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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个死秃子原来跟你在一起,害小兄为之担忧不已。”
“他们偌大个人,陆兄有何不放心?”
“二个死秃子难兄难弟,专门不干好事,惹出了事端,对山庄不利。”
秦快听出蹊跷,紧接问道:“‘如洗山庄’一贫如洗,难道会有人打它主意?”
陆启明干笑数声作掩饰,道:“别开玩笑了,对了,那二个死秃子人呢?”
秦快将疑问藏在心中,应道:“二位老兄昨晚寻风流快活,不知何时才想回来,陆兄左右无事,不如先作一票生意,办成了事,二位老兄也该回来了。”
陆启明又骂了几句死秃子,问道:“什么生意?小兄有言在先,绝不打善良人的主意。”
秦快将事情说了一遍,复道:“事成五五对帐,至于是什么生意,就须请教冷姑娘。”
奇怪陆启明不像二位老秃子那般怕见冷玉环,拱手作礼,道:“‘黑水仙’的大名,在下早有耳闻,不知姑娘中意那票生意,若有意合作,不妨说出,在下心中好打个底。”
奇怪冷玉环对陆启明有份敬意,还礼道:“国京兵部侍郎告老还乡,携带大批金银珠宝,明日正午镖车将经过阴山‘百灵庙’,我打算在那里劫车!”
陆启明思量半晌,沉吟道:“兵部侍郎尚谦居官不正,才得刮到大批珠宝,这种财物,取之无愧。”
秦快见他有意合作,心中暗暗好笑,道:“陆兄有意合作是最好的,二位现在即可兼程赶到阴山宿一夜,明日下手好有个底。”
陆启明与冷玉环无议,行前,陆启明道:“小兄弟请转告二个死秃子,不许乱跑,等小兄回来。”
秦快答应,待他们走远,才喃喃自语道:“陆启明、王大秃、张小秃三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处处透着古怪,俺须留心甚是。”
遂取道向北,也往阴山路途迈去。
一路没有发现异状,接近阴山,才察觉有不少武人打扮汉子或三三两两,或形单影只,也往阴山而去,看来打兵部尚书老大人多年所积油水的人不少。
秦快儒生打扮,双眼半开半合,行路无精打采,未有人注意,倒是这些人全被他打量得清楚,边走心中暗道:“兵部侍郎又不是老呆瓜,也是知情有人打他主意,护镖之责就交给京城最大镖局‘文武’,掌局是兄弟二人,哥哥韩文,是少林俗家弟子,弟弟韩武,则是武当门下,为了这趟镖,邀请四名少林俗家子弟,拳、剑、棍、刀四师兄弟,在江湖上极负盛名。虽然武当道士及少林和尚这些方外之人不插足其间,也颇不屑兵部侍郎的为人,对此事也不加干涉,韩文、韩武兄弟为保名声,又邀了十数江湖高手相助,除非……”
想到这里,眼光瞥到一条粉红色的小人影,秦快忙进店躲藏,眼角却注意小人影也往阴山而去,心中奇道:“小嫱这位神偷也来凑热闹,大批金银珠宝可不是施展妙手空空就能偷走。”
刚才的粉红色小人影确系“妙手小如来”丁嫱,至于她的企图,且容后表。
直到商店伙计向秦快瞪眼,秦快才又继续赶道。
一路无话,赶至阴山已天色全黑,足足走了大半天,秦快找家小客栈略事梳洗,饱餐一顿,又上街转一圈回来,手中多了一包东西,才入店安睡。
次日天未亮,即有许多江湖人上“百灵庙”寻找有利地形。
秦快醒来已近午,见江湖人走得不剩一个,暗笑道:“大家都打得好主意,先让别派上前打头阵,待镖局的人精疲力尽,才捡现成便宜,就不思团结全力攻敌,如此胜算较大,否则只有让镖局的人逐个击破,统统铩羽而归,到时面子可难看了。
希望陆兄二人能与二位老秃子会合,不要太好高骛远,企图全数霸占,那是自找罪受。
至于俺嘛,眼看心想手不动。
小嫱呢?希望她也如此,只图增长见识,不要没事找事做,自找麻烦。”
所有来阴山的江湖人物,大概就属秦快最写意,轻松自在,往“百灵庙”行去。
“百灵庙”并非庙宇名称,而是地名,在阴山北麓的中央,是蒙古高原的一部分。
兵部侍郎老家在甘肃兰州,不知为什么,不直接经过山西、陕西到达兰州,却绕个圆弧,经察哈尔、绥远、宁夏边境再至兰州,有人怀疑此乃调虎离山之计,真正的镖车已从别道送去,但另一路也有不少黑道高手侦察,却无此迹像,群雄于是将火力全集中于“百灵庙”。
“百灵庙”乃蒙胞政、教中心,地处繁华,镖车自然不可能大大方方的招摇过市,而是行经阴山脚下,离市区有一段距离,三三两两散散几间茅舍,也搭了几个蒙古包,远望之际,十分寂寥,一切尽收眼底。
金乌东升,逐渐往正空高挂,大约再有半个时辰便是正午了,群雄或强住茅舍、蒙古包,或匿于阴山下奇石边、洞穴内,看来与平时同样宁静详和,谁料得到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
秦快呢?
他可好命的很,在一个大蒙古包内享受豪华的款待。
这家主人叫吉塞尔,不像个蒙古人,倒有九分似汉人,高大突肚,一看就知是逸乐惯了的人。
何以秦快能赢得主人热诚欢迎?问题出在他昨晚抱回来的一包东西。
读者也都知道的,高原地区只宜种植燕麦、杂粮,加上冬季很长,人民生活较刻苦,不似江南鱼米之乡,鱼虾嫩,瓜果香,蔬菜鲜美胜牛羊,更有数不胜数的糕饼点心。
秦快若以这些来结交普通蒙胞是绰绰有余,但是他看来看去就中意吉塞尔这家,豪富人家可以从南方人购来他们所没有的粮食,所以这些是打动不了他们。
虽然蒙胞豪放好客,秦快却不愿白搭人家,昨晚独上阴山捕了三条尚在冬眠的眼镜蛇,拔掉其毒牙,又将它们击昏,绑成一团,以黑布包裹,就这样捧着去见吉塞尔,蒙古人何曾见过这样古怪的汉人,再则他们向来最敬重武士,秦快单人独斗三蛇,比武士更加勇敢了。
秦快顺利接近吉塞尔,又得他殷勤招待,遂教他的厨子如何蒸煮蛇肉,吉塞尔听了更是佩服汉人对吃的哲学。
秦快对于蒙胞爱喝的羊乳有点不敢领教,勉强喝了一碗,婉拒主人再添盛意,道:“吉塞尔兄,可曾注意此地来了许多不速之客?”
吉塞尔深谙汉话,呵呵笑道:“朋友不就是一个?此地方圆百里,没有什么事逃得过我的眼线。”
秦快点点头,注视外头太阳高度,吉塞尔笑道:“离正午还差一刻,我们不妨一边吃喝一边欣赏热闹。”
秦快心中吃惊,面上却无表情的一笑,道:“吉塞尔兄真是在下肚里的蛔虫,那就请上菜吧!”
蒙古人性情磊落,不爱扭捏作套,秦快的话深对他们胃口,吉塞尔豪迈笑道:“头一次遇上像朋友这样有意思的人,来人啊,上菜!”
不多时,桌围仆从穿梭,长几上已摆满了大菜,除了肉就是肉,驼峰、牛舌、烤乳猪串……均是十分油腻的食物,这样才有足够的热量抵抗严寒,却让秦快看了直皱眉头,吃惯了南方的清淡食物,就是油也不腻,北方口味重的菜肴就此较难以适应,有幸在北方也住了不少时候,大江南北什么馆子都吃遍了,不至于望之却步。
吉塞尔捉起一支乳猪串,吃得嘴角流油,啧啧有声,秦快总算明白为什么他的肚子特别大。
主人盛情难却,秦快举箸挟块驼峰细嚼,确系生平初试,心中暗道:“豪放民族,所煮出来的菜肴也都是大块大块的,小嫱那天吃肉若跟我抢着吃,不知又是怎样情景?”
想到丁嫱也来凑热闹,却无法享受这些汉人难得尝之的菜肴,不禁有些可惜,再想到丁嫱那张小嘴若也和吉塞尔一样,乳猪一大串咬着吃,一定有趣的很,忍不住笑眯了眼。
吉塞尔牛饮狂吃,没去注意秦快,只不住催他不要客气,尽量享受。
其实,秦快是不懂得客气的,尽捡珍贵难得的吃,不像吉塞尔只贪图饱腹,吃归吃,眼睛却不时注意外面的情形。
太阳空中高挂,早已过了正午,镖车却无丝毫迹象出现,群雄心中直打鼓。
秦快也觉此事透着古怪,心存看热闹,倒不焦急。
时间一刻刻流逝,群雄有的不耐烦,起身走动观望,吉塞尔命仆人撤走酒席,道:“朋友可在猜疑镖车迟迟不来的原因?”
秦快收回目光,笑道:“吉塞尔兄想必也是江湖人,假扮蒙古人又是为什么?”
吉塞尔猛地一楞,复而哈哈大笑道:
“朋友错了,我的确是蒙古人,只因先祖娶了汉家姑娘,祖父及爹也是与汉女婚配,所以看起来,我像个汉人,反而不似蒙古人了,但依祖先血统,我确属蒙古人无疑。”
秦快仔细打量他,确实有蒙古人的影子,道:“吉塞尔兄也是江湖人?也在打镖车主意?”
“你呢?”
秦快摇首。
吉塞尔有趣的盯着秦快,道:“朋友倒不贪财,只是,就算我有兴趣,镖车不来也没法子。”
“朋友倒老实,有一说一,毫不顾忌。”
“嘿,时间过了很久,镖车却不来,不会是放空吧?”
“镖车会来才叫奇怪。”
“怎么?真的放空?”
秦快双目紧盯住吉塞尔,冷冷的道:“老兄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兵部侍郎是道地的江南文生,远居寒冷的甘肃受得了么?”
吉塞尔哦了一声,也不否认,只问道:“你的意思是兵部侍郎的镖车根本不会经这里?”
秦快冷笑算是回答。
吉塞尔轻咳一声,肃然道:“中原武林人难道全是瞎子,这么容易骗?”
秦快黯然摇首,打量外面一眼,道:“这叫财迷心窍,被你这只老狐狸耍得七荤八素。”
吉塞尔像是有点紧张似的道:“朋友话可不能乱说,给人听见,万一他们不辨是非,群拥攻来,我在劫难逃也。”
秦快冷哼一声,有点不耐烦道:“朋友何不干脆点,没的失去你们祖先的特性。”
吉塞尔摸摸大肚皮,嘻皮笑脸道:“镖车不来是你们查事不明,何必对我这局外人发怒。”
秦快只是冷冷瞧他一眼,嘿嘿冷笑不再发话。
吉塞尔憋得难受,猛举杯喝酒,眼睛却不住朝外观望。
又过了一个时辰,群雄已经不耐烦走出藏身地,有的则狡滑的不愿现身。
秦快突然看见一条小人影走出不远处的茅舍,转头对吉塞尔道:“朋友将栽在那个小孩手中。”
吉塞尔打量青绿色的小人影,失笑道:“一个小女孩能有多大作为?何况她与我无冤无仇。”
秦快笑了笑,以“蚁语传音”对丁嫱道:“小嫱,向前走五十公尺,在下于蒙古包内等你。”
丁嫱一怔之下,果然寻来,见到秦快,笑道:“秦大哥也财迷心窍,有意发大财?”
第 六 章
秦快打量一身青绿的丁嫱,觉得她好像跟以前有点两样,不免多看二眼,笑道:“你长大了一点,小嫱,近来还好么?”
丁嫱刹时冷下面孔,冷冷道:“不好!”
“怎么?”
“问你呀!”
“在下如何知道呢?”
“这些天你躲到那里去了?”
“原来你找在下不获,怪罪于在下?”
丁嫱哼一声。
“好刁蛮,自己本事差,还怪罪在下。”
丁嫱气得鼓起腮帮子,秦快笑道:“你到这里做什么?高升一级,改行做强盗?”
丁嫱气得一挥手臂,嗔叫道:“你怎么笨得像呆子一样,就想不出我是来找你的?”
秦快倒怔住了,好一会才道:“你如何知道在下的去处?”
“瞎摸瞎撞嘛!”
秦决哑然失笑,道,
“好吧,被你撞见了,有何指教么?”
丁嫱眼眶刹红,委屈道:“我爹我娘不见了,都不回家,他们不要我了。”
“怎么会?”
“怎么不会,最迟过年也会回去,可是都没有,我才又出来找你,没想到你也失踪。”
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秦快见了只有安慰道:“令尊令堂有急事不克赶回,也许现在已经在家等你,待这边事了,在下陪你回去瞧瞧。”
话一说出,就警悟怎地又爱管闲事,但目睹丁嫱绽放的笑靥,后悔之心就来不及产生。
“镖车看情形是不来了,现在就走好么?”
秦快摇首,走近丁嫱,在她耳畔低语一阵,其实乃使“传音入密”功夫,除却丁嫱,谁也无法得知他话中内容。
丁嫱脸上现出顽狡笑容,忽又低声道:“万一他们不信呢?”
秦快面对矮小的丁嫱,只好又弯身“蚁语传音”道:“你可以请其中轻功最好的到镇上转一圈,如今消息也该传回来了。”
丁嫱兴奋的脸红通通的,低声叫道:“万一我不成,你可要出来帮我哦!”
“好的,加油点,小嫱,说不定会一举成名。”
“成名有啥稀奇,看那些人倒霉我才高兴。”
“你不会失望的,小嫱。”
“但愿如此,我走了。”
“小心点,不要老毛病发作,又顺手牵羊,被他们捉住,会被生吃的。”
“你就会欺负人家。”
丁嫱不悦将一样东西摔在秦快身上,一溜烟出去,秦快忙接住摔来的东西,定眼看清原来是贴身收藏,黑黝黝毫不起眼偏又神秘兮兮的圆环,不知她如何偷摸的,能使他毫无知觉,望着丁嫱背影,不禁摇头苦笑。
一个不察,圆环猛地被吉塞尔抢去,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对秦快颤声道:“这样东西你如何得来的?它怎会在你身上?”
秦快目睹他如此神情,心中一动,道:“朋友先告诉在下它的来历,在下才告诉你它的来源。”
吉塞尔像得到天下至宝似的,忙将它揣入怀内,秦快阻止不及,寒声道:“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吉塞尔忙挥双手,道:“别动怒,反正这枚圆环你也是捡来的,不如送与我!”
秦快面无表情的冷笑道:“敢情在下是进了强盗窝,遇到最无耻的强盗头子。”
吉塞尔得意笑了数声,道:“好说,好说,反正朋友也没损失,我心安的很。”
秦快望了他一会,废然坐倒地上,无精打采道:“好吧,既然进了你的口袋,想要回来,不费番手脚是难以办到,在下懒得很,只问你,它有何神奇之处,它就是你的了。”
吉塞尔老奸巨滑的一笑,道:“它的宝贝处,天下只有寥寥数人知晓,说与朋友听,不免又多个竞争者,为保障利益,只好对不起你了。”
秦快不在意的一笑,神秘兮兮道:“朋友这套拿去对三岁小孩耍吧,谁不知道它的秘密藏于‘洗涤山庄’……”
吉塞尔豁然扑近秦快,截口叫道:“什么?你说有很多人知道……”
说到这里突然煞住,只因瞧见秦快狡滑的笑容,猛觉上当,其实这小子半点不知,下面的话也就不吐了。
秦快瞧破他心思,安慰道:“在下并非瞎猜,所以你不必太难过,如今已证实不只一人知道此秘辛,下面呢?”
吉塞尔猛一甩头,怒吼道:“不知道——”好一会才平稳气息,冷笑道:“只知道‘洗涤山庄’有个屁用,朋友有闲,慢慢寻找十年八年,也许会有点收获。”
秦快愈发疑惑,试探道:“朋友能否告知在下,它的秘密是关于那方面的?有个底,在下也许能缩短一二年的时间找到。”
吉塞尔冷笑数声,冷酷道:“若是我不告诉朋友你呢?”
秦快耸耸肩,懒洋洋道:“朋友不应如此小器吧,毕竟你从我手上抢走它的。”
吉塞尔犹豫了一会,方道:“看在你替我送来圆环的份上,我出题目,只要你能办到,我就告诉你。”
“真不讲理,蛮子就是蛮子。”
秦快大胆敢讲,吉塞尔反而不生气,道:“朋友做事说话都痛快,很合我们胃口,题目就出简单点,好使你不至太吃亏。”
“吃足大亏,来点小亏中和也好。”
吉塞尔哈哈一笑,想了想,道:“朋友和二位知己游山玩水,途中遇到一伙生平死敌齐聚来寻晦气,你的知交情知不敌,缴刀投降,如此之际,朋友有何妙计全身而退?”
秦快很不高兴的冷道:“在下没有这么差劲的朋友,也无所谓生平死敌,更未曾打算依赖朋友。”
吉塞尔没有好气的道:“我是说假如,万一有这种情形,你如何解决?”
秦快道:“汉人讲究吉凶,朋友就不能想点吉利的题目,一而再的玩弄在下,真不是东西。”
吉塞尔眼瞪如铜铃,叱道:“你爱答就答,不答算你放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