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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在家里做些什么呢?
吉:有时候看我妈在织毛衣,我自己就也拿毛线针织一点儿东西,就是自己织个裤腰带呀、织个小钱包呀,就是自己瞎织着玩儿。后来我妈把毛衣针藏起来了,我就找两个大钉子,然后再织。我小时候喜欢的东西跟别人喜欢的也不一样。我最早喜欢跳舞,在人家施工的工地上还给人家折跟头、拿大顶看,一下子就折到工地的地下室去了,还好没摔坏。小时候我就喜欢像舞蹈这种艺术气质比较浓的东西。现在做这行,好像跟别人也不太一样。
梦:你是怎么喜欢上这一行的?
吉:我上中学的时候就给我们同学剪头发。那时候,我还没学过剪头发。梦:那你怎么就敢拿起剪刀来说:“哎!我来试试看?”
吉:我觉得也挺奇怪的,就是看过人家理发师怎么剪的,我就抄起来也能剪。我做这行也就3年的功夫吧,当时就参加了亚洲大赛。
梦:当你面对一个人的时候,你怎么样去判断一个造型对他是不是合适?
吉:这个应该是多年的经验。我刚一开门见到你的时候,马上会有一个职业反应,就是看到你脸上哪一部分长得不错、或者说哪一部分有不太尽人意的地方。这个时候,我可能就会立刻在脑子里形成一个方案。洞察力也是非常关键的。比如说,这个人是什么性格的,或者说这个人一个很小的习惯、一个手势、一个眼神等等,都应该注意到、观察到。我觉得大部分人,80%的人都会有一个问题,他做完造型之后,或者进了一个美容院、或者买了一件衣服,他自己觉得真的是不错。但是他一定要问问:“你觉得我穿这件衣服怎么样?”或者,“你觉得我留这个发型怎么样?”我觉得太没有必要了。你自己花的钱,你为什么要问别人怎么样?
梦:你的意思是说希望他们能够找到自信心?
吉:对!
梦:我们看一个人,基本上分两个层面:一个是我们用眼睛能看到的,他的服饰、他的发型,包括他的化妆等等。还有另外一个层面是眼睛看不到的,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那你认为造型跟气质有关吗?
吉:我觉得气质只是一方面。气质可能是一个人从小受过训练后养成的,受过一些熏陶之后,他所养成的一种习惯。还有一种就属于文化修养,文化修养也同样是看不到的,只有你去接触,才能感受到。我们也在谈论“首先是美给你自信,还是自信给你美”这个话题。其实我觉得,真正凭着良心说话的人,他会说:“首先是美给你自信。”不管怎么样,只要他认为美就可以。可能别人都不认为他美,可是只要他自己认为美,他就会很有自信心。我觉得这一点是最关键的。
梦:你平时怎么打点自己?是你的兴趣和个性的自然流露,还是你刻意为自己定位设计过的?
吉:大家想像的造型设计师好像每天出门一定要把这几套衣服配一下,今天是这身儿、明天是那身儿、后天是那身儿。我觉得:除非这个人别的什么事情都不做。还有一些人找一个造型师来,把所有柜子里的鞋,配什么样的袜子、配什么样的裤子、再配什么样的上衣,都一套一套地放好。确实有这样的人。我觉得这样不是不可以,而是必须得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另外我认为:在生活当中应该尽可能地自我,愿意怎么穿就怎么穿。
梦:化妆一定就是女人的专利吗?男人就不能化妆吗?
吉:这个观念我觉得是地区性的文化造成的,它还受到一种传统的限制。我觉得可能有这两个方面:第一,在中国人的观念当中,男人就应该是勇敢、威猛和粗犷的。再往前引伸,就是:男人就应该在外面狩猎,女人就应该缫丝纺线。我觉得其实现在的社会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女人做的事,男人也在做;男人做的事,女人也在做。所以在工作或者是从事社会活动这一方面,已经是没有了界限。往往男人的这种要求,比如说皮肤的护理,或者在一些场合必要的皮肤颜色的调整,我觉得一点也不过分。在日本,25岁以前这个年龄阶段,男孩子会把眉毛修得很有型,甚至很细很弯,也会稍微打一点粉底,但是看上去很自然。可是我们要求自己和要求别人不一样。很多人出国去日本的时候,都觉得日本男孩子化妆真漂亮;可是如果一旦他身边的人化了妆之后,他就觉得受不了:“哎呀,你怎么能化妆呢!”我觉得这一点很不公平。
梦:你有没有受到过这样的不公平待遇?
吉:我生活当中从来不化妆。我绝对不是说因为怕别人说我才不化妆,是因为我在生活当中愿意让自己放松下来,穿衣服也很随意,是在举止上特别随意、特别轻松的一个人。我觉得像我这样化完妆也挺怪的。但是如果一旦晚上有一个party,或者有一个活动,那我肯定要化妆。最早我给巩俐化妆的时候,记者采访她,她就说过:其实化妆并不单纯只是为了自己美,还有一方面就是给对方一种礼节性的表示。
梦:世界上男的化妆师比较多。这些化妆师每天更多的是为女性去化妆,这种工作会不会影响到你的个性?
吉:我觉得其实个性并不是一种模式化的东西。男女的社会分工不同,所以就造成了我们观念当中男人应该怎么样、女人应该怎么样。但是现在已经融合了,性别意识我觉得也淡化很多。很多人可能觉得人应该怎么样去要求自己,我觉得这种说法已经落伍了。我觉得我现在活得更真实了,可能因为我天天接触女性、天天用脂粉往别人脸上涂,可能会被别人所感染,那我觉得也无所谓,因为我是做这一行业的。至于别人说什么,我觉得都是无所谓的。我一直有一个信条:我吃的饭、或者我睡觉的地方,都是我自己努力赚出来的,而不是别人的眼睛看出来的、或者别人嘴里说出来的。
梦:今天还是有很多人奉行“素面朝天”的原则。作为造型师和化妆师,你同意这种观点吗?
吉:在很早之前,人们是用一种白铅去涂抹自己的脸,让皮肤变得非常白,人们那个时候认为这种白是一种美。在日本,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时候,人们是用一种像米一样的东西磨成白粉之后涂在脸上,就是艺妓妆。在欧洲,上个世纪30年代的时候,那些好莱坞的影星、那些贵族,他们把脸涂白之后,还要涂两个大黑眼圈,再点两个红点,那个时候他们认为这就是美。今天人们崇尚自然美,我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但是素面朝天我觉得是一种错误,因为化妆并不单纯只是为了使自己美,同时也是一种对他人礼节性的表示。
梦:化妆这门技巧最高的境界是什么?
吉:我觉得化妆的最高境界就是能够改变一个人的信念。
梦:能够起到这样的作用吗?
吉:对!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很丑。如果说他很丑,但是你突然把他做得很漂亮,而且只是通过一种很不精细的雕琢,就在哪一点、或者哪一笔上你做了改变之后,他马上就截然不同了,他就会有信心。相反的,对那种自我感觉特别漂亮的人,有一些时候他们会在某些场合里觉得自己出类拨萃、或者说高高在上,也会被我们说得没有信心,这个就是我们的本事。一个人再完美,在我们的眼里都可以找出一些他的瑕疵;一个人再不完美,我都可以找到他另外完美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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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生长在北京,12岁那年正式考入了北京舞蹈学院附中,后来又上了北京旅游学校,专攻旅游饭店管理。在这里,吉米最大的“收获”就是得到了一个英文老师起的洋名———JIMMY(吉米)。两年以后,成为客房服务生的吉米开始利用业余时间上美容、美发班,居然自学成才,过五关斩六将地拿到了亚洲美容、美发大赛的一个优异奖。几个月后,吉米又坐在中国首家由美国人开办的Suia美容、美发学校课堂上,成了它的一名正式学员。
Suia改变了吉米的一生。一次,与他搭档的造型师因故未来,情急之中,吉米仓促上阵“救场”。没想到,他的妆十分地道,令那些熟练的专业人士也自叹不如。吉米的潜能无意间被挖掘出来了,并取得了一连串骄人的成绩。
由吉米担任化妆师和形象设计的著名歌星那英的专辑《雾里看花》,夺得当年中国MTV音乐大赛金奖;作为美国AIR.sky的签约形象设计师和化妆师,吉米为戛纳、柏林、威尼斯等各大电影节的艺人做化妆设计。他为许多知名歌星、影星、设计师和模特们工作过,成为中国第一位进入国际市场的化妆师、形象设计师;担任中央电视台“香港回归一周年”庆祝晚会的总体造型设计;为世界著名时尚品牌GUCCI做服装造型设计;同时兼任中央电视台和美国MTV台联手举办的“世纪末音乐盛典”形象设计……
第四部分马艳丽
编导手记
迈着轻盈婀娜的步子,走在T型台上,伴随着音乐,用肢体展示着一件件华丽的服饰。脚边是不断亮起的相机的闪光灯,当大灯骤然亮起来的时候,簇拥的是鲜花和掌声……
在中国,大约有两亿女孩梦想着做时装模特,这使得中国的T型台承载着太多漂亮女孩的梦想,显得格外的拥挤。在许多情系梦绕T型台的女孩中,有一个名叫马艳丽的河南姑娘,离开家乡,来到上海闯世界。
马艳丽似乎天生就是为模特行业而生的,1米79的个子,典雅的东方气质中透着迷人的现代气息,无论是T型台上还是台下都是人们目光的焦点。她走在街头,常常带来极高的回头率。许多设计师喜欢马艳丽,常常把她的为人与她的美丽结合起来,甚至把她当成中国的辛迪·克劳馥。1998年、1999年,她连续两年获得中国时尚大奖并排名中国十大名模之首。
然而,掌声还没有完全沉寂下来,马艳丽却出人意料地在2000年完成了自身形象的转换。连续两年当选为中国最佳职业模特的她在模特生涯达到了顶峰后,在鲜有模特涉足的设计界又开始了充满乐趣和探险的精神旅程。这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自从1999年底马艳丽成立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工作室——MaryMa后,她已经在1999年和2000年的两届中国时装周、2000年的上海国际时装节上举办了3次个人作品发布会,舆论评价很高。在2000年12月刚刚结束的时装周上,我们看到了马艳丽的最新作品,这一次她不再局限于女装的设计,开始大胆进军男装领域了。
访谈
梦:你在做模特之前,曾经做过赛艇运动员。后来为什么改行了?
马:其实我觉得上天是蛮公平的。当时我在赛艇训练队里的条件还是挺好的。我记得特别清楚,当时准备去参加第七届全运会,那还是在1993年。可是就在比赛前一个月,我受伤了。当时的大夫下的定论是我不可以再参加比赛了,因为需要很长时间去恢复。这件事当时对我的打击挺大的,觉得一块金牌都已经快到我手里了、都快属于我了,就因为一场病,就什么都没有了。其实那时候我成绩很好,留着短短的头发,寸头。
梦:在做模特之前,你对这个行业了解吗?
马:说老实话,我了解得并不是很多。那个时候我的印象就像现在很多年青的女孩对模特的印象是一样的,觉得这个职业带有一种神秘感、很崇高,所以很向往。但是在我1994年进入到这个行业当中以后,面对我所看到的那个环境,看到很多女孩子都是一些很漂亮的女孩子,她们在工作中所面对的那些状况,说老实话我当时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觉得酸酸的。
梦:她们处在什么样的一种状态下会让你有这种心酸的感觉?
马:可能因为那还是在1994年,说老实话,当时模特的地位在中国——我说得直接一点——很不高。我曾经看过一篇报道说:在中国进行了一个行业地位的评比——现在说起来我觉得很可笑,也觉得很可悲——我记得那篇报道中说,当时在中国,模特的地位排在第67位。
梦:那个时候你已经是一名模特了吗?
马:对啊!那时候我已经获过奖了,我已经拥有了我自己认为比较满意的一些东西了。但是那时候社会对模特的评价还是这样一个地位,所以我真是觉得挺悲哀的。当时在社会上有这样一种见解,说得挺难听的,说模特除了身体之外,一无所长;说除了当模特之外,我们没有能力去从事别的职业。那时候,大多数模特都是被这些不是很健康的东西影响着、引导着。其实据我所知,在模特当中有很多是很优秀的人。我有很多的朋友都是边读书,边打工,同时还去追求除了模特之外的其他事业。当然也有一些模特不给自己争气,不懂得尊重自己。当时整个社会本来就带着那些比较偏激的眼光看待模特,他们自己又这样,所以这个职业就被很多人误解了。
梦:在你的模特生涯当中有没有受到这种不公正的评价?
马:我想可能每个模特都会碰到,包括我在内也不例外。但是,大家聊到马艳丽的时候,都用一句话来评价我:马艳丽这个人人品不错。我觉得这么多年以来大家能够给我这样的一种承认,对我来讲是挺满足的。
梦:对你来说,那个时候没有诱惑吗?
马:不可能没有!有很多很多诱惑摆在你面前。如果把握不好的话,也很容易和其他一些人一样动摇了。但我和那些人不一样,因此在上海我有一个外号——“大怪杰”。
梦:有人说模特的职责就是展示服装,而不是展示自己。你认为模特真的就仅仅是一个服装的载体吗?
马:这两者永远都有脱离不开的关系。模特本身有自己的个性、有自己的表演技巧,对一件衣服要有自己不同的表达方式。如果仅仅地把模特看作一种载体的话,观众看的时候可能会觉得很漂亮,但是他对这件漂亮的衣服不会留下特别深的印象。如果说一个模特非常有个性,她用一个很细小的动作、一个眼神或者是一个表情就可以带来完全不同的效果。给我印象特别深的一次是在上海,我参加过一次KENZO的发布会,当时全都是他从国外带来的自己的模特。那些模特都很开放,其中有一个模特在表演的时候,已经快走到后台了,她突然来了一个动作,眼睛一闭,用我们的话来讲就是挑逗的那种感觉,但那个感觉很舒服、很自然,让人觉得很灿烂、特别美好。所以我觉得模特和衣服之间是分不开的一种关系。
梦:T型台后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马:有很多衣服,模特要在很短的时间内更换不同的发型和服装。后台对我们来讲确实是一个非常丰富的世界——后台有设计师,设计师男女都有;有化妆师和发型师,也是男女都有。模特在换衣服的时候时间非常紧,如果说模特很少,衣服又比较难穿,出场的顺序非常紧的话,对这个模特来讲是非常辛苦的,是极大的考验。这一点可能很多人都理解不了。一个模特,特别在穿礼服的时候,在台上非常优雅,让很多人看了有美若天仙的感觉。但是她一转身走到后台,只要前面的观众看不到她了,她就开始提起裙子狂奔。在换衣服的时候,你边脱衣服边伸着个脑袋,这时候有人帮你拿头饰,拿完之后又有人往上戴,然后有人帮你穿裤子、穿鞋子;出去的时候又有专门的人帮你整理服装、帮你戴手上的饰品……
梦:你认为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马:我不会做作,我不会刻意地去做一些东西。我的强项就是做运动员的时候给我留下的一些底子和一些基础:我的心理素质比较好,不管在台上遇到什么样的情况我从来不会乱、从来不惊慌失措或者出洋相。一旦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我就告诉我自己:“马艳丽,你是最棒的!”
梦:你第一次站在台上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马:我第一次上台的时候也紧张。那是在1995年夏天,第一次参加比赛的时候舞台经验也不多,当时在上海,舞台的质量也不是特别好。那时候不像现在,比赛的时候什么类型的鞋都会有,那时候就是特别特别细、特别高的跟儿。那次我穿着礼服去表演,礼服是最后一套了嘛,那时候我内心感觉特别好,觉得挺牛气的,想在最后一套礼服的时候充分地去表现一下自己的优雅,拼命地在那儿秀啊秀。没有想到在回去的时候,在舞台上有两块板并在一起,中间有一条缝。我转身往回走的时候,鞋跟一下子卡在这个缝里了。幸好我当时穿的是礼服,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