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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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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地把何薇看了个够。
    何薇拿眼翻了她几眼,她全当没看见,两个女人都是心照不宣。何薇知道她心里醋着呢,所以故意颇有风度地坐在
她面前的独脚椅上一口接一口地呷着杯中的柠檬茶,还颇调侃地问端茶给她的服务生:有没有往里面吐唾沫。
    服务生奇怪地摇头,说:〃 薇姐,您这说的这是哪儿话?我们岂敢岂敢!〃 〃 料你也没这个狗胆!〃 何薇说这话时
带着三分的笑意,眼睛目不斜视地盯着对面墙上的那个用稻草绳拼成的一个抽象图形。
    当然何薇心里清楚,这是林松平的〃 小三儿〃。发展一块事业找一个相好的,这也属林松平独特的经营战略。毕竟这
年头包养情人花钱太多,让情人为自己赚钱,还能落个经济实惠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当然据何薇私下了解到的可靠信
息,这个女孩子是林松平两年前认识的,原来在酒店做服务员了,跟林松平时还是个处女。林松平这人有处女情结,这
个何薇比任何人都清楚。据说当年因为他老婆在婚前把处女给了别人,林松平一直耿耿于怀。
    这年头得一处女不容易,社会上流传处女只在幼儿园有,虽说是笑谈但毕竟说明其稀有程度。林松平对被自己〃 处
理〃 过的女人还是比较有责任心的,所以都是各守一方,互不干扰。
    林松平给何薇最大的尊重就是他在何薇身边时,不允许那〃 小三儿〃 私自打电话过来,必竟那个女孩子是个当服务
员的出身,对物质方面没有太大的胃口,单纯得有点犯傻,甚至个别的时候有些不解风情,但相对而言,女人听话是被
一些男人喜欢的主要原因。
    何薇跟林松平说是要回老家。林松平亲自开车送她去了机场,并给她的父母带了一箱时下正贵的火龙果和山竹。
    在机场的候机室里,那位日籍的川岛先生正在焦急地等着她。
    何薇将和川岛一起回黑龙江见家人,再开具相关的身份证明等材料,然后转道去沈阳日本驻中国使领馆,办理相关
的出国和结婚手续。
    一切都按照预期的目标发展着,何薇的地下爱情进展相当顺利。
    就在她陶醉于自己的迅速到来的幸福之中时,她却乐极生了悲。
    那天下午,何薇请假外出和即将不久回日本的川岛在一咖啡厅相会。到傍晚时分还没有回娱乐城。林松平的电话打
来了。
    林松平问何薇在哪。
    何薇撒谎说在JJ迪厅。
    林松平问她和谁在一起。
    何薇说:就我自己。
    林松平骂了一句:放屁!你丫等着我吧!随即挂断了电话。
    何薇言说自己娱乐城那边有事,仓惶一人打的奔了JJ,她不停地叫司机加速,再加速!
    司机有些烦躁地瞪了她一眼,说:罚款扣分你替我担着?
    何薇的手机一直在叫,何薇像触了电一样将其甩到座上一直没接,她知道那是林松平的。
    霓虹闪耀的JJ迪厅门前的停车场上,林松平正虎着脸倚着车门靠在那里抽闷烟。何薇有些心虚腿软地走向林松平时,
她加速的心跳告诉她这一关终于提前到了。
    林松平一把拉过她把她强推到车里。车后座上还坐着两个戴墨镜的平头男人,何薇从没有见过二人。虽看不见眼神,
但从其装束看,都隐隐透出丝丝杀气。何薇心里有些紧张,林松平没说话,绷着脸直着眼一直在开车。
    车速越来越快。绕过环路和平坦的公路,车子驶上了一条沙石土路,而且窗外闪过了黑黝黝山的暗影。〃 停车!停
车!我们这是去哪?老林,听见了没有?停车!〃 林松平像一尊石像一样,没反应。后边的一位男士则重重地在她的后
座背上拍了两下,示意她别大呼小叫。那台皇冠车就这样一路扬尘地在黑暗中依照着车灯的指引快速地向前行进着。何
薇的心揪了起来。
    她想报警,但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机竟然忘在了出租车上的后座上。天!何薇差点昏过去。在一片开阔的田地
里,车子熄火停下。林松平坐在那,没动。后边的一个男士则借着车内照明灯开启的瞬间把一沓照片扔到了何薇的腿上。
    照片上是她和川岛在一起的亲密合影,有喝茶相依的,有娱乐场坐在滑梯上大笑不止的,还有川岛帮何薇拿着包,
背靠背坐在一起闭眼小憩的照片,以及两个人拥抱着亲吻的照片。
    何薇一时想不起这些照片里的动作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而林松平又是什么时候拍到的。何薇忽然觉得悲哀,自己再
聪明也逃不过林松平这只老猎手的掌心。
    〃 看清了?〃 何薇似乎没有听见林松平冷冷的问话。〃 是你吧?〃 何薇还是咬了嘴唇没言语。索性挺直了脖子,闭
了眼,像一只临宰的鸡。
    〃 你他妈吃里扒外的东西!一个臭不要脸的婊子!你现在翅膀硬了,当初要不是老子,你还她妈呆在窑子里呢!〃
林松平的恶毒言语让何薇身上起了一层鸡皮,没错,在林松平眼里,自己原本就是狗屎一堆。〃 你他妈哑了你!〃 林松
平狠狠地给了何薇一个耳光。何薇还是没反应,睁开眼,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从左耳朵到整个左脸已经隐约发热。
    林松平一使眼色,后边的两个男子推开车门下去了。其中一个大个子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把何薇从副座上提溜了出来
扔到了地上。来自山野里的一股冷风打透了何薇的全身,她不禁哆嗦了一下。她想往起爬,人还没起来,她就感觉腰部
又挨了重重的一脚,她随即整个身体前扑,又趴下了。
    接着又有一只大手把她当胸抓了起来。〃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耍我?〃 然后一阵左右开弓的耳光打得她眼花缭乱,
何薇知道这打耳光的是林松平,而且她能感觉那耳光一下重似一下,带着种种深深的怨尤。
    何薇一只腿单跪在了那里,以一种谢罪的模样接受着这份惩罚。一种热热的东西从她的鼻子里流出来,何薇用一只
手背抹了抹,没有哭没有叫,索性拿出东北人的那个韧劲来,一声不吭地任对方的拳脚落在自己的脸上,身上。
    该,活该!打吧,打吧!随便打吧!她在心中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她知道这就是自己的下场,原本在很早她就预
料到了的下场。
    林松平打累了,或者是他对这样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对象有些失去了兴趣,在她面前吸完了最后的一根香烟后,
剩下的大半截烟屁股掷到何薇的面前,最后狠狠地踢了她一脚,钻进了车里。
    依稀间,何薇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她试图爬过去挡住那车,重重的一拳打过来,她重又摔在了那里。
    那车咆哮着绝尘而去。何薇在田地里躺了好久,当她一点点清醒过来时,她开始试着抠着地上的土往起爬。她的手
有些僵,但还耐用,幸亏这是北京不是在东北,否则不消一个小时,她的生命就将与土地冻结在一起。但毕竟是数九的
天气,夜晚持续的低温足可以要她的命。起来,必须起来!活下去,我要活下去!这意念支撑着她用手及前臂一点点地
支撑起整个的身体,刚站起来,人就又摔趴下了,她的腿因为打击和冰冻,有些麻木的感觉。她重又往起爬,再试着往
起站,并试着在黑暗中揉着肿胀的眼睛跌跌撞撞地行走。她不知道往哪里去,她甚至感觉不到方向。天上有点点微弱的
星光,她穿过一片站立干枯的苞谷丛,又越过一个低低的小土冈,她依稀看见了远处有灯火,但很遥远。眼睛火辣辣地
疼,而且视线越来越狭窄,不时的有眼泪流下来,不知道是因为刺痛还是因为伤心。
    她整个脸全肿了,发着紫色的透明亮光,风吹过来时有着刀割样的痛。
    当她最后连滚带爬到一条大路上时,她再也没有力气了,她只能在那里喘息。泪无声地流下来。活了二十七年,何
薇还从没有如此的哭过。
    有车!她听见了一汽车的轮胎与地面磨擦发出来的那种特别的声音,昔日那种刺耳的声音却在这个寂静的黑夜里,
让何薇听来感觉是那样的亲切。她侧躺在那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扬起一只胳膊,让它向着车辆驶来的方向频频摆动。她
清楚,如果自己再不动,就真的会死到这里了。
    汽车停下时,那司机奇怪地盯着躺在地面上的何薇看了半天,然后迟疑着一步步地走近她。何薇张了张嘴,竟然平
生对一个素昧的人艰难地吐出了〃 救——救——我〃 三个字。司机把她扶到了车里,何薇半捂着自己的脸,她并不希望
别人看到自己的惨相。她的羊绒大衣上除了沾了一些泥巴和鼻血,有几处已经撕刮出了几个直角口子。
    司机问她:〃 怎么着了?有人打劫?用不用报警?〃 她连连摆手,像一摊泥一样歪在了后座上。
    凌晨两点。何薇踉跄着步子走进家门,她的家早已是狼藉一片。有人来过了,到处是被翻动的痕迹,那只巨大的红
色衣箱上面的锁也被人撬开了,里面的衣物扯得七零八落。何薇心里清楚是谁干的,只有林松平有这个房间的钥匙。好
在被掖在厚枕蕊里的两张定期存单和一些相关票据完好无损。
    脸上是火烧一样的疼。镜子里的何薇已是猪头模样,何薇一屁股坐在地上,泪雨如注。她已经不能用手去碰自己的
脸,她手中的毛巾碰到脸上针扎一样的痛。
    何薇任凭滚滚热泪在脸上一遍遍地流,她感觉自己原来麻木的神经终于有了知觉,而且冰冻了太久的心灵开始融化
了。此时,时针正指向凌晨两点。
    那一夜何薇彻夜未眠,身体的痛加心中的痛让她痛定思痛,那一夜她流尽了一生的泪。也把自己从出生到现在三十
来年的生活用思想和眼泪回顾了一遍。
    她想想哭哭,哭哭想想,手中那张合影照片已经让泪水浸湿了。
    那是去年年初时,林松平开车带她们去戒台寺和潭柘寺玩。在苍松环绕的一块松软的绿草地上,林松平说我给你们
照个合影吧。张小莉刚刚在戒台寺那儿玩打金钱眼的游戏中得了一个象牙制作的小牙签工艺品,乐得虎牙支棱着合不拢
嘴一个劲儿地在那显摆,连说自己有财运,好兆头。气得何薇说有财没财挣着看,给你个破牙签你都乐那样,要是给你
个存钱罐你还不得乐昏过去!赶紧把你那有碍观瞻的大牙放回嘴里边去。
    何薇坐在前排中间,旁边分别是白小秦和提娅,李雪梅和张小莉则站在后边。林松平说喊茄子。几个人同时喊了一
嗓子并相继做出来个漂亮的V 手势。张小莉也照葫芦画瓢地伸出了左手喊了一嗓子,忽又觉得不妥忙用右手去捂自己的
牙,这时候闪光灯亮了。照片洗出来后,何薇说:你还别说,张小莉,你这一捂还真捂出点效果来,嗯,挺逗。
    事到如今,照片上的人都离开了,死的死,残的残,李雪梅回了老家以后更如泥牛入海。
    何薇坐那一会儿哭自己,一会儿哭提娅,再不就哭张小莉,哭自己,哭曾经与自己走过青春花季的那些小姐妹们。
    整整折腾了一夜,天明之时,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十五天以后,首都国际机场,神采飞扬的何薇头戴一顶漂亮的红色休闲帽夹杂在人群中,因为结婚审批还没有下来,
她将随一旅行团去日本。
    在这架班机上,同期到达的还有那位深爱着何薇的川岛先生。何薇此行将礼拜川岛的故乡东京和川岛的所有亲人。
这个四十四岁的中年男人此时正被迟来的幸福充盈着,举手投足间都洋溢着不言而喻的甜蜜。
    何薇将头深依在川岛肩上的时候,她忽然有一种找到家的感觉,她闭了眼。整个的身心都沉静了下来,所有的喧嚣
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世界在她的眼前是一幅静静的画。
    何薇离开的第二天夜里。正是松梦园娱乐城里繁华热闹开始进客之时。
    贺小雪接任了领班工作,她穿着漂亮的和何薇一样的工作套装,如玉树临风,很多客人都在看她第一眼时叫了一声
何薇。
    林松平坐在一楼的大厅的暗影里看着光彩照人的贺小雪,竟然有一种恍若从前的遥远感觉。
    贺小雪淡淡的笑意写在脸上,宁静中透着一丝淡淡的甜美。那迎来送往的一笑一颦,活脱另一个何薇再生。
    一群执法人员冲了进来。当时,林松平惊得差点跳起来,但还没容他跳,警察就把他给按住了,一张批捕通知让他
当时就瘫在了那里。不知是因为恨还是因为怕,或者是毒瘾发作,反正有人听到了他咬牙的咯嘣响声。
    何薇在临走之前,将娱乐城违规经营,虚开并倒卖增值税发票、偷税漏税等行为向相关执法部门做了举报,并附有
大量各种票据等证明材料。同时她还举报了娱乐城法人代表林松平涉嫌藏毒、吸毒、贩毒的犯罪事实。
    两张白色的封条封死了娱乐城的玻璃大门。
    喧嚣繁华的日本东京街头,何薇正挽着川岛的手孩子一样快乐地认着满街的汉文招牌。
    明净的天空下,有一群白体的鸟儿正快乐地向着天边飞。
    2005年4 月12日

    后记

    在我三十二岁的时候又一次因为情感而流亡。在举目无亲的陌生城市里,我曾经整日一个人拿
着地图穿行在各个城区之间。租房子、找工作,然后再经历失恋、失业。后来我选择了学习和写作,试着将心中所有的
痛都挥洒在雀跃的文字中。
    在将近半年的时间里,美丽的海滨城市大连西岗区的某栋旧楼里,陪伴我的除了电脑键盘的敲击声,间或还有窗外
不停来往的车的鸣音。这就是我灰暗的2004。 在平和宁静的日子里,我听着楼下甩纸牌的各种杂响过着我孤寂的生活。
有时我常会两三天不下楼,就躲在厚厚的窗帘下的暗影里大白天开着灯写作,因为烦躁我经常在屋里走来走去,曾经因
为吵了楼下那个失业的大连男人的午睡而得到抗议的砸门声。
    那段时日,我经常在偶尔歇笔的间隙里回忆,想起十几年漂泊路上的风风雨雨,想起我生命中那些曾经际遇的人。
    也许故事中的她们在茫茫大千世界中如一粒微尘,或凝结于空中,或随风云散尽,甚至在别人看来都是一些背离了
世俗,根本就难于立于笔端的人;也许正因为这群人的卑微命运,她们的生命中所有悲欢离合点的集合,才真正触动了
我的神经并引发我为之一挥而就。但我只想反映她们的一种真实的原生态,让她们成为一面镜子,使读者阅尽世事浮华
美丽的同时,更能看到那游荡于角落之中的污浊。
    那种因主人公的悲剧性人生与创作思想间碰撞的过程是一种深刻和升华了的过程。我有时会陷在其中,甚至会绝望,
发觉自己的生命也突然在某一个清晨醒来的日子里停止了。文字的拓展与灵性,让我触摸到了自己的灵魂,我也会经常
地拷问自己的内心:这难道也是一种生活吗?我的创作也同样因为经历过思想的迷惘后而渐变得清晰。
    自从二十三岁那年辞于教师的工作,我在十年的时间里一直过着漂泊动荡的生活。做过文字编辑、服装个体、贵族
学校教师、公司职员,期间因为对人生的太多困惑我还养过一群狗。
    经历或者说苦难确实是一笔巨大的人生财富。我是幸运的,因为我没有因为挫折放弃我自己,真正地做到了愈挫愈
勇,撞了南墙也没有回头。用大脑思索人生,用文字表白心灵,尽管那些文字只供我一个人在暗夜里解读。
    我一直在做着我的文学大梦,但是因为总是人在旅途,我一直没有提笔的最佳时间。现在,当我在没有提纲,没有
草稿,更没有任何人指点的情况下凭着一种感觉直接在电脑上把这个东西敲击完成的时候,我激动得落了泪。
    回顾三十三年的人生历程,我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包括同龄女孩子应该有的美丽爱情或幸福婚姻。尽管如
此,我仍然要对这个世界说声感谢。
    感谢我的父母,你们给了我生命,并在三十几年的人生历程中给了我一个可以永远回归的精神家园,你们用不卑不
亢的处世哲学给了女儿一副铮铮傲骨和执着追求的坚定信念;感谢我的兄弟,在我人生陷入低潮的时候,你们哪怕是留
在纸上只言片语的鼓励都足以让我泪泉涌动,让我坚信,我能行,我能成;感谢我的亲人,你们六十几口人的爱的合力
将推动我永远的向前,再向前;感谢我的单位,北京聚博源投资公司和盛亚军董事长!感谢作家出版社!没有你们的热
情关注和鼎力支持,就不可能有此处女作的早日面世;
    感谢生活,感谢磨难,让我在千折百回中仍然坚强乐观,让我知道这世上真的没有比人更高的山,没有比脚更长的
路;同时,我还要特别感谢黑龙江省作家协会副主席陈修文先生为此长篇作序,以及《木兰达河诗词报》王向东主编对
我长期以来的关注与支持。
    真心感谢!感谢所有热心的能百忙之中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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