隐约约的听见有人在接着唱,虽然声音不大,但是非常委婉动听。
这是谁呢?
我顺着声音找去,原来歌声是从女宿舍传出来的。我想一定是阿君,她非常熟悉我唱的歌,她是在用歌声来表达自己的思念。
虽然我们彼此看不见对方,但是用歌声可以倾诉衷肠。
多么聪明的姑娘,我一定要让她知道我的愿望。请你耐心的等待啊,我们一定会相聚在故乡。
夜深了,歌声停了,我依依不舍地走回了宿舍。
母亲的心
1978年10月6日,我们离开了这美丽的矿山。
我买了十斤苹果带回家去。这里的苹果才7分钱一斤。
路过北京时,我到宣武门内的信托商店买了一身衣裳。一件米黄色的上衣4元钱,一件灰色弹力呢的裤子7元钱。裤子腰围70公分,裤长114公分,我穿上正合适。
我又到商店给爸爸买了半斤茶叶,因为爸爸很久没有喝茶了。
在商店买东西的时候,我听到人们议论说,邓小平出来主持工作了,这可是个天大的喜事。
多年前被打倒的人能出来主持工作,这就等于否定了文化大革命。我们的境况会不会从此发生转折呢?
我的心情太激动了!我要立刻回家去,马上把这好消息告诉我那饱受磨难的爸爸妈妈。
当我赶到家中的时候,太阳己经快下山了。一进村口,我远远就看见妈妈痴痴地站在院门口向远处张望,手里还端着一个茶缸。
我奔向前去,妈妈看见我回来了,不禁喜出望外。
我把妈妈扶进屋里,仔细地观察老人,饱经风霜的脸上又多了几条皱纹,额头上又多了几根银丝。
我问妈妈:“您刚才在门口站着看什么呢?”
妈妈回答说:“我在看你呢!”
“看我?”我觉得非常诧异。
我并没有告诉家中我今天回来呀!妈妈怎么会知道我今天回来呢?
爸爸在旁边插话说:“自从你五月一日去了煤矿,你妈妈天天傍晚就站在这门口等你往家来信。每天这会儿大约邮递员来,你妈总是端着一缸茶水等那邮递员,等他来时递上茶水,顺便问问有没有你的信。估计再过一会儿,那邮递员就该来了。”
妈妈接下来说:“嗨,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再说那邮递员每天跑那么远的路,大热天的,他上哪儿去喝水呀。”
听了爸爸妈妈的话,我不由得眼眶湿润了,鼻子觉得有些发酸。
多么善良的老人啊,大热的天,每天要端着茶水在门口站两个多小时,为了能让邮递员喝上一口水,为了能及时知道在煤矿工作的儿子是否安全的消息,谁能真正理解一位母亲的心呢?
记得我10岁那年有一天得了重病,妈妈下班回来发现我高烧40度,昏迷不醒。急得妈妈背着我去医院看病。
我从小个子高,10岁那年己经与妈妈一般高了,妈妈根本背不动我,但为了不耽误病情,妈妈连背带拽,硬是把我送到了北大医院。
真不知道妈妈那么瘦弱的身体,怎么能把我这个大个子送到那么远的医院。由于抢救及时,我很快脱离了危险。可是送我回家后,妈妈却累得大病了一场。我永远忘不了我趴在妈妈妈背上时,听到的妈妈那急促的喘息声。
后来妈妈对我说,我有一个哥哥就是在六岁时得麻疹死的,她恐怕我有个三长两短,就是豁出老命也要把我背到医院。
真是难以置信,那时既没有出租车也没有急救车,我家在南长街也没有到医院的公共汽车,背着一个大活人一气走五六里地,就是个大男人也是绝不可能的。
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这话真不假。记得离家时,爸爸一再叮嘱要多加小心,妈妈则什么也不说,只是送了一程又一程。
我在煤矿一呆就是五个月,竟然想不起来往家中写一封信,总是认为没有什么事,所以就懒得写,哪里知道远在家乡的母亲的心哪!
我记得有一首古诗上说:峰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在危险的处境中,一封平安家信比任何东西都要宝贵,我为了省那区区八分钱邮票,竟然吝啬的连一个字也没有给家中写,让家中的爸爸妈妈多耽心哪!
一想到这儿,我觉得内疚极了。
妈妈知道我的脾气,以前挖海河时,再苦再累,我也都是报喜不报忧,免得爸爸妈妈耽心。子孝父心宽嘛,这个道理我很清楚。
现在在煤矿,我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煤矿危险的话,只是讲煤矿如何如何好。爸爸妈妈嘴上虽然不说什么,心是却十分清楚。
妈妈每天盼着来信,又怕来信,恐怕信中会带来什么不好的消息。由于想念儿子,便每天盼着邮递员来,盼着他能带来一些好消息,没料到今天却把我盼来了。
我正在回想这些事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悦耳的车铃声。
爸爸扭头向外看看,对我说:“你看呐,他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小伙子满头大汗一下子闯进屋来,二话不说,端起茶缸把里面的水一饮而尽。用手抹了一下嘴才说:“大妈,今儿没信。”
妈妈一边递过一条毛巾让他擦汗,一边对他说:“你看,我儿子今天回来了。”
邮递员抬起头憨厚的对我笑了笑,看见锅台上放着刚蒸好的白薯,拿起一块就吃,一边吃还一边说:“今天还真饿了!”所有的举动是那么随随便便,毫不拘束,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小伙子吃完了白薯,起身要走,对我爸爸说:“您这白薯还真好吃,我再拿几块。”
妈妈对他说:“多拿点儿,白薯有的是。”说着拿了一个大盘子装了五六块白薯,给他放入车兜内。
我送邮递员出门去,让他有空儿常来玩。邮递员临行前对我说:“我工作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老太太。每天我都来这儿,一天骑几十里路,只有这一处能喝上茶水,饿了还管饭。”
多么慈祥善良的老人啊,我为自己没有及时给家中来信而感到深深的自责。
在家中一共休息四天,我对爸爸妈妈讲了邓小平复出的事,觉得有可能因此而产生巨大的变化。
爸爸听了我的话,沉默了好久才说:“如果要是真能回北京,那可就好了。”
我又写信给阿君,把所有的一切告诉她。又写了我对她真诚的爱及思念,希望她能尽快给我回信。
10月10日,我返回北京,在北京把给阿君的信发出去,这样能够到的快一些。
随后,我便坐车途经通县,来到了位于北京东边的三河煤矿。
胆战心惊
三河煤矿是一个新矿,是一个在文化大革命中边设计边开采的煤矿,虽然还没有出煤,许多配套设备已初具规模。医院、浴室和食堂等设施也比兴隆煤矿那儿大得多。
我们的宿舍是几排新盖的平房,红砖瓦顶四处透风。好在妈妈又让我带着那条皮褥子,所以并没有觉得很冷。
矿上领导召集大家开了个会,谈了一下注意事项,第二天,张技术员便带着我们这些培训回来的新工人下井了。
三河煤矿地处平原地区,采区位于井下四百米深。我们每天要在竖井里坐着升降机上上下下,初来乍到觉得很有趣,时间长了,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我们穿上工作服,戴上安全帽,穿上长筒胶靴,每人还要穿上一件密不透风的雨衣。
这里的井下不比兴隆,我们坐着升降机来到井下才知道,这里到处都在淋水,像下雨一样,没有雨衣根本就寸步难行。
走出升降机,我们前面是一条宽敝的大巷道。比起兴隆煤矿来又高又大,可以并列两条道轨。我们沿着大巷道向前走,因为这里足有一房多高,我们可以昂首挺胸地向前走,不必担心会碰破脑袋。
路过一个大大的弯路的时候,张技术员指着那凸出的部分对我们说:“原来巷道是直的,但是掘进到这里的时候,突然遇上了冒顶,碰上了漏斗状的泥石流,眨眼工夫就埋了十几个人,还搭上了几辆车。没办法,只得绕开它。”
张技术员说的是那样轻松,可我们这些初来的工人不觉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们走了大约40分钟,在大巷边的一个洞口停下了。
张技术员说:“大家先坐在这儿歇一会儿,然后我们要爬400米45度的斜坡,再走一段路就到掌子面了,大家不要乱走。”
这个洞囗大约有五六米深,我走进去看了一下,真是个不错的避风港。
大巷道里的车辆来来往往,在这里可以躲避来往的车辆。
我走到洞的尽头,挨着一个小伙子坐下。抬头一看,正前方对着的就是张技术员说的400米斜坡了。
斜坡就是一个宽约五尺,一人多高的斜度约45的大洞。正中央铺着一行道轨,看样子一定会用斗车在这里运木料什么的。
我们这二十多人在这洞里坐着聊天。我正在端祥着这斜洞的构造,突然,有一股凉风扑面而来。
我在这儿坐的好好的,哪儿来的风呢?根据在兴隆煤矿的经验,空穴来风,非险即凶!一般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不敢怠慢,急忙站起身来说:“从哪儿来的风啊?”
我的声音虽然很大,但大家都聊得津津有味,谁也不注意我说的话。
我不敢再犹豫,扭身向洞外走去。
我从大家身边穿过,刚刚走到洞口外边,还没有坐下来,就听见后面发出“哐啷”一声巨响。
瞬间的静止之后,听见一声尖厉的惨叫。乱哄哄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扭转身来,看见许多人的脸色被吓得惨白,只听见张技术员在不停地说:“完了,完了,这下大个儿完了!”
我知道张技术员在说我,因为由于我个子高,大家都习惯上管我叫大个儿。
我立刻应声道:“有事儿吗?我在这儿呢!”
张技术员回头一看真的是我,露出一副非常惊讶的神情说:“刚才我看见你在那儿呀!那么这是谁呢?”
我挤到前面去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一辆空斗车没有挂钩,从那上面顺看道轨滑下来,由于速度太快,所以它带的风先到了下边,而声音却远远没传过来。
这辆斗车它风驰电掣地向下冲,以极快的速度撞到了洞底对面的石壁上,由于洞壁是斜坡状的,它撞上后向旁边一打,重量加速度,以雷霆万钧之力,把刚才挨着我坐着的那个三河县小伙子打的稀烂。
当时这个年轻人发现情况不妙,马上站起身来,但是想逃走己经来不及了。
一个大活人,被这辆斗车打得只剩下一个头盔,一双靴子。周围的洞壁上布满了人身上撞碎的那些血淋淋的内脏。
真是太恐怖了!而我刚刚离开险地不过几秒钟!
这辆斗车由于惯性力量太大,已经被撞成了三角型,有一面上边满是鲜红的血迹。
大家全吓傻了,上班第一天,我们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居然都被吓得目瞪口呆,个个胆战心惊,浑身冒汗,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躲过一劫
井下的工作并不算累,但是每次下井我神经都很紧张,仔细地观察着周围一些细小的变化。
这天我去上班,与同伴们和往常一样,耐心地等待在升降机旁。一罐只能装20个人,往返400米深的井下要十多分钟,上班的工人有上百人,大家一边等着一边说说笑笑地聊天。
我站在最前边,距离升降机的大罐只有几步远,随着大罐的上上下下,绞车飞快地转个不停,手指粗的钢丝绳一圈一圈地缠绕在绞车的大轮子上。
忽然,我发观有一段纲丝绳有些异样,定睛一看,是一小股纲丝绳断裂了,露出了崭新的毛茬。一转眼,这段钢丝绳就绕到大轮里面去了,看不到了。
我立刻把我的发现通知了开升降机的值班人员。他们把车停了,仔细地看了看那段钢丝绳,对我说:“没事儿,早就那样了,只断了一小股,还有那么多呢,没事。”
我对他们的话将信将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的钢丝绳断了,大罐堕落到四百米深的井下,后果不堪设想。
升降机继续运行,我心有疑虑,不敢去乘大罐,就从旁边的井壁向下爬。上面有许多手指粗的扶手,从上到下,每个间隔一尺多,爬到井下,累得我满头大汗。
一块同来的人都坐升降机下来的,什么事都没有。有的人嘲笑我是个胆小鬼,我不以为然,不认为自己做的不对。
下午收工的时侯,我们20多人一同来到了升降机旁,听见许多人在这儿议论什么,表情很严肃。
值班人员告诉我们,升降机坏了,想上去就必须从井壁向上爬。
旁边有一个人小声地对我说:“缆绳断了,一下子摔死了四个,成了四个肉饼子。”
大家听了骇然吓得吐出了舌头,我不再犹豫,毅然第一个沿着井壁爬了上去。
早晨如果值班人员听了我的忠告,换了缆绳,还能有这无谓的伤亡吗?
生死瞬间
时间过得真快,我到三河煤矿上班已经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