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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接受能力非常强,但当我听到他用“好色”这个词时又忍不住觉得好笑,好在我极力克制住了。寂寞现在非常敏感,自尊心特别容易受伤害。我安慰他说:“自慰和好色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性冲动——造成你的‘烦’是青春期的正常现象,用自慰缓解这种冲动在男孩子中更是普遍的。而有性冲动说明你成熟了,是男子汉了。好色是个贬义词,指贪图美色。你现在敢于直面谈自己自慰,这种态度非常好。你还记得第一次自慰的情景吗?”
寂寞的俄狄浦斯寂寞的俄狄浦斯(3)
“记得,枯燥的生活,无论什么事我都和妈妈说,这是我唯一的隐私。那是我15岁的时候,正上初中二年级。妈妈那年38岁,并不显老,干净利索,在我们家乡算是长得漂亮的。我们家没有浴室,我经常看到妈妈洗澡、擦身;她一般也不太避着我,但一般都是背冲着我。我特想看妈妈正面的身子,有时故意绕到妈妈前面去。妈妈就又背过身去,有时她也把我支开。有一次,我禁不住上前摸妈妈的乳房,我看着、摸着,情绪就特别激动。阴茎胀得难受,攥着还是不行,手不由自主就上下摆弄起来,很快就射精了。当然,没让我妈看见。后来我就养成了习惯,自慰比较频繁了。”
我问:“怎么频繁了?”
“差不多一天一次吧,我觉得不好。”
“怎么不好?”一般在电话中提到这样的问题,我都要问问孩子自己的感受和认识情况。这已经成了一种职业习惯。
“反正我觉得手淫不好——丢人!”寂寞想想接着说,“在我上高中二年级时,一次期末考试前,复习紧张了,很烦,在自慰射精后,我擦干净了阴茎,正准备把沾有精液的纸扔掉,一转身,看见妈妈站在身后。她什么也没说。我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因为是我妈,很快就过去了——我妈从来都不说我。
“高二假期里,学习稍微轻松些,不知怎的一到晚上睡觉,就特想跟我妈躺在一起。因为在妈妈发现我自慰的一刹那,她看着我暴露的阴茎,认真、仔细、新鲜的眼神,总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喜欢妈妈看我,我也越来越需要妈妈。后来我看书上说,那是一种生理需要。我想妈妈也需要,因为她是女人。
“就在假期里,我跟妈妈睡在一张床上。慢慢我开始按捺不住自己的欲望,依在妈妈怀里,用手抚摩她,疯狂地亲吻着妈妈的全身,最终有一天,我和妈妈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邓老师您知道的,您听明白了吗?”
“我听明白了,整个事情过程中你的母亲态度怎么样?”
“整个过程中妈妈没说一句话,基本上迁就我,我想怎样就怎样。有了第一次,就止不住想做了,以后差不多一星期一两次。每次妈妈都不说话,不拒绝,我想她同样需要我,需要一个男人,但是我妈为我再没找男人。我妈是真苦啊!邓老师您告诉我,妈妈是不是很需要这个?”
“母亲从你3岁开始单独抚养你,艰辛的生活就不必说了。从生理角度讲她有性的要求也是正常的。但是儿子与母亲发生性关系,在伦理道德上是不允许的。母子乱伦,是不能被社会认可的,对你们母子本身也没有益处。”
“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当时我就想,我需要女人,我妈需要男人,我们俩在一起不就更亲了吗?这样过了将近一年,我和母亲的话也越来越少。每次做,我俩都不说话。后来我有了一种负罪感,我痛恨自己,越是恨,就越想这样做。我知道这叫‘乱伦’,可控制不住我自己。
“因为我参加了高考,我打算如果考上了,我就离开家(报考的是北京的学校);如果考不上,我也要离开家,去北方打工。横竖我是要离开妈妈的。
“当我兴奋地收到录取通知书时,既高兴又难过。我想妈妈也是这样的。但是我们彼此仍没有说话。那天晚上,妈妈拿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里三层外三层地打开,里面是一个鼓鼓的旧信封。妈妈把信封递给我,我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钱。
“妈妈就说:‘拿着吧,这是你爸爸走时留下的四千块钱,是给你的永久抚养费。我一直没动过,这几年往里又添了点,已经有七千出头了。都拿去吧,省着点花。’”说到这里寂寞有些哽咽,“多少年了,我们谁都没提过爸爸。在那时,我多问了一句:‘我爸是干吗的?’‘你爸是做生意的。’我爸是做生意的,我只知道这么多。打记事起,就没见过他。
“当天晚上,我和妈妈又睡在一起,又做了那件事,还是谁都没有说话。第二天我就准备离开家,离开妈妈。没什么可准备的,和妈妈分别也很简单。妈妈没什么叮嘱,但我知道她是舍不得我的,我们谁都没有眼泪。
“我对妈妈的感情是复杂的,既有孩子对母亲的依恋,又有您知道的那种感觉……毕竟我把自己的处男之身给了母亲。所以在分手时,我很伤感,又觉得对不起她。但不走是不行的,即使没有学上也要走!我临出门时在抽屉里留下了一千块钱。
寂寞的俄狄浦斯寂寞的俄狄浦斯(4)
“坐在火车上,眼睛里流着泪,而内心却很轻松。当时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我没有直接到北京,到了一个离北京很近的小城市,那有我的一个远房舅舅。住在他那里,我马上找了一个小店为人打工,干的是送水的活,中午管一顿饭,一个月300元工钱,我挺知足。这时我想起了妈妈,在家我什么都不用干,我现在开始自食其力了。
“过了一个月左右,我来到北京,开始了大学校园生活。学习没有问题,妈妈给我的钱加上学校每月的补助也足够花。只是我总有自卑感觉,不愿跟同学来往。好像我就没有跟他们交流的欲望,吃喝也不在一起。同学们说我不好接近,特抠门儿,老在背后议论我,我更不爱跟他们说话。我一直特自卑,3年来我没有一个朋友,3年了我也没回过家。”
这时我插话说:“等这回放寒假时,你一定要回家过年。”
寂寞痛苦地说:“邓老师,我和妈妈之间的事,想起来我就觉得是一种犯罪!我不敢再面对她了。”
我接过话茬儿说:“出现这个问题,有多方面的原因,不能全怪你。你离开家好几年了,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心理也应该成熟起来,不能永远生活在少年时期的阴影中。要正视问题,选择当逃兵可不是上策呀。”
“邓老师,所以我请您帮助我摆脱这个痛苦。我大学3年对同龄的女孩一点儿没有感觉。也曾有一两个女孩对我好,不是主动上我宿舍来帮我洗衣服,就是约我上街、吃饭,可我走在街上对身边的女孩没兴趣,一见到有姿色的少妇特别是三四十岁的成熟女人,心里就痒痒。特别是夏天,有时自己上街,专门盯着一个好看的成年女人,紧跟在她后面,能走出好远,就为看她走路时扭动的屁股。
“在北京的3年中,我困惑、郁闷,可以说度日如年呀!室友们凑钱买电视、DVD,我没掏钱——也没兴趣看,经常一个人听广播。只有这时,我才能放松些。广播给了我自由、隐私的空间。那是我打工赚钱自己买的随身听。”寂寞补充说。
我问他:“你打工,做什么呢?”
“我每年的寒暑假都出去找工作:卖电视、小时工、酒店帮工等等,好多工作我都干过。平时上学,我就给初中小孩当家教。开始我一学期教好几个孩子,每个孩子只辅导一门功课。现在就教一个初三的女孩,数理化、英语、语文全包了。这样省事,赚的钱也多。”寂寞颇有成就感地说。
我听他管初中的学生叫“孩子”时,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因为寂寞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呢。我想让他多说说得意的事,就问:“那个小女孩是不是挺喜欢你的?”
“我感觉是的。她家父母也离婚了,她跟着爸爸过。她对我非常好,甚至可以说是殷勤。有一次他爸爸不在家,她趁我不注意,还抱着我亲了一口。”寂寞忿忿地说。
“你怎么做的?”我笑问道。
“当然是把她推开,我才看不上她呢!再说了,她爸对我挺信任,我做家教的,不说为人师表,也不能误人子弟呀。您说是不是?然后我就警告她,再过分,我就不教了,找他爸辞掉这工作。这才把那小女孩的歪念头压下去。其实我一是看她可怜,二是为了收入稳定,不然,早就不干了!”
寂寞居然有点无奈地感慨道:“唉,现在的小孩子,脑子里整天不知想什么呢?刚上初中就……”
“这都是不值一提的事。”停顿了一下,他问我,“邓老师,我刚才说到哪了?”
“你挣钱买了随身听,对它爱不释手。”我提醒他说。
“对,也就是这样我收听到‘今夜私语时’节目,使我认识了您。”
我想寂寞绕一大圈,又绕回我这儿了。我继续听他说:“广播里,您那成熟、甜美、温柔的声音吸引着我,我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您!您就答应我吧。”
我其实早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寂寞将他恋母的情感转移到我的身上了。虽然过去曾遇到过这样的问题,但寂寞这样执著、这种不放弃的韧劲,使我变得很被动。
我拒绝了他,然而过了不久,他又打电话来请求:“邓老师,自从我第一次给您打电话,到现在已经是6个月了,就要到春节了,您让我见一面吧?”
寂寞的俄狄浦斯寂寞的俄狄浦斯(5)
我再次约他上咨询室来的时候,他还是拒绝了。于是我把手机号给了他,告诉他:“如果你有时间,打电话再约吧。”
他高兴地连声说:“谢谢,谢谢邓老师!”声音是那样激动。
后来我们约过几次,都是因为时间上没有定好而作罢了。大年三十晚上,朋友们互相用手机短信拜年,有一个陌生的号码,总给我发祝福短信,而且很有新意,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写的。我回了短信,但我确实没有想到是寂寞给我发的。
正月十五元宵节的晚上,寂寞给我打手机:“邓老师吗?您过节好,三十晚上给您拜年,收到了吗?”
我恍然大悟:“谢谢你,我收到了。我的拜年你也收到了吧?”
“收到了,我真高兴啊!感觉离您很近很近。您吃饭了吗?”
“还没。”
“今天是过节的最后一天,您能跟我一起吃顿饭吗?”
寂寞这句话让我实在为难了,丈夫、儿子都等着我吃饭呢。
这时寂寞可能察觉出我的难处,接着说:“邓老师,您吃完饭能出来见我吗?我现在就在西单附近。”
我拿着电话,看着家人。我先生在一旁小声说:“去吧,跟这孩子好好谈谈。”我立刻跟寂寞说:“我现在就去西单找你。说吧,想吃什么?”
出乎意料,寂寞特别爽快:“那就麦当劳吧。”
我不禁一笑,到底还是孩子呀。我告诉他我穿黑色外衣,戴一个紫红帽子,长头发。我们约定20分钟后见面。
我正准备出门,儿子在一旁看着我,笑着说:“想不到您都这岁数了,还有陌生男士约您出去,还是一个跟我一般大的男士!”
“怎么着,你有意见呀?”我没工夫搭理他。
“没有啊,好事呀!说明我妈还有魅力呀!您简直是‘少男杀手’!”
“找我揍你呢!这是我的工作。”我冲他举起梳子。这孩子大笑着跑开了。
我紧赶慢赶的,还是晚了10分钟。当我快到麦当劳门口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邓老师您好,这么晚约您出来,实在对不起。”
“就别客气了,咱们不都是老朋友了嘛。”
寂寞问我:“吃点什么?”
“说好了,我请你吃饭的。”我笑着说,“你想吃点什么?”
我们随便要了些食物和饮料,寂寞红着脸,固执地要付账。我想,再争执下去,恐怕要伤这个大男孩的自尊心了。
我俩面对面坐下,都没急于说话,相互看了看,又都笑了。寂寞宽宽的肩膀,留着小平头,穿着黑色的羽绒服,牛仔裤,白色的滑板鞋。这应该是个人见人爱的小伙子。我很奇怪,寂寞一直给我的感觉是挺内向的,可是他在我面前没有一点儿羞涩。
他同样也在观察我,并且笑着对我说:“邓老师,常一边听您的声音,一边想您长的什么样。今天见到您真是不容易,您比我想像中的要年轻多了。”
“真的吗?不是违心地恭维我吧?你可跟我想像中的一样,是个帅小伙儿。”我又开玩笑地说,“咱俩不是在互相吹捧吧?”说完我们都笑了,寂寞笑得非常开心。
我先选了一个话题:“年三十你回家了吗?”
“没有,我初三到的家,初六又回北京了。没心情。”
他没有提到他的母亲。我就主动问:“你妈妈好吗?见到你很高兴吧?你过节给她买什么礼物了吗?”
寂寞一一回答:“我妈妈挺好,身体也好,见了我直掉眼泪。我给她买了件中式外套,很合身,还买了围巾和一双鞋,都挺合适。”
我替他惋惜:“只是在家待的时间太短了,关键是你已经3年多没回过家了。”
寂寞叹了口气说:“那是个让我压抑的地方。”他反过来问我过得怎样,我大概说了一下。
寂寞一转话题,盯着我说:“邓老师,您答应我吧!”
“答应你什么?”
“做我的情人吧!”寂寞深情地说。
寂寞的俄狄浦斯寂寞的俄狄浦斯(6)
我十分平静,不慌不忙地看着他:“说说你的理由吧。”
寂寞用诚恳的目光注视着我,说:“几年来,我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身边的朋友都已经有自己心爱的人了,但我没有。原因我都跟您说过了。我就是喜欢中年女性,但我没有机会认识适合我的,我又不愿意在外面随便找一个。我很痛苦,还怕同学知道了我的事,不得不把自己封闭起来,独自一人承受孤独。
“当我在广播里听到您的声音后,我试着给您打电话。与您联系上之后,听过您的谈吐,我决定跟您交朋友,请求您做我的情人!您知道吗?每当您拒绝我时,我有多痛苦。尤其最近,我什么事也做不下去。不过我相信,只要我有耐心,您会答应我的请求,因为您善良。今天我与您见面就是个良好的开始,我特别高兴!”他说得有点儿激动,“您就答应我吧!”
望着我面前这个大男孩儿,这张依旧带着稚气的脸,这炽热期待的目光,我在心底为他鸣不平。破碎的家庭,愚昧的性教育,造成他将青春期性冲动指向亲生母亲!像寂寞这样感情依附性强的男孩,出现强烈的移情反应,我该如何处理?
“邓老师,您说话呀?”寂寞将我的思绪打断,“您在想什么?”
看得出,他迫不及待地等着回答。我慢慢地说:“我在想你的事,只有一个回答就是‘不’!”我的语气很坚决。我没有理会寂寞失落的神情,继续道,“寂寞,我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将你不寻常的经历毫无保留地告诉我。所以我早就把你当成朋友了。你现在是需要我,但不是要我做你的情人;只要有信心,我会陪你一起从儿时的阴影中走出来,你可以战胜自我,像别人一样享受合情合理的生活。至于‘情人’那可不是好做的,你与妈妈之间从正常的母子关系变成了特殊的‘情人’,使你们母子多年相依为命而无话可谈。寂寞,这场悲剧你是想挽回,还是想继续?”
看他不回答,我不客气地帮他做出了选择:“你必须做出积极向上的人生选择。”我耐心帮寂寞分析,“你和母亲之间发生性行为的事情,已经过去几年了,你现在也是大学生了,从知识层次到思想意识都比当时增长不少。世界观、人生观都是可以改变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心理的成熟,性对象也应向着符合社会道德伦理的健康方向发展。”
我们又谈了对恋爱、婚姻、家庭、情人等问题的看法,我谈了当前大学生性知识的匮乏,还说了寂寞在择业问题上的打算。
他深吸一口气,说:“邓老师,我要是早点认识您该有多好啊!”
“寂寞,这话我听着可不提气。现在认识我一点儿都不晚。”
最后,我给他提了几个要求,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