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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是变不了了。岛上的建设不成功,我们的研究也根本做不好啊。我要建设岛屿,我要开展新研究项目,我要雇用新人,这需要4000万,否则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先前,岛上的工程师曾告诉罗杰,完成岛上的全部维修工作大约需要2500万,才能恢复到顶尖水平。说完这些,罗杰停下来看着大家,把头竖起来以强调效果。
“如果你们不愿意这么做的话,没有关系。我们都走开就是了,我也可以去找个新的工作。”不过其他人开始动心了:我们会和你在一起的,罗杰,我们支持你!
他们说到做到,罗杰胜利了。仅仅在几天之内,几十年来未曾解决的难题就这样被罗杰解决了,一直没有完成的项目也终于可以开工了。当然,这对于罗杰的上司是一种羞辱,但尽管他们被罗杰的所作所为激怒了,却又无可奈何。你知道罗杰的上司是怎么回应的吗?罗杰笑着说:“每个人都在改变。其实他们也都明白,如果没有钱,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俗话说,没有泥土造不了砖嘛。”不久之后,罗杰就得到了2200万美元的赞助(虽然其中只有300万美元他可以自由调度),用于修建大约5388平方米的新建筑和修复约4180 平方米的老建筑。这确实是一次漂亮的战役。
成功地解决了农业部官员和他们的顾问团之后,罗杰终于可以在岛上大展身手了。他要开始建立自己的动物实验王国。
第四部分康涅狄格渡轮
罗杰认为,北福克地区实在太偏僻了,难以吸引好的科学家,这里的消费标准对于拿政府工资的人来说也太高了。一对夫妇一同来此工作的机会非常少,即便两个人都能过来,一般来说,其中一人也只能从事低端工作,比如做个侍应生或是收银员。至于抚养小孩,有些科学家认为附近的教育系统质量都不高。“走遍整个岛才能找到个热闹点儿的地方。”有人说。还有人说:“这地方本来就不能吸引年轻人和前途光明的职业者,只有上帝知道到最近的一个诊所要走多远。”罗杰认为,只雇本地人是不可能达到科学研究的目的的,因为他们缺乏所需的教育背景和工作经验。那样的话,如果说普拉姆岛是一条大船,那么它的最终命运就是沉入大海,而随它一起的就是船长罗杰•;布里兹。
不过,还是有解决办法的。如果增加一艘开往康涅狄格的渡轮,罗杰就能为科学家们提供一个更好的生活地点。那里的生活程度比较低,配偶的工作机会更多,学校的教学质量也更好。同时,那里有全国铁路客运公司(Amtrak)的站点,那样就可以联系上耶鲁大学和康涅狄格大学。“有了这条渡轮,普拉姆岛就可以活过来。”这位新主管非常自豪地说,“它能够帮助我们成为世界第一的研究中心。”
当然,这艘渡轮的第一个乘客一定是罗杰•;布里兹,他带着妻儿搬到了康涅狄格的切希尔。“我不得不搬到那里。”他说,“对我来说,在哪里居住并不重要,但我觉得如果不那么做的话,很多人可能就不会认真对待此事了 。”其实,这艘渡轮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是7、8个人,前渡轮工程师爱德华•;霍尔赖泽(Edward Hollreiser)说有时只有一个乘客。有一次,就因为一名新来的科学家把一本重要的书忘在家里,渡轮就掉头开回康涅狄格州,并派了个水手专门去取书。要知道,这一趟就要花费大约400美元的油费。而且,乘坐渡轮的人都“选择”在康涅狄格居住,他们都是罗杰新招来的科学家。
还有一项公开的秘密就是,当时招募的雇员都是从康涅狄格州来的。“任何人如果要到普拉姆岛上来工作,都需要来自康涅狄格州,包括维修人员。”一位工人说。所有接受采访的科学家和维修人员在谈到这艘渡轮时都猜测,其背后的动机很可能来自罗杰的妻子。他们说,她不喜欢土里土气的北福克地区,且若想找个大学教书,最近的都在数里外的石溪。而在康涅狄格,那儿有很多大学和学院,能够为她和孩子提供好得多的机会。当然,所有这些猜测都有可能,但是,增开这艘渡轮,对罗杰来说,不仅仅是取悦妻子那么简单。
随着康涅狄格渡轮的增开,原先实验室不分彼此、不分贵贱的气氛被打破了。大家开始逐渐形成小团伙,依据的是居住在哪个州。爱德华说:“现在岛上形成了两个阶级。住在康涅狄格州的是罗杰他们,我们这一派则住在长岛。”吉姆•;豪斯补充道:“我跟罗杰之间没有个人恩怨,但他的做法离间了分别居住在纽约州和康涅狄格州的人。他人为制造了康涅狄格“集团”,因为他认为没有素质的人才会住在纽约州这边。但是40多年来,岛上的工作都离不开他们。”卡萝尔•;豪斯赞同这种说法,她说:“罗杰在船上跟那些住在康涅狄格州的人聊天,而这些住在纽约州的人是不会参与进去的。”
这艘一流的渡轮造价120万美元,长33。5米,拥有540马力的功率。但是,一开始,它就存在问题。爱德华指出,渡轮的引擎存在设计问题,排气系统的噪音也超过了镇里的规定。有个前雇员说:“他们好像买了辆Yogu汽车'Yogu汽车是《福布斯》(Forbes)评选出的20世纪80年代全美最差的进口汽车——译者注'。渡轮的引擎经常坏,修理费就花了政府不少银子。”当这个渗漏、噪音大、易出故障的大家伙终于运转起来时,光是运转费用每年就需要10万美元。这在罗杰所谓“削减预算,节约成本”的时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浪费。
罗杰一再强调:“一直以来,要填补岛上的工作空缺非常困难。”但没有任何记录显示,在过去的40多年中,雇佣本地员工出现过什么问题。就像弗朗西斯•;德莫雷斯特写的:“那些搬到长岛来的科学家,在这里买了或盖了房子,维持他们的家庭,使用我们的教育系统。他们的家庭也参加当地的社团和教会、提供服务及其他等等。”所有对罗杰有意见的人都认为康涅狄格渡轮是巨大的浪费,还有渡轮上的水手新添置的漂亮工作服。甚至连当地的国会议员也这么想,纽约第一选区的一位民主党代表乔治•;霍克布吕克纳(George Hochbrueckner)就说:“听起来,这像是包括罗杰在内的某些人想住在康涅狄格州,但这不应该由纳税人来承担……对我来说,这毫无意义。”但农业部已经这么做了,所以他的话就无济于事 。
其实,即便乔治想扭转局面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对罗杰来说,增开渡轮的意志非常坚决,想让他改变,就好像把小鸡硬变回鸡蛋一样。而且,他还很巧妙地使这艘渡轮永远不会被遗忘,他把一位与普拉姆岛难解难分的人奉为楷模,利用大家对这个人的感情堵住了非议。
这艘新渡轮被命名为“杰里•;卡利斯号”。
这从罗杰两名同党的言谈中可以看出端倪。当问及是谁给渡轮命名时,约翰•;波义耳说:“是的,这确实是罗杰的主意。但我不会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虽然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但他的有些事我还是猜不透,他这个人其实深不可测。”
而确切的消息则来自罗伯特•;肖普,罗杰另一个最亲近的朋友。在罗杰和第一个妻子分居后,他们就住在一起 。罗伯特说:“罗杰住在康涅狄格,他自己才真正需要这艘渡轮,当然借口是这样能吸引更多的科学家。其实这是一个很有争议的举动。”那么肖普对渡轮的这个名字作何感想呢?“很聪明,”罗伯特说,“他偷偷地在渡轮上喷上了‘杰里•;卡利斯’几个字,大家知道之后也无法再去掉这些字,就只能任由他了。”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罗杰就这样利用了尊敬的前任主管的名字。与此同时,他也分裂了岛上的员工。
分裂与征服
到了这个时候,用一个旁观者的话说就是:所有员工都祈祷,罗杰赶紧死掉,卡利斯赶紧回来。罗杰已经不是那个带着乡土气息的假苏格兰人,也不再是故作姿态、假装平易近人的美国牛仔了。现在的普拉姆岛,笼罩在一片浮华、专横中。一位退休的工程师说:“要知道,自从罗杰来了之后,这座岛改变了很多。他只对如何向上爬感兴趣,对我们这些美国人根本就不关心。在他眼里,我们只是廉价的美国劳工,好像这座岛的存在只是为了他的个人利益。我还记得,有一次,他乘坐早班渡轮来到岛上,当时我们正好乘坐晚班渡轮回家。当时,他用手指着沃尔特•;辛诺沃斯基(257实验室的建筑工头)说,‘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赶走!看着吧,这一天很快就会到的。’”
“其实,当时沃尔特已经退休了,他在这里工作只是因为个人兴趣,他喜欢干那份活。于是沃特对罗杰说,‘你现在就可以把它拿走,随便你。’我们早就不想干了,天天为他工作,我们觉得没意思。然后有一天,这样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自1980年以来, A…76联邦私有化项目曾两次光临普拉姆岛。规定指出,如果私营部门能够完成政府的“非专业性任务”时,政府就不应该干预。而且,如果该部门没有“特别原因”的话,就不能要求自己再作为联邦政府的一部分。在此前的两次情况中,卡利斯主管都以“特别原因”为由阻止了私有化。卡利斯说,普拉姆岛的职能太敏感了,不应该承包出去,如果把这两座高危实验室交给私人经营,那么他们势必会把工作重点从安全措施转移到盈利上来。而且,私有化会使岛上的员工士气大挫,因此,没有必要这么做。在他的力争下,普拉姆岛一直由联邦政府控制,直到罗杰•;布里兹的到来。
1988年,在罗杰掌管大权一年之后,他准备了一份《工作业绩报告》(PWS)。这实际上是一份可供承包商(包括联邦政府的内部公司)投标的岛上工作项目报价表。从一开始,就有迹象表明这份报告并不正确。在一份岛内部备忘录上,政府复查小组指出:“关于地下油罐、燃料泄漏、化学药剂管理项目等等的真实情况,这份报告中的表述都具有误导性。”政府意见认为这份报告裹着一层“糖衣”,指责它“没有真实地反映岛上存在的问题”。看起来,这份工作业绩报告有作弊嫌疑,试图吸引外部承包商承接岛上工程。
“普拉姆岛的私有化是一项政治决定。”罗杰说,“这跟我或农业部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事实就是这样。”但是当时,罗杰对政府复查小组的回应可谓是勃然大怒。“根本没有任何误导性的表述,”相反,他写道:“他们错误地理解了岛上的一些问题。我们确实没有发现岛上有任何明显的不足。如果他们认为这是一份‘糖衣’报告,那么我非常想知道他们指的到底是什么。”这些意思明确的字眼与他先前所说的正好自相矛盾——私有化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第四部分密封的信封
1991年2月21日,一个周四的早晨,华盛顿方面打开了4个密封的信封。新泽西州的Burns & Roe公司以1630万美元的最低报价,获得了为期5年的普拉姆岛合同。而同样是根据《工作业绩报告》,政府内部公司的报价则是2370万美元。私人公司的报价比政府的低了740万,超过了30个百分点。这种结果只有两种可能:不是私人承包商低估了普拉姆岛上工程的造价,就是政府内部公司的报价水分太大。
罗杰表达了他的看法:“这里面没有秘密,也不像纸牌可以随意组合。很简单,政府员工有高工资和很好的福利,而那些小公司的员工则拿着最低工资,也几乎没有什么福利。这两者之间没有可比性,内部公司自然也就竞争不过私人公司了。我并不赞成此事,无论如何我也不认为它是对的。但事情的进程就是这样。”
罗杰说,在卡利斯执掌的年代,内部公司能够两次赢得私人公司,是因为他们把任务综合起来了。他们的报价单上说:“消防队员可以兼任看门人,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们还可以负责打扫卫生间、清除垃圾等工作。负责渡轮维护的员工则可以同时负责管理其他车辆……”但是,如果消防队员并不承担他本职以外的工作,那么就需要额外雇佣其他人,那么他们就不会赢得这个工程。约翰•;波义耳承认他在私有化进程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他说:“如果想让政府得到工程,你必须要下很大的功夫,要很有创造性才行。我们制作出了一个很有竞争力的投标单,为此,我们做了一些放弃,但有些是不会放弃的。老实说,我确实害怕我们会赢得工程。我真的不想赢。”
对绝大多数的美国人来说,他们都能确切地回忆起得知肯尼迪总统被刺杀时自己正在做什么,也都能回忆起“挑战者号”航天飞机失事时的恐怖情景。对普拉姆岛来说,1991年5月3号就是这样一个让人永远也无法忘记的日子。
约翰•;波义耳回忆了他听说普拉姆岛要进行有史以来第一次私有化时的情景:“我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外面的草地和远处的加德纳斯海湾发呆。这时,欧内斯特•;埃斯科西克(Ernest Escorsica)(罗杰手下的设施主管)打电话告诉我,‘A…76就要来了!’当时我想,这太好了。我个人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走出办公室,波义耳看到岛上的员工个个悲痛欲绝。“‘垂头丧气’这种词根本就不能形容那时的情形。对那些人来说,这个消息就好比是听到自己的孩子死于非命。我完全没有夸张。”罗杰博士也记得当时的情景:“一片混乱。那个时候大家才真正意识到,他们的工作可能真要保不住了。”
就在第二天早上8:00,Burns & Roe公司就把大家召集到旧军队礼堂里。当时,斯坦利•;麦卡里德刚刚下夜班,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礼堂,才发现那些财大气粗的承包商已经开始自我介绍了。“这些人都抹着防晒油,看起来就不像政府的人,纯粹是大承包商的样子。”斯坦利说。每个员工都拿到了一个封好的信封,里面的文件决定着他们的命运。斯坦利向一位政府官员模样的女士寻求指点,但她告诉他,他们不回答问题,现在不是时候——“你必须赶上10:00的那班渡轮,因为即便你走得晚,我们也不再付加班费了。你可以在船上读你的信。”
到了渡轮上,斯坦利和其他人才拆开信封。“上面罗罗嗦嗦地写了很多张纸,但其中很多我都不明白。”但有一件事是再清楚不过的:他被解雇了,而且没有任何补偿。对于斯坦利,这位已经在岛上工作了15年的人来说,剩下的选择是非常有限的。“我可以去卡尔弗顿国家公墓,但那不是我喜欢的。看看,我做了40年的管道修理工,难道现在让我去墓地埋死人吗?我的妻子和我在60岁时都失去了健康保险,为此我要承担102%的费用。那封信同时还说,如果我退休的话,我只能获得40%的社会保险福利,而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按时交纳社会保险金。我记得我向他们抱怨说,‘我知道岛上还有服务了30年的人,但我毕竟也工作了15年了,你们能帮帮我吗?’”根据COBRA法规(统一综合预算协调法),他们给了斯坦利6个月的缓冲补偿金 。
卡利斯提出的“尊重个人,尊重大家的工作成绩,提供工作保障”的时代已一去不复返了,随之消失的还有融合在普拉姆岛这个大家庭里的美好感觉。对留下来的100名维护员工来说(到1995年人数下降到了75人),在岛上工作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养家糊口。那些对工作的热爱、完成任务的雄心、对细节的重视及同事之间的友爱关系,这一切一切,也都随之而去了。
当时有一份报纸记录了这一时刻:“设想一下,如果你为某人勤勤恳恳地工作了15年,然后有一天,新老板来了,告诉你,你的资历不算数,大部分的福利也都要取消,这时你会怎么想?而且,你还是干同样的工作,但薪水只有原来的一半,25天的年假也取消了。你又会怎么想?”而这还是基于承包商仍留你在岛上工作的基础上。“记住,”一位雇员说,“即便你能继续留在岛上,你所得到的只是一份工作,而不是‘你的’工作。”而且这些人还算是幸运的,另外的75人不是被强制提前退休就是被辞退了,大家对他们都很同情。普拉姆岛私有化的副作用就是大批裁员,这里再也不是纽约东部提供工作机会最多的地方了 。
即便是农业部也不得不承认,当时的普拉姆岛处于“困难的转型时期”。岛上的一位前官员则添油加醋,说:“这是你这辈子能看到的最大的混乱。”
就像当初反对增开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