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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岛上又生产了更多的宰加济格501菌株。
随着研究的进展,普拉姆岛和附近的萨福克县官员的关系也有所改善。由于一些突发事件,他们又站到了同一个战壕里,共同制定了应付突发事件的紧急计划,如飓风袭击、市政问题(如日益强大的动物权利保护组织的游行)、火灾、破坏活动、放射事故,或未经许可转移外国病原体等。但是,双方间这种关系的缓和并没有持续多久。
4月29号是一个周末,这一天,县疾病控制中心主管马丁•;迈尔(Martin Mayer)接到了一位调查记者打来的电话,问他是否知道,普拉姆岛的裂谷热研究早已超过当初承诺的最后期限达6星期之多,而且在蚊子季节也已经持续了8天。迈尔表示他完全不知情。周一早上,迈尔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普拉姆岛询问此事,安全主管沃克承诺,实验一定在这个周末结束。“再多一两天也不会怎么样。”迈尔只好勉强让步,认为这只是一个小错误。虽然此时蚊子已经开始繁殖且到处乱飞,但县蚊子控制专家却告诉《新闻日报》,说还要等一到两周,蚊子才会在普拉姆岛那样的“干燥地区” 蜂拥群集。但是,这块总占地3。41平方公里的“干燥地区”,拥有0。49平方公里的三块内陆沼泽地,而且有20多种蚊子在此繁衍。卡利斯博士则辩解说,项目研究没有按时完成是因为科学家都在忙于自己的研究。
此刻,普拉姆岛正面临着三种调查:口蹄疫爆发,建筑方面的失误,还有就是犯罪性的欺骗——科学家们用致命的宰加济格501菌株(以及其后裔)感染了牛、马、羊、猪,甚至海豹。而对空气过滤器、焚化炉和逆向气流装置的维修就从未完成过。
岛上的实验室可谓漏洞百出、不堪一击,而农业部无疑又进一步增加了这种风险。
棘手的局面
在西尼罗河病毒被美国所知的10年前,彼得斯博士和罗杰•;布里兹在讨论裂谷热时写道:“裂谷热进入美国最可能的途径有两种,一是病毒携带者被本土的蚊子叮咬,一是感染病毒的蚊子混入了外国航班。接着,蚊子叮咬了其他易感动物,把病毒传播给它们,而这些动物又被更多的蚊子叮咬,这样一来,病毒就播散开来了。”
但是,如果病毒并不是从国外传过来的呢?不是从机场,而是从国内一个保存着大量病毒样本的实验室里传出来的呢?那样又会发生什么?如何发生?
五月初的一个周四,就在裂谷热病毒实验即将结束的前几天:
这个季节,长岛的居民家家户户开了窗户,让春天清新、舒爽的空气进到室内,而蚊子也开始在花园里猖獗。它们在那里产卵,不久,小蚊子就会破卵而出,飞出去寻找食物。也正是在这时,普拉姆岛上的科学家正在进行裂谷热研究的扫尾工作。7只蚊子,尖音库蚊和两种不同的伊蚊通过屋顶和老旧的空气过滤器约1。9厘米的缝隙,飞进了101实验室。其中2只飞进了动物实验室,2只飞进了“热区”,1只飞进了清洁区,还有2只则死在了排气扇里。
飞进动物实验室的那两只蚊子,叮咬了因注射宰加济格501菌株而死了的两只羊,于是,病毒就到了蚊子的唾液腺里。两天以后,动物管理员杰夫打开了另一间动物房的密封门,检查生病的羊,这时,那两只蚊子也飞了进来。当杰夫给羊抽血化验的时候,一只蚊子叮咬了杰夫的胳膊,另一只则叮咬了羊。当时杰夫根本没注意,因为他正在全力以赴,试图让羊安静下来。然而此时,饱餐一顿的蚊子已经把病毒留在了他的体内。当他开门离开的时候,蚊子也随之冲了出来,在“热区”走廊里,杰夫碰到了一位正准备回家的女科学家简,互道了晚安。这时,蚊子叮咬了简一下,但她也没有留意,以为是工作制服衣领后面的标签刮到了她。
晚上,简和她的家人到名叫“克劳迪奥”的意大利餐厅就餐,这是他们全家最喜欢的海鲜馆,虽说等座的人挺多,但大家都觉得值得。正当大家在门外聊天的时候,蚊子又开始叮咬。“可恶!”简的丈夫一边用力地拍打蚊子,一边嚷道,“我们简直要被虫子活活吃掉了!看来夏天真的到了,是吧?”
再回过头来看看混入实验室的蚊子吧。其中4只都死了,唯一的幸存者通过空气过滤器塑胶皮垫上的小洞侥幸逃了出来,在室外的动物围栏里找了一只羊,又饱餐了一顿。
另外,给室外绵羊注射的实验疫苗中有一剂被活性病毒污染了,而此针剂已经在前一天被注射到了一只母羊体内,但这只母羊要等过了周末才会被用于实验。
两边的保险丝都要断了!
那天下午的早些时候,杰夫检测完了有病的动物,但又在动物室逗留了一会儿,安慰、拍打着它们。然后他洗澡消毒,坐船回家了。第二天早上,他觉得胃有些不舒服,心想:可能是上次鲍伯钓的鱼没有收拾干净,吃坏了肚子。他觉得胃疼很快就会过去,也没有多想就去上班了。在等渡轮的时候,他的腿又被蚊子叮咬了一下,但因为胃还在疼,所以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了岛上,杰夫尽量不顾及自己的不适,想抓紧时间完成工作,这样就可以回家度周末了。他认为自己可能是轻微的食物中毒,到下周一就应该没事了。
而在周末这两天,病毒在两只羊体内疯狂地进行复制。1只是被毒蚊子叮咬的,另一只则是被注射了污染的疫苗。现在,这两只羊可都成了名副其实的污染源和病毒载体。岛上内陆沼泽地里的蚊子叮咬了这两只羊,继而又去叮咬其他动物。
灾难就这样开始了。
盘旋在普拉姆岛港口的毒蚊子登上了下午的渡轮,来到长岛,有些则上了开往康涅狄格州的渡轮,还有些叮咬了飞向南部汉普顿的加拿大鹅和海鸥。当鸟群飞往康涅狄格时,更多饥饿的蚊子进攻了它们。人也在被感染。很多美国富人这时都在长岛东岸度假,这里的度假村又都是临水而建的平房。而当地人也利用长假外出钓鱼、散步、游泳,做各种室外活动。
携带病毒的蚊子继续扩散,叮咬更多的宠物、牲畜和人。在港口叮咬过杰夫的蚊子已经把自己的小命丢在了汽车挡风玻璃上,但在海鲜馆外叮咬了简的蚊子当天晚上又叮咬了更多的人,以及一条金毛猎犬。
病毒传播的圈子在不断扩大。
第四部分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周五下午,杰夫体内的裂谷热病毒已经窜到了他的淋巴结,又从那里流向血管,蔓延到了全身。到了周六,当杰夫边喝啤酒边观看篮球比赛的时候,他已经出现了行动迟缓的症状。周日早上,杰夫病得更重了,他的体温已经超过了40。6℃,而且还时常恶心、发冷、四肢无力、疼痛。到了下午,他觉得头晕,在厨房呕吐了一阵。到了此时,类感冒症状开始消失,裂谷热症状开始出现。从来没有恐高症的杰夫觉得头晕目眩,根本无法站立。他的眼睛也突然变得对光线敏感,于是他只好把窗帘拉上。虽然从周五早上开始他就什么也没吃,但是仍然感到腹胀,继而变成了疼痛,眼睛也觉得越来越疼。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得的病可比轻微食物中毒要严重多了。虽然他不喜欢看医生,但现在别无他法。杰夫竭尽全力开车到了医院,一头扎进了急诊室。
与伊波拉病毒之类的出血热不同,裂谷热病毒与肝有密切的关系,它会破坏肝细胞,造成肝坏死。裂谷热病毒的长度是100纳米(也就是说500万个裂谷热病毒才有针头那么大),还有一层包膜,可以紧贴细胞壁,轻易进入肝脏,之后再打开包膜,脱去另一层壳,释放出三份核酸。核酸会在肝细胞中进行复制,直到新生成的病毒将细胞壁胀裂为止。坏死的组织混有黄斑和血,杰夫现在的肝就是这样。他的肺和脾也遭到了攻击,胆囊肿大了四倍,里面充满了液体和血液。
当杰夫踉踉跄跄地走进急诊室后,医生马上安排他进行住院治疗。值班医生把窗帘拉上,把杰夫扶上病床。病毒的传播非常容易,只需经蚊子叮咬、皮肤接触或口鼻传播,就会直接进到肺里。虚弱的杰夫不停地咳嗽,也没有捂住自己的口鼻,于是,病毒被散播到空气中,继而传给了他身边的医生。
一旦病毒阻碍了毛细血管的流通,就会造成大出血。杰夫先是流鼻血,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无论护士是往他的鼻子上施加压力,还是把他的头倾斜过来,都无济于事。等到好不容易止住了鼻血,他又开始内出血,体内的血管开始崩溃。到了晚上,他开始腹泻、尿血。由于出血漫过了视网膜和视神经,他的右眼完全瞎了,左眼也只能看到模糊的阴影。他的躯干也出现了血肿,临近皮肤的毛细血管和动脉血管都崩裂了,导致上肢和下肢都出现血点。
在场的所有医生护士全都不知所措,他们叫来了传染病学专家进行会诊,但此时病人已渐渐失去知觉,不能说话了。在实施补救措施之前,他们必须了解病人的病情,但血液检测却没有结果,或者说是医院的现有设备检查不出结果。两名医学博士狂翻着《默克诊疗手册》(Merck Manual),不断地讨论病情,但仍然一筹莫展。这是滤过性病毒出血热吗?还是伊波拉病毒?医生们束手无措,找不到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法。他们只得给当地卫生局挂了紧急电话,把初步的诊断结果告诉他们。在徒劳无功的努力下,12小时过去了,杰夫全身的动脉血管几乎完全崩溃,他已经休克,检测不到脉搏。治疗小组全力以赴,试图将他唤醒。
但太迟了,杰夫已经死了。
第二天早上,医生和护士身上也都出现了类感冒症状。如果他们在停车场或自家的后院再被蚊子叮咬,或者通过呼吸或使用电话而感染他们的家人,病毒就会更快蔓延。
就在杰夫临终的时候,科学家简也出现了剧烈头痛。这只不过是偏头疼,她想。但到了周日晚上,疾病开始发作了,她的丈夫立即把她送到了杰夫进的那家医院。这次,裂谷热病毒首先通过红血球的阻挡,进入神经细胞,攻击脑部。从破损的神经细胞中流出的细胞液造成浮肿,损坏了她健康的脑组织。她也出现了大出血。这时,急诊室已换了一拨医务人员,因此没有把简的症状与刚刚死去的杰夫联系起来,因为杰夫的例子芴乇穑而且也没有明确的诊断结果。医生推断简患了脑炎,根据《默克诊疗手册》,他们给她静脉注射了无环岛苷来减轻炎症。药物确实起了作用,但不久简也昏迷了。不过她很幸运,感染的是裂谷热病毒脑炎分支,而不是几分钟前夺去杰夫生命的出血热病毒?
简在克劳迪奥用餐的那天,同在餐厅等座的劳拉小姐也被蚊子叮咬了。她是利用暑期来这里度假的。在假期里,她经常在花园摆弄园艺,或者收拾厨房的柜子。周一早上,她准备回去上班时,突然觉得恶心想吐。“也许我怀孕了。”劳拉对自己说,他们夫妇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在开回曼哈顿的火车上,她微笑着想:“我没事,如果真是怀孕了,那早上恶心是很正常的。”当天工作的时候,她的手不小心被裁纸刀划破了,她的同事赶紧跑来帮她,因此也就接触到了劳拉血液里的病毒。而且,这位同事住在新泽西州,哈德森河(是纽约州和新泽西州的分水岭——编者注)的另一边。
同一天早上,那只被蚊子叮咬过的金毛猎犬“阳光”也倒在了主人家起居室的地板上。由于阳光平时总是欢蹦乱跳,主人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立刻把它送到了医院。兽医充满疑惑地摇了摇阳光的脑袋,让他的助手抽取了血液样品。“我们一定能通过检测查出病因。”他坚定地说。但是,第二天早上,阳光就死了,不知道得的是什么病。当天晚上,兽医的助手也开始出现胃疼症状,第二天,她就请了假。但是,她只不过是成百上千名直接接触了病毒的带菌者中的一个。
而且,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事后总结
就在裂谷热实验结束的几年之后,普拉姆岛上的科学家向纽约科学院递交了一份材料,表达了他们的恐惧和担心:
春天,在北美北部研究裂谷热无疑会增加病毒扩散的几率,因为此时正是蚊子季节。如果能够把实验安排在秋末冬初,那样的话,寒冷的天气会使蚊子数量急剧减少,同时降低疾病爆发的可能性。北美的许多蚊子都能传播裂谷热病毒,而且这种病毒的蔓延会感染更多的家畜,如牛、绵羊、山羊等,还有人,造成更大面积的疫病流行。
这份记录清楚地显示了科学家对实验室安全隐患的担心,害怕在这种条件下进行裂谷热实验会引发危险。
病毒的爆发迫使普拉姆岛重新审视自己的生化安全责任,只不过是在数年之后。在对病毒爆发提出质疑、并重新决策是否要继续研究时,一位科学家说:“裂谷热病毒只能通过蚊子传染,这就是说,蚊子必须首先进入我们的实验室,叮咬被感染的动物,再通过重重安全关卡逃出来,叮咬易感人群或动物。我们认为,这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但是,上面的这份记录却刺到了农业部的痛处,他们所谓的“世界上最安全的实验室”事实上却如此不堪一击,病毒的爆发根本不是“微乎其微”,而是“一触即发”。
但是,对致命性的裂谷热病毒的研究却丝毫没有停止。
只不过幸运的是,他们的研究侥幸成功,疫苗起到了作用。
第四部分渡过卢比孔河
病毒从实验室中扩散出来的可能仍然存在……现在是考虑普拉姆岛未来的时候了。
——美国国家科学院(1983年)
让杰里•;卡利斯失望的是,口蹄疫爆发和裂谷热事件全然抹杀了普拉姆岛积极的一方面。事实上,它为科学发展做出了贡献,包括一项可以改变未来的成就。当大家都在关注其他事物的时候,卡利斯的首席科学家,谦逊的霍华德•;巴卡拉克却安静地在101实验室中创造了科学研究的奇迹。
霍华德•;巴卡拉克是第一个分离出脊髓灰质炎病毒的人,也是第一个用电子显微镜给该病毒照相的人。虽然根据科学研究的惯例,这两项成就都归到了当时的项目总负责人斯坦利的名下,但霍华德的成就仍然是无人能够抹煞的。不久以后,这位前途无量的科学家就接受了谢安博士的邀请,来到普拉姆岛工作。卡利斯和霍华德两人有着相似的发展道路,他们都来自普通家庭,都被美国农业部选中到欧洲学习实用科学,为美国首次建立的外国动物病毒实验室工作。卡利斯是一个外向的高个子,很适合做行政管理方面的工作,经常给下属们做关于科学研究的权威报告。而霍华德的个性正相反,他不太爱说话,喜欢把自己关在没有窗户的实验室里一个人思考。卡利斯在20世纪60年代被升为岛上的主管,而霍华德则成了首席科学家。罗伯特•;肖普博士说:“卡利斯对霍华德的工作一直很支持。”
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霍华德一直使用化学药剂分离病毒,或把它们再细分成蛋白质单元。他认为,一个或多个病毒的蛋白质单元足以愚弄免疫系统,避免它产生回应、激发免疫记忆细胞、产生保护机制,这样一来,真正的病菌就能够入侵身体。从传统意义上说,疫苗可以提供免疫性,杀死或削弱病毒,但却经常存在着死灰复燃的危险,从而再次感染寄主。但是,如果能够设计出一种非活性病毒亚单位疫苗,不仅能防止毒性再不复发,也能消除疫苗污染产生的毒副作用。他发现,口蹄疫病毒的囊膜或衣壳由四种不同的蛋白质组成,能够依附在健康细胞上,并进行渗透和感染。经过多年的实验和失败之后,霍华德终于在1975年发现了一种为VP3的蛋白质亚单位。当他把这种衣壳蛋白注射入猪体内时,它成功地阻止了病毒的再次挑战。
但是,这一发现可谓苦乐参半。当时,提取和制造VP3的技术非常复杂,批量生产根本就不可能。
直到基因工程的出现,这才这成为了现实。
科学家们研究发现,使用DNA分子链特定的结构能够指导细胞合成相应的蛋白质。比如通过分离胰岛素的DNA,再把它植入细胞中,他们就可以让细胞大量合成胰岛素。这种胰岛素,通常是从动物身上萃取的,能够帮助糖尿病患者恢复正常的生活。另外,这项技术的运用也把微生物技术的发展推到了新的高度,而在防治病毒的研究领域,它的意义更为重大。霍华德博士认为,这种新技术也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