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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旧识住在皇宫里?”乖乖,我怎么不知道我有来头这么大的朋友。
“她是最好找到的一个。”
“这话说的好奇怪……”皇宫又不是可以随便进出的地方,你见谁大摇大摆的就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去探亲访友?
他拉着我手:“轻功没忘吧?”
“啥?”轻功?武侠小说里的轻功吗?
他摇摇头,忽然揽住我的腰,说了句:“算了,抓紧别松手。”
我的手在下一刻就有自主意识了,就在我两脚离地的瞬间,一只手条件反射似的绕上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啪一声盖住自己的嘴巴。
轻轻轻,轻功啊!
他就象只大鸟一样轻飘飘的掠过那足有三人叠高的围墙,而我在他的怀里就象没有任何重量的纸糊娃娃一样。
会不会太嚣张了?大白天的就翻皇宫的墙——
会不会太危险了?没有保险绳拴着也没有吊钢丝就玩空中飞人——
可是,可是这种轻盈的感觉,风吹在脸上,身体象鸟一样自由的感觉……好熟悉碍…
听他话里的意思,是我以前也会轻功?真希望我能快点想起来……按说轻功这种东东是不是会象骑自行车一样只学一次受益终身以后也不会再忘记呢?但是不是需要口诀运功动动手动动脚之类的运动辅助一下?应该怎么样才能想起来轻功的用法呢……
“到了。”
“这么快?”
我应该没看错,我的话说完,他似乎是笑了一下。我们停在一座宫室前头,我抬头看看。
这里叫蘅芜殿。
我摸摸耳朵,前两个字有点熟——后面那个是殿吗?感觉,应该是……斋?轩?馆?苑……
蘅芜苑里住着……
谁?
他在窗上弹了两下,里面有个女子“咦”了一声,接着说道:“没有别人在,请进来吧。”
他不动,抬抬下巴示意我自己进去。
没搞错吧大哥?我都不知道是来找谁的。
不过看他实在没有要挪步的意思,我拭探着推了一下门,有点不安的迈了一只脚进去。
真不愧是皇宫啊,瞧那柱子,房梁,窗上的雕花木纹,桌几,古董,字画……
有个宫装美女靠窗站着,缓缓回过头来。
她皮肤晶莹雪白,脸庞稍有点圆,但是有种非常雍容的气质,很成熟很安静的样子。
“我就猜着是你。”她微笑着朝我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我想你一定还会再来看我的。”
我有点讷讷的,不好意思张口就说我不记得美女你是哪位,请问你贵姓芳名这样的话,只好含糊的说:“你……还好吗?”
她口气很平淡:“还好。我现在已经是贵妃了,皇后又长年病着跟不存在一样。”
听起来……不错。
不过,我也顾不上熟不熟,忍不住要问:“你快乐吗?”
她笑:“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快乐不快乐我都要走下去。就算当时不这样,也未必会有更好的选择。不说这个,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我?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不过失忆这种事,总不能用一个好字来评价吧?
“马马虎虎吧。”
她倒茶给我:“其实有时候我真是羡慕你埃”
“啊?”羡慕我失忆?
“……都过了十年,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变老。”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就不一样了……”
我由衷的说:“你哪有老?看起来也就二十岁,皮肤这么好。”
她自嘲的说:“二十岁?那又有什么用。今年又有一批秀女进宫,最小的十二岁,最大的也才十七岁。我呢?我已经在宫里待了十年了,早就被看厌看烦了。”
哦,理解。
美女要表达的意思可以概括为,红颜未老恩先断。男人是喜新厌旧的视觉动物嘛!不过皇帝也够奇怪的,我面前这位美女身材一流皮肤超好,气质又棒又有内涵,应该是很吸引人的类型啊?古代男人的审美观有问题吗?十二?十七?小姑娘懂什么?有什么风韵?还是他们觉得成熟的水果不如酸酸的生果好吃?
寻找2
那,是不是你的处境受影响?”
她摇摇头:“我总还有个孩子,只希望他能给我争一口气,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了。”
说的也是……
“啊,是了,你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几时回来的?打算留多久?”
我摸摸鼻子:“也没做什么,刚回来才半天。”这话是大实话,可不是才回来半天嘛。我喝了一口茶:“对了,我看到……那个,贾府被抄了?”
她点点头,表情有点黯然:“你也看到了?”
“嗯,”我含糊的问:“那,人都怎么样了呢?”
她转开头看着别处:“也不过就是各奔东西……林妹妹前些日子还进宫来瞧我,你还不知道她的消息吧?你走后第二年秋天,北静王纳她为妃了。”
林妹妹?这又是哪位MM?
“北静王待她很好的,从娶了她之后,一个姬妾也没有再纳过。她有两个孩子,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听起来……不错。”
“是埃”
“二姑娘和林妹妹还时常有往来,只是没有三姑娘的消息。四姑娘在府里出事之前就已经离家去了庵里,她一惯是那种脾气,也没有什么奇怪。”她笑了一下,不过笑意显得很清冷:“我忘了,你和四姑娘好象是不认识的。”
“府里其他人呢?”
她轻轻叹了一声:“走的走,散的散吧。我也帮不上多少忙,倒是林妹妹很念旧情……”
我应该也认识她说的这位林妹妹吧?不过,脑子里的印象还是很淡保
不想说太得太多,我很快告辞出来。她也没有挽留,只是站在门里面对我笑笑,然后就把门合上了。
真是个……有个性的女子。
我和她说了半天话,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子哪,因为不好意思问。人家和你说的挺热络的,你却冒出一句不好意思你是哪位啊,太,太失礼。
他站在庭院里,身旁身后不知道是什么花,开的大蓬大蓬的非常茂盛,颜色深浅不一,殷殷红红紫紫蔓蔓,花香气顺着风飘散。花很好看,美男也很悦目。
不过我觉得那花不衬他,应该……应该是粉色的,桃红的花,许多许多,繁盛如锦,连绵如霞似的。不过,世上有那样的地方吗?
“和她说什么了?”
我老老实实汇报:“说到一些我不熟的名字,看样子,我应该也认识她说的那些人。”
他点点头:“你想去看看她们吗?”
我侧过头想了想:“不太想去。看着刚才的她,我也没想起来什么事,一直到说完话我也想不起来她姓什么叫什么。”
他点点头,重新带着我向外走,然后不经意的说:“她姓薛。”
姓薛?蘅芜……贾府……
我恍恍惚惚的,好象记起来些什么,又好象不大记得清楚。
象是一本书里的情节和人物吧?那本书应该很有名,我也读过很多遍。
叫什么书呢?
名字似乎就在舌头底下徘徊,但就是差那么一点点想不起来。
刚才那个姓薛的美女提起的人名,林妹妹,还有二姑娘,三姑娘……似乎都听过,都见过,就是印象太浅。仿佛是水中捞月,你看着有个月亮的样子在水面上,可是一伸出手去只捞着一手的水珠。
白天快要过去,无论是哪个时代的街道,被夕阳抹上一层晕黄的时候,都有一种朦胧的陈旧的感觉。
这一瞬间忽然觉得这应该陌生的街道反而觉得眼熟起来,我应该来过这里,在这里经过,生活过,或许,还做过许多别的事情。
连身边这个不知名的男人,他的存在感在这一刻都变得这么自然,我甚至觉得我认识他很久了,而且应该非常信赖他。
我伸出手去握着他的手。
他看看我。
“去吃饭吗?”
他问:“你饿?”
我摸一下肚子,认真感觉:“不饿,但是想吃。”
他抬起手,我眼很尖的看到他穿着古装的衣袖底下——手腕上居然戴着块银色闪亮的手表。这情景真是怪异啊怪异,不过,也不是特别不协调。
“七点半。”他就这么拉着我拐进一家酒楼。和现代酒楼差不多的格局——我是指,一楼是大堂散座儿还有收款台以及通往厨间的门,楼上是厢房包间,在这时代是不是俗称雅座儿?
这人在酒楼里一露面儿,就是好几个被呛着的人大咳特咳起来。
哎,就说人不要长的太美,害人非浅埃
所以为了一楼的广大人民群众能正常的安全的用餐,我还是坚持上二楼要单间。
“拣拿手的上,两个荤两个素再来一个汤。”我吩咐的言简义赅,赶紧把那个瞪眼珠流口水的店小二打发出去。
某人似乎对于这些没反应。也是,人家从小美到大,估计对这种骚动早习惯了。
“你把手表也带到这里来了?”我兴致勃勃:“日本表吗?”
“瑞士的。”他把手抬起来给我看:“看时间方便。”
啧啧,我不认识这一串字母是什么品牌,不过估计不是便宜货。
“你的品味还是那么好埃”
他微微一笑,感觉好象一阵温柔的风吹过似的,我忽然有点想脸红。
咦,我刚才说什么?
我说他的品味还是那么好。重点字:还是。
他以前品味就好吗?不然我干嘛说还是?
这会儿菜端上来了,店小二把菜碟摆好,放下两个酒杯,斟上酒,从头到尾没敢看某个美男一眼。
算他识相啊,不然肯定没好果子吃……美男的脾气不见得和他的外表一样美好……
咦?我怎么又知道他没好果子吃了?这位美男的脾气我很了解吗?
寻找三
虽然是雅座,但是这时候肯定没有什么隔音处理,可以听到旁边屋里有人说话,提起这酒楼——是有北静王府在后面撑着的,所以生意比别家好的多,也雅道的很。
我正在对付一条鱼,把鱼腹上的嫩肉拆下来夹给他,然后自己吃刺比较多的鱼背。还好我吃鱼技术不错,吃相也还凑和,不致于在美男面前没面子。
北静王府啊?这名字真耳熟,一天听见好几回了。
就是那个美女提起的,那什么林MM嫁的人家?唔,嫁个王爷,应该算是好归宿吧?
本来没有什么兴趣,不过现在时间富余的很,我含着米饭,有点口齿不清的说:“吃完饭,咱们去北静王府逛逛吧?”
有个这么有本事的人在身边,皇宫都进出如意,所以去王府的难度应该跟逛个街一样没什么挑战性。
他点头,除了我给他夹的鱼肉和舀的半碗汤,并没吃多少东西,自斟自饮自得其乐。
我把菜吃的七七八八,汤了喝了好多,按说这么多东西下了肚,多少得有点份量吧?可是摸摸肚子,跟没吃时的感觉没什么两样。
这倒好!减肥的女人肯定要羡慕死,这怎么吃也没成效,多好埃
我摸着肚子顺口问:“你叫什么总能告诉我吧。”
他看看我,比较给面子的说:“我姓黄。”
名字看样是不打算说。
我很豪气的一拍桌子:“成,黄大哥,那就结账吧。”
——当然不是我掏钱。
他对我称呼他什么似乎没反对的意思,我一路上黄先生,黄大哥,那个谁,种种称呼换了一遍,可是哪个都觉得不熟悉没口感,更擦不起什么记忆的火花来。
我以前是怎么叫他的?
快走到北静王府的时候我逮个空问他这问题,他愣了一下,啥也没说。
难道我以前叫他的称呼都比较另类?姓黄的?黄帅哥?黄经理?黄大个儿?
也都不象啊!
和上午去皇宫一样,他带我进去,然后他负责找路,我只要抄着手在原地等着他把一切办好我坐享其成就可以了。
说老实话,有个这样的人陪在身边是真不错埃衣食住行他一手全包,看起来又赏心悦目有水准。要是有个这样的老爸,老哥,老公……日子过的又省心又舒服,真是神仙都比不了。
不过目前看来,他不是我老爸或是老哥,我姓钟他姓黄嘛!老公?
算了吧!我赶紧摇头。他可能是个好的丈夫人选,但是齐大非偶,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不多时就回来了,指指东边:“那边的内院。”
“还是我自己进去吗?”
他说:“我和这些小姑娘没什么好说的。”
蝎姑~娘?
噫,一副大叔口吻!不过,他到底有多大?看起来皮肤很好,但是气度很成熟……呃,太暖昧了,肯定不是二十多岁!那是三十多?四十?
我对那位王妃的好奇心远没有对身边这家伙的好奇心来的大呢。
话说回来了,王妃也是个美人儿,一双眼水汪汪的妩媚非凡,身材特别苗条,穿着一件月白的纱缕衣裳,看到我从窗户跳进屋,竟然一点吃惊的表情都没有。
“哎呀钟姐姐1她的表情又惊又喜,比上午那位薛贵妃看起来亲切的多:“你怎么会来的!真是好久不见了1
我笑笑:“嗯,偶然经过来看看。”
她说:“快坐快坐——你怎么瘦了许多?黄师傅没和你一起来吗?”
黄师傅?就是那位帅哥先生?
这位林MM是他的女弟子吗?那,我以前是不是也称他黄师傅?
不,不是的。
我直觉肯定不是。
这位林MM看来和我关系还不错的样子,虽然长相是一副清雅秀气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可是笑起来显得非常俏皮可爱,一点也不象是做了王妃和孩子母亲的人,还跟少女一样。
想必她的生活环境不错,老公也一定对她十分纵容宠爱。
然后我们提起府里的事,她有点感慨:“那时候啊我已经嫁给水溶了……也很想尽力帮些忙的。可是树大根腐,荣宁二府早就是副朽烂的空架子,救得一时也救不得一世。更何况,他们自己就坐在沉船上,完全没有逃生的力气和意愿……啊,你还记得我表兄宝玉吧?”
宝玉?好象有点印象。
“他没有获罪,但是也不再有贵公子的生活享受了。王爷曾说,要不就给他谋份差事,不过我却知道,那个人做不来官,更当不了差,又不耻生意,也不会旁的本事。小的时候觉得他实在是不错,可是现在看……真是百无一用呢。”
听起来的确是个没用的纨裤,除了吃喝玩乐什么也不会。
宝玉,贾宝玉……这名字真熟。
我忽然冒出句:“你是叫黛玉?”
她扑哧一笑:“那当然,怎么,你难道忘了不成?”
我不大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岔开话问:“那他现在做什么谋生啊?”
黛玉笑笑:“他虽然不成,但是史家妹妹却是个精明能干胜过男儿的,一家酒楼打理的头头是道风生水起。二哥哥他自己弄了间不大的书斋,卖些书籍,也替人寄卖些字画之类,虽然不算什么大生意,也总赚不着钱,可他自己开心就好。反正史家妹妹也不嫌弃他,两个人过的也还不错的。最近听说想著书,不知道会写些什么。”
酒楼?书斋?破落公子写书?
我的注意力被酒楼二字吸引了。
我打断她:“是不是两层儿的在南边儿街口的一家酒楼啊?”
黛玉点头说:“是埃开酒楼的本钱还是当年你留给我傍身的银子,我拿了给她用的呢。她实在比一般男子还要强得多。”
虽然她这么说,但是一看她的表情,我就猜:“你也帮了不少忙吧?”
“嗳,那还不是应该的嘛。”
“那府里其他的人,都怎么样了?”
她不笑了:“还不就是那样……琏二哥哥到底是把凤辣子休了,不过凤姐姐私房颇丰,当时太太也还在,她的嫁妆还是带走了不少,回南京去总不会为生计发愁,也不致于看人脸色过日子。照我说早走早好,若是一直留下,府里被抄的时候……还不就是和其他人一样,覆巢之下无完卵。”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啦。
“四妹妹出家了,早断了音讯。二姐姐却叫人刮目相看啊,原来在家的时候多娴静的一个人,嫁出去以后却精明强悍的很,夫家里外上下一把抓,很有当家夫人的气势呢。我听说,”她捂嘴笑:“他家爷们儿连多看丫环一眼都不敢。还有人在酒宴上给他拉纤儿聘妾的,结果他吓得没等人说完话,跳窗户就跑了。”
我也忍不住笑,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但是这个时代能把老公调教成这样,这位二姑娘真是不简单哪!
我们说了一会儿话,她要带我去看她儿子女儿,我说天晚了不方便,就算了吧,下次有缘再来看。她有点遗憾,不过也没有太坚持。
我跟她告别的时候她泪汪汪的样子实在很招人怜,泪珠子噼里啪啦的直掉跟不要钱似的!真会哭啊!
得,我这个失忆的可怜人倒过来安慰她半天,又保证以后一定还再来看她,才得以脱身。
跟她告了别,好象脑子里模糊的多出许多身影和印象来。那位有点冷冰冰的薛贵妃……这位林MM,还有她说的二姑娘,史妹妹,宝玉……
突然好象一道光闪过眼前,我想起三个字。
红楼梦!
哎呀哎呀!居然这么半天才想起。
这不是一本很有名的名著嘛!
可是,可是,那是一本书啊?我现在是怎么回事儿?在一本书里?
我去向黄帅哥讨教这个问题,结果反倒象惹恼了他似的,凭我喋喋不休的问了半天,他硬是一个字儿也不说!脸上的表情也和以往不一样,好象有什么事郁闷着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