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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构思一幅反映巴塞罗那亚威农大街妓女生活的作品。好几个不眠之夜过去了,完整的草图出来了。五个裸女坐在夜总会的舞台上,柔嫩的粉红色肉体在蓝色的背景映衬下显得非常突出。整幅画的前景都是花与水果。经过四个月的修改,一幅尺寸巨大的《亚威农少女》诞生了。这幅立体主义的处女作和代表作像一颗炸弹投向巴黎画坛,引起了同行知己们的漠视、误解甚至抨击。雅各布公开表示不欣赏,俄国收藏家什楚金则感慨:“这对法国艺术是多么大的损失!”德兰还向“画商”肯惠勒说:“我们总有一天会看到毕加索自缢在那幅大油画后边的。” 在激烈地抗议声中,只有一位例外。他就是年轻的德裔收藏家卡恩韦勒。从第一眼起他就欣赏这幅巨作,因而成为伴随他10年的画商兼好友。 这幅不可思议的巨幅油画不仅成为毕加索个人艺术历程中的重大转折,而且也是西方现代艺术史上的一次革命性突破,它引发了立体主义运动的诞生。《亚维农少女》始作于1906年,至1907年完成,其间曾多次修改。画中五个裸女和一组静物,组成了富于形式意味的构图。画家们也常常有意识地不以标题来说明作品的内容。该画原先的构思是以性病的讽喻为题,取名《罪恶的报酬》。这在最初的草图上一目了然,草图上有一男子手捧骷髅,让人联想到一句古老的西班牙谚语:“凡事皆是虚空。”然而在正式的创作过程中,这些寓意的细节都被画家一一去除了。其最终的震撼力,并不是来自任何文学性的描述,而是来自它那绘画语言的感人力量。 这幅画可谓是第一件立体主义的作品。画面左边的三个裸女形象显然是古典型人体的生硬变形,而右边两个裸女那粗野、异常的面容及体态,则充满了原始艺术的野性特质。野兽派画家发现了非洲及大洋洲雕刻的原始魅力,并将它们介绍给毕加索。然而用原始艺术来摧毁古典审美的是毕加索,而不是野兽派画家。在这幅画上不仅是比例,就连人体有机的完整性和延续性都遭到了否定。因而这幅画“恰似一地打碎了的玻璃”。在这里,毕加索破坏了许多规则,甚至可以说是所有的规则。无论是形象还是背景,都被分解为带角的几何块面。它们由于被衬上阴影而具有了某种三度空间的感觉。我们并不总能确定它们是凹进去还是凸出来;它们看起来有的像实体的块面,有的则像是透明体的碎片。这些非同寻常的块面,使画面具有了某种完整性与连续性。 毕加索力求使画面保持平面的效果。虽然诸多块面皆具有凹凸感,但它们并不凹得很深或凸很高。画面显示的空间其实非常浅,以致该画看起来好象表现的是一个浮雕的图像。他有意地消除人物与背景间的距离,力图使画面的所有部分都在同一个面上显示。假如我们对右边背景的那些蓝色块面稍加注意,便可发现画家的匠心独具。蓝色,通常在视觉上具有后退的效果。毕加索为了消除这种效果,便将这些蓝色块勾上耀眼的白边。于是,它们看上去就拼命地向前凸现了。 实际上《亚威农少女》是一个独立的绘画结构。它所关照的是它自身的形、色构成的世界,并不体现外在的自然。它完全脱离于塞尚那些描绘浴女的纪念碑式作品,并以某种不同于自然秩序的秩序组建了一个纯绘画性的结构。 他的这种创作理念是怪异的,表现出此时毕加索对绘画的思考已经进入了哲学的境界。他试图对绘画的时间和空间进行重新定义。与此同时,这个时代的科学也进行着翻天覆地的革新。爱因斯坦在研究相对论,罗巴切夫斯基在演算非欧几何、量子物理学正在形成理论,马赫的新哲学正在酝酿着。全世界的精英们都热衷于对时间和空间的研究。 毕加索向着传统的突破,招致了更多的反对与误解。他日益精神沮丧、渴望摆脱“洗衣船”,但又感到筋疲力尽,无法长途跋涉到南方去。于是,他在鲁德树林附近的一个农场找了间小农舍。这里环境优美,周围是地和树木,毕加索在这里心旷神怡。他的作品以风景为题材,绿色开始支配他”鲁德树林时期”的绘画。 1909年夏天,毕加索在绘画上的求索变得更加执着,他对宇宙万物的探究精神也比以往更加强烈。这时,他渴望西班牙、渴望奥尔塔,渴望十年前他曾在那里体验过的和谐与精神上的升华。毕加索与费尔南德再次来到巴塞罗那,他们只在那里逗留了很短的时间,便同巴拉斯一同前往奥尔塔。毕加索在奥尔塔又一次体验了生活的朝气,感到鼓舞和无比振作。但他和费尔南德在一起生活已不像以前那样愉快了。他们之间愈来愈疏远,费尔南德试图重新唤醒他的兴趣和往日热情,开始做一些不固定的家务事。但是,她在毕加索身上所唤醒的,却是他偶尔爆发的怒火。
第四部分 立体的革命第21节 解析立体主义(图)
《桌子上的面包和水果盆》《奥格尔工厂》
1909——1911年 《亚威农少女》引起的风波并未影响毕加索的工作和真正的友谊,阿波利奈尔和雅各布仍几乎天天来画室小坐。毕加索作息正常了,改成白天画画,晚上招待访客或是外出。从那时起,他和费尔南德的交游圈转移至巴黎的塞纳河左岸。 1907年的冬天特别冷,但每到星期二晚上,他们就裹着长及脚踝的厚大衣,前往一家叫紫丁香花园的咖啡餐厅,参加新成立的“诗和散文”文学团体聚会。作家福尔特、雅里和阿波利奈尔等人也经常来此,还有画家、雕塑家和音乐家。大家陶醉在这每周一次的相聚。在烈酒暖身中,热情地交换心得,经常到清晨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1907年,阿波利奈尔向毕加索介绍了青年画家布拉克。布拉克看了毕加索的《亚威农少女》后,异常惊讶,他反复端详那些人体“构件”草图,那些经过多次修改、完善的素描,深深的震撼了他!他明白毕加索所描绘的四度空间,并且深表赞同。很快的,他就推动着立体主义飞速向前发展。布拉克成为毕加索在创立立体主义道路上的合作伙伴。 1908年秋,布拉克带着6幅风景新作参加当时季的沙龙展。作品因有纯粹的几何构图,被当时的评审员之一——马蒂斯,称为“小立方体”风格。 画商卡恩韦勒在其画廊替布拉克举行个展,这可谓是立体主义绘画的首展。同一时期里,毕加索去巴黎附近的乡间作画,如同布拉克的做法,彩度明显地降低,以绿色和褐色为基调,绘出几何原形的人物和风景。同样热爱和钻研赛尚画作的二人,在工作上密切配合,互相激励。他们不仅是立体主义的创始者,也是此运动的中心人物。 1909年毕加索重回奥尔塔•;德•;圣胡安,而他的眼光却已不同于往日。 盛夏里,毕加索总是怀念他的灵感发源地——西班牙。他和费尔南德前往鄂伯河流经的奥尔塔•;德•;圣胡安,此地是好友帕利亚雷斯的故乡。十年了,他没再闻过那股久晒烈日、强劲四溢的焦土味。 奥尔塔还是酷热异常,风景依旧。如今毕加索画布上的小镇风光,和十年前所绘的大相径庭,不再复制风景,反以简单的几何图形勾勒出来,呈现出事务本来的面貌。为了达到目的,对任何的创新全无禁忌。大自然中的各种样态,在他的眼里,都转化成切割磨过的水晶或宝石的刻面,闪烁耀目。极为吻合他的偶像——塞尚之见:“利用圆柱体、球体、圆锥体来画出自然。” 1909年夏,毕加索重游了西班牙的埃布罗花园,和他的情人费尔南德在那里暂住了一段。以群山为背景的埃布罗花园村屋顶的风景画,将散点透视和几何形的运用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画家再一次向立体主义跨进了一步。 毕加索还用这种方式画了一批肖像画,画中人物和背景有机的融合在一起。大小不同的几何造型在画面上错落有致,互相配衬,给人很强的视觉冲击力。
第四部分 立体的革命第22节 合成立体主义(图)
拼贴画:绳子、报纸和漆布
1912——1914年 1909年9月,毕加索和费尔南德终于搬离“洗衣船”的陋室,他们带着饲养多年的猫,住进克里希大街11号里一间宽敞明亮、兼作画室的公寓。窗外阳光明媚、绿树成荫,作画的地方光线更是充沛。家里有打理餐饮的女佣,桃花心木制成的家具及一台大钢琴……屋内装潢摆饰彻底改换,连带着生活方式也起了剧变。此后,每星期日都是宾客云集! 次年夏天,毕加索和费尔南德未返回西班牙。两人去了景色优美的塞雷,小镇地处法国比利牛斯山山脚下。毕加索非常喜爱塞雷,不但地近西班牙,而且那儿妇女美丽健康,山峦绵延,树林相间混合了地中海型那种枯黄之美和鲜绿欲滴之色。在一大片杏桃与葡萄的果园间,他的朋友买下一座有花园和山泉的小清修院,毕加索和费尔南德便借住那儿的二楼。其他艺术家和诗人同伴,也陆续来此度假。晚上毕加索不是和他们在露台上喝咖啡聊天,就在大理石的桌面上随意素描为乐。连续三年,他都回到该镇避暑。 1912年,毕加索在克里希大街附近的艾尔米塔什啤酒店认识了一位美貌、苗条的女子玛塞尔•;汉伯特。玛塞尔的丈夫也是一名画家,叫马西库。马西库为了绘画整天废寝忘食,常使玛塞尔感到孤独和冷清。毕加索被她的温柔恬静所吸引,他内心炽热的火焰也点燃了玛塞尔的热情。不久,他们便各自背着自己的爱人,一块到亚威农谈情说爱,游山玩水。毕加索又一次堕入了情网。而费尔南德无法忍受毕加索移情别恋,就同一个未来主义画家私奔了。自此,毕加索与费尔南德长达十年的同居生活结束了。毕加索与玛塞尔搬到亚威农附近的索古,开始了三幅油画的创作。他爱玛塞尔,并亲切地称她埃娃。埃娃在毕加索的生活中占据了大部分位置,他常在他的作品上签上“我爱埃娃”,“我的朱丽叶•;埃娃”等字样。 春天一到,他俩避开众人,到法国南部乌韦兹河畔的索尔格镇,租了一座外观简陋,唤作“风铃”的小庄园。那儿离亚威农北方9公里远。 布拉克夫妇也在附近租下另一个名为“美境”的农庄。两位画家在乡野村舍中工作的几个月,是立体主义绘画最多产丰收的时期之一。 风铃庄园外观有点灰暗,幸好室内四壁白亮。毕加索被这一大片白墙所诱,忍不住在其上作画。夏天结束时,墙面上亦出现一幅椭圆型的大壁画。他还把这幅自己颇为得意的巨画,一块运回巴黎。 埃娃给毕加索的生活带来了新的安定和秩序,同时他和他的朋友布拉克也独立发展自己的风格。毕加索的风格愈发倾向性。他采用一系列新的材料来发展他的拼贴艺术与立体最结合的新创作,同时大胆的在颜料中加入沙子或者木屑一类的东西,获得画面的浮雕效果。他轻松探索着绘画的视觉与幻觉之间的关系。 毕加索的这种新的风格,先被人称之为“杂物组成的立体主义”,后来有了更合理的名字“综合立体主义”。 毕加索和布拉克发动的立体主义艺术理念席卷了欧美艺术的各个领域,美术界彻底打翻了文艺复兴建立起的古典路线。五花八门的艺术流派都在立体主义面前经受考验,又在它的启发下,产生了新的流派。以康定斯基为代表的“抽象主义”在1910年开始兴起,而后是以蒙德里安和杜斯堡为代表的“风格派”和以诺尔德为代表“表现主义”,以及后来的后印象主义都与毕加索和立体主义有着不解之缘。
第四部分 立体的革命第23节 毕加索立体派与科学(图)
《曼陀铃和竖琴》(1913)和《小提琴》(1913)
后印象派时期——也就是即将发展出20世纪艺术的前夕,出现一位直接引出立体派的艺术大师塞尚。他在作品中探索自然的结构特质,已面临着画面的二度空间与自然界实质上是三度空间的难题。他发现要维持传统的单点透视根本是不可能的,艺术家只要稍微向左或向右移动,便足以改变视野与构图。塞尚忠实于自己的双眼,企图表达多重视野,认可视点移动的事实。 毕加索更进一步由许多想象的角度去探究他的主题,结合各种视点,以致于图像完全无法辨识。这种创作手法提出了一种自给自足的艺术,与外在具象世界几乎无关连。 毕加索这种推导塞尚、而产生出来的立体派革命,究竟是怎样的过程呢? 立体派的出现,其实是跟科学革命是同步的。现代物理学排斥固定状态,他们发现事件之所以不同,常是一事件与另一事件之间的关系造成的,这造成一种新的思考方式:了解,是在考虑所有“居中事物”。黑格尔最先发现这种新思考。到了量子力学导引出来的结论,更进一步揭示孤立一个单独事件的不可能性。立体派一样感受到十九世纪开始演变出来的新思想的冲击,他们也关注“居中的事物”。 “变动”,是立体主义大家毕加索的创作信念与创作动力。他呼应博格森的实在论与爱因斯坦相对论,并映照剧烈变化影响下的城市生活。 因此立体主义努力寻求在二度空间上表现三度空间的新方法。画中物体依稀可辨,但图像是由稠密繁多色块组成,他们经常用单色色调,因为他们认为色彩会扰乱绘画空间,他们扬弃自然主义固定的视点,因为,他们企图表现现代社会对时空与事物的新经验,这些新经验是非理性、零散、变化不定的。在他们的画中,不只是物象,也充满时间、空间、动作、光线的暗示。布拉克说:“空间本来就是可以触知的。” 立体主义主要是想创造一个新的绘画空间,从感官视觉过渡到观念视觉。立体主义认为绘画是从最单纯的事物中抽离出最简单的形式,让画布上出现的是符号般的造型,经由视觉慢慢被组合在一起以代表一个实物。他不是具象世界,而是画家心中的意象。 尽管立体派开创者毕加索和布拉克,都坚持不与主题失去关连,他们选择用外界的实物来创造新的连结。 但这种试验,到最后会导致内容无法辨识,只能通过标题提示,画面覆盖符号、线条与色调变化,绘画变成一种暗喻。于是,晚期立体主义也导引出抽象艺术了。
第五部分 古典的秩序第24节 毕加索与戏剧(图)
1917~1924年,毕加索的古典时期 1912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毕加索也结束了波希米亚式的艺术家生活。 1912年秋天;毕加索和埃娃搬到河左岸的蒙帕尔纳斯区。蒙马特尔和克利希大道那种贫穷却狂放不羁的岁月正式告一段落。新工作室坐落在舍尔谢路上;在蒙帕尔纳斯墓园边;离穹顶咖啡馆、紫丁香花园咖啡馆和圆顶咖啡馆都不远。这三家巴黎左岸咖啡馆同是后起之秀;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文学艺术家。 毕加索与戏剧 对一个画家来说,戏剧是他众多表现方法中的一种。毕加索认识作曲家埃里克•;萨蒂。埃里克随后又向毕加索介绍了诗人兼导演让•;科克托。他对毕加索倾慕已久。他想把立体主义的成果应用到表演艺术上,比如戏剧、电影和舞剧。这一构想燃起了毕加索对立体主义的热情。他正为一个俄罗斯的芭蕾舞团创作一部舞剧《游行》,他极想把它变成时髦派的东西。他邀请毕加索为这部大作设计舞台和服装。《游行》的主题非常适合毕加索,它会让他想起马戏团和音乐厅,以及它们的魔术。舞剧团下一站到意大利,科克托邀请毕加索和埃里克一起前往罗马。 他的舞台设计反映了他的审美观的两个方面的和谐和统一,更现实主义和更立体主义的结合。浪漫派的垂幕虽然稍带讽刺意味,但题材和风格是粉红色时期的回应。他把舞者处理成平面中的人物,而把舞台设计成立体空间。这种古典主义和立体主义的巧妙结合,把观众带入现实和非现实的矛盾空间。丑角的形象再一次出现在毕加索设计的舞台上。他在平凡中带入了不平凡的艺术趣味。这部舞剧的创作是毕加索“新古典主义”的开端。 1919年,由毕加索设计布景和服装的舞剧《三角帽》在阿拉伯罕剧院首演,毕加索专门为卡尔萨文娜设计了一套服装,被演艺界称作是:“一件用粉红色丝稠和黑色花边作成的形式最简洁的超级杰作;它是超出人种学角度复制某种民族的象征。“在越来越多的评论家和热心的收藏家中,他纯粹是位天才。他使艺术天才具体化了,在一个追求进步观念的时代里,他敢说自己作品并无进步可言:“我的艺术中所采用过的几种方式,不应该被认为是革新,或是向着未知的绘画的观念迈出的步伐。”他说:“我从来没有进行过尝试或实验,我无论有什么话要讲,都是以我觉得应该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