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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翔赫会这么想,那次高中和朋友去山林里玩时,有珍在山林里迷路时,如果找到有珍的不是俊祥而是自己的话会怎么样,如果是自己先找到有珍的话,那么有珍爱上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翔赫并不后悔爱上有珍,即使只能在有珍难过的时候在她身旁给她肩膀让她依偎,翔赫也从不觉得后悔。
“翔赫,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好不容易开口的有珍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是俊祥不好,让我的有珍这么难过,是他不好。”
那天晚上,有珍把画有俊祥的素描簿给烧了。火光中的俊祥还是一如往常地微笑着,有珍想,如果把藏了许久的俊祥的图样烧掉的话,也许自己就可以把他从记忆里消除。
抱着膝盖卷缩身体坐着的有珍眼眶又湿了起来,努力地想要忍住泪水但是却徒劳无功,满腔的悲伤让她连呼吸的空隙也没有,心里郁郁闷闷的。
俊祥葬礼的那天,有珍并没有哭,如果哭的话,好像俊祥就真的离开自己似的,所以她咬紧牙强忍住悲伤不让自己哭出来。现在那种感觉又浮上来了,但是这次俊祥是真的该离开有珍的心中了。
“我明白你是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了,虽然我清楚地肯定,但我却一直没办法接受你离开的事实,我真的无法忘掉你的眼神。你一个人孤独地在另一个不熟悉的世界一定会很寂寞。但是现在因为我一直忘不了你,让我身边的许多人都受到了伤害,所以我决定要把你忘记,从现在起我再也不会想起你了,再见了,我的爱!”
穿着兽医袍的勇国抱着小狗说道,
“是吗?我会先和你联络。”
勇国听真淑说到彩琳要回国的消息,觉得有些惊讶,侧着头听真淑说着。
几天前,彩琳发了一封电子邮件告诉有珍说她要从法国回来,除此之外还说另有一个会让大家都吓一大跳的新闻要告诉大家,叫大家期待。真淑猜想着会不会是彩琳交了法国的男朋友,勇国对那不怎么感兴趣,反倒是问了有珍和翔赫的近况。
“勇国,我们来帮他们俩办一个订婚典礼怎么样啊?找彩琳一起来也没关系吧?”
勇国和真淑对望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打起电话来。
翔赫拉着有珍来到了春川中学,那是翔赫和有珍、勇国、彩琳、真淑一起念过的中学。
现在是放假,运动场空荡荡的,树叶掉光的树木显得凄凉,即使如此,学校对有珍和翔赫来说还是很有感情的,他们环顾着四周,仿佛回到了从前一样。
“喂喂!站在那边的两位,听的到吗?”
突然传出麦克风的声音,有珍看了看四周。
“在学校大力支持下——我已经好久没有再握麦克风啦!我是权勇国。今天在这里,我们要完成金翔赫先生和郑有珍小姐他们俩未完成的订婚典礼,来,请两位面对面,请金翔赫先生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翔赫照着勇国的话从口袋拿出了两枚戒指,并戴上它。
“好,金翔赫先生,不知道你等这天等了多久啦,请牵着郑有珍小姐的手——接下来就请两位就看着办啦!”
虽是在有点冷清的运动场上办的简单的订婚典礼,但是两人这时却感到无比的幸福,现在,他们俩的手上戴着一样的戒指,就像之前练习的时候一样。
“有珍,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离开的。”
“谢谢你——”
“哇——可真浪漫!在这个神圣的学校里说这种情话像话嘛!今天就算是我大招待,你们来个深深地亲吻吧!我们就当做是你们两免费的观众!”
他们两个人难为情地互相看了一眼往播音室跑去,一开门勇国和真淑拉开了小礼炮,从法国回来的彩琳则献花给他们。
“恭喜你们!十年了……好厉害啊!”
彩琳走近有珍握住她的手。这一瞬间隔着彩琳的手有珍感到一阵敌意。吹熄了他们所精心准备的蛋糕上的蜡烛后,大家围着桌子坐着聊天,在大家聊天的同时,彩琳似乎在等什么人似的不时地望着手表,有珍问彩琳是不是还有约会,彩琳只是挤了一个微笑,没有回答。有珍有点在意彩琳的这个笑容,不只如此,彩琳还叫真淑打开录音机要她放叫做《第一次》的歌,让有珍更加地觉得不对劲起来,因为那首歌正是以前俊祥送给有珍的唱片中其中的一首歌曲。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大家都往声音传出来的地方看去,门渐渐地被打开,出现了一个男人,接下来的那一刻让所有人几乎停止了呼吸,秋天的阳光洒在开启门男人的身上,就是俊祥。
所有人再也按捺不住地打破了沉默,因为实在是太像了,根本就是一模一样,所有的人都觉得是俊祥回来了。
有珍也不知不觉地站起身面对着俊祥,脚步也开始往前挪,但是俊祥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有珍的身上,反而向彩琳走去,有珍好像掉落到无止境的地狱里,大家都愣在那里看着俊祥和彩琳。
“彩琳!”
有珍看着他,屏着呼吸。
“民亨,你来啦?”
彩琳挽着他的手得意地站着。
彩琳向大家介绍这个和俊祥长的一模一样得人,他叫做李民亨,说他就是她在法国交的男朋友,而且向民亨介绍着刚订婚的有珍与翔赫,特别还强调了订婚两个字,其他的人都感受到彩琳的嘲弄,但也无可奈何地站在一边。
民亨在对翔赫与有珍说着道贺的话的同时,也轻轻地对他们送上一个注目礼。民亨似乎是因不断地注视自己,像是要把自己看穿的有珍的眼神感到有点尴尬,于是快速地收敛起自己的目光。
观察到民亨跟有珍间不自然的气氛的彩琳,嘴角露出了诡异的微笑。然后像是要被民亨抱住般地走向民亨,问他车子停在哪里?民亨简短地回答彩琳,像是有点不耐烦,然后低头看手表,像是赶时间似地望向彩琳。
彩琳的眼神中透露出知道了,随即露出一个自己会先下去等待的表情。
民亨发现有珍一直在看着自己,他使了个眼色和彩琳说时间差不多该走了,彩琳用眼神向民亨示意表示知道了。
有珍一直出神地盯着民亨看。民亨则感受到了一直盯着他看的那道眼神,但是只要他的眼神一和有珍交错,不知不觉地很快就避开了,不久他就走出播音室了。彩琳走近一直看着民亨离去的背影的有珍。
“怎么样?很像吧!我那个时候也吓了一跳。”
彩琳的声音好像赢得了一场比赛一样,随即又问翔赫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要结婚,给有珍最后的一击。
一直注意着有珍的反应的翔赫回答说时间还在商量,不过大概会在明年,彩琳听到了他的回答夸张的把头发用力拨到后面,对有珍说她会为即将到来的婚礼准备新娘礼服给她。
彩琳离开后,大家都注意着有珍的反应,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上次我看到的人,应该就是他吧。我好像笨蛋哦!”
有珍虽然努力伪装着自己的情绪,但心里其实好像垮掉了一样,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烧掉了俊祥的画像,要忘记俊祥,再也不要想起他的,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走出播音室的彩琳又回头看了看播音室,得意洋洋地坐上民亨的车。
“你的朋友们,刚刚为什么都那么惊讶地看着我啊?”
在往汉城的路上民亨向彩琳问道。
“哦,你说那个啊,因为我是第一次把男朋友带来给他们看,所以他们觉得吃惊吧!”
“这样啊,我真的是你第一个带给他们看的人吗?”
彩琳下巴微扬看着相信自己的话的民亨,安心地笑着。
“这次的发表会要好好表现!那里的气氛不寻常,要是做不好的话就徒劳无益啦!知道了吗?”
静雅忙碌地工作并对着摊开设计图的有珍说道。又加了一句,“有什么事记得叫我一声”,静雅的话里吐露了对有珍深深地信赖和关心。
有珍点点头,整理好设计图之后,拿着设计图走出办公室往公车站走去。有珍上了公车看着最后面空着的位子,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俊祥的那个时候的那个位子,自己旁边的位子,正是俊祥坐的地方。但是有珍忍住了想往那个位子走去的欲望,脚步移向前面的空位子,但是有珍还是回头一直看着后面的那个位子,因为俊祥每次都是坐在那个位子。
自从那次在春川中学大家为她准备的订婚典礼以来,有珍好像忘了要怎么说话一样,不论是和谁见面,谈的话都言不达意。那天在学校看到的那个人,他真的不是俊祥吗?应该不是吧!如果是俊祥的话是不可能会不看自己的,有珍安慰自己不过是一个长得和俊祥十分相像的人罢了。
但是仔细想想他们长得实在太像了,他嘴边挂的微笑,与俊祥脸上的笑容实在太像了,他和俊祥根本就如出一辙。
有珍拿出手机,拨了电话给翔赫,怕自己的胡思乱想会让翔赫担心,她想告诉翔赫说自己很好,她一定要这么说,一定要……。
接到电话的翔赫用怀疑的口气问有珍是否真的没事,翔赫也想相信有珍,努力想相信有珍是真的没事,有珍察觉到翔赫的疑心,声音振作了起来,即使有珍的声音听起来很假,翔赫还是相信并且放下心来。
有珍对翔赫说她有一句话希望从翔赫口中听到,他希望翔赫能给即将要办发布会的有珍说声加油,这样有珍就真的能把发布会做得很成功。
翔赫的喉咙似乎有点哽咽。尽管有珍的声音很有生气,好像振作起来了一样,但是他还是感受到有珍心里隐藏着一份不稳定的彷徨。说完要有珍加油的话之后,翔赫又说了一句话,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翔赫清楚地明白自己说的话不会带给有珍多大的安慰,但却是此时此刻是他惟一能向有珍说的话了,他一定要对有珍说这句话,这样他才可以继续地守护着有珍,守在有珍的身旁。
有珍和翔赫说了声谢谢,并说自己会加油,说自己很有精神,也对翔赫说了一声我爱你,然后整顿好自己的情绪挂掉电话。
下了公车之后,有珍在踏进马尔雪公司之前停下了脚步,做了一个深呼吸让心里的紧张感平息下来,之后才走了进去。监理不在办公室里,他的秘书说监理很快就会回来并请她先到办公室里面等候。有珍照着秘书的话走进了监理的办公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新装潢的缘故办公室非常的干净,虽然设计图散落着,但还是觉得这才像一个工作人所拥有的办公室,而没有凌乱的感觉。
看看这办公室的四周有珍看到了上次她来的时候看到的大拼图。拼图都已经拼完整了但是就刚好少了一块,有珍突然想到并从口袋拿出来之前捡到的那一片拼图把它凑了上去。有珍刚好穿着跟那天一样的衣服。
正当有珍看着那一幅刚拼好的拼图时,门开启的声音传来,而且就像变魔术一样地,出现有珍的面前站在那里的人正是俊祥。正是她日夜思念的初恋,俊祥,有珍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他的确是活生生地站在有珍的面前。
第一部分到了影之国度的人(1)
所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有珍,有珍缓缓地走向自己的座位,他们的眼光像平常她迟到时所看她的眼光一样。
有珍往教室里看了一下,俊祥的位子是空的,有珍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紧压着她的心
似的,不过有珍还是强忍下来假装没事地看着彩琳,彩琳趴在桌上呜呜咽咽地哭着。
有珍走近彩琳问她怎么了,翔赫和勇国低着头回避有珍的视线。
“俊……俊祥他……俊祥他死了!”
真淑哭着打开教室后面的门。
有珍觉得那不过是一个玩笑,还觉得他们开玩笑开得太过火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涌上来,她回想起昨天在和俊祥约定的场所等到天黑而俊祥始终没出现的事,全身顿时像失去所有的力气一样。
“我说的是真的!车祸……他出了车祸……”
彩琳激动地说着,脸色惨白的有珍说不出话来,手里的皮包掉到了地上,然后像失去理智一样地往外面跑了出去。
翔赫冲出去抓住了有珍,有珍心想她非得去和俊祥约定的地方不可,这是不可能的,一定是他们听错了。不过才一个晚上,才几个小时的时间而已,俊祥就这么死了——只不过由深夜转为清晨的短短时间内,这种荒谬的事怎么会发生?
有珍全部的思绪都被翔赫紧紧抓住,她的心情杂乱得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不行!我一定要去!俊祥有话要和我说,我和俊祥承诺过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的——我现在却想不起来,俊祥的脸……我一点也想不起来——翔赫啊,怎么办……”
翔赫看着有珍这个样子,真是心有不忍。他没有办法相信俊祥都已经死了,有珍还激动地说她要去见俊祥,在这样的有珍的面前,翔赫不知道自己能为有珍做些什么,除了紧紧地抓住有珍之外,翔赫一直看着有珍,但是有珍却一眼也不看翔赫。
嘴唇微微颤抖着的翔赫转过头去,放开了抓着有珍的手,有珍茫然的滑坐了下去。
“翔赫,这是梦对不对?大家都好好的,但怎么忽然就一个人这样消失不见了,你相信吗?……”
“……”
“俊祥,俊祥……”
有珍哭喊到没有声音了。
俊祥葬礼的那天,没办法赶到汉城参加葬礼的有珍和其他的同学们在春川的湖边为俊祥办了一个葬礼。葬礼上好像应该要有些什么东西,但却没有一个人拥有他留下来的东西。俊祥什么东西也没有留下来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就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这世界上一样,什么东西也没留下来,就这样离开他们到很远的地方去。
真淑望着天空看着,勇国打开皮包拿出一张什么也没写的白纸,回想和俊祥一起度过的那段日子,准备把那张纸烧了。他们把那张白纸放到了火里,纸张一下子烧起来掉了下去,“江俊祥啊,你安心离开吧!安心的离开吧!江俊祥……”大伙站在湖边一直不断地喊着俊祥的名字。每个人的倒影映在夕阳里,这是最后一次送俊祥了,每个人都守在那里不离开。彩琳走向有珍说道,
“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听说俊祥是在要去看你的途中出了车祸,而你怎么可以那么坚强地一滴眼泪都不掉?”
彩琳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就这么狠狠地质问着有珍,而有珍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有珍还不能相信俊祥已经死去的事实,不管彩琳再怎么责难她,她就像石头一样地一点表情也没有。没有人能了解有珍心里在想的是什么,有珍轻轻地叫了俊祥的名字,但是并没有听到俊祥的回应,把俊祥深深地埋藏到心深处的有珍,从那刻开始接受了以后就只能在心里呼喊俊祥的事实。没有人知道有珍在心里呼喊俊祥的名字数千次的那份心情。
“俊祥,我知道你没有离开我对不对?你说话啊!俊祥,不管你是不是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离开我——你不要不说话,我不是要把你忘记的……”
送有珍回家的翔赫突然问有珍独自一个人的话有没有关系,有珍只是缓缓地点着头。
“有珍……你哭出来吧,我宁可看到你哭出来,这样你才能忘掉俊祥啊!”
“你说什么?哭的话才可以忘掉俊祥?不是,不是那样的,我已经把俊祥深藏在我心里面,如果我哭的话俊祥也会跟着难过而哭的,我不能让死掉的俊祥哭啊。”
有珍看着翔赫在心里这么想着,对着翔赫冷冷地一笑。
有珍看着翔赫离去后,脚步沉重地往空荡荡的家走去,在深吸一口气把准备哭的情绪忍下来后,有珍按下自己房间电铃的按钮。
有珍看到书桌上放着一个小包裹。有珍看着这个没有写着寄件人的包裹慢慢地打开包装纸。是一盘录音带。有珍把它放到录音机里,一首钢琴的音乐在房间里传开。
那是以前俊祥弹给她听的一首叫《第一次》的曲子。跌坐在椅子上的有珍一动也不动地听完了那首曲子,她曾经以为再也听不到俊祥的那首曲子了。但如今有珍又听到了。
俊祥弹钢琴给我听的那天就好像昨天才发生似的,他的身影无比清楚地印在我的脑海中,但现在居然说什么俊祥不在了,说什么他已经死了,不在这个世上了,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了……有珍边听着《第一次》,边与自己的记忆里的俊祥相会,他的声音、他的笑容、和他的初吻……,一直都在同样的位置守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