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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个出身都说不出来,凭什么亮本事?”冯阴阳挑衅的目光隔着墨镜我就能感觉到。
“那就溜溜呗。”我往后一靠,“黎爽,我说点你没说过的家事,不介意吧?”
“不会!”
“好。”我看着冯阴阳“你父亲不是你爷爷的婚生子,你奶奶不是你的亲奶奶。你……也不是你父亲亲生的,我说的对么?”
“你怎么知道?”黎爽愣了,赵冯二人也是一愣。
“有两下子。”冯阴阳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靠,这也算有两下子?这些人是学进去了,看看黎爽的年纪,再根据她讲的故事年代一推理就能推出来了,还用算么?
“从小到大,你都挨着你哥哥住,小时候还一起睡,直到你十三四岁才分开,没错吧?”我转过来看着黎爽。
她不自然地点点头,“继续!”
“你们家的生意不是从去年开始凋落的,三年前你们家在股市亏了一笔,被内线放了鸽子,损失了半壁江山,如今你家的家业,大部分被你管着。你委托给了另一位长辈,哎,这位长辈似乎行动上不太利落。”我掐着手指,这可不是胡咧咧了。
黎爽眼神慌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镇定,“对!”
“这位小七爷,看这个显不出什么?咱们都是阴阳口的人,你看看我吧!”冯阴阳如同一只傲慢的公鸡。
“那我可就胡说几句了,错了您多包涵。”我打量他一番,刚才看到客厅的镜子时心动起了一卦,大概黎家一些情况,有什么交往我就有了些了解,这冯阴阳和赵禹王八成都是些走江湖的,没什么真本事,不压他几句,他们就会没完没了。
“冯阴阳!”
他点点头。
“您号称神断,江湖闻名,除了分金定穴,最擅长的恐怕是驱邪之术。”
“这个谁都知道,说点别人不知道的!”他很得意。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冯阴阳,阴字居中,你这本事靠的是养鬼呀!”
冯阴阳脸色一下子变了,脸上一个劲地抽搐。
我接着说,“您没别的嗜好,除了赌钱就是喜欢个漂亮妞,尤其是喜欢黑肤色的女孩子。您是不是还包了个22岁的?您把您的两个‘朋友’养在了她家里……恐怕对她身体不好吧?”
冯阴阳赶紧正色坐好,“七爷……”
我摇摇头,叹气,“冯二爷呀,不对,我该称呼您冯三爷,你二哥对你这么好,你对他却不够仗义呀!”
“七爷!您别说了,我服了!”冯阴阳赶紧站起来冲我抱拳。
这时候身后门开了,“不愧是老七爷的传人,好,请上楼吧!”
第五章绕月龙纹
门外站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花白头发,一身干净利索,拄着一根木拐杖。
黎爽忙站起来介绍,“这是秦爷爷,我爷爷最好的朋友。”
我站起来,“您好!”
“我叫秦继,继承的继!年轻人不简单哪。”他握住我的手,一股热力伴着劲道传了过来。我屏气凝神手上也使上了力气,握了几秒钟,他松开了。
“二位兄弟,‘南曾北裘方外凌’你们没听过?曾小七爷就是曾家的后裔,可不是没有出身呀。”他冲桌上的两人解释。
两人站起来,十分尴尬,“原来如此,失敬了失敬了!”冯阴阳一个劲地说。
“这么回事呀,哎呀小七爷你怎么不说呢,要早知你是‘南曾家’的传人,那咱……嗨……咱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赵禹王一个劲地干笑,找补。看他那神情,这句话他估计是没听说过。
“小七爷,我侄子和孙子在楼上,身子不方便不能下来迎接你,请随我上去喝茶。”秦继说完领着我和黎爽上三楼。
我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两人,冯阴阳又戴上了墨镜,赵禹王正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们。
“秦大爷,我想看看书房,可以么?”
“咱们就是要去书房。”秦继说完打开一道门,“请吧小七爷!”
门一开,一阵印度藏香的味道飘了出来,沁人心脾。书房很大,古色古香,靠着西墙并排三座大书架,密密麻麻的排满了各种书籍。除了一个大书画台外,四个红木太师椅,上铺黄垫子,分列两边。感情这不仅仅是书房,还是个会客室。
里面有三个男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个清瘦的年轻人,另一个竟然是老鲁叔。
“您怎么来了?”我诧异。
“怎么?我不该来吗?”老鲁叔淡淡一笑,“怎么样黎先生,我这个侄子不错吧?”
老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小七爷,请坐!二叔,您也坐!”
“二叔?!”我又诧异了,这个老头看年纪不敢说比秦继大,起码也得是同龄人,怎么会隔了一辈呢?
“从去年开始,我爸和我哥身体都得了一种怪病,这才……”黎爽看出我的诧异,跟我解释。
“黎先生,这个事您就交给他,也只有他能破这个局了。”老鲁叔颇自豪。
老人点点头,“小七爷,我叫黎金城,这是我儿子黎飞。刚才你们在下面的话我都听到了,不错,年轻人有本事!我家的事,还请你多多费心。”
我心里不舒服,这么大的事你们找人试我我能理解,可这感觉总不是滋味。我想了想,“黎先生,我看你们也未必信得过我,这破局的事不是小事,我年轻,万一给你们弄砸了那也负责不起。我看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没等我站起来,黎爽先按住了我肩膀,“你别这样,听我爸把话说完好吗?”
“小七爷,我这么做是有点过分,不过我想你应该能理解。这毕竟是家族的大事,我不敢不慎重呀。老七爷当年交代,只有他的后人能破这局,你不帮忙我们就没有希望了,刚才有什么得罪,小七爷别往心里去。”黎金城艰难地站起来要给我鞠躬。
“您别介,我受不起!”我连忙躲开。
“小杰子,别耍性子。”老鲁叔冲我使了个眼色,“黎先生放心,年轻人嘛,他不会不管的。”
黎爽拉起我的手,“求求你!”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得得得,就受不了这个,“行了我尽力吧!”我又坐下了。
“小七爷,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每一步我们都听你的。”黎金城很虚弱,说几句就要歇一歇。
“黎先生,我想到您的位子上去坐一会,可以么?”我看着那长桌上的桌旗。
黎金城点点头,黎爽过去扶着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我旁边的红木椅上坐下。
我起身围着长台转了两圈,摸摸那桌旗,“宫里流出来的?”
“我父亲从一个大夫家买来的,他家祖上是御医,治好了庆王爷的病,庆王赏给他的。”黎金城说。
我轻轻移开桌旗,下面的花纹看清了,是一条龙纹。这桌子也是老物件,龙纹却是后刻上去的。奇怪的是这条龙绕的不是龙珠,而是月亮。
绕月龙纹。
破局的方法很多种,如果黎家真的是青龙报天局,那么必须要从阳宅开始下手找线索。青龙报天局包括六个小阵,从哪个破起很讲究,一旦选错了惹的青龙震怒,黎家就彻底完了。
破局讲究阴局阳破,阳局阴破。青龙报天是阴局,那么黎家的阳宅中一定会有和阴宅关联的镇宅物件,找到这个物件就能推断这个局如今走到哪个形势了。
“黎先生,这龙纹是什么时候刻上的?”我问。
“这个……”黎金城闭目回忆,“原来我家里有这么幅画,我父亲非常看重,后来买了这个台子就把画藏了起来,画上的图案就刻在了台子上。”
“您知道藏哪了么?我需要那幅画。”
“在我卧室暗格里。”黎金城掏出一副钥匙给黎飞,“跟你妹妹去取来!”
黎飞行动似乎也不方便,黎爽搀扶着他拿了钥匙出去了。
“这房子也就十多年,以前您家住哪?老宅子还在么?”我问。
“望京那边,现在早拆了。”他睁开眼。
“除了这幅画,还有什么是老爷子一直就带着的?”我追问。
黎金城仔细琢磨一番,“老爷子有几个物件,打我小时候就有,除了这幅画,还有一个紫金香炉,一个玉的九连环,明朝的玩意儿,你要看么?”
“可以么?”
黎金城看看秦继,“二叔,您受累给拿过来吧。”
秦继点点头,起身走到书架子前,掏出一摞书,从后面取出一个黄布包着的盒子。把盒子放到台子上打开,里面两个小盒子,分别打开一个是精致的紫金小香炉,另一个是翡翠九连环。
“这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呀,您就放书房?”我又一次惊诧。
“哎,以前哪,老爷子物件多着哪,后来都卖了,就剩下这两件了,要不是今天这场合,不能拿出来,这书房装满了安保设备,这最安全。”黎金城感叹。
老鲁叔瞪大了眼睛,扶了扶眼镜,“黎先生,能不能让我开开眼?”
黎金城不置可否。
老鲁叔当他同意了,过来小心翼翼的端起盒子,端详良久,“都是宝贝,好宝贝呀!尤其这翡翠连环,黎先生,这个几百个吧?”
黎金城不理会,秦继从他手里接过来把盒子盖好。
“您看有用么?”黎金城问我。
“这两件都是宝贝,可跟这局没关系,您仔细想想,还有什么?”黎金城又冥思苦想半天,“没有别的了,除非他没给我看过。”
这么说,玄机就在这幅画上了。
黎爽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爸,那画不见了!”
“啊?”黎金城大吃一惊,“怎么会?前年我还看到过。难道你爷爷给放别处了?”
“那现在怎么办?”黎爽无助地看着我和老鲁叔。
“呃,这样。”我拿出手机,把这桌子上的龙纹照下来,“有这个龙纹也凑合,我心里大概也有个数了。黎爽咱们去你家福地看看吧。”我故作镇定。直觉告诉我,这家人有猫腻。反正我就是来破局的,其他的跟我没关系。画找不到了,我就只能靠自己推算了,在这多耽搁也没用。
“等等。”黎金城缓了会,等气息匀实了,“小七爷,没这幅画,这事你还有把握么?你给我句实话。”
“八成吧,我只能这么说。”这就是实话。
我们一路向北,出六环走顺义,进入了燕山余脉的人烟稀少之地。
黎爽一路上不断地向我打听着各种琐碎的问题,比如我喜欢什么,多大跟老七爷学的本事,有没有女朋友,喜欢吃什么等等。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反复观察着手机里的那张照片。
下午三点多,我们到了一个小山口,路很崎岖,车进不去,我们只能下车步行。
“你不是第一次来了吧?”我问。
“第三次了!”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
“一个女孩子怎么还让你来这?”
“没办法,哥哥身体不行来不了,就只能我来了。”她走的很快,我得紧跟着。
穿过这条山间小路,又过了一片小树林,面前豁然开朗,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时代。
一个巨大的山谷出现在我们面前,两边的山峰左高右低,正前方一座挺拔的山岭异军突起,直上云霄。一条广阔的S型河流从山下开始贯穿山谷。我闭上眼睛,巨大的灵气场令我心旷神怡之外感觉到了一股冲动的力量。
黎爽指着山谷中一座石楼,“就是那个地方。”
第六章养灵楼
从谷口到石楼,我们走了足足五十多分钟。这石楼很粗放,用谷中的山石砌成,上下两层。虽然没人住,却门窗俱在,进去之后,一楼是个大厅,八张红木太师椅,中间一个巨大的石桌,上面刻着一副棋盘,几个红黑石棋子。
“也没人住,这些家具还没腐朽,算不错了。”我拉过一把椅子抹了抹土,露出了油亮的漆面,“新的?”。
“年前才换的,都做了防腐。”黎爽淡淡地说。
我点点头,走到棋盘前,这是一副残局,残的够可以,没帅也没将,两边各有几个卒子,红棋子方多一个马,黑棋子方多两个象。
“你看得懂么?”黎爽凑过来。
“似懂非懂。”我看她一眼,“你爷爷摆的?”
“我爷爷不下棋!”
我点点头。这残局是个布局说明书,没有将帅,就是无首之局,黑为坎,红为离,是说坎位重象,离方有马。马为乾卦,代表老人,这么说黎九的埋葬处应该是谷口。那么重象的意思应该就是说楼北的山峰了,难道那是个障眼法?
“这残局,你见过?”我终止了沉思。
“那副失踪的画,背面画的就是这残局。”黎爽幽幽地说。
我直视着她,她不敢看我,“黎爽,那画上还有什么?”
“别的不记得,我只看到过一次,那背面就是这个。”她看看棋盘。
“这么说,不是古画?”我问。
“我不清楚,那时候我还小。”这次她不躲避我的眼神了。
我点点头,“咱们楼上去看看。”
二楼分为八个房间,按九宫图布局的,这是个无梁石楼,北魏时代的风格。
除了东南的房间是空的外,每个房间中都有石桌、石椅、木床。我带着她来到正南的屋子里,打开窗户往南望去,窗外没有任何障碍物,能很清晰地看到谷口的树林。远处远远两座山峰,很对称的若隐若现,环望四周,这山谷就像世外,或者说像塞外更合适。外面的世界郁郁葱葱,这里却一片荒凉,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仿佛这山谷是从月亮上掉下来的。总之,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这里的环境很无奈。
我带着黎爽转来转去,不一会她不耐烦了,“你看出什么了?”
“有点门道!”
“跟我说说。”她急忙跟紧几步。
我没理她,我心里有疑问,还没有确定。无意间一抬头,看到楼顶的一块圆形大石盘上,那上面刻着三只乌鸦,不同的是,这三只乌鸦共用一个头,血红色的眼睛,看着下面的棋盘。
“三身金乌!”
我站住了,她跟得太紧,没停住脚,我的后背上一阵暖软。
“你怎么停下了?跟我说说呀!”她满不在乎,轻轻推推我。
“我说了,怕你吓着!”我看着顶上乌鸦石刻,“这是个养灵楼!”
黎爽许是有些怕了,沉默了一会,“什么意思?”
“简单的说,这楼不人住的,是灵体住的,也许是你爷爷乐善好施,给这方圆百里的孤魂野鬼修的一个星级酒店。”我说。
“你别吓唬我,什么什么孤魂野鬼的,那都是迷信。”她嘴上硬着,却本能的又往我身边靠了靠。
“迷信不迷信的,到时候就知道了。”我观察一番,乌鸦的眼睛落在棋盘上,看来这下面还有玄机。同首金乌分为三种,双身,三身和九身,是用来布置养灵局的。双身最强,九身最邪,而中间这个三身金乌则是聚灵最快。
下了楼,围着棋盘转了几圈,我按金乌眼睛看的方向,用手探了探棋盘的东南角,试了试力气,仿佛有些松动。
当下放下包,双手把住棋盘,使劲往上搬,搬的我肩膀都酸了,棋盘也仅仅是有些松动。
“这玩意还挺沉,密度有那么大么?”我一屁股坐在棋盘上,休息会。
“会不会是转的?”黎爽提醒。
也是啊,我这脑筋秀逗了,试试看。我站起来运运气,搂住棋盘角,往右使劲,还是纹丝不动。
再试试左边,我咬牙切齿一阵闷哼,棋盘缓缓的动了。
“还真是这样!”黎爽一阵兴奋,也放下包,跑到我身后,使劲推我想给我助力。
这一推不要紧,我们的力道不在一个平面上,一下子把我推的趴到了棋盘山,要不是我反应快,脸就得破了相。
“大小姐,心领了,一边看着行不?我自己能行的。”人家一片好心,我也不好发火。
她一吐舌头,乖乖站一边去了。
接下来,我连连发力,嗷嗷叫了半天,最后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棋盘终于慢慢打开了,下面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阵阵阴风涌出,带出阵阵腥臭,旁边的黎爽不禁抱住了胳膊。
“怎么?冷?怕?”我略带得意。
“不是,怎么你一个大小伙子,转个石板还累着这样?你这身体似乎……似乎……得锻炼锻炼……”她声音越来越小,估计我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哪说理去?这石板起码二三百斤重,看样子又多年没打开了,我能推开就不错了,还得让她教训一番?老子身体怎么就不行了?还不许我喘口气了?
“你生气啦?”
“谁跟你说我生气了?我这调顺了呼吸好下去!”好歹一个大男人,跟一女孩子较什么真。
“你要下去?”她神情凝重了,“安全吗?下面不知道有什么,安全不安全,起码你也得等下面放放空气呀!”
“您懂得还挺多。”我站起来热身,“是不是我还得带个蜡烛下去点上,一旦灭了赶紧磕头,转身就跑呢?”
“你看你!我是为你好!”黎爽听出我的戏谑,面露愠色。
“放心吧,既然有阴风出来,说明有通风口,最多有点耗子啊蛇什么的,你要是不放心,跟我下去吧。”我不等她回话,从包里拿出手电,自己先跳上棋盘。
黎爽犹豫不决的时候,我已经钻了进去,下面是一个石梯,我小心翼翼的往下走着。通道很窄,仅能一个人通过,往下走了三米左右,豁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