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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悼两个弟子?”伊人困惑地问,“他们遭到大不幸了吗?”
“一个死,另一个算是活着。”
伊人更困惑了,问:
“想当初,先生的妻子亡故,您不仅没有痛哭悲悼,还‘鼓盆而歌’呢。
“可是,对两个弟子先生却如此哀恸;难道对他们的亲情,反而胜过曾与先生耳鬓厮磨的妻子么?
“先生,您真叫人大惑不解!”
庄子愀然喟叹一声,尔后徐徐说道:
“那两个弟子怎么能跟我的亡妻相比呢!
“我的妻子如常人一般,得之于自然之气,化而为有形的生命。孩提时,她嬉戏于乡野;少女时,她采薇于南山;桃花灼灼时,她做了庄周的新嫁娘,那一天她也宛如灼灼的桃花。
“随着庄周她无幸欢享奢华;然而,即使在艰辛困顿之中,她也没有弃失质朴的真性。我当漆园小吏,怅然若失;她洞知我的心鹜,对我说:‘庄周,我们还是回去吧!’于是,我们回到了乡野。
“她的学识不丰,却有生命的感悟;她从不伤屈真性,而与自然厮伴;她活着的时候,她的心也同时活着的。
“她拥有生命,她珍惜生命,她衍育生命,最后她诀别了生命。
“来自于‘无’复归于‘无’终于,她恬然寝息于茫茫的天地之间。
“我的妻呵,生也自然,死也自然,难道还需要我悲伤不已、凄凄哀鸣吗?”
庄子平静地谈着他的亡妻,伊人感觉到了蕴于平静之中的挚情。庄子舒了口气,又接着往下说:
“那两个弟子,又怎能相比呢?
“他们聪颖,有学识;当初,他们离开时,问我对他们有什么嘱言,我指着天空,说:
‘你们看到那伯劳吗?它飞来时翅膀上是空的,在我面前飞去,它的翅膀也还是空的。空空的,没有赘物的负轭,它才能自如自得地高翔。
‘你们若有自己的翅膀,就空空如也地离去吧!我能给你们什么呢?’
“可叹的是:他们却终于让‘翅膀’套上了重轭,在世事沉浮中迷失了自身。
“他们终日里惶惶然奔走竞逐,而不再深思如此奔竞究竟为什么;攫得虚物,他们洋洋自得,失却蝇利,他们便如丧魂魄;可怜的一颗心备受折磨,轮番地经受着浇淋和烤炙;他们学会了矫情和作伪,所言所行多与内心相忤;心的扭曲一旦成为常态,质朴的真性也就荡然湮失;娴熟了尔虞我诈,也擅长于勾心斗角;他们算计别人,更疑惧被人算计,如同行走在剃刀的锋刃上,战战兢兢,忐忑终日……他们将聪颖和机敏悉尽耗费于此了。
“我再与他们邂逅相逢时,不禁惊叹:‘你们竟如此衰老了么?’
“‘衰老?’他们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嘻笑着说:‘先生,不是您老眼昏花了吧?’
“唉!我还能说什么呢?‘近死之心,莫使复阳’,真是如此的吧。
“如今,他们俩一个已死于非命,另一个被砍了双足。这讯息顿使我哀从中来,不能自己。
我所悲叹的,并不是我对他们所说的一切如风过牛耳,也不是他们没有成为笃顺的弟子;”“我所哀悼的是:他们戕残了生命和真性,他们自己斫丧了自己。我哪能不为此而悲恸呢?”
“也许,他们是早就徒有躯壳了。”伊人说,“先生不是说过‘哀莫大于心死’吗?”
“是呵!”庄子点点头,说,“这正是我所要哀悼的。”
Number : 8432
Title :独裁者的古怪恋情
作者 :刘晓杰
出处《读者》 : 总第 108期
Provenance :文化娱乐
Date :
Nation :中国
Translator :
1971年,一位朋友应邀去正在马德里过流亡生活的阿根廷前总统庇隆家赴晚宴。席间,令他无比惊愕的是桌旁另外两人“一个是庇隆新娶的夫人依莎贝拉;另一个则是他第二个太太伊娃她已在19年前死去。
当然,伊娃是不可能死而复生的。客人所见到的不过是她被保存得栩栩如生的遗体。
1952年,33岁的伊娃不幸死于癌症。庇隆立即命令他的医生艾拉博士将遗体做防腐处理。艾拉先把她的血液换成酒精,然后又用甘油将酒精替换掉。整个防腐处理过程几乎耗费了一年时间,使伊娃的遗体得以永久保存。为感谢艾拉博士的杰作,庇隆付给他10万美元。当伊娃被安放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时,成千上万的人前来瞻仰她的遗容。可是,还来不及将她安葬,庇隆便被赶下了台,流亡到西班牙。
阿根廷新政权把伊娃的灵柩存放在首都的劳工联盟大厦的603号房间里。没过几月该政府也被推翻了。遗体在混乱中失踪。艾拉博士刚赶到603室就看见士兵们已来搬灵柩了。后来才知道,灵柩被反庇隆分子放在一只集装箱中,在首都附近的仓库和办公楼里存放了几个月。一天,被运到西德的波恩,放在阿根廷大使馆的地下室里。从那里,伊娃又被运到罗马,然后是米兰。最后遗体被埋葬在米兰莫索科公墓86号穴中。
1971年,一位好心的西班牙情报军官告诉了庇隆他亡妻的安息地。庇隆让人将棺材掘出,运到马德里。当74岁的前独裁者将棺材打开时他不禁老泪纵横,口不住地喃喃道:“她没有死,只是睡着了呀!”她的容貌就像19年前他最后见到她时一样娇美。此后,庇隆在同他第三位太太依莎贝拉同进晚餐时,必有他第二位太太相陪。
一年以后,庇隆被请回国,再次大权独揽。他却没带上伊娃。1974年,庇隆去世,依莎贝拉接替他的总统宝座。她将伊娃运回国。前来瞻仰她遗容的人们和以前一样络绎不绝。这次,她是同庇隆的灵柩停放在一起的。今日,她安息于首都莱科勒他公墓的一座地下灵室中。
Number : 8433
Title :名人守时趣闻
作者 :
出处《读者》 : 总第 108期
Provenance :福建青年
Date :
Nation :
Translator :
不少名人把严守时间当作工作、生活的座右铭。他们认为,要干成一件事业,没有严格的时间观念不行。
美国第一任总统华盛顿(1732…1799),在任职期间,常于下午4时在白宫宴请国会议员,计议国事。只要规定时间一到,他不管人是否到齐,便按时开宴,哪怕只有他一个人,也是如此。往往弄得迟到者十分尴尬,而华盛顿却不客气地说:“我的厨师只问预约的时间到了没有。”
拿破仑(1769…1821)也是一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有一次他请手下的几位将军用餐,时间到了,那几位将军还未到,拿破仑便一个人大吃起来,等那些人来到后,他已吃完了。他对他们说:“诸位,聚餐的时间过了,现在咱们开始研究事情吧。”把那些人窘得下不了台,以后再不敢迟到。
冯玉祥将军对不遵守时间的人深恶痛绝。1927年,冯玉祥北伐达河南郑州。他对国民政府机关团体会风不正、疲沓散漫、不守时间的作风极为不满;就连国民政府要员汪精卫,也不遵守会议时间,往往缺席或迟到。冯玉祥一气之下,编写了一幅对联,让人送给汪精卫。联文曰:“一桌子点心,半桌子水果,哪知民间疾苦;两点钟开会,四点钟到齐,岂是革命精神。”
日本前首相田中角荣年轻时,一次与恋人幽会,可是过了约定的时间恋人尚未到,田中焦急地想,再等30分钟吧。约摸时间到了,田中刚想离去,却发现姑娘来了。田中下意识地看看手表,已经31分钟了,不等恋人走近,田中转身进汽车走掉了。恋爱自然告吹,但是田中并不惋惜,他热爱的是遵守时间的人。
Number : 8434
Title :一封求婚书
作者 :
出处《读者》 : 总第 108期
Provenance :美国名家书信选集
Date :
Nation :
Translator :
富兰克林(1706…1790)美国资产阶级革命时期的民主主义者,科学家,曾参加起草独立宣言。1776年他到法国为美国利害奔走时,曾倾心于孀居的艾尔维修斯太太。1780年,男的72岁,女的61岁,富兰克林写了这封不同寻常的求婚信,虽然此信并未促成两人的婚事,然而却使他俩的感情与年俱增。
昨晚你肯定表示,为了纪念你亲爱的丈夫要守寡,词意坚决,令我不胜愤愤,回家后倒卧榻上,以为我已经死亡,自觉身在极乐之境。
他们问我,可要特别见见谁。
“你们带我去见哲学家。”
此间花园里住有两位哲学家,彼此结为芳邻,非常友好。“他们是谁?”“苏格拉底和艾尔维修斯。”“两位我都极其尊重,但我要先见艾尔维修斯,因为我懂一点法文,希腊文却一字不识。”他非常殷勤地望了我一番,说闻我的大名已久。他问了我无数关于战争的事和目前法国宗教、自由和政府的情况。“可是你却没有问起关于你朋友艾尔维修斯太太的事情,而她仍然非常爱你;一小时以前我还在她家里呢。”
“是吗!”他说,“你竟使我想起我以往的福分了;可是我要在这里快活一下,应该忘掉这件事。多年来,我心里什么不想,只有她。终于我得到了安慰。我另娶了一个人,再也找不到比这人更像她的人了。的确她并不十分美丽;但她有头脑、有力气。无限爱我。她全部心思都用在讨我的欢心上;此刻她正在搜寻甘露佳肴,供我今宵大快朵颐;和我在一起,你可以见到她。”
“我觉得,”我说,“你的老朋友比你更忠实;因为许多人向她求婚,她都拒绝。我坦白告诉你,我爱她逾分,但她对我却很严厉。已经因为爱你而断然拒绝了我。”“你这样不幸,我可怜你。”他说,“因为她的确是个好女子,非常和谒可亲……”
说到这里,新艾尔维修斯太太拿了甘露进来了;我一看见她就认出是富兰克林太太,我的美国老朋友,我要她重新归我,可是她冷冷地对我说:“我做了你的好妻子四十九年零四个月了,差不多有半个世纪,你该满足了。”
我对于我的亡妻这样拒绝我,大为不满,我立刻决心不理那些没有良心的鬼魂,重新回到这个快乐世界上再看看日光和你。我又回来了。我们来替自己报仇雪恨吧。
Number : 8435
Title :生活不是梦
作者 :艾明波
出处《读者》 : 总第 108期
Provenance :
Date :
Nation :中国
Translator :
生活,不是梦,而是由我们自己托起的一片晴空;生命,不是一个玩笑,而是一次庄严而神圣的旅程。
我相信,你不是在梦中,因为我读懂了你的眼睛,明亮清澈而毫不朦胧。不再迷茫,不再哭泣,用心的能量去注释一个个疑惑的事情。正视现实吧,在时代的热潮前,冬天也不会不寒冷。
不再幻想远去的帆会带走所有的烦恼,不再企望黄昏到来之前会出现一次黎明。也许另一个“我”会轻轻告诉你说:“人生如梦,死才是梦的初醒。”狠命地咬一下嘴唇吧,只要出血,那么你还有一个活着的心灵。面对繁杂的生活,请不要躲在一片灰色的背景里渲染悲哀的歌声。勇敢地走进生活的大门吧,哀叹和等待都不能说明你还清醒。不是有人闯世界吗?不是有人在漂长江吗?是强者就会把路摔倒在自己的脚下,是勇士总不会忘记冲锋!
如今,我们这一代人站在世纪的旷野,拉着时代的纤绳。我们不再迷茫,不再属于幻境,浪漫的心在找到一片岛屿之后,就去唤醒梦中的人们,就去镀亮龙的图腾!
生活,不是梦。
生命,只是一个过程。
Number : 8436
Title :云中垦荒
作者 :杰斯·斯图亚特
出处《读者》 : 总第 108期
Provenance :
Date :
Nation :美国
Translator :张鹏 单万里
“走这条路,杰斯。”父亲用手杖指着我们脚下的深谷说,“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天这么热,你走这么长的路,身体吃得消吗?”咸咸的汗水弄疼了我的眼睛,我伸手擦去滑到脸上的汗水。
我真不想跟着他再走下去了。我刚刚从自己家中背了一篮子食物爬了半英里的山路,到父亲家送给妈妈。我可是知道这天儿有多热,我也知道在过去的几个月中父亲找了8位医生,他们都告诫他不要走长路。
但是我可阻止不了他,当他下定决心做某件事时,他就一定要做到。他可不在乎是炙热逼人的酷暑还是寒风凛冽的严冬。我们下了山,走在位于牧场和草场之间的小径上。
突然,他停下脚步,掏出一把小折刀,割了一把苜蓿草,把它举在阳光中。
“看看这儿,杰斯!”他自夸地说,“你可曾见过长得这么好的苜蓿吗?”
“它的确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牧草。”我说。
“当初我买这块地的时候,人们都说我疯了,”他又骄傲地说,“我花了30年的工夫,才使这地长出这么好的草!”
站在这位于两山之间的牧场上,看着茂盛的苜蓿,我回想起父亲是怎样从大树上摘下叶子,把它们撒在地里,又用犁把叶子翻到土壤下面,让它们腐烂。当父亲买这块地的时候,地里只长着松树和荆棘,那些松树只长到齐腰高。由于土地贫瘠无法使它们长得更高,因此父亲砍倒松树,翻耕了地。他播了一遍覆盖作物,翻到土下以增进土壤肥力,然后他又播种了好多遍,几年以后,我们获得了玉米、土豆和小麦的丰收。
“但这并不是我想让你看的,杰斯。”父亲说,“跟我来,往前走。”
我跟着他穿过草场的门,走下山坡,沿着一条羊肠小道走进深深的山谷。
“我们要往哪儿去?”看见父亲要走上横跨小溪的独木桥时,我赶紧问他。
他笑了,用手指着一个树木葱郁的山尖,“那儿,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独木桥是父亲用砍倒的一棵白橡树,架在深深的溪水之上搭成的。我跟着他跨过小溪。
接着,我们走上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穿行在高高的山胡桃树下。我小时候,常和父亲来这里捕捉松鼠,不过那已是将近30年前的事了,在那时,我经常走过这坎坷的山坡。我知道,在父亲修成这条小路之前,这儿从来没有过山路。这条小路棒极了,它静静地躺在高高的胡桃、山胡桃和橡树叶子的遮盖下,使我们看不到头顶上的蓝天。
走在我前面的这个小个子男人曾经使我必须跑着才能跟上他,但是岁月不饶人,他现在走不快了。多年的劳累已经压弯了他的腰,他的呼吸再也不像过去那样自如了,走这段路时他已经停过两次,拄着手杖休息。
“我太爱这些大树了,杰斯。”父亲说,“还记得吗?我们常常到这儿来捉松鼠。8月的晨风让人吸了有多么惬意啊!在10月野兔长得肥肥的。深秋时节,山胡桃树的叶子也变黄了。秋风吹过,这些大叶子飒然而落,宛如金黄色的雨滴落在地上!噢,杰斯,那是多么美妙的日子呀!”
我问:“这就是你要我看的吗?”
“噢,不,不。”他边回答,边爬上一面陡然伸向蓝天的山坡,那山顶上松树长长的枝杈,看上去好像是正在伸出手指,轻轻地抚弄着一块白云。
“你为什么走这条这么陡的小道?”我问父亲,“为何不走旁边的那些路?”
离我们几码远的地方,有几条小路从这条主路分出去,绕着山坡,渐渐伸上山去。
“这些路都通向同一个地方。”父亲答道。
“那你为啥偏要走这条陡路?”
“我呆会儿会解释的。”他喘着气说。
他的话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想他是发现了一种新的野草,或是一种新的树。我记得有一次他在我们的林子中找到一棵咖啡树;据我所知,这棵树是我们这儿唯一的一棵咖啡树。
终于,我们到达了山顶。白云早已随风而去,只剩下那些松树,枝杈直指深不可测的蓝天。在山顶荒地的中心,我看到了一小块不足3/4英亩的平整干净的垦地。
“现在,儿子,”父亲说着,用手把围地篱笆上边的铁丝压下去,以便跨过篱笆,“这就是我要让你看的东西!”
“这是谁干的?”我问,“是谁平整了土地又围了篱笆?”
“是我清理出这块地,也是我围上了篱笆!”
“但你干吗做这些?”我问他,“看看山谷里,我们有的是肥沃的土地!”
“肥沃!”他笑了,他俯身用双手挖起满满一捧泥土。“儿子,这才是土地,这才是!”说着他低下头闻了一下泥土,“它好像是新鲜的空气,摸起来都让你感到兴奋!”
“但是,爸爸……”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父亲打断我的话,“你妈也想过同样的事情,她奇怪我为什么爬到这山顶来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