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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则记录的确很有疑点。
看样子,得尽快见见这个白月。
说不定,她还真是凶手。
“艺琳跑了,被我气跑的。到现在还没回来!”梦璇哭着对我说。
我回来的时候已经11点了,照平常,她也应该回来了呀。
“你怎么气她了?”我问。
“不知道。”梦璇的眼泪仍止不住下掉,“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她,就想和她吵架,甚至,甚至还想给她几拳呢。”
“不是吧,你!”我被吓了一大跳。梦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了?
“我和梦璇有同样的感受,”清雅为梦璇澄清,“今晚的艺琳看起来似乎特别讨厌,无缘无故的,没来由的感觉。”
“不行,这么晚了,会很危险的,我们请求老师们帮忙找一下。”我想起以晴以前也是这样失踪后就再也没回来。
梦璇和清雅都同意。
可找遍了整个宿舍,也没看到值班老师的影子,而一楼大门又上了锁,我刚刚回来还不到五分钟呀。
冥冥中,似乎有股力量在阻挠我们。
是白月吗?
我们所能做的,只有等了。希望艺琳能吉人自有天相。
“艺琳很喜欢绿色吗?”清雅耐住焦急,找话题消磨时光。
“一般吧。”在我印象中艺琳喜欢的颜色不少。
“她今天全身都是绿色,发带、唇彩、凉鞋,连眼影都是。”清雅继续说。
“那还不是像鬼一样?”我想象艺琳满脸绿色的样子,和电影里鬼的造型差不离。
“是。”
我的心突然一紧,发自内心的心悸,就这么没理由、没预告地撞击着我的大脑。
我一遍又一遍地拨打艺琳的手机。“嘟——”长长地响起,就是没人接听。
出事了,我的心告诉我,想艺琳这种24小时不关机的人,怎么可能不接电话?
急中生智也许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吧。
我打电话给楚伊,将他从床上叫起来:立刻拿锤子来!
“锤子?”楚伊不解的语气中带着惊讶,“你要干什么?”
“砸宿舍大门,我们觉得艺琳出事了。”我低低地说。
楚伊接到命令,立刻提把锤子驱车过来。
学校的锁在锤子面前弱不禁风。公物损坏,我们也顾不得了。
“去哪里找呀?”今晚的风特别大,我们说话不免大声。
昏暗的校园里,只有风声,连虫子也不叫了。
“康庄。”我所能想到的也只有它了。
清雅惊呼:“不会吧,那艺琳她……”
“去看看就知道了。”梦璇突然冷冷的声音,好象一点也不关心。
梦璇抬腿慢慢朝康庄走去。
楚伊还怀着侥幸心理:“不会这么巧吧,明天去见见白月,就好了。”
可艺琳等得到明天吗?尽管我不愿去这样想,但凭现在的情况,艺琳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和楚伊落在最后走着,康庄对于我们来说,真的就是地狱。
(七)
清雅和梦璇突然停住脚步,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味道。
最坏的打算竟如此灵验。
康庄的铁门前,艺琳双腿跪地,低着头,微黄的头发垂在胸前,两只手交叉着,抵住下颚,如同教徒在做最虔诚的祷告。
全身上下的绿,此刻也成了最耀眼的色彩。
只有身上素白的睡衣,交织在那一片绿光里。
现在的艺琳,就像回归天堂的天使。
梦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立刻转身扑在楚伊的怀里颤抖。
我直直地走到铁门前,握着铁杆,身子却一点一点往下滑,我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指间早已没了感觉。
“你为什么不等我?”我对着艺琳已经僵硬的身子大喊,也许,明天之后我们都会没事了!为什么你连这几个小时都等不了?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风扬起艺琳的头发在空中乱舞。
清雅的手搭在我肩上。
我握紧了那只温暖的手,它是活的。
我不能再失去它!我疯狂地想。
楚伊通知了学校。
我们又是第一发现者。
这次,警察看我们的眼神变得有些异样。
“李艺琳,大二舞蹈系学生,死亡时间不详,死因不详。”法医念着连他自己也不相信的结果。
警官夺过报告:“不详?你是怎么搞的?”
“死者身上并无任何伤口,体内也无任何药物反应,连窒息死亡的可能也没有,而且她的身体很健康,无一点疾病。”
“这就怪了,难道凶手使用了什么新的杀人手段吗?”警官自语道。
“回到实验室,再用先进仪器检查一次吧,也许能找到死因。”法医不甘心自己的专业水平就此毁于一旦。
只有这样了,警官自始自终没问我们一句话,也许是有经验了吧,问也是白问。
可是在学校里,这两件事就没这么平静了。
艺琳和以晴都是我们寝室的,惹的议论纷纷。别人私底下叫我们幽灵寝室,在路上偶遇我们,也会退避三舍。
昨天和楚伊约好上午九点一起去见白月,虽然艺琳的事让我毫无心情,可是我不愿这样的事再次发生。我们踏出了门,9:10。
可是楚伊并没在外面等我们,若是往常,他早就等候多时了。
“会不会出事了?”梦璇极度焦虑的心情在脸上暴露无遗。
“哪能这么巧呀?”清雅说。
梦璇仍旧不放心:“不行,得过去看看才安心。”
结果愣是逼着我们徒步走到校园那头的美术系。
美术大楼和舞蹈大楼截然不同,无论在哪儿,它都透着一股庄严之气,四壁的墙上,挂着许多不同风格的油画,一幅接一幅,抽象的、写真的、梦幻的……
大厅的拐角处,是一幅不算大的油画。大概六、七岁的小女孩,穿着粉紫色的连衣裙,头上戴顶白色小纱帽,在绿荫荫的草地上编着可爱的小花环。
色彩用的极其柔和。
我忍不住找起作者的名字来,在我的脑海深处,似乎对这样一幅画面很熟悉。
梦璇却不给我时间,抓起我的胳膊向楼上走去。
美一班门前,楚伊被一群高挑、漂亮的女生围住。
“师兄,你教我们一些绘画的技巧吧,让我们学妹们也长张见识呀。”女孩们唧唧喳喳地说。
“师兄,你不要和舞蹈系那几个走得太近,都说她们惹上女鬼了,每一个都会死得很惨呢!”“好言”相劝。
更有一个羞答答的女孩,捧起一盒精美的蛋糕,怯声怯气地递给楚伊,话还没说上一句,脸上的红潮早已泛滥成灾了。
梦璇二话不说,三步上前,挨个挨个推开那些苍蝇似的花痴们,那盒够养眼的精美蛋糕也在梦璇的手中面目全非。照梦璇现在的情况来看,没把蛋糕扔她脸上已经够理智的了。
“干什么呀你?”被推的女孩火气倒挺大。
“你谁呀?”
“有本事乱嚼舌根还不认识人了,是吧?何梦璇,怎么了?”梦璇像个小太妹。
女孩们愣住了。
“不会是舞蹈系的何梦璇吧?”有人说道。
“是又怎么样?我警告你们,如果再来缠着我男朋友的话,那女鬼缠身,死得很惨的就是你们!”梦璇勾住楚伊的手。
梦璇的话作用不小。女孩们纷纷后退三大步。
“师……师兄,那我们以后再来讨教。”女孩们敷衍道,赶紧落荒而逃。
梦璇脸上浮出胜利的微笑。
梦璇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我真为她高兴。
楚伊却极不自然地挣脱掉她的手:“我们走吧,耽误了不少时间。”
楚伊急急忙忙往下跑。
梦璇愣在当场,至若惘然。
*** *** ***
精神病院里,我们顺利地见到了白月。她在这里已经有三十多年了。如今的她,四十多岁,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在病房里跳着傣族舞。
护士打开门,她也毫无反应。
这个极有可能是凶手的人,对我们熟视无睹。
“白月。”我轻轻唤了一声。
她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我。
“你是白月,是吗?”梦璇上前一步。
“不,不,我不是白月,我不叫白月,我不敢!”她突然激动起来,几乎是跳上床,用被子将自己卷裹起来,“别逼我,我不叫白月!”
“你怎么了?”梦璇握住她的手。
她停止了发抖,凝视着梦璇。
“你进过康庄?”白月的声音突然低沉起来。
梦璇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白月突然伸出手,钳住梦璇的脖子:“你进过康庄,我要杀了你!”
梦璇没防备,脸立刻涨得通红。
天呐!我们立刻上前,拔住白月的手。
一个患精神病多年的人竟有如此大的力气,真让人无法想象。好不容易,我们才让梦璇脱离魔爪。
“咳咳。”梦璇大口大口地喘气,憋得不轻。
楚伊扶住她,她却抱着楚伊大哭起来。
谁知,白月掉转矛头,扑向我和清雅。吓得我们四处逃窜。
楚伊试图扳下梦璇的手 ,可梦璇就像一把牢牢锁住了的锁,让他无脱离的余地。
白月狠命地扑来,想对我和清雅又抓又咬。
幸好护士们及时赶到,控制住了局面。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你们是不是说了什么刺激她的话?”护士为白月打了一支镇静剂。
我摇摇头:“没有哇?”
白月在床上沉沉地睡去了。
“你们先走吧。”护士下了逐客令。
我们也不好多留,只好下次再来。
步出病室,楚伊突然停了下来。
“刚才你是故意的?”楚伊盯着梦璇。
“什么呀?”梦璇底着头。
“你明明知道凌然和清雅有危险,你还……”楚伊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梦璇扯着衣角,大颗的眼泪从眼里滑落:“我也怕呀,我还差一点没命呢!你还对我凶,是不是我死了,你才甘心?”
“梦璇,你怎么能那么想?我们都不会死,一定不会的!”我阻止梦璇的胡说八道。
梦璇的眼泪还是如决了堤似的,大泄不止。
清雅怂怂楚伊。心病还需心药医。
“梦璇……”楚伊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欠妥。
“你从来没在乎过我!”梦璇变得歇斯底里,“你只在乎凌然,我恨你们!”
梦璇哭着跑掉了,留下了一地的伤心。
“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清雅望着梦璇的背影。
原来那天清雅就是预感到了这个。
我逃避似的避开楚伊的眼光,我可不愿意为这种事失去一个好朋友。
火焰,燃烧清灵的舞姿;狐哇,闪动丰越的歌艳;妖娆出漫天星辰;绚华出皓月的永恒……
这首歌居然唱到精神病来了。
白月幽幽地从病房里出来,神情木然,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轻灵的歌声久久地回荡着。她一秒也不停地唱着这首歌,蹒跚地从我们身边滑过。
她神情复杂地回望了我们一眼,即刻又恢复了空洞。
这个白月似乎和康庄有很大的联系,我的直觉告诉我。可是如何从她口里问出话来,便成了一个很大的难题。
“你们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觉得要留住一件东西,就必须放弃另一件东西。而梦璇就是我要留住的。
“很远的。”楚伊没有要走的意思。
清雅把他往车里推:“走你的啦,管那么多!”
清雅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我苦笑,看着车子远去。
楚伊不喜欢梦璇,对于梦璇来说,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实。楚伊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可我却不愿相信,如果是真的,那梦璇会怎么对我?
(八)
我慢慢晃回学校,天已经擦黑了。
远远的,我就看到了宿舍前楚伊的身影。
“能占用一点你的时间吗?我有话对你说。”楚伊这次没有笑。
严肃的沉默之后,我才点头答应。
楚伊转身,示意我跟他走。
不知为什么,我照做了。跟着他的脚步,默默地移动步子。
一路上我的脑子跟糨糊似的,恍恍惚惚,也不注意自己将被带到哪儿,连楚伊有没有和我说话,我也不清楚。
突然,楚伊在我耳旁说:“你看看。”
我这才清醒,呆呆地看着面前这幅画,这幅我已经看过的画,绿草地上一个浅紫色的女孩。
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但我就是想不起以前在哪儿见过。
“是不是很熟悉?”楚伊说。
我不由自主地点头,眼光被金色边框上的文字所吸引,那是用橘红色的笔勾勒出的漂亮的英文花体——DREAM GIRL。
梦幻女孩!
我努力地回想。
“你答应过我的!”一个充满怨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梦璇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大门口,我刚要寻找作者的念头在一刹那冻结。
“梦璇,你听我说,”我慌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梦璇冷冷地打断了我的话:“你不用解释了,亏我把你当作好朋友,你居然言而无信骗我,呵呵,我真是一个大傻瓜,被你骗。”
“不是的,不是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怎么会骗你呢?你要相信我!”我快被梦璇急疯了。
“好哇,如果你信守承诺……那你现在就离开他,以后不要再单独和他见面。”梦璇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
我看着梦璇坚毅的神色,知道她这次回说到做到。我不要再失去一个朋友,我只能选择一个。
我深吸一口气,作好临阵脱逃的准备。
谁知刚走一步,就被楚伊拉住了手腕,一用力,我被扯了回去。
在毫无预告的情况下,楚伊低下头,他的唇正好落在我的唇上,第一次的这种感觉,竟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
在那一秒钟,我惊愕得不只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背后一对如箭一般冷峻的眼光,是梦璇的,亏我还知道。
如同永恒烙印一般,它在瞬间完成。
楚伊放开我,直视梦璇:“我不会放开她的!”
梦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紧咬下唇,咬得那么紧,隐隐的能看到血丝。
“你就那么喜欢她?你就不能分一点给我?”梦璇带着哭腔。
“是,”楚伊指着自己的心,“这里,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
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一颗泪滑出梦璇的眼睛,滴落在我的心田。
“凌然……”梦璇已经泣不成声了曾经她嘴里那么欢快地蹦出来的两个字,如今变得如此无力,瞬间死亡也许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突然很厌恶自己,我就像是拆散别人的恶人。
这种感觉紧紧地抓住我的思想,在这空气都凝固的寂静里,迅速蔓延开来。
我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在无边的黑夜里拼命往前冲。
刚才的事,我多么希望它是一场梦,可它又真实地摆在我面前。甩不掉了,除非时间逆转,可时间又怎么能逆转?
一双手抓住了我,是清雅。
“你怎么了?”清雅见我神色不对劲。
我摇摇头,只是拽着她走:“跟我出去!”
我拖着清雅来到我从来不进的酒吧。听说酒能解愁,我想试试。
“你到底怎么了?”清雅不解地问着不会喝酒,现在却杯不停的我。
“你会抢走你好朋友心爱的东西吗?”我举着酒杯问她。
“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苦笑,看着手中摩沙杯一圈一圈的棱角所影射出的彩色光芒:“好朋友的东西怎么能抢呢可我偏偏就是那个伤害好友的坏蛋,我连最好的朋友也不放过,我到底是什么人?”
清雅似乎彻底听明白了,她抢过我的酒杯:“你听我说,今天下午我和楚伊谈过了,他是真的喜欢你,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了,不是你在抢梦璇的东西!”
“你别安慰我了,是我不对,”我坐在椅子上摇摇晃晃,说着些不知什么,“是我亲手将她的心捏碎,她会恨我一辈子的。”
“真正的友谊是不会在乎这些的,朋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清雅顿了顿,“是成全!”
我漠不做声。
“现在,是梦璇在破坏你和楚伊,你知道,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如果你成全,将会害了三个人,除非……”清雅迟疑了一下。
我抱起酒瓶灌酒。
“你告诉我实话,你喜不喜欢楚伊?”清雅很小心地问。
还未咽下的酒将我呛个半死。
这个问题我倒没想过。
“不知道。”我模糊地回答。
“那就是了。”清雅下了肯定的结论。
“不,”我大叫起来,清雅的话仿佛揭到了我的痛处。整个局面竟要以我的意志来决定谁是谁非,我不要!
“你要正视自己的感情!”
“我没有感情,我没有。”我站起身,想逃离这一切。
清风吹拂着我发热的脑袋,往昔和楚伊在一起的日子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那段时光很快乐,很舒服,真的很让人上瘾。
可是,我不要去想这些,我为什么会想这些?
没目标的奔跑,我摔在了地上,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