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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旁边的杨攀二话不说，早就趴下去做了起来。
十五个俯卧撑对于张俊来说不难，让他难过的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了。他甚至可以猜到那些人一定会在心里说：“什么嘛，这就是中国大学生球员的最高水平？连一个高球都停不好，啧啧……”
第四节
全队等张俊做完了，才继续开始训练。依然是停高球的训练，这次张俊掷球，杨攀停球。不少人还在等着看笑话，他们总是在向两个中国人的这边张望。但是杨攀用一个漂亮且标准的大腿停球回击了他们。
张俊把足球扔过来，杨攀观察这来球的飞行轨迹，然后判断出球的正确落点，接着他后退一步，左腿微微下蹲，右腿屈膝迎球，两臂维持平衡，当右大腿接触足球的时候，逐渐站起来，伸直双腿，让足球从大腿上弹落在脚前。
就是这么简单，张俊一开始屈膝的时机没有把握好，导致足球打在了膝盖上，所以才会弹出五米开外的距离。
杨攀的表现给张俊吃了定心丸，他之后的表现好了很多，再有人存心看热闹也只能失望了。
科•；阿德里安塞抬头看看埃因霍温的大型标志，这是在埃因霍温青年队的训练基地大门上方的标志，他现在就在埃因霍温青年队训练基地大门口。这难免让他有些自惭形秽。因为他目前执教的甲级新军沃伦达姆的青年队训练基地根本没有大门。
位于阿姆斯特丹东北的沃伦达姆是一支很小的球队，今年夏天刚刚通过附加赛从乙级升上了甲级。但是执教这只球队的阿德里安塞可是大有来头的：曾经的阿贾克斯青年队主教练，阿贾克斯一线队主教练，培养出了不少优秀球员，是荷兰国内的知名教练。
拥有这么显赫的身份，目前却不得不为了沃伦达姆的引援工作而亲自奔波操劳。其实奔波操劳倒也罢了，很多主教练都喜欢事必躬亲呢，尤其是在转会这方面。让阿德里安塞有些郁闷的是他看上了不少球员，都因为球队没有钱所以买不来。
这一次球队升上甲级，球队老板霍恩斯为了表示表示，掏出了一百五十万欧元用于引进球员方面。这已经是那个抠门老板最慷慨大方的一次了，但是对于阿德里安塞来说，这些钱还远远不够。前几天他到阿贾克斯去看了看，青年队中倒是有不少好苗子，但是他看上的其他球队也看上了，和人家拼钱又拼不过，只好放弃。人家看不上的呢，他也不愿意拿回去当宝贝。沃伦达姆是个小俱乐部，按理说不应该挑三拣四的，能有人来就不错了，可谁让自己曾经是阿贾克斯青年队和一线队的主教练呢，眼光怎么都放不下来。
今天是埃因霍温，过几天去费耶诺德。只能在荷兰国内找，是很大的局限。而且很多球员一听是升班马，都不愿意来，而乙级的队员在他看来不堪大用，帮助球队保级都困难。
抛开财政问题，阿德里安塞找到了埃因霍温青年队的训练场边，认真观察起这堂训练课来。刚看了几分钟，让他有些失望。
哈姆那个老家伙仍然是老一套的训练方法，难怪这么多年来埃因霍温鲜有什么优秀的自产新星问世。阿德里安塞摇头叹气，看来埃因霍温算是白来了，继续待下去也没有意义，还是明天就去飞耶诺德算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睛突然发现了两个有些陌生的面孔。
场上正在进行边路传中、中路包抄的联系。仍然是两人一组，一个传，一个接应。现在出场的这一组，阿德里安塞怎么看也不像是荷兰人。他们和埃因霍温一线队里面的两个韩国人有些相似。
那个马甲后面标着25号的人正在带球突破，看样子他趟球有些大了。
第二章职业足球？（3）
第五节
哈姆看着杨攀的带球直摇头，趟球太大，这样子到正式比赛的时候怎么能形成有效突破呢？太容易被断下来了。要知道踢足球不是在赛跑，跑得快没用。
如果这就是中国大学生球员里面最好的了，那么中国足球还真可怜。
在接近底线的时候，杨攀一脚传中，但是他却把足球踢飞了，直接高高地飞过球门，然后飞出了界外。这又引起了队内的一阵哄笑声：什么水平？！
阿德里安塞和哈姆一个反应：摇头。又是一个只会跑的球员，真可惜他的速度……
杨攀向张俊摆摆手，喊了一句：“我的。”为这个失误负全责。张俊则无所谓地耸耸肩，他不过只是空跑了一趟而已，杨攀可是被人嘲笑了啊。
杨攀自然知道自己被人嘲笑了，不过他又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俱乐部提供的球鞋不合脚，穿着前面长出来一截，让他怎么把球传好呢。
第二轮又来，依然杨攀传中，张俊中路包抄。这一次可不能再犯错了，杨攀在传中前想着，总被人嘲笑也很不爽啊。他把脚向前挤了挤，让脚尖贴上球鞋的顶部，然后传中。
张俊心领神会，知道这球会传向哪儿，然后正确地出现在球的落点，高高跃起，一个有力的冲顶。
门将挥了挥手——
——足球贴着门柱飞入了球门！
哈姆没怎么在意，就算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也会有那种成功的运气嘛。
但是阿德里安塞却从这一次成功中看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来。本来打算看完这一轮就走的他，临时改变了主意。因为他想知道那两个陌生面孔刚才表现出来的默契是运气呢，还是实力。
另外，他不记得埃因霍温青年队里面有东方人。倒是昨天看的报纸，说埃因霍温迎来了几位从中国来的客人，他们是中国大学生足球联赛的最佳球员和最佳射手。
中国来的吗？
阿德里安塞想起了同样来自中国，在荷兰接受了他的训练的少年邱素辉。不过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也似乎是这样的情况吧，两名来自中国的少年，想来见识见识荷兰足球的魅力。
不过哈姆并不怎么关心这个，从训练的安排上来说随意性很强，也没有针对两个中国人进行特别指导，就是让他们跟着球队训练。
阿德里安塞突然想到，如果自己来教导他们，会是怎么样的情况呢？也许这会是两棵不错的苗子啊。
这两个中国人让阿德里安塞感到了一点兴趣，他决定改变计划，在埃因霍温多待几天，考察一下他们。
当初邱素辉最终离开他回国让他到现在都不能释怀，万一现在的两人也是邱素辉那样的人呢？放走了岂不是太过可惜？
第一天的训练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理上的累。因为球队训练其实安排的强度并不大，但是张俊觉得一天下来，神经总处在绷紧的状态，生怕没听清楚翻译的话出洋相，生怕做不好被人嘲笑。
和他想像中的训练完全是两码事。“这就是职业球队的训练吗？好累，一点也不好玩。”张俊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抱怨着。
“哪儿呀，这是青年队的训练，和一线队训练的内容完全不一样。你有见过一支成熟的一线队会成天训练带球跑这样基本的东西吗？他们都是战术组合和定位球联系等等啊……”杨攀看来对这些有所了解，“都给你说了我们是来体验一下荷兰足球的了，所以不要抱太大希望。”他想起了白天那个主教练看他们的眼神，还有那双大了一码的球鞋，真让他不爽。幸好他自己带了球鞋来，明天训练的时候就穿自己的去。
张俊看着杨攀从包里面拿球鞋，觉得有些奇怪，“你拿这东西出来干什么？”
“明天穿着去训练啊。”
“穿这个？俱乐部不是给我们提供了球鞋吗？”
“我的那双鞋不合脚，所以还是穿自己的好。”
“不合脚？难道你传飞的那脚球是因为球鞋不合脚的原因？”张俊吃惊地看着杨攀。
“要不你还能以为是啥原因？”
“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紧张加激动才发挥失常的呢。”
杨攀给了张俊一个白眼，懒得辩解了。明天的训练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第六节
阿德里安塞已经跟踪观察这两个中国少年四天了，他发现每天都会有惊喜的发现，那个25号的百米速度很快，而且传中球落点很不错。他的搭档21号则更擅长在禁区内抢点射门，是一个射手。
这是两个很有天赋的球员，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在这里并不开心，因为身边的队友不怎么喜欢他们。他决定晚上去找他们，亲自和他们好好谈一下。哪怕他们是来参观旅游的，也要说服他们成为职业球员，拥有这样的天赋，不做职业球员实在太浪费了。
又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张俊仍然有跟不上节奏的感觉，杨攀换了鞋之后就要好很多了。不过张俊也不沮丧，本来就是来体验的。
两人躺在各自床上聊着天，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e in； please！”杨攀用英语礼貌地喊道，同时坐起身。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他们的翻译，飞利浦公司的李先生，他后面还跟着一个陌生的高个子荷兰人。“你们都在啊？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个人。”李先生指着身边的荷兰人说，“科•；阿德里安塞先生，曾经是阿贾克斯青年队和一线队的主教练，现在是荷甲新军沃伦达姆的主帅。这两个人就是张俊、杨攀，从中国来荷兰参观的大学生球员。”
“Nice to meet you！”杨攀和张俊主动向对方打招呼。
“Nice to meet you too！”阿德里安塞用英语回道。
客气过后，李先生就直奔主题了，“那么我也不废话了，既然职业球队的主教练来找你们，自然是和职业足球有关的。阿德里安塞先生看了你们在埃因霍温青年队的训练后，对你们很感兴趣，于是他找到了我，他想要请你们加盟他现在执教的沃伦达姆俱乐部。”
张俊和杨攀愣了愣，沃伦达姆从没有听说过，但听李先生说刚升入甲级，也是一家职业球队。现在他们的主教练找上门来要他们俩加盟，他们不是在做梦吧？
看着两人不相信的样子，阿德里安塞对李先生说了一通荷兰语，然后李先生再转述给他们二人：“他说请放心，今天不是愚人节。他是诚心来邀请你们的。他观察了你们四天，认为你们完全有能力打职业联赛，当然这是需要良好的训练的。不过请相信他的水平，他以他个人的名誉保证，你们可以胜任的。”
随着李先生的转述，张俊和杨攀的心情也稍稍平静了下来。
杨攀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他开始往更深的层次考虑了：“阿德里安塞先生，我们不是职业球员，也没有属于哪一个俱乐部，只不过是在国内踢大学生联赛时在中国足协注册成为了业余球员，你要怎么和我们签约呢？”
阿德里安塞边听李先生的转述边点头，然后又对李先生说上一通，李先生又再转述给二人。
“他说这个没有问题，荷甲虽有劳工证的要求，但远没有英超那么苛刻和复杂。你们不属于任何一家俱乐部，就更好办了，沃伦达姆可以和你们签订‘学徒合同’，你们作为学徒身份在沃伦达姆接受训练，就不用考虑劳工证的问题。然后由学徒到正式队员就是他这个教练说了算了，荷兰足协干涉不到，顶多要去荷兰劳工部签一个劳动资格证书，不过这不用你们操心，俱乐部会全部为你们办好的，包括去中国足协注册成为职业球员，以及签证等等。一切问题都会有专人为你们办理的，你们所要做的就是拿起笔在合同书上签个字就行了。”
说完，阿德里安塞静静地看着张俊和杨攀，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第二章职业足球？（4）
第七节
杨攀看看张俊，他突然发现张俊几天前的“胡言乱语”居然成了事实，他们真的有可能成为职业球员，代表职业球队比赛！“张俊，你看……”
张俊没听见杨攀的话，因为他已经傻了，他不知道在这种场合下应该如何说话。
杨攀见张俊没回答他，扭头直接问李先生：“李先生，您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吗？我和张俊都还是默默无名的大学生，他怎么会看上我们呢？而且语气那么肯定我们就能成功，不会是骗子吧？”
李先生直接笑了起来：“我专门去调查过的，科•；阿德里安塞这个名字在荷兰足坛还是相当有名气的。而且现在的他确实执教沃伦达姆，刚刚把球队从乙级带到了甲级，水平很高。他以前就是从事青年足球培养工作的，所以眼光很独到。他说的话应该都是真的，以他在荷兰的威望，也没有必要骗两个中国大学生，对不对？”
杨攀听完，也沉默不语，陷入了沉思。
这事情可是关系到他们未来前途的大事情，马虎不得，什么都要想清楚才能作决定的。否则现在随便轻易地答应下来，万一以后失败了，那么自己的一生基本上都要赔进去。
职业球员固然风光，但那是对于那些巨星们来说的，广告收入，赞助商赞助，高额工资……大多数职业球员都不过只靠球队发的那些薪水奖金度日，养家糊口也不容易。媒体宣传很能迷惑人的，如果看见电视里面那些风光的球星就觉得做职业球员“钱”途无限的话，那就真要吃大亏了。
不论是在中国还是其他国家，杨攀都听说过很多职业球员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事情。以前巴西国家队还有一名球员，入选了巴西队，却还要靠平时卖水果的收入来养家。而现在在中国，做职业球员始终是没有保证的职业。上大学，然后出来找份安定的工作才是很多家长心中为孩子规划的道路，很多学生自己也这么想的。现在让两个接受中国传统教育十几年的人一下子抛开以前的所有，然后跟着一个陌生的荷兰人去一个陌生的荷兰球队做职业球员，他们都还有些担心。
“我……我想打电话去问问我的家人。”张俊有些犹豫道，也许职业球员的诱惑和家里人的意见会有些冲突。
“没有问题，我等你们。”阿德里安塞耸耸肩。
张俊用宾馆里面的电话拨通了家里，“喂，是爸爸吗？”
“怎么想着给家里打电话了？”张俊的父亲开玩笑道。
“呃，爸。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和妈商量一下。”张俊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道。有人在等着，他也不好意思和老爸闲扯。
“什么事情？”见张俊口气很认真，父亲也不开玩笑了。
“我和杨攀在这边观摩的时候，遇见一个荷兰的著名教练，他邀请我们去他所执教的球队踢球，作为职业球员。现在那教练正在我们身边，等着我们的答复，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第八节
父亲考虑了一下，然后对张俊说：“你妈不在，我没办法现在问她。但是我想问问你，你认真考虑过了没有？继续上大学和踢职业足球，你觉得你更适合做哪个？”
张俊稍微考虑，然后把他上大学时的想法说了出来：“嗯，我以前想过这个问题。爸，虽然我进的大学是重点大学，但是我不认为我的专业出来能有什么用。学校招我们进去就是看重我们会踢球，到哪儿都是踢球，在高中踢球，在大学也是踢球。卡卡以前打过电话过来，他现在已经是巴西圣保罗队和国家队的球员了。我也想做职业球员，但是那个时候只是觉得有种压抑不住的冲动，并不知道要怎么做。”
“现在机会不就是来了吗？”
“是……可是我有些担心，因为这个俱乐部我从没有听过，似乎是荷兰的小俱乐部。我担心如果我放下学业，去了之后反而踢不出来怎么办啊？”
“你不是说对方是著名教练吗？”
“是啊，说是以前阿贾克斯青年队的主教练，还当过一线队的主教练。”
电话那边传来父亲的笑声。“你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了吗？天底下那么多球星，又有多少是一出来就在豪门球队的呢？”
“可是……万一我失败了呢？”张俊小心地问了一句。
“笨蛋！如果你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要说出什么‘万一失败’这么不自信、懦弱的话来。相信你自己，懂吗？在足球方面，你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好的天才！”这些话张俊以前从来没有听自己的老爸说起过，他怀疑是为了帮助他坚定自己的选择而作的鼓励。但是他没有问，只是在心里默默感谢爸爸的理解和支持。现在有了父亲的支持，张俊还非常想听听另一个人的声音。
他放下电话后紧接着给在学校的苏菲打电话，这个时候已经将近半夜，他希望苏菲还没有睡觉。果然，电话通了，接电话的也正是苏菲。
“张俊？”苏菲对于张俊这个时候给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