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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她的生活中,但那不是你的生活,或者说她只是你生活中细微的一部分。现在,你在她的面前,在她的眼里,只差毫厘之间,而这毫厘之间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然而这不是你所能意料的,你出现在她的话语中,越来越频繁,就像阿X出现在你的话语中。从一开始,你曾试图扼制这种不道德的事情往下发展。不道德么?事情总是沿着已定的路线急驰。
我该怎么继续往下写呢。
我像一个贪婪的阴影,试图将生命的面团捣碎。当我意识到我在写作的时候,我依然挺立着,似乎在等待生命的气息慢慢地溜走,最后才匍然倒地。我已经对有限范围内的生活感到厌倦。我的日常生活也着实太枯燥乏味了。我所作的一切缺乏动力,但我必须写作,这是我生命的开始,没有任何理由停下来。我因此热衷于胡言乱语,并慢慢地将文字倒满我的酒杯,独自斟饮,从容地扭动我敏感的臀部,我这样写道:我将告诉正在拥吻的男读者和女读者那夜我在那儿做了什么,——“那夜”我听见一个滑稽的声音从我的喉咙里涌出来——
第三部分你想抚摸它们吗
“那夜”,确实,天气糟透了。(头一天当地的报纸就有气象预报:在混沌一团的天空上,将有小雨和阵雨,夜间,有时伴随闪电雷鸣)。
我继续写道:
越过皮肤的界限——进入她的记忆,进入了她的柔软的身体,进入沉沉的黑暗——我深深地恋着那光滑的常要溜走的四肢——现在,我同时在她的体内又看着她,死亡第一次让我相信了肉体——
在那儿,我看见自己在那儿,重新睁开眼睛——现在,没有任何声音。我坐着感受着椅子的硬度。没有任何东西从我眼前经过,在整个期待中,没有任何东西经过。没有雷声,没有闪电,没有什么。什么也没有。我只是握着一些碎片,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夜是黑的,我记得在那儿夜也是黑的,夜昏暗而黑,混杂、迅速地,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笨重地在黑暗中说道:我看见自己在那儿,曾经能够遗忘自我的地方。人总是有点迷失,我迷人在昏暗中,模糊中。
我对她讲过,对她说了外面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看不出,我能扯多远就扯多远。我本来要说什么,我说了什么,什么也没说——现在,我不记得了。
没有任何声音。就在写的同时,一条狗,我说过一条狗它吠叫起来,仅仅出于神经紧张。没有回声,当一切消失时,一切变得模糊不清。
夜很黑,黑靠近我,它扔给我一些砖头般的碎片。
它砸中了我,如同我曾扔了一支钢笔砸中了一只落在窗台上的苍蝇的脑袋,结果,它死了。
但我在继续。
那整个一夜我都在想,一种仿佛时间停止的模糊感,却没有什么值得控制的东西。那一夜。床上。在黑暗中我躺在百合花铺理好的床单上,柔软而舒适。我躺着,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雾,直到把剩下的几支抽完。抽完了,我的沉甸甸的脑袋减轻了负担。我平整地躺着,沉寂,天花板一片漆黑。一切几乎是稳定的混合,既不忧郁也不邪恶只是沉寂地黑,尽管外画时断时续地下着雨。安宁。
但这时,我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黑暗中我感觉有人钻进床来。带着一种气息。片刻之后,我听到起伏的呼吸声向我靠近,“我睡不着”。婷婷说,她说的时候吐出的热气传到我身上。静。她轻轻地笑着,扭动着身体再靠近一些。她坦率地伸开四肢,我爱你,像我曾经遭遇的鹦鹉她说着。她瞧着,似乎,在窥伺我脸上的某个表示。
“唔,”我微笑着低语,“你知道……”她扭了一下腰,她的头发温暖,似乎还微微带着一点湿气,散落到我的肩上。她把被单蹬直了,把身体翻转过了,轮廊鲜明的乳房抵到了我的身体上。她笑了,像在跟我捉迷藏。
“我郑重声明,”她轻声说,“我爱你……”似乎带着轻度的幻觉,或者与幻觉相似,或者还是玻璃窗下的气闷?她说着,一面轻拍我的面颊,发出轻微的呼声。我确定我没有忘记,没有,一切都很真切但又模糊,带着几分迷惘——她的头发松开来,白天是发髻或辫子,晚上松开,但经梳理过洗过,柔顺。
“是的……”她又靠近一点,又膝碰着我的双膝,然后蜷曲起来,“你高兴吗?”她笑,轻,脸对着我,双臂交叉在胸前。
我不知道,我说,傻瓜。我抬起胳膊,笑,笑得很有节制。静。她屏住气,缩进被单里,下巴抵着我的胸口。她不知是否笑了,热气打在我的胸口上。
我轻抚她的头发和绸料睡衣。她在黑暗中寻找我的双唇。她找到了。被单将整个头部蒙住,黑漆漆,嘴唇贴在了一起……
停住了。
头伸在外面起伏地呼吸着,她的热气混合着我的热气。靠近。她的双膝挤着我的双膝。紧紧地挤在一起。我抚摩着她的背,“你非常勇敢,”我说,我说的时候外面闪电。她把脸紧贴在我的脖子上,呼出的热气使我发痒。
她吻我的脖子。如此准确地,又找到我的唇。她再次气喘吁吁,我感觉着她温暖的头发滑过我的颈脖。
“你想抚摸它们吗……”她喃喃低语——“等一下,我把睡衣解开。”她解开隐秘的暗扣,衣服滑落到地毯上,顷刻间全身裸露。我来不及阻止。我看不清,黑暗中,平滑如蜡般的肌肤穿透我的心房。“如果有烛光,”我想,“感觉会更美好……”黑。
她身体的气息,一阵阵涌入我的肺中。她的脊柱弯曲起来,腰缩在我的身体里,胳膊将我搂紧。我寻找她的脸,黑暗中,并注视她。看不见,尽管,但还擦亮了眼睛。被她的微笑擦亮了,我试图攫住,一种仿佛多水的拙笨。她只是我身上柔软的一团,围绕着我体内膨胀着的空虚,相汇合。
第三部分一场情爱的挣扎已经过去
停住。她让我抚摸她的胸,她的已经沉甸甸的如蛤壳一样敏感的乳房。我抚摸,并舔食着她脖子上的热气。抚摸,接着我的动作稍稍粗鲁起来。黑暗穿透她的前额,她的两颊和我的两颊都在膨胀,周围的一切都在颤动。不再有其它东西,其它东西都不存在了。抚摸。她匝紧我的胳膊。在沉闷的空气中,她的头发几乎蹦跳着摩蹭着我的脖止——事实上,这令人愉快。袒露的如新鲜水果的乳房,在我手里。然后是她的肩膀,接着整个上半身,上抬。“你喜欢吗?……”她讷喃道。
“傻瓜……”
她的脸向后仰起重重地喘息着,胳膊盲目地朝我摸索,似乎想捂上我的嘴。不再说话,我们感到热,热浪潮涌,空气像毯子一样紧裹着我们的身体。每寸肌肤都黏滑淌汗。她亲吻我的身体,似乎对方就是一杯果汁,冰凉爽口,而要饮对方解渴。
她的那双脚裹住被单,被单全裹在她的脚踝上,她还用小腿肚和大腿后侧夹住什么东西。喘息……以一种兴奋的焦虑期待着同时又抗拒。缓慢地,胡乱地,她不再抗拒,一条腿,接着另一条腿,两腿张开了……
“我想你进去……”她梦呓般地讷喃道。
我说:不。
但进去了,终于。她猛地抓紧我的双肩,掐,咬住。她的呼吸紧促,越发地紧促。那么,我想退出来,我知道,但——冲了进去!好了。
我不时地寻找她的目光,而她,她现在关心的只是进入她体内的东西,深入到最里面,在黑暗里,在她心灵的深处——我身体的一部分。
“快……”她低声讷喃。
第一次,我知道,她,对欢快的绝望的追逐,好像要摆脱,但被攫住,在摆脱与攫住之间,生命瞬间熄灭。熄灭的眩晕,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担心她突然就那么死去了。怜悯,我说,欢愉最后变成了怜悯,看起来是如此不幸。
我不敢再粗鲁一些,轻唤她的名字,她的胳膊在黑暗中轻晃,抵挡在我面前。一种仿佛时间停止的模糊感。但我隐约记得她的第一声叫唤。一声因疼痛也可能是因为恐惧而低鸣。颤抖。是她还是我自己还是我们一起在颤抖?我努力回忆透过孤独而黑的窗户,我试着把它描写下来。
绝望的阵阵潮涌,我可以这样说吗?她蜷缩在我的身体里,被我的胳膊搂住。黑暗中,她仍在战栗。在黑暗中,我说:她令我疼痛。她依然喘气,我说已经停下来,她的胳膊轻晃着我,搂紧——同样的。她说疼痛已经过去。她停上了摇晃,松懈下来,慢慢地,终于放开了,那声音,嘟哝着。
我无法听清她嘟哝什么,于是,我虚构出来,说:一场情爱的挣扎已经过去……
疲劳使我的信念变得更加脆弱,迷惘,我曾愉悦地投入到某桩事情中去——我能说“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吗?此时,我仍深深地沉浸在某桩事情的激情里,像独自寻找黑暗的出品的那份执着。
“你爱我吗?”
“……”
我似乎感到不知所措,我克制着,将她搂紧。动作。词语。接着渐渐的空虚出现在那儿,就像现在我开始描述一样,停滞于某处。我说,或者试着缓慢一点说,“傻瓜……”。最好立刻停止。
停止了。
同时我开始注意到自己的缄默。
但她说着,她重复那句话,如鸟儿一般毫不犹豫:
“我爱你……我爱你……”
接下来是沉默。我对此有强烈的印象,我思忖着她是否说了那样的话。但我明显地感到疼痛。一切变得模糊不清,逐渐消失,没有回声。但我在这儿,我在继续,当一切消失时,我始终抬着一只胳膊,并注视着胳膊的侧影在苍白的格纸上移动。当时,我说——我是否像条激动的狗?我很难分辨得出当时我的表情——神情忧郁而且蠢?我想起来就觉得滑稽可笑,我试着笑笑,泪掉下来,抬起胳膊的动作仿佛是为了驱赶一只蚊子。
第三部分这种满足就像刚做完爱
很显然,我没有在描写过程中得到快乐。但除此以外,我对一切外部事物都无动于衷。思绪占据我的脑子,回忆——我该说么?“回忆是老年人的事。”可我还是个青年。一个青年的写作者——我尽量在写作过程中使用一些众所周知的词和句子,有时还要努力使某些词和词组突出或分解出来,我无视于一切常规是因为我在努力创()。我这样做着,仿佛短裤的微粒散开来,露出不好意思的部分——如此,拒绝赢得观众的喜爱。拒绝,一切来自表象的事物。我很遗憾,如果没有人发现我是天生□□□□的话。现在,男读者和女读者,请你把多余的作为障碍物的衣服脱掉,该干点什么了不是?我看不见你们,不要有什么顾虑,现在,我摩挲着太阳穴,我一脸疲倦的神色。
我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我继续摸索。摸索那些我同样看不见的文字,我将没完没了地写下去,或许直到一生结束。我尽可能地混淆一切,除非你们诅咒我死了。在混乱中:在进步嘛。
我在混乱中记起阿×的话,她说过:比方说,假如事情并没有在真正的生活中发生过,而大致上又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任何东西,只是一些有趣或无趣的想法,比如一本古老的小说中描写的关于命运的无聊段子,什么什么的,诸如比类。
她说过这样的话,确实,但我不知道她到底说什么。似乎什么也没说。只是胡言乱语——如我一般?但她什么都说了。事后我记得,只是一些散的词,一些散的画面。不再想企图以其它方式出现。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每次回想起来就止于此,不再有任何,不再有目标,就像人们本来活着,突然一下子,死了。什么也没有。
整整三年,我过着幽居的生活,但阿×却给了我另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超越时间的新世界。不,阿×删掉。菲儿。,现在一个也没有,我独自透过漆黑的窗户察看漆黑的天空。整个漆黑的天空通窗户进入我的房间。一切散发着消失,失望和等待。
继续。我犹豫着不愿走过去把自己吊死在水管的金属杆上,我回头看到我在镜子中的白眼。这样的企图已经不止一次了,我企图把自己弄死——这很不容易。
于我出去走走。
走到街上,我习惯地回头望了望窗子。黑暗。黑夜对于我来说就像臀部的摆动对于臀部爱好者来说从来都是一种肉欲般的诱惑。走着,在黑夜中我倾听时间的流逝,仿佛坠落的鸽子,深夜中那些长街小巷都有着不同寻常的长度。我这样走出去,散步,又回来,为的是带回一瓶酒。
贯穿整条街,回到屋中,我手中握着酒瓶。不喝是因为怕醉在路上。呵,我说,黑夜中带回一瓶酒——生活可以这么美好。
甭提了。
我从酒馆提酒出来的时候,有人在我身后启动马达,猛踩油门。酒瓶差点没摔破。结果汽车的轰鸣声戛然停止——黑夜中的酒鬼是太多了。我回头看他的时候,他举起手来,大拇指朝天,做了个一切都好的表示。
回到层中,我坐下来,启开瓶盖:带着几分满足。
这种满足就像刚做完爱,因为显得筋疲力尽。可惜不是。我便非常地想念起菲儿来,也并想和她做爱。即使想,那是没有来由的,似乎只是习惯性。她离开似乎已很久了,那么,与其说她离开,不如说她居留于我心中。
我期待她回来。整个白天,接着白天,我在期待。
然后我必须承认:我是那么想念她。以致频繁地把酒带回屋中,并把她喜爱听的唱片听了一遍又一遍,白天。接着夜晚我混乱地写作。其实我不知道写什么。写,只是必然,围绕着黑夜,习惯的姿态。构思,或者说虚构。
但现在我不再期待,或者仅仅是一切都开始瓦解。
暗夜中坐在椅子上,如果一切都在我眼前解体都将是正常的。我在镜中看到一张严肃、凝重、瘦削、修长、棱角分明的面孔,那么,它是俊削的,有种忧郁的美,有点抑郁,有点忧伤,可以说忧伤,可以说,那就像是我悬挂在镜上的一张深沉的照片。它像不经意被捉住的镜头。这个镜头是凝滞的。
我还可以说:我死了,却不会腐烂。没有,有规律地呼吸着,我重又在醉意中摇晃着胳膊,远离一切中风,投入到一些片言只语中。
第三部分她准备大干一场
你静静地呆在椅子上。呆着,肯定有一阵子了。然后你吞下一口酒,沉默着。眼睛呆滞。这是忧郁。你还弓着背,更糟的是你的膀胱疼痛。突然之间没有了思考。但是你只有在夜幕来临时才能写作,而现在,夜幕早已来临你去醉醺醺。你静静地呆着,再吞下一口酒,头快钻进了裤裆里。
之后,你撤了泡尿。
在沉默中,睁开眼睛,你看见你的手,不知是手握住了鸡巴还是鸡巴握住了手。很响地打了个嗝,终于,鸡巴放开了手,或者说手放开了鸡巴。哆嗦,再打一个嗝,一切都摇摇晃晃。
你打算慢慢来做一些事情。
一串串词符在你的头脑中左冲右突,憋得你满脸通红。这一定也有一阵子了,可你并未醉,尚能写作,说明你没醉。
你清醒着,你清醒地记得白天跑下跑上跑了三次但信箱里仍没有你想要的信件,这点差点使你发狂了,你只想知道一点关于她的情况,一点回音。但回音,始终没有,没有你想要的信件。
那么,继续给她写信:
几乎是带着醉意,但是我继续给你写信,阿×。
我的内心已经变得哀伤和不安了。我完全沉醉在那些逝去的事件里,我本指望你能帮助我,但却一封信也没有。我喝酒了,如果还有剩余的话我会继续喝,我终于可以对你说:“我的酒量大有长进了!”生活对于我已经很枯燥、疲惫,有一刻,除了你我什么也不能想。尽管我无法见到你,甚至,连你的只言片语也没有。或许明天会有吧。
我不知道再跟你说什么。大体上,整个一天我什么都没干,这也没干,那也没干。只是长时间的沉默,嘴巴凝固着。还有,菲儿还没回来——她同样使我感到不安。整个一天,我都在酒精和香烟的温热中度过。我甚至学会了咳嗽,咳,而后慢慢吸一口气——我不禁浮想联翩。
我能跟你讲些什么呢?我仿佛没有问题可讲了,不,不完全是。我有很多话要讲。
那么,讲杳子?讲她,一个我们都曾喜爱的女演员。对,讲她。
她确实是个实属罕见的女人:她的美丽,她的惊人的美丽——我能这样说么——她去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