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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3-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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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朵红霞似的身影”,“毅然决然地,揪掉了鼻孔里的吸氧管,拔掉了另一只手臂上的输液管”,让鲜血从留滞针头喷涌而出,不再维持苟延残喘的生命。不管王天一过去如何让人憎恨气愤,此时却叫人觉得悲壮,觉得他还是一个人,他的自绝表明了人性本质的美好,至少冲淡或洗涮了他的罪过。作为一个看似次要,而在叙述处理上又十分重要的人物,王天一的结局处理是成功的,让我们对人生对社会还未失去信心。只要良知在,良知不灭,就有救赎的希望。 
  红莲死了,那一天是她的生日,带着没有圆满的梦想,带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带着对人世的留恋,对孩子、丈夫和家庭的爱,“像一名做空中跳伞表演的运动员”,“像一只红色的大气球”,从十四层高楼坠落了下去。耿连发抱着媳妇,或者说用太平车推着媳妇,从住院部严酷地走向了他走了“至少在百次以上”的太平间。红莲之死,并不意味着耿连发的失败,也不应该意味着耿连发的失败,而表明在当今中国,每一个“吃得太饱了”的发财者的发财,每一座城市欣欣向荣的发展,都有着农民工沉痛的代价。 
  耿连发进京打工的顽强与挣扎,不仅是在谋求生存实现梦想,更是一个农民不甘因循,像祖辈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而寻求新的人生价值,真正守望作为一个农民的尊严的表白。他的不幸是时代的不幸,我们这个社会的不幸,是漠视农民的不幸。耿连发送别媳妇红莲后,是被击垮还是继续站起来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留给我们许多深思的问题。只要耿连发式的悲剧上演,有关农民和农民工不幸的话题就会继续。作为一个作家,餐桌上的每一顿饭都离不开农民的供养,就应该关注农民和农民工的生存境遇,关注他们命运的颠沛流离,欲望、痛苦、呼号与挣扎,像路遥说的:“我对中国农民的命运充满了焦灼的关切之情,我更多地关注他们在走向新生活过程中的艰辛与痛苦,而不仅仅是到达彼岸后的大快乐。” 
  贺虎林的小说《颤音》,让我读出了真诚,读出了血性,让我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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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河》  …
  《黄河》2007年第3期  …


 
  
  。06:49
  

公园里的故事
杨 遥 


  持续高温半个多月,在傍晚下雨了。雨越下越大,晚饭时候也没有停,到11点多的时候,响起一个惊天大雷。电停了,然后雨一直在下,那些雷像鹰一样盘旋在屋顶一个个炸裂,闷声闷气震得屋子嗡嗡响。窗户紧闭着,惨白的闪电像要透过玻璃钻进来。熟睡的小孩们大多被惊醒,哇哇乱哭。又一个雷,哭声听不到了。第二天,街道上积满了黄色的沙子和土,汽车一过,尘土便弥漫起来,整个街上像有一层黄色的雾。那些雨水仿佛从来没有在地面上停过。 
  雨一停,王明就去了公园。他早上睡不着,身子下边硬得难受,虽说现在解决的办法多了,可是他没有试过。他喜欢一次次把鱼钩抛向水面,尽管大多时候什么也拉不上来,可那种冲动却能慢慢抑制住。 
  这个公园大概是世界上最简陋的公园。在城的西北角圈出一块地,把以前的臭河填了一大块,挖两个池塘,用水泥铺底、围边,拍板修建它的人便匆匆到另一个地方任职去了。它的围墙是残缺不全的,可以追溯到明朝,连同一条过去叫玉泉河、现在已变成名副其实的臭河的一条小河,组成了世界上这个最简陋不堪的公园。因为它是小城唯一的一处公共活动场所,吸引了情侣、玩童、垂钓者和健身爱好者的光顾。 
  今天的公园很安静,到处都是水,不光是那两个池塘,那些高低不平的水洼里也都是水。王明在臭河边找一平缓处打开马扎坐下,架好鱼竿,把线抛向深深的水面。鱼钩落入水面的时候泛起一个小小的涟漪,水面静了。好多灰褐色的野鸭子毛茸茸的,像破土而出的种子纷纷从蒲子里钻出来,水面被它们一搅,分成无数块。 
  太阳渐渐升高,来了几个打太极拳的老人,又回去了。王明打开身边的小包,取出面包和水。鱼钩动了,他一拉一挑,鱼线在水中唰唰往前跑,一条巴掌大的小鲤鱼在阳光下扭来扭去,身上的水珠掉在水面上又泛起些涟漪。王明把鱼摘下来,放进沉入水中的鱼兜里,用石头压好。他又把鱼钩甩出去。几只野鸭子看见水面在动,抢着往前面游。王明用牙把矿泉水瓶子弄开,眯着眼睛喝了一口。他看见有两个人骑着一辆火红色的摩托进了公园,在臭河对岸停下。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女的穿着一件白色T恤衫和牛仔短裤,长长的头发随着走路的节奏一动一动。他们很亲昵地挽着手,在一棵杨树前停下,男的取出一张报纸,铺在地上,他先坐下去,女的挨着他坐下去,他们两个坐得很紧,身体之间没有一点缝隙。而且男的搂着女的,俯下身子侧过头和女的说话,正好把两人的脸都挡住了。王明觉得心里有些痒痒,他把鱼线拉上来,饵已经被鱼吃了。王明又加上饵,站起来,把鱼线在头顶上旋转了几圈,用劲抛出去,他希望鱼线能抛得远一点,最好到了河对岸,可是鱼钩到了河中间就落下来了,后面拖着的长长的鱼线沉入水面一部分,剩下的都软沓沓地掉在岸上。 
  天气热了,野鸭子都钻进蒲子里。水面更干净了,只剩下蓝色的水面和水面上一动不动的浮标。那两个人还在树下紧紧贴着,他们的腿麻花一样搅在一起。王明仰起头,把瓶中剩下的矿泉水一口喝干。拉起鱼线,看也没看,又用劲甩出去。 
  树阴越来越小,那两个人的身子几乎完全暴露在阳光下了。王明打开遮阳伞。鱼钩动了动,迅速往下沉。王明站起来,拉紧鱼线,感觉手上很吃力。他顺着鱼线动的方向沿着岸边遛了几回,把线往岸上拉。水面向两边分开,一个巨大的黑影窜上来。王明拽住鱼线往岸上跑,一条七八斤重的草鱼被拖上来。王明抬头望了望对岸,那两个人还是缠在一起。女人亮在阳光下的腿白花花的,男的后脑勺冲着他,把女人的脸完全挡住。王明冲鱼踢了一脚,鱼吧嗒一甩身子跳起来又重重落下去。王明说,他妈的,又不是在水里。他把鱼兜拿起来,把里面的小鲤鱼扔到水里,把这个大家伙装进去。他想该回家了。可是他望了望那两个人,见他们还是雕塑一样粘在一起,就打消了主意。他把鱼兜里的鱼放在岸上用石头压好,又把鱼钩抛出去。 
  天空热辣辣的,太阳仿佛能穿透遮阳伞。四周静极了,一丝风也没有。水面和蒲子都在散发热气。王明的身子汗津津的。那条鱼在地上死了似的一动不动,它的嘴边有血慢慢渗出来。 
  那两个人身子仿佛长在一起,还是男人的后脑勺冲着王明,女人的头却完全被男人挡住了。王明想,他们也许在接吻。他用舌头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知道自己没有水了。他站起来,想过去看看这两个人,走了两步,又返回来,骂了句他妈的。吧嗒一声,那条鱼忽然跳了一下,王明吓了一跳。他看见鱼白色的肚子那儿有些地方变成红色。他用脚踢了踢鱼,鱼开始乱蹦起来,噼哩啪啦地甩打着身子和尾巴,发出很大的声音。湖面像一个扩声器,把这种声音加倍放大,送到对岸。王明想,他们或许会回过头来看看,万一是条蛇在他们背后呢?但那两个人像连体婴儿一样长在一起不动,女人的身体好像往后倾斜了,男人的身子一多半在女人身上,他们的手好像伸进了对方衣服里。王明想到一个主词:侵入。那个男人的手侵入了女人的身体,女人的手侵入了男人的身体。他暴躁不安,拿起一块小石头,朝鱼身上砸去。鱼蹦了起来,并发出婴儿啼哭一样的声音,这种声音又被湖面扩大送到对岸去,那两个人还是不动。鱼嘴里的血更多了,肚子上好多地方都变成红色。王明叹口气,用手掬些水洒在鱼身上,鱼又不动了。王明用手扯些水草,胡乱盖在鱼身上。这时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在掩埋一具尸体。 
  王明把鱼钩抛出去,静静地坐在马扎上,目光空空地掠过水面。他看到树下那辆火红色的摩托在太阳的炙烤下仿佛要燃烧起来,摩托、鱼、男人、女人和他、城墙都像油画中的静物似的,可是王明觉得这些都在动,像水面下的暗流,在流淌、涌动。他想那两个人一定会站起来,去吃饭、回家或忍不住找个地方做爱,尽管他们看起来还像学生。他的嘴角有一丝微笑露出来,他觉得这是两条大鱼,在慢慢靠近他的鱼饵。这时,王明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然后连住叫了几声,他觉得有些眩晕,天气太热了。王明又掬起些水,洒在鱼身上,鱼的肚子稍微抽了一下。 
  “汽车快还是火车快?”几个活跃的声音传过来。王明看见四、五个男孩从城墙的豁口处翻过来。他们头上戴着柳条编织的凉帽,手中拿着用窗纱缝制的捞鱼的网。他们在王明前面停住,蹲下身子看他钓鱼。一个男孩把手伸进鼓鼓囊囊的背心,抓出一把杏给王明。王明看到他们一个个脸上汗迹斑斑。有一个男孩看见对岸的那两个人,他大声喊:“看!”然后他站起来,像鸭子似的用两只手拍着屁股边跺脚边笑,笑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其他男孩们也跟着他笑。王明觉得心里放松了,他长长吐了口气。可是那两个人还是抱在一起不动。一个男孩发现了王明的鱼,喊:“这么大的鱼!”男孩们就都不笑了,把注意力转移到这条鱼身上。他们问:“就是从这儿钓上来的?”王明点了点头,十分得意。“死了吧?”一个男孩用手指捅了一下鱼肚子。鱼忽然跃起来,被鱼兜罩着又摔下来,吓了那个男孩一跳。男孩们又都笑起来,他们蹲成一圈,研究这条鱼。一个男孩站起来说:“咱们也捞鱼吧。” 
  男孩们都站起来,拿上绑在木杆子上的网四散开去捞鱼。他们把绑纱的那头伸进水里搅来搅去,沿着河岸慢慢走,有两个男孩靠近了那一男一女。王明有些激动,他紧紧盯着他们。男孩们大概有些羞涩,经过那两个人时,匆匆用网在水里搭了一下。那两个人还是原来那样子,只是忽然不动了。王明看到他们不动了,但他知道他们心里还在渴望,他们的身体也还在渴望。男孩一走开,他们就又会动的,他们的手一定会更深地进入对方的身体,此时,王明想大声尖叫。 
  男孩们在岸边转了一圈又回到王明钓鱼的地方。他们没有捞到一条鱼,网里只有些蹦来蹦去的虾米和黑壳的金牛。他们把这些东西放进盛满水的罐头瓶子,又围在王明的鱼周围。

  “它不会死吗?”男孩们问王明。 
  “就要死了。” 
  “那你还不赶紧把它放水里面?”一个男孩尖叫。 
  王明撩些水洒鱼身上,鱼动了动。嘴唇艰难地一翕一合。 
  “你们想要它吗?”王明问。 
  “你舍得把它送人?” 
  “我每天都在钓鱼,吃鱼吃腻了。” 
  一个男孩伸出手,在鱼肚子上小心地摸了摸。鱼一动也不动。 
  “你们打水漂吧,谁打得最远,水花最多,鱼给谁。但有个条件,”王明向对岸那两人斜了一眼,“你们走的时候,不管用什么办法,得让那两人站起来,朝这边看看。” 
  男孩们开始挑选石块,他们捡起一块,又放下,认真地比来比去,把那些又薄又圆的石块握在手里。 
  比赛开始了,一块块石片像燕子一样啾啾叫着掠过水面,溅起一朵又一朵的水花。孩子们中间传来沮丧的叹气声和惊喜的尖叫声。有几个射得远的,石片像蛇一样贴着水面往前飞,几乎要冲到对岸。王明的嘴角微微地动着,嘲讽地望着对面。石片终于钻入水面不见了,但那两个人似乎真的成了雕塑,一直没有动。王明叹口气。 
  王明指着那个鼻梁上有颗雀斑的男孩说:“这条鱼归你了。现在你想办法让那两个人站起来,面朝这边。”男孩勇敢地笑了笑,还举起一只手。他说:“那我现在可以把这条鱼抱上吗?”王明点了点头。 
  男孩弄些水浇鱼身上,然后把它从鱼兜里取出来,把它紧紧抱在怀里。男孩朝那两个人走去,剩下的跟在他后面。王明忽然觉得很累,他从水里把鱼线收起来绕好,鱼竿折回去,收好遮阳伞,他现在甚至不想看那两个人了。 
  男孩边走边朝鱼嘴上呵气,他闻到鱼嘴里有种淡淡的腐烂的味道,他觉得鱼正在死去,他不想让鱼死去,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鱼。 
  男孩再一次朝鱼嘴里呵气的时候,鱼忽然用劲一冲,鱼头撞在男孩下巴上,男孩觉得头嗡地一大。鱼从他怀中蹦出来落在地上。男孩们大喊:“鱼、鱼!”鱼用尾巴拍着地面,身体一跃一跃,男孩俯下身子用劲去扑鱼,其他几个男孩也去追,鱼一跃滑入了水里,鼻梁上有颗雀斑的男孩往前一冲也掉进了水里。岸上的男孩们指着水里喊:“鱼、鱼!”鱼在水中并没有马上消失,它青色的脊背刀锋一样看得很清楚。雀鼻男孩又往前一跃,他的手指摸上了鱼背,鱼尾巴一甩,消失了。男孩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滑,他用手扑腾了两下,然后便开始下坠…… 
  王明看着男孩抱着鱼往对岸走,看到男孩落水了,他向男孩跑了两步,往对岸看,那两人还粘在一起。王明听到岸上的孩子们喊“救命”、“救命”,他往前奔的身子停住了,他仰起头,大声朝对岸喊“救命”、“救命”。此起彼伏的救命声喊成一片。对岸的两个人站起来了,他们站起来却不动。王明继续大喊救命,那两个人用手在捶腿。王明想,他们在一起一个姿势时间太长了,腿麻了。那个女人头发飘散开,王明看到一张很漂亮的脸,这张脸王明觉得自己可以百看不厌。然后,王明看到他们两个一瘸一拐走到摩托车前,那个女人的胳膊还缠在男人身上。他们朝这边摇了摇头,男人发动着摩托,女人坐上去搂住男人的腰。摩托一加油门,向公园门口冲去。王明说:“他妈的!”他朝男孩跑去,他跳进水里,水只到他腰部。岸上的男孩们喊:“前边!”王明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空了,他想起锅底坑。他的手挥舞了两下,水淹没了他。王明感觉到一丝凉意,他想今天真热! 



 
  
  。07:23
  

玉米在歌唱
杨春娥 


  一座十几层高楼对面的临街店铺里,莲莲和两个女孩子忙得团团转,仅有的3个理发坐椅都坐满了客人。莲莲一边很熟练地给那个躺在椅子上的中年胖男人干洗着头发,一边很亲热地熟人似的问着大哥你是哪里人啊之类的话,客人也很随意地对答着,不时说一句带点色的话,莲莲和她的两个女徒弟见惯不惊地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笑了。莲莲纤细的手继续像弹钢琴那样在那个男的头上很娴熟地舞动着。如今的莲莲真的今非昔比了,她已经彻底破茧而出,从一个乡村姑娘变成了举手投足言谈都很城市的女人了。 
  说起来也真不容易,她和长福私奔出来到现在已经8个年头了。她现在都不敢想当时怎么有那么大的胆子啊,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上仅带着3000元钱,就两眼抹黑地来到了这个城市。唯一的理由是长福以前来过这个城市,跟着几个老乡在建筑工地做小工。长福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上面有三个姐姐,他受不了建筑工地的苦,回村了,现在只好又逃到了这里。莲莲如今也忘不了他们第一天来的狼狈困窘和惧怕。 
  出了火车站,望着密密麻麻蚂蚁样的人群,还有车流,莲莲胆怯地拽着长福的手,她想起念书时曾经学过的一个词“车水马龙”。城市真是繁华热闹啊,就连那柏油马路,也平整干净得比自己家屋子的地都干净。天就要黑了,他们去什么地方呢?莲莲慌慌地问着长福。长福到底在城市里呆过,说我们先住店,明天我再去找老乡。那些出租司机和开店的人像看动物般把他们围住,甚至动胳膊动手地纷纷要拉他们上车。莲莲学着长福的样子,连连摆着手赶苍蝇一样躲开了他们。长福一手拉着莲莲,另一个肩膀上扛着一个大白色尼龙编织袋——那里面是些换洗衣服和莲莲坐月子给小孩子用的小褥子小衣服,是长福他妈给做的。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莲莲跟着长福来到一个偏僻的凸凹不平的胡同里,两边都是低矮破旧的房子。长福说他以前住过这里,便宜,一个晚上五元钱。五元还便宜?莲莲吸着气。这是城市,不是咱那,你白住也不收钱!长福有些没好气,莲莲心里委屈又不敢再吭声了。 
  黑黑的不足10平方米的小屋里,两个人站在一起几乎转不过身子。一张双人木床,破旧的被褥散发着刺鼻的怪味,莲莲没有任何力气了,躺在床上饭也没有吃就睡着了。半夜里莲莲醒来了,是被噩梦和一泡尿憋醒的,莲莲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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