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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报考了哪些学校?”彼得问我。
“我也记不清了,大概有近20所吧。”
“怎么那么多?”
“咳!我是广种薄收,一点没有选择性的。凡是有行为治疗科目的学校我都报了。为的是碰运气,看看哪里能给我奖学金。”
“如果没有奖学金呢?”达芙妮的话音里明显地流露出一股瞧不起人的调子,“你就不念了吧?”
“那还用说。我自己可付不起几千镑的学费!”
“我从来没有为钱念过书。”达芙妮高傲地说,“我来牛津是因为它有名气。”
“那是因为你有钱。”彼得反驳道,“彭小姐,阿加尔教授的学生全有奖学金,你放心。牛津医学院的里弗斯奖学金是指定给他的研究生的。当然,要当他的学生很难。他四、五年才收一名研究生,总是挑了又挑。
既然奖学金对你这么重要,为什么你还要顶撞阿加尔教授呢?”
“哦,彼得,”我笑了,而且察觉自己笑得温柔,“如果你并不爱一个姑娘,你能够为了钱对她说你爱她吗?”
“很难。”彼得承认。
“在科学上,违心地赞成自己不同意的理论,那就更难。倘若你在爱情上欺骗,受骗的只是一个姑娘;可在科学上欺骗,为了钱而不坚持正确的论点,受害的将是成千上万的病人。我想,假设我这样做了,我的一生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四
大厅里挤满了人,宣布名单的秘书几乎看不见,只听到他的声音:“作为阿加尔教授的博士研究生的机会,以及里弗斯1985…1988年奖学金,在经过委员会讨论以及征求了阿加尔教授本人的意见之后,决定给予从伦敦大学毕业的心理医生彭倚云小姐。”
“你看,我的孩子。”阿加尔教授当着众人对我说:“你骂了我两个小时,我还是决定要你。你知道为什么吗?我相信你来这里不单是想当我的学生,而且是为了把你自己的论点告诉我,好让我看出我的理论的反面。我觉得,你是怕我因为太有名了,所以看不到自己理论的反面,以至误人误已。你这样做是对的。没有你昨天和我吵的那一架,我真的看不到这样的可能性。我要你做我的研究生,让你尽情地在我的支持下反对我的理论。要是事实证明你是错的,我当然会高兴;要是我们都对,我更高兴;要是你是对的,我是错的,哈!你想不到我将会多高兴。你还没有出生,我就是一个心理学家,可我希望到我死的时候,你能成为比我更好的心理学家。只有这样,世界才有希望!”阿加尔教授发现了彼得,转脸对他说:“你要请她喝一杯庆祝吗?不!请这位中国姑娘在牛津喝第一杯酒的权利应该归我。这样吧,你可以请她喝第二杯。”
我深受感动。我终于可以挽着阿加尔教授的手臂走进牛津大学研究院的大门了。那么,什么是最重要的呢?达芙妮、布罗克不知道,也许还有很多人也不知道。
Number:2771
Title:沙巴卡相命
作者:A.Marshall
出处《读者》:总第72期
Provenance:
Date:
Nation:
Translator:
多年来我闲来无事,便替人看相算命。在慈善义卖会上,我会坐在帐幕里,门外挂着一大幅布帘,上书:“埃及大相士沙巴卡在帐中候教,为阁下预卜未来。”
我身穿长袍,头包头巾,上扣苏格兰紫蓟别针,颈上围着一条围巾,印着土人战盾图样。我把脸和手涂饰得黝黑发光,盘膝坐在丝垫上面,身旁摆着一个香炉,让烟香飘荡吸引帐外人群。
我的助手在帐外叫唤着招客:“大相士沙巴卡在祷告了!”我应声喃喃诵唱,谁也听不懂我说什么。
然后,我们开始营业。
“请各位一个一个的来,详谈性格,细说过去,指点未来,只收一块钱。任何问题都可以解答。沙巴卡,准备好了吗?”
我用一口埃及腔答道:“准备好了。”
接着,一位顾客便会走进帐来。通常先进来的总是个女人,而且脸上总是带着严肃表情。我每次替人看相算命,头几个顾客大多对手相、骨相、命理或任何其他命相略有涉猎,因此一听到不合惯例的说法就会挑剔。他们每个人都重视形式,希望你有板有眼地给他一个大吉大利的占算。
替这些人用纸牌算命,特别麻烦。他们知道每一张牌的含意,对我的解释常会提出争辩。有一次,我替一个女人用纸牌算命。她是一个面容冷酷的家庭主妇,颈上挂着一个垂饰,是只作负隅顽抗状的雄鹿,鹿眼上镶着红宝石。这只雄鹿从她胸口外眼光光的盯着我,立刻使我阵脚大乱,忘记把那张表示死亡的黑桃A收藏起来。结果那张牌翻出来摆在桌上,表示她大限即将来临。
她立刻脸色大变,随即挺身起立,而我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一面轻轻地和她握手,像殡仪馆老板和主顾握手一样,一面则低头沉思,盘算如何应付。接着我灵机一动,说是洗牌时偶然不慎,把方块J掉在地上,说罢便佯作把那张牌捡起。这时她脸色已转为宽慰,而且再度坐下,于是,我重新洗牌。这一次黑桃A没有出来,因为我已坐在它上面。
算命看相的人其实既不知道你的未来,亦不知道你的过去。但他们会猜,这就是他们的本领。
我就是对走进帐幕里来算命的人加以仔细观察,特别是看他们的衣着,看他们的举止容貌,留心他们开始时的言谈,以及注意他们的双手粗细(是否干过粗活)。脸色最能显示一个人的性格。有的脸阴沉暴躁,有的脸欢欣快乐。一个已为人母的女人的脸,与一个没有孩子的女人的脸不同。眼神也能透露一些东西,它可能显示同意你的说话,也可能显示不同意;你可以从眼神中看出他是否心怀恐惧,抑或对事实有所隐瞒。
就我来说,算命看相使用何种方法并不重要。看脚和看手都一样。不过大体说来,看手相最好。对人说他的手相独特出众,一定不会错。他一听说是独特出众,就会高兴,跟着就会告诉我更多有关他的事,而我就可以用另一套字眼,把他告诉我的话再说给他听。使他信服。
顾客们提出的问题很少难得倒我,不过我有时的确要挖空心思,才能找到答案。在世界经济大萧条时期,我曾在墨尔本市为协助失业的人而举行的义卖中看相算命。有个女人说她的朋友不会说英语,问我这个埃及相士能不能用阿拉伯语替她的朋友看相。
身为大相士沙巴卡的我得赶快想个过关办法。我告诉她说,我说的是古埃及语,现在已没有人用了,而她的朋友说的是现代埃及语,因此如果我说古埃及语恐怕她听不懂。那个女人说既然如此,我可以说英语,她可以替我翻译。这样我才松了一口气。
她把那个朋友带进来。原来那个朋友要寻找她弟弟的下落。她弟弟早几年在一艘轮船上工作,船到了亚洲一个港口后便开往澳大利亚,然后再回到法国。可是,她弟弟却没有随船回来,她问我她弟弟现在什么地方。
我紧闭双眼,用手扶额,心里在想,现在时间已晚,如果我想不出她弟弟的下落,就可能误掉回家的最后一班火车。
我忽然灵机一动,问道:“你到中国大陆去找过没有?”
她说:“没有。”
“去试试看。”
结果我刚好赶上最后一班火车。
以看相算命为业的人都知道“平均法则”。例如差不多每个人都有过恋爱,有过争吵与和解,有过破财,以及遇到过极有吸引力的异性。差不多每个少年人都和爱人发生过争执,而且渴望到外地旅行。根据“平均法则”,跟他们说任何这种事都不会错到那里。
命相家还有一套说法,叫作“试探”。先提出一种说法,然后看顾客脸色,再加以详细补充或作相反说明。例如,如果我想知道一个少女的男朋友是肤色黝黑抑或肤色白晰,我会对她说:“你有一个肤色黝黑的……”这时假如一看她脸色不对,我就会接着说:“不,是肤色白晰的男朋友。你的一个女朋友的男朋友才是肤色黝黑的。”如果这时她脸露喜色,我就从这个角度进一步大谈特谈。
一位老相士一次告诉我,说他的帐幕旁边开了个小洞,可以看见进来的顾客是否有人在外面等他。他另外还有一些手法:告诉青年男子说他们对女孩子有吸引力;告诉小城镇的少女说他们将会在大城市工作;告诉上了年纪的女人说她们不久将会和丈夫吵架。
有一次我站在这位老相士的帐幕旁边,听到一个刚经他算过命的女人对她的同伴说:“这个人真灵,他说我上星期和乔治大吵了一场。他怎么会知道?”
我看了她一眼。看到她那副脾气暴躁的面孔,不用她说我也知道。
Number:2772
Title:印度土匪女王
作者:
出处《读者》:总第72期
Provenance:东方世界
Date:1987。2
Nation:
Translator:黄大林
印度的土匪活动由来已久,成分也极为复杂。其中既有为反英、反恶霸而揭竿起义失败后退避山林的农民,也有横行乡里、拉帮结伙欺压百姓的恶豪,还有因种姓间世仇而行劫动武的强人……
历史上,英国人统治印度时,就曾因土匪作乱大伤脑筋。印度独立后,尽管政府采取了一系列顺应民意的改革,民间对社会不满的人大大减少,但土匪活动却始终未见休止。据印度一位剿匪专家估计,目前只有10%的土匪受到应有的惩罚。在印度的一些地区,土匪甚至猖獗到动辄要挟警方,使之狼狈不堪。更有一些地方,土匪团伙拉拢、贿赂警方,与之串通一气,使中央政府根绝匪患的工作难以开展。
新闻人物
一个年轻俏丽的女子,头扎鲜红的三角巾,身穿草绿色“戎装”,脚蹬软靴,精神抖擞地把一支乌黑锃亮的步枪捧交给印度中央邦的首席部长阿尔让·辛格。她走下特别观礼台,挥舞双臂向在场的2万名观众致意。接着,她从腰间解下佩刀,神态端庄地把它交给一位瘦小的警官。她身边站着她的“丈夫”一位与她同样装束、满头长发、虎彪彪的壮汉。
数日前,这个芳龄20刚出头、嘴角常挂微笑、举止谈吐酷似印度传奇电影中巾帼英雄的女子,就是称霸一方、为非作歹、令人胆寒的土匪首领。她曾率领群匪,幽灵般活跃在北方邦和中央邦交界处的昌巴尔山谷,凭借当地的复杂地形,神出鬼没,杀人越货,使警察顾此失彼,疲于奔命,使周围村镇的百姓闻风丧胆,惶恐不安。当孩子们吵闹不休时,大人只要说声她来了,小孩就会吓得面色如土,缩作一团。她的头曾被张榜悬赏15万卢比。而今,她体面地投降了。转瞬之间,她从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变成了全印度家喻户晓的新闻明星土匪女王普兰·德维。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普兰·德维的大名占据着各家报纸头版的显要位置。这位昔日女匪的各种活动和生活的大幅彩照更为众多的杂志竞相刊登。善于投机的商人也忙不迭大作起“普兰香水”、“普兰唇膏”一类广告。
劫运难逃
普兰·德维出生在朱木拿河岸边的一个小村庄,家境贫寒,兄弟姐妹甚多。15岁那年,普兰被一伙土匪轮奸。突如其来的横祸严重摧残了这个天真无邪的少女的身心。普兰哭天抢地,痛不欲生。一向逆来顺受的父亲强咽苦果,不敢声张,只是赶紧为失身的女儿找了一户殷实人家。亭亭玉立的少女就这样嫁给了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农。不曾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结婚才两天,得知其不幸经历的丈夫便把她轰出家门。对于一个印度农村姑娘来说,再也没有比被丈夫赶回娘家更大的耻辱了。一时间,她成了人们讥讽嘲弄、鄙视疏远的众矢之的。她实在无法忍受这一切,就和一个表弟结伴出走,过着一段自己一生中平静安然的日子。
当一伙土匪洗劫她客居的姑妈家所在的村庄时,普兰刚满16岁,但已经出落成一个姿容俊秀的大姑娘了。两个浑身泥垢的土匪头子同时向她射出狡黠贪婪的目光,脏手肆无忌惮地在姑娘身上摸来摸去。突然,其中一人猛地揪住普兰的鼻子,拔出明晃晃的匕首,欲毁她的面容,另一个家伙居心叵测地劝阻了他。在土匪们的软硬相逼下,普兰以确保表弟和姑妈全家生命和财产安全为条件,同意做土匪头子维克拉姆和吉贾尔共同占有的“压寨夫人”。
土匪生涯
普兰入伙后,很快就“才华”横溢,大显身手,两位“丈夫”对她更是刮目相看。为了博得她的青睐,土匪头子维克拉姆和吉贾尔终于由口角升级到动武。最后,维克拉姆干掉了情敌和对手,成了美貌姑娘的唯一“丈夫”。,后来维克拉姆死于非命,他的喽罗便服服帖帖地转而效忠于女主人。此时,普兰的胆大心细、刚毅果断、心狠手辣已令众匪“心悦诚服”。
普兰执掌大权之后,又独具慧眼地从同伙中选拔了一个最死心塌地、最肯卖命的彪形大汉曼·辛格做自己的“压寨丈夫”。于是,土匪团伙中最为年轻的一个女子开始指挥这群亡命之徒干了整整四年烧杀抢掠的罪恶勾当。
为寇期间,土匪女王始终严格遵循自定的“原则”,其中之一是决不伤害马兰种姓(音译,意为船工)的人,因为她自己出身于这一种姓。但她对属于泰库尔种姓(音译)的人却恨之入骨,正是这一种姓出身的人毁了她的童贞。在贝哈米村,普兰和她的同伙一次就极其残忍地杀害了20名泰库尔种姓的人。
投降前后
警察局方面在屡次清剿均不得手的情况下,及时改变策略,通过各种途径努力接近普兰一伙。经过一番旷日持久的“友好谈判”,土匪女王终于同意自愿下山向政府投降,但提出了27项要求。其一是要求当局保证不处她绞刑,其二则是保证给她的弟弟找一个工作。
土匪向政府集体投降的仪式举行得格外隆重,盛况空前。土匪女王始而在万人注目之下虔诚地在神像面前躬身行礼,继之俯身用一只手轻轻抚摸首席部长阿尔让·辛格的鞋,然后毕恭毕敬地给部长的脖子挂上一只艳丽的大花环……鼓声喧天,人海沸腾,欢呼声在会场上空久久回荡……
在收容降匪的格瓦利奥尔监狱,普兰坚决拒绝把自己羁押在女监。警方在慎重研究之后破例把她留在男监,与她的伙伴们关在一起。普兰及其同伙入监伊始,一向冷清的格瓦利奥尔监狱便成了门庭若市的所在。数十名记者、众多的亲朋密友乃至著名的剧作家和电影导演纷至沓来,成了探监造访的常客。
不久前,美国好莱坞一位电影名星,千里迢迢专程拜访了普兰。事后,该女演员以“激动和自豪的心情”向外界宣布:她已与普兰结拜为“姐妹”。普兰非常爽快地同意由自己的结义姐妹在银幕上“再现印度土匪女王的风姿”。
“不公正社会的牺牲品”、“自豪的复仇女性”、“敢于向世界挑战的女强人”……这仅仅是众多描写土匪女王的专访、特写、记实、评论文章的作者赋予普兰的几个头衔。民众的反应更是强烈。据报道,(有数不清的人)在中央邦政府举行的受降仪式上,为普兰从容大度的举止感动得热泪盈眶;还有不少人对普兰的“远见卓识”赞不绝口;更有人在四处奔走呼号,要求政府宽恕她因为年轻而犯的过错……
余波未息
如今,当轰动一时的惊人消息所引起的强烈反响和激昂情绪渐渐平息下来后,善良的人们开始了理智而冷静的思索。的确,普兰的童年很苦,可怕的厄运驱使她走上了犯罪的道路,然而,这一切能成为歌颂双手沾满平民百姓鲜血的女魔王的理由吗?人们似乎忽然醒悟到,无论是土匪集体向政府投降的隆重仪式,还是随之而至的对普兰“功绩”的大肆渲染,或是变格瓦利奥尔监狱为政府的宣传“沙龙”(投降的土匪在其中过着舒适自在的生活,每日忙着接待络绎不绝的本国和外国的来客,回答各种提问),不仅没能取得预期的社会效果,却适得其反,于无形之中给社会带来了巨大损失。那些单纯幼稚、缺乏分析鉴别能力的年轻人,完全可能把普兰走过的邪恶之路当成以抢劫杀人来谋求荣誉的捷径。
人们并不杞人忧天。据报道,前不久在印度北方邦距坎普尔不远的地方的的确确又杀出一个名叫库苏玛·纳茵的女土匪。她打扮得与普兰一模一样,额头上系一块红色三角巾,穿一身草绿色衣裤,率领自己拉起的队伍四处打家劫舍,搅得当地鸡犬不宁。
不过,法律的卫道士警察们仍然坚持认为:普兰一伙体面的投降有利于感化和影响那些尚在为非作歹的匪徒改过自新。何况,长期生活在高度紧张疲劳、无固定住处和充满血腥的环境中并非惬意。如果执法当局恩威并施,在严厉打击的同时给土匪们网开一面,相信他们是会放下屠刀的。作为这一观点的佐证,最近已有消息说,出没在昌巴尔山谷的另一伙土匪的头子拉梅斯·西卡瓦尔,在完成了75起重大犯罪案之后,有意效法普兰向中央邦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