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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晋四，科大上半场就以3∶0领先了，下半场赵宇换下了上演帽子戏法的张俊，作为箭头人物，头号射手，张俊越来越受到对手后卫的重点照顾了，赵宇可不想在决赛前损失一名主力，再加上他也需要让其他队员得到充分的锻炼。足球不是十一个人的运动，板凳厚度也是决定成败的一个重要因素。改打中锋的张凡果然没有让赵宇失望，头顶脚踢再拿下两球。最终科技大学以5∶0的悬殊比分杀入半决赛。
在合肥工大的这块场地上，令人耳目一新的科大受到越来越多人的关注。人们谈论着科技大学漂亮犀利的进攻、速度奇快无比的7号、仿佛进球机器一般的11号。每当有科技大学的比赛，看台上就不缺观众。
而科技大学果然也没有辜负球迷们的支持，一路过关斩将，杀入了决赛。然后在决赛中凭借张俊的梅开二度，以及张凡的一个进球，击败了东道主合肥工大，以冠军身份进军在厦门举行的东区区域决赛。
这个消息在校园里很是轰动了一阵子，张俊、杨攀他们也成为了明星球员，接到的情书都不计其数，张俊已经有了苏菲，不作考虑。杨攀目前似乎也没有找女朋友的打算。倒是其他两个室友，充分抓住机遇，成功解决了个人问题。一时间，名利双收，皆大欢喜。
第一章任煜地的叹息（3）
第三节
这之后就要放春节大假了。决赛会在新学期开始之后进行。考完试的当天晚上，张俊、杨攀、苏菲三人便搭上深夜的火车北上，踏上了归途。一个晚上过去，火车便停靠在了洛阳站的站台边。
离开合肥的时候下着小雨，回到洛阳迎接他们的是满天的大雪。
张俊从出站口走出来，看着天上纷纷扬扬的雪花。记忆中洛阳好久没有下过这么漂亮的雪了。不知道是这雪真的变了，还是他想家了，以至于所看到的一切都变得可爱起来。
“走啦！发什么呆呢？”杨攀背着一个运动包，戴耳机，很酷地拍拍张俊的肩。
才离开五个月而已，为什么会有离开了很久的感觉？一年前，也是在这个广场上，曙光队踏上了第二次全国大赛之旅，而那次也是他们曙光几个好友的最后一次表演。火车站还是那个火车站，但站在这里的人不再是那些人了……
张俊看看走下台阶的杨攀和苏菲，拉起箱子追了上去。
这个春节过得很没意思，老同学安柯早去了德国留学，说今年春节不回来。苏菲去老城和她爷爷奶奶过春节了。杨攀则去新乡与他爸爸团圆。张俊自己成天除了吃就是睡，今天无聊想出来逛逛街，没料到竟然又走到了这里——这个他待了三年的地方，他的母校。习惯的力量真可怕。看着对面“曙光高中”这四个铜字，张俊苦笑着摇摇头。
大门关着，但偏门开着，校园里看起来空荡荡的。张俊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果然很冷清，除了那个缩在收发室里的门卫，校园中只有他这一个访客。右侧熟悉的宣传栏上，以前总能看到一些希奇古怪的通告，譬如：×××上课喝酒取暖，与政教处主任单挑；×××揣开了某位女教师的单身宿舍门，给这位老师的身心早成了伤害……不过现在，上面那些东西都没有了，只剩下了一张残破的红纸，张俊只能认出最上面的一行字：热烈庆祝我校足球队五名队员入选洛阳高中代表队参加全国……
看着这张纸在寒风中“呼啦呼啦”地响着，张俊想起了那条挂在大门上方庆祝他们打入全国大赛的横幅。那已经成为了记忆的一部分，永远在心底“呼啦呼啦”地飘着。
继续前行，绕过星期一升旗的小花园，就是曙光的足球场了。
这块张俊和他的伙伴们一起挥洒了三年汗水的球场上如今空无一人，只有两端的球门上挂着破旧的球网，让人依稀还能记起曾经进行过的比赛。
风吹着，掀起了球网的一角。
10号苏里直接大脚长传球场右前方，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这是失误，但7号杨攀却像闪电一样飞快杀到，在足球即将出界的一刹那，起脚直接传中！
中路跟进的11号张俊在冲刺中跃起，在空中有一段滑翔，然后一个强有力的头球，足球应声入网！
风停了，球网又垂了下来。
第四节
张俊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在空荡的球场上像鸟儿一样悠悠飞翔着。正当他闭着眼睛沉醉于回忆中时，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吓了他一跳。他睁开眼，却见一只足球从门柱方向向他飞来，本能让他抬脚停球。左脚为轴，右腿抬起迎向来球，双臂张开以维持平衡，同时右脚脚内侧接球，然后脚将球向下引。很漂亮的一个停高球动作，足球正好停在他身前一米处，便于进行下一步动作。整个过程张俊全是靠本能来完成的，他甚至还没有去思考这原本空荡荡的球场上为什么会出现一只足球。
正当他满意于自己的停球时，一个黑影却从背后冲了上来，伸脚捅掉了他的球。又是本能地，张俊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两人边跑边纠缠，从球场的左路到右路。无论张俊怎样出脚，对方都有办法在他脚到之前将球拉走，让他总是做无用功。渐渐地，张俊觉得这种感觉有些似曾相识，让人怀念的似曾相识。但他没有停，反而加快了出脚频率，对方也同样加快了动作节奏。两人纠缠着，张俊抢不下对方的球，对方也无法摆脱张俊。突然，足球碰在小石子上弹了起来，两人都向足球踢去，足球被同时踢到，蹦蹦跳跳地向禁区前沿飞去。
“啊……”张俊惋惜的叹气还没有完，又一个人影却出现在他视线中，那人冲着弹过来的足球，在禁区弧顶地带一脚劲射，足球变线飞向球门，然后在球门区线上反弹了一下，再钻入了网窝。
“附中率先破门得分了！”那人进球后张开双臂叫道。
“即使是安柯那种白痴在的话，你的射门也休想进去！”刚才跟张俊纠缠的另外一个人冲地上吐了口吐沫，不屑地说。
在德国的某人打了个很响的喷嚏。
张俊安静地看着两个人，眼睛弯了起来，微笑着，“好久不见，任煜地，李永乐！”
李永乐——刚才射门的人冲张俊笑笑，“果然是前锋出身，和任煜地也能纠缠这么久。如果换作我的话……对了，要不要我们单挑一次？”他转向张俊身边的任煜地。
任煜地咧咧嘴，“免了，你那种上来就铲的作风……不过张俊，你进步很快啊，竟然跟了我这么久！”
“半年不见，你的技术也没有丢下嘛。”张俊挠挠头。
“我没事的时候还来学校踢球。老梁让我顺便教教那些新人的技术，表现得差了可是会被那些小屁孩看不起的。”
“那干脆回到球场上来自己踢吧？”张俊有些兴奋地说。
任煜地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下去，他摇了摇头，“不可能的，我试过了，我现在连一场九十分钟的比赛都坚持不下来……”
“可你刚才表现得不是很好吗？你那一连串动作根本就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嘛……”
“算了，张俊，你看不出来吗？”李永乐走到球门里把足球挑起来，伸手接住，“高中三年的时间已经耗尽了他几乎一辈子的足球生命了。”
“……”
“他是在用明天搏今天。其实你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为自己留后路吧？”李永乐看向一边的任煜地。
“被你看出来了。”任煜地笑了笑。
“我们有很类似的过去，性格方面似乎也有些相像。不过，你比我更固执，更疯狂……”李永乐望向蓝天。
第一章任煜地的叹息（4）
第五节
一时间，三人竟都没有了声音，任凭风从三人中间穿过，撩起了他们的衣襟和头发。最后还是任煜地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沉默，“对了，我想起来了，今年的高中锦标赛，洛阳对参赛资格作了修改。以前的单一学校代表洛阳参赛的弊端越来越大，现在已经改为从所有参赛队伍中选出最好的球员组成洛阳代表队……”
张俊想起了那宣传栏上的红纸。
“也许是受了范存杰的刺激，听老梁说范存杰考上了大学后几乎连足球都不碰了，专心学习。他总说我们不缺好的球员，但缺乏向全国证明自己的机会。很多人就这样被埋没了。”
李永乐点点头，“确实有些残酷，不过，为什么不提前改呢？那样的话，我们在一起比赛也不错啊！”
张俊想想，他们曙光四个人在前面冲锋陷阵，李永乐坐镇后腰，可攻可守，刘鹏领衔后防，再加上安柯的扑救……他笑了。“算了，总得给别人留一点活路吧！”
另外两人明白他的意思，大笑起来。
“对了，我跟你们说件事。”张俊说，“卡卡给我打了电话，他已经是职业球员了，而且风头正劲。”
两个人露出惊羡的表情。
“我也打算做职业球员。”张俊看着两人，说出了自己的目标。
李永乐眼睛一亮，“好啊！我正想着大学以后怎么办呢，我也做职业球员了！”
“不过，卡卡现在可是1∶0领先啊！”任煜地叹了口气，喃喃说道。
“这个放心，中场休息以前我们会扳回一分的！”李永乐捏捏拳头。
“没错。对了，你在哪所学校？我们学校打入了今年3月份在厦门的东区决赛了。”张俊看着李永乐。
“嘿嘿！我们同样，北区决赛。北京理工大，我在大连等着你了！”
“就这么有信心？”
李永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了笑，“说起来，张俊，我还从没有在这块场地上和你踢过球呢！”他看着空荡荡的球场。
张俊想了想，双方惟一不在西工体育场交手的那次比赛是高一的事了，那次他因为脚伤没有上。他点点头。
李永乐又转向任煜地，“既然没法在正规比赛里尽兴，不如在这里玩个痛快？”
任煜地以微笑作了回答。
李永乐把手中的足球用力向另外一方的球门方向掷出去，然后率先冲了出去。
十天后的傍晚，张俊、杨攀、苏菲又坐上了南下的火车。火车缓缓驶出车站，张俊仍然可以隐约看见送行的任煜地站在站台上向这边望过来。
他是在用明天搏今天。
张俊又想起了李永乐的话。或者说，是在用今天赌明天吧。说到热爱足球，也许真正最爱足球的，是任煜地吧。他曾经有过一段灰暗的过去，打架、抽烟、喝酒……这些毁掉了他的身体，也几乎毁掉了他这个人。是足球和朋友把他从混混们中间拉回了赛场。明知道这样做可能有危险，很可能给自己造成永久的伤害，但他仍然义无反顾地把他脆弱的身体和所有热情都奉献给了高中三年……真是一场赌博。
到最后，任煜地没赢，却也没有输。跟任煜地和李永乐的坚定比起来，张俊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还差很远很远。
第一章火热的夏天（1）
第一节
巴西，圣保罗。
卡卡的爸爸惊异地看着在门口穿鞋的卡卡，“你干什么去？”
卡卡头也不抬，“晨跑啊！”
爸爸正想说什么，但卡卡已经拉开了门。
屋外一阵喧哗，卡卡被他所看见的吓住了。院子外面围满了各路记者和球迷，有些记者为了拍到照片，甚至不惜爬到树上和对面的房子上！
“他出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闪光灯像机枪一样闪个不停。
“卡卡！谈谈你的感受吧！”
“卡卡，向这边看啊！”
“卡卡，签个名吧！”
“卡卡……”
等卡卡反应过来已经是好几秒后的事情了，他猛地转身进屋，同时把门关上，那些闪光灯和令人恐怖的阵势被统统关在了门外，但喧哗声仍然无孔不入地钻了进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卡卡靠在门上一脸惊讶地看着正在吃早餐的爸爸。
“你不会忘了吧？”爸爸放下手中的牛奶，“昨天晚上的新闻，你被正式选入巴西国家队，备战世界杯了。”
“对哦！”卡卡拍了下脑门，“昨天的新闻。我也是巴西队的一员了……”
“你不高兴吗？卡卡？”
“不是……只是……”卡卡想起了高中三年和张俊、杨攀他们一起踢球的快乐时光，他拉了把椅子坐在桌子前，“爸爸，你是中国人，我身上也有中国血统，我可以为中国国家队效力吗？”
爸爸像看外星人那样看了卡卡半天，才摇摇头，“真奇怪，放着巴西国家队的位置不要，却非要回中国……中国的足球可不怎么样啊！你出生在巴西，自然拥有巴西国籍，不过你要是回中国的话，只能算是归国侨胞，不能算是中国公民了。因为中国不承认双重国籍，你的巴西国籍是确定了的，所以你不能为中国效力了，除非……”爸爸又卖了个关子。
“除非什么？”卡卡果然很急切地问道。
“除非你能在中国居住八年以上，才可以获得中国国籍。不过那个时候，八年之后，你再为中国队效力还有什么用呢？都快三十岁的人了……”
卡卡很失望，看来他注定是无法再和张俊在一起踢球了，“真遗憾……算了，做对手也不错！”卡卡顺手拿起桌上的报纸，他的大幅照片占据了头版的醒目位置——《年轻的卡卡入选巴西国家队，独狼再次被拒之门外》。
第二节
“……斯科拉里宁肯与全巴西人民作对，也要把罗马里奥赶出国家队，为的就是给这个被称作‘卡卡’的十九岁年轻人留个位置。他凭借去年里约圣保罗锦标赛决赛中的两粒精彩入球一战成名，坐稳了圣保罗的主力位置，随后发挥出色稳定。巴西足球名宿，1994年率领巴西队夺冠的主教练，现圣保罗俱乐部主教练佩雷拉曾这样评价这位新星：‘他是整个
巴西三十年才出一个的天才！’……”
张俊拿着《体坛周报》，把这则消息反复看了八遍。
“职业队，国家队，世界杯……李永乐，现在已经不是1∶0了。卡卡他又进球了……”张俊喃喃道。
5月中旬的大连虽然不像南方那样热，但是人们已经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气温要比往年这个时候高多了。也许是靠近韩国的原因，那边正在热火朝天准备开幕的世界杯也影响了这边的温度。又或者是因为即将在这里举行的全国大学生足球联赛总决赛。
对于齐集于此的十六所全国高校的球员们来说，这才是夏天，这才是适合他们的季节。直射的阳光，绿油油的球场，汗水，泪水，进球，欢呼，冠军！他们在这里尽情挥洒着汗水和泪水，也挥洒着青春。
十天的角逐，就将决出2001到2002年度全国大学生足球联赛的冠军。
张俊在自动售货机前取了一罐冰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他探头望去，却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高大身影。
有四个记者围在李永乐的身边，正在向他提问。他穿着短袖T恤和宽大的短裤，看样子是下来闲逛的时候被记者们抓住的。
李永乐一偏头，愣了一下，因为他也看见了手拿冰茶头戴鸭舌帽的张俊，张俊向他笑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李永乐同学，理工大去年痛失冠军，请问你们今年的目标是什么呢？”
李永乐仍然只是偏着头看向张俊，一字一顿地说：“去年的事情我不清楚，不过今年的冠军一定是我们理工大的！”
“你这算是挑战书吗？”等记者都离开了，张俊和李永乐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张俊把一罐冰茶扔给李永乐。
李永乐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高中联赛果然是和大学联赛脱节的……高中全国第一射手竟然都没有人认得出来。”
“踢得好的都被职业队挖走了，毕业后还上大学的就只有我们这几个笨蛋了，你又在北京首都，自然受瞩目。不过这样也好，一上来就引人注目太不好玩了，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张俊抬抬压低的帽沿看着大厅中来来往往的人群说。
“苏菲还好吗？”
张俊亮亮左手手腕，上面带着临走前苏菲新编的手链。
李永乐仔细看了看：“啧啧！我们都还没脱贫呢，你已经奔小康了！”
“奇怪了，你这么高，相貌也不算丑，各方面条件都还算不错，会没有女朋友？”
“等我把你打得不敢再上球场，我会找一串女朋友跟在后头。”
“咦？高中三年，我们之间的比赛你也没有输过啊，每次似乎都是平手……”
“但我也没有赢啊！”
“那这样吧，这次我输给你，让你找个把女朋友吧？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