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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斐豹武功更柔韧深沉。跟督戎打,还没清楚怎么回事就败了,而且非死即重伤。跟斐豹打,败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而且只伤不死。”
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的,不知不觉,离商任诸侯大会已经一年半了。自那年深秋斐豹被范约慧眼识珠以来,时间已经到了第三年的开春。
栾家还逃亡在外,听说已经从楚国逃到了齐国。
范宣子还不肯放了斐豹。
公孙侨自商任一晤后,一直没有再来晋国。
所以,虽然又到了万物欣欣向荣的春天,还有许多晋国美女做伴,斐豹的心情还是恹恹的,动作也总是懒懒的。
天之骄奴十.旧友来(2)
这一天吃过晚饭,范约笑嘻嘻的推门进来,对斐豹说:“斐豹,你们郑国真是个出帅哥的地方。”
斐豹觉得有点没头没脑:“阿?此话怎讲?”
“叔虎死后,绛都城里就再也没有可以跟你妣美的美男子了。可是今天从郑国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使臣,那份风貌气质,真是没得说,偏偏还娴于辞令,真是才貌双全!”
斐豹一看范约又发花痴了,半天都说不到点子上,忙问:“这人叫什么名字?”心想,会不会是公孙侨呢?
范约说:“这人名叫子产。”
“哦,”斐豹有点失望,“我在郑国的时候,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人。”
范约说:“你们郑国去年冬天帅兵把陈国给吞并了,这个子产便是当时指挥军队的将领。”
“阿,叔向这老小子真是乌鸦嘴!”斐豹说,“前年冬天诸侯在商任开会时,他跟晋侯说陈侯有亡国之兆,现在陈国果然亡了国。”
范约对叔向这样的非帅哥不大感冒,她继续说子产的故事:“子产这次来晋,是为了献捷,就是进贡一些从陈国抢来的战利品,以求取得我们晋国对他们吞并陈国的承认。攻打陈国的时候,子产给我们大王来过信,取得过大王的同意;但是他们居然趁机把陈国吞并了,这个可没事先跟我们说。所以大王不想接见他们,也不想接受这些战利品,只让他们先到我们专门接待外宾的友谊宾馆住下。”
虽然不是公孙侨,这也毕竟是自己祖国的事情,所以斐豹听着听着也就上了心,说:“这么不给我们郑国面子阿,后来呢?”
范约说:“后来这个子产就带着从人,赶了那十几大车战利品,到友谊宾馆去。一到友谊宾馆,他就喝令手下兵卒们动手把友谊宾馆大厅外的围墙给拆开了,把那十几车战利品一字排开,从拆开的墙那直接赶进宾馆大厅。”
“好!有气魄!”早就在晋国憋了一肚子闷气的斐豹马上热血沸腾起来。
范约瞪了他一眼,继续说:“这一下闹大了,宾馆的负责人马上去报告大王。大王派乐王鲋去责难子产,子产回答说,‘郑国大力搜罗国内的财货来朝会贵国,却见不到贵国国君。现在我们既不敢未经任何仪式就随随便便把这些财货献给贵国,也不敢将它们暴露于外,使它们因风吹雨淋而毁坏。从前晋文公做诸侯盟主时,晋侯的宫室低小,接待诸侯的宾馆却修得富丽高大,安排伺侯得井井有条,使得宾至如归,接见亦有定时。现在晋君的别宫方圆数里,而诸侯宾馆却破破烂烂,年久失修,就象奴仆住的屋子,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获得接见。如果还不拆毁厅墙放进财物,我们的罪过反而会更大。如能够早点献上财礼,我们愿把墙修好再走,岂敢怕苦怕烦?’乐王鲋听了无辞以对,只好回去报告大王。大王听他说得有理,就定于明日以上宾之礼接待郑国来使,并派专人负责,准备重修友谊宾馆。”
“嘿,”斐豹听得喜笑颜开,“还是我们郑国的人厉害!奇怪,这么一个人,我从前在郑国的时候怎么没听说过?”
这时忽听范府前厅有仆人高声传报:“郑国来使子产到范府探望故友!”
不多会,斐豹就看见公孙侨走进他这间小屋来。
两人久未见面,一见面就抱在一起,又笑又骂,又打又捶。
范约笑盈盈的在一旁大饱眼福,大看特看两位美男秀。
坐定之后,斐豹笑问:“你怎么改叫子产了?”
公孙侨笑道:“当年你被掳走后,过了半年多我就行冠礼了,子产是冠礼上子皮大人为我取的字。”古时男子二十而冠,行冠礼以示成人,冠礼上由长者代为取字。因为称别人的字是尊敬的表现,所以冠礼之后,众人便会改称他的字,而他的名大家就叫得少了。上次商任之会时来去匆匆,公孙侨没来得及跟斐豹提这回事,所以斐豹不知。
斐豹神色一黯,他十六岁便被掳到范家为奴,二十岁那年,他正在一边砍柴编筐喂马打杂,一边苦思天人之道,勤练武功,竟然没发觉自己错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仪式——冠礼。
子产见他神色,知他心意,拍拍他肩膀,安慰道:“其实也不打紧,成人与否,并不在一个仪式。你这几年磨练下来,比从前沉稳许多,武功也大有长进,现在俨然一个天下第一高手了。你父亲母亲,儿时玩伴,还有徐无忧,听说你在晋国连战连胜,都高兴得很呢。”
斐豹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有督戎在,我怎么好意思自称天下第一?”
子产笑他:“我记得你小时候没这么谦虚的!”
斐豹笑道:“子产,原来那帮朋友们都怎么样了?”
“别人都还好,不过……”子产神色一黯,“你还记得那年跟我们一起饮酒作乐的公孙伯有么?”
“呵,就是那个老是醉醺醺的伯有么?”斐豹想起这个可爱的人物就忍不住笑起来,“他现在怎样?”
“他死了!”子产沉痛的说,“是被公孙黑害死的。伯有去年初当了执政以后,总是喝酒误事。公孙黑对他不满,竟然趁他醉酒之际,召集跟伯有家有旧仇的驷氏家族的甲兵,攻伐伯有,焚烧其家。伯有逃到许国。公孙黑又煽动我们郑君跟大夫结盟,不准伯有回国。伯有听说这个消息,很生气,偷偷潜回国,从下水洞进入新郑,找来自己的人马要去攻打公孙黑,路上却跟驷家率领的军卒打了起来,伯有就这么战死在姚大爷开的那家羊肉店前。”
斐豹怒道:“哼,这个公孙黑,我第一次见他就看他不顺眼!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子产继续说:“我看到伯有的尸体,大哭一场,为他穿好衣服,葬于斗城。”
斐豹叹道:“我回国之后,一定要去拜祭他。”
子产说:“公孙黑和驷氏家族看我同情伯有,对我不满,派了甲兵来,想要把我也杀掉。”
斐豹拍案而起:“可恶!”
“当时,曾为我取字的子皮大人已经接替伯有当上郑国执政。他获此消息,一怒之下,亲率郑宫守军过来阻止他们,我这才在千钧一发之际幸免于死。”
斐豹拍拍子产肩膀,以示安慰。
“这时,陈国却趁着我们这场内乱,带了楚国,来侵略我们郑国。他们暴虐无道,所过之处,掳我人民,烧我郭舍,填我水井,伐我森林。一直打到我都城新郑,才被我们帅军击退。”自从说到公孙黑,子产语调一直沉痛,这时方才激昂起来,“郑国虽然是个小国,面对晋国楚国这样的大国也要据理力争,不能让人随意欺辱于我。陈国跟我们大小相若,又曾经受过我们的恩惠,居然也趁火打劫,简直是欺人太甚!”
“后来你就帅军攻打陈国,把他们教训得乖乖投降?”
子产笑道:“不错,陈国本来跟晋国结盟,却又偷偷跟晋国世敌楚国眉来眼去,攻打已经跟晋国结盟的郑国。所以我一面帅兵攻陈,一面将此事始末致函晋国,果然获得晋国支持。不过后来我军同仇敌忾,胜得太快,竟然没来得及通知晋国就已经把陈国拿下,晋侯为此有点不快。我这次便是为此而来。”
斐豹笑道:“呵呵,我们郑国有好久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了!”
子产说:“自前年冬天跟你在商任一晤后,本来早该来看你。不料去年一年,竟然接连有伯有被害、陈楚侵略、攻陈扩土这三件大事发生,因此直到现在,才能过来,斐豹你不会怪我不守信吧!”
斐豹笑道:“自家兄弟,说什么客气话?我只恨自己当时不能跟你并肩作战,共襄壮举!”
天之骄奴十一.公主嫁(1)
大事谈完,两人又谈起私事。
斐豹笑问:“当年我跟你分手时,你正被徐无愁缠得不能脱身,后来你是怎么解决她的?”
子产愕然道:“我还能解决她?你以为徐家的女孩子是好惹的么?我后来硬是被她给解决了,现在徐无愁已经当了好几年我老婆,你嫂子了。”
斐豹哈哈大笑:“好你个侨哥,原以为这世上没人能制住你的,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心中暗想,等以后我娶了徐无忧,和你就是连襟了。
子产怒道:“笑什么笑,以后你有了老婆也一样!”想了想自己又忍不住笑道,“嘿,那一次闹得可真大,要不是因为我回城报信立了功,郑君亲自为我说情,又把自己一个外甥女儿许给公孙毫,公孙毫非得杀了我这个抢了他新娘的家伙不可!”
“嘿嘿,”斐豹拍着子产肩膀笑道,“这么算来我还是你们大媒呢!哈哈,一向彬彬有礼的子产居然抢了人家的新娘子来做老婆,笑死我了!”
子产也笑道:“呵呵,现在我那小姨子也长大了定了亲,不知道将来洞房的时候又会被谁抢了去?”
斐豹只觉得兜头一盆凉水直泼下来,颤声问道:“你说的是徐无忧?她定了亲?”
“是啊,聘礼都收了,过几个月就要过门了。咦,你怎么了?你跟她才见过那么短时间,那时她又是小孩子,你不会真的看上她了吧?”
“当然不会!”斐豹一向嘴硬,强撑着说,“那小丫头太闹腾,怎么看都不是个贤妻良母的材料,我只是奇怪居然有人肯娶她?”
“何止是有人肯娶她?现在是有人抢着要娶她呢!”
“谁?”
“一个就是公孙黑。”
“哼,癞蛤蟆,徐无忧本来不算乖,但是如果跟他配对,那还真是糟踏了天鹅肉。”
“另一个就是我另一家的堂弟公孙楚。公孙黑和公孙楚争聘,差点打起来,后来徐无忧跟我说她要选公孙楚,不选公孙黑,我就叫她哥哥徐无犯收了公孙楚的聘礼。”
“哦。你们家堂兄堂弟还真多。”
子产看看斐豹无精打采起来,又见窗外夜色已深,先前倚墙坐着笑盈盈看自己二人聊天的范约更是已经不知不觉睡着了,忙说:“嘿,跟你谈得痛快,竟然差点忘了明天晋侯还要接见我,我还是早点回去休息的好,告辞!”
次日一早,很多人都赶去晋宫,看郑使献捷。
斐豹本就要去看子产如何应对,正好公主姬孟想到他也是郑国人,派人来邀他进宫。斐豹便带了嚷着要看帅哥的范约一起,进宫去也。
晋侯昨日已说过要以上宾之礼接待子产,因此这天一早,晋国君臣,便在晋宫大殿中盛装以待子产。
子产身着戎装,英姿勃发,率领郑国使团进宫献捷。
晋侯见了美男,也是眼前一亮,心中欢喜,只是想到郑国并陈之罪还没问呢,不能先把脸色给得太好了,于是又把脸板了起来。
乐王鲋问:“陈国犯了什么罪阿,你们要这么攻伐他们?”
子产说:“陈国的祖先是周的制陶官,我先王认为他做的陶器好用,又是神明之后,所以把大公主许配给他,而且给他陈的封地,让他当了诸侯。我郑国先祖是周室宗裔,立国之后,忠诚勤勉直到如今。陈国跟我们郑国为邻,他们几次大乱,诸子争立,都是靠我们为他立了国君,稳定了局势。他们的桓公之乱,蔡人想立蔡姬所生之子,我先君郑庄公为他们立了五父为国主,不久被蔡人所杀,于是我们又和蔡人共立陈厉公。陈庄公、陈宣公也都是我们帮他们立的。夏氏之乱,陈灵公被杀,陈国动荡不安,又是我们帮忙立了陈成公,稳定了陈国局势……”
“嘿,”范约偷偷对斐豹说,“他刚才说到的夏氏之乱是我外祖母和大舅舅的事情。”范约的外祖母是夏姬,大舅舅是夏姬的大儿子夏征舒,夏姬守寡,陈灵公与夏姬私通,言语间辱及夏征舒的先父,被夏征舒所杀,造成陈国一场大乱。
斐豹早听范约说过夏姬的故事,因此心下也明白,笑道:“你是不是也想学你外祖母,搞出个什么范氏之乱来,好名扬天下?”春秋时人们并不在意女子贞节,因此斐豹拿这个开玩笑,范约并不以为忤。
公主姬孟却不爱看他俩调笑,暗中踩了斐豹一脚。
“嗷!”斐豹低低惨叫一声。
范约问:“怎么了?”
斐豹说:“范氏之乱来了!”又看看姬孟笑道,“也许叫姬氏之乱更好一点?”
那边子产继续说道:“我们郑国对陈国有这样好几次存亡续绝的大恩,这些想必晋侯您也知道,可是现在陈国忘了我们先祖周王的大德,又轻视我们郑国一直以来的大恩,弃我们两国一直互为姻亲的良好关系于不顾,仗着楚国兵多,带着他们欺凌我国土,掳我人民,烧我郭舍,填我水井,伐我森林。因此,我们击退他们的侵略后,就派人上告晋侯他们的过失,并派兵攻打他们。陈国自己也知道罪孽深重,所以向我们投降,献地、献民、献兵。我们于是挑了此战中最好的战利品,来向晋侯您献捷。”
范宣子问:“你们打败他们也就是了,为什么还把他们给吞并了?”
子产说:“先王有命,只要罪大,诸侯也可除国。何况过去天子之地,方圆千里;诸侯之地,方圆百里。如今像晋国这样的大诸侯国,方圆数千里,如果不是侵夺吞并小国,哪能有如此之大?”
晋侯宠卿程郑问:“那你为什么穿了戎装来我晋廷?耍威风么?”
子产说:“周天子旧制,献捷着戎装,子产不敢废弃!”
范宣子见他对答如流,无话可问,于是冲赵武使眼色,要他拿主意。
赵武说:“子产所说的理由都很通顺合理。犯顺,不祥。”
于是晋侯下令,接受子产所献的战利品,这也等于是承认了郑国的战果。
这次献捷,使得子产的贤名,播于天下。
天之骄奴十一.公主嫁(2)
献捷仪式之后,晋侯设燕,群臣相陪,款待郑国来使。
燕是安逸之义,是春秋时国君或主人在后寝举行的一种酒会,后来“燕”字渐转为“宴”字,是后代宴会的源起。
燕礼有两种,一种是燕同姓,往往大块吃肉,大樽喝酒,脱鞋登堂,彻夜放饮,一醉方休;另一种是燕异姓,讲究礼节,要求适当得体,谦让而止。
郑国与晋国同是周室宗裔,同为姬姓,加上这次子产表现出色,令晋国君臣悦服,因此晋侯便下令采用燕同姓之礼,以求宾主尽欢。
公主姬孟一听说是燕同姓之礼,笑道:“斐豹,这次宴会比较随意,你想不想进来看看热闹?”
斐豹正因少时好友子产在晋国大大露脸而高兴,笑道:“好阿,去就去,正好跟子产抢酒喝去。”
范约嘟着嘴说:“我也要去!”
姬孟笑道:“臭小妮子,谁又不让你去了?还要嘟着嘴?”忽然神色一黯道,“范约,我要出嫁了。再过两个月,你就不用老担心你的斐豹会被人借走了。”
斐豹一愣:“阿,公主要嫁到哪里去?”
姬孟忽然恼怒起来,狠狠掐了斐豹一下,斐豹疼得“嗷嗷”直叫:“干嘛?要虐杀奴隶阿?”
姬孟恨恨的说:“是啊,就是要虐杀你!谁叫你上次陪我去商任诸侯大会的时候,我从树上掉下来,你不肯拉住我的?”
“不会吧,公主?那么点小事,你居然恼恨到现在?”
范约也笑道:“是啊,这样太没风度了,怎么能这么记仇呢?”
姬孟怒道:“知道么,我这次要嫁到数千里外东海之滨的吴国去,就是因为你那次不肯拉住我的缘故!就因为你没拉住我,我那次才砸到吴侯怀里;就因为砸到吴侯怀里,吴侯才花痴一般马上向我哥哥提亲。现在聘礼都已经送过来了,再过两个月,等母亲和哥哥为我准备好嫁妆,我就该启程了。”
斐豹笑得打跌:“好极了好极了,再过两个月,就不会有人掐我胳膊踩我脚了!范约,你最温柔,不会这么虐待我的对不对?”心说,想不到我斐豹竟然是个做大媒的人才,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