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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简直俗不可耐!
不过,想像着七七一屁股跌坐在地的样子,我想,金剀眼里的她,一定是可爱极了。
走出校门不远,我听到后面有人喊七七的名字。
回头看,竟是金剀和韩东。
他俩一人推着一辆跑车,站在距离我们大约20米的地方,两个帅哥的眼光都注目着我们。
旁边很多女生在看我和七七,眼里不是没有嫉妒。
第一次感觉到,我沾了七七的光。
七七又拉住我的手,大概是紧张的缘故吧。
我这次毫不犹豫地甩掉了她的手,并催促她:“快去吧,他们在叫你!”
“你和我一起。”七七用请求的眼神看我。
我笑笑,“我就在这里等你好了。”
七七只好转身向那边走过去。我抱着双肘眼光平淡地看着她,似乎在关心着七七一样。其实心里是很想和她一起走过去的,可是,因为自尊心的缘故,我断然阻止了自己的想法。
金剀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眼光就落在了七七身上。
韩东用温和的眼神看着我,并对我微笑。
我也对他报以礼貌的微笑。
他们三个人凑在一起说着什么,具体而言,是金剀和韩东对七七说着什么,我看见七七像个袋鼠一样,向上蹦了一下,大概是遇到什么好事啦!
然后他们三个人一起向我走过来,越走越近。
而且三个人的眼睛都看着我,看得我心里慌慌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七七跳到我面前,活泼地拉起我的手,声音好听得要命:“优偌,他们邀请我们去看克莱得曼钢琴演奏会哎!”
我们?
我愣住,看看金剀,又看看韩东。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金剀的眼光有点怪怪的。所以,我只看了他一眼,就把眼神回避开去望着韩东了。
韩东皮肤白白的,眼睛又细又小,笑眯眯的神情,令我想到和蔼可亲的老大爷。不过,他看上去好象比金剀年龄要小哎。
他们三个人都看着我,我踌躇片刻,才开口:“听说……票价很贵的……”
请我们?豁!金剀和韩东,他们中间谁是富家公子呢?
“票你们就别管了,我们负责弄!”金剀对我说。
那么是他喽!
他想请的主客其实是七七,我和韩东不过是充当一下电灯泡而已。
忽然就感到情绪一落千丈下来,但我还是答应了他们。
我很奇怪,因为这不像是我的作风。
第二部分第1节 让自己的好朋友去陪女朋友
万人体育馆门口围满了人,不过进场倒是有秩序的,虽然队伍排得歪歪倒倒,好歹都在排队了。
七七挥舞着一根荧光棒,孩子气十足地动张西望着,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的胸前,还挂着一个形状有点像圆珠笔的荧光棒。
荧光棒都是韩东买的,一根给我,一根给七七。我对这种恶俗的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于是全都交给了七七。
七七倒是一付欢天喜地的样子。
不知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怕得罪了韩东。
他买荧光棒的时候,不知为什么,令我想起小时候跟老爸去电影院看电影时,老爸给我买零食和玩具的样子,好慈爱。
好脾气的韩东!
我无聊得很,便盯着小克做秀的大型海报,体育馆雪亮门口的灯光将海报打得很清楚。
“你喜欢他的音乐吗?”
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金剀在对着我说话。
前方传来工作人员的叫声:“大家两个两个地排成一行进场!”
我发现在我的前面,并排站着韩东和七七,他俩正在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
我的身边,是金剀。
“你喜欢他的钢琴曲吗?”
“哦……我……”我舌头打了一个结,不过我很快就意识到,这不过是金剀想打破我们之间的沉闷气氛,没话找话说而已。
于是我随口说,“还行吧。有的曲子很动听,比如说《水边的阿狄丽雅》,还有《致爱丽丝》什么的。不过,《命运》给他那么一弄,让我有点受不了。”
我奇怪自己怎么一下子说了这么多。
而且,是违心的话哦——事实上,我并不怎么喜欢小克!
金剀听了我的议论,然后用宽容的语气说;“女人都喜欢小克,他是情调王子么。”
我笑了:“原来你也喊他小克?”
“啊?”他不解。
“你不喜欢他?”我没解释,而是继续问他。
“小克是留给你们女人喜欢的。”金剀有点调侃起来。
“可你犯了个常识性的错误,我和七七,我们都不是女人!”
我故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高中的男生,开口闭口就喜欢说“女人”,以显示他们是“男人”,我觉得这有点可笑。
“啊!这——”金剀居然摸着头,冲着我憨憨地一笑。
我无意地抬头,看见他的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无比耀眼……
煞那间,我又陷入了一种恍惚的世界里……
好在,终于轮到我们进场了!
我们四个人鱼贯而入,七七在最前面,其次是韩东,第三个是我,最后是金剀。
等我们都坐下来,我才发现不对劲。
一是我们的座位不够好,不但距离舞台远,而且,视线正好被一个高高的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用的金属架子挡住了。
第二个不对劲的地方就是——七七和金剀被我和韩东分隔开了!
七七一个劲地朝这边望,而坐在我右手的金剀,却稳坐钓鱼台。
我正在踌躇着,要不要主动和七七调换一下座位,忽然,韩东站起身来大声喊:“大刘叔叔!”
一个急匆匆地座位前面穿行的年轻男人顺着韩东的声音望了过来,我看见他胸前吊着一个工作人员的牌子。
“小东!”那位大刘叔叔笑笑地走上来。
韩东告诉我们:“这是我爸的同事!”他转头又对那位大刘叔叔说:“你能带我们去贵宾席吗?”
大刘叔叔说:“行啊!不过只能带俩!”他竖起两根指头。
旁边的人羡慕地看着韩东。
贵宾席就设在舞台的前方,不但能看到小克的脸,连他的眉毛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韩东就说:“好!优偌你和七七去吧。”
我有点意外,想不到韩东这么不自私。不过,我对看清楚小克的眉毛没有兴趣,再说,满场都是乱糟糟的人,既然坐了下来,我也不想再挪动了。
于是我谢绝了:“算了,我就在这儿了。”
七七急了,她大声说:“韩东,我想去!”
大刘催促我们快一点。
七七急忙乖乖地跑到大刘跟前,然后回头,我知道她是希望金剀和他一起过去。奇怪的是,金剀仍然纹丝不动地坐在我旁边。
连我都忍不住转头看着金剀。
他终于开口了,“韩东,你陪七七去吧。”
看着韩东和七七像袋鼠一样在人群中挤挤挨挨、蹦蹦跳跳的背影,我忽然觉得金剀有点过分。
让自己的好朋友去陪女朋友,是不是太懒了?
第二部分第2节 他不爱我
掌声中,小克上场。
我有点好奇,很注意地看着,只见他穿一件橘黄色西服,个子不高,而且比照片要瘦。
不过,他的气质的确还不错!
主持人宣布让小克讲话,又是一阵掌声。
我听到的是一个害羞的声音,叽里咕噜的,不注意的话,会以为是个女人在说话。
唔,这就是高贵的法语?
主持人翻译了小克的话,大致是说他对中国很熟悉,迄今为止,他已在中国开过10年的演奏会了。
“原来这家伙在中国走穴有10年了!”
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好象你并不喜欢他么。”金剀不客气地对我说。
“是又怎样?你不也不喜欢他么,不是还来看,而且花钱请美女来看?”
我也老实不客气地回敬他。
说完,我有点奇怪——怎么我们之间说话变的得如此随便了?
金剀似乎在笑:“你说错了,我没钱买得起票。票是韩东找他爸爸要的,他爸爸在电视台,是台长。”
他说话的语速有点慢,显得很有耐心和教养。不知为什么,我感到自己为他而动心。
为此,我有点恼火。
“哦,那你爸爸一定也是个局长之类的啦!”
我语气有点呛人。
“我爸爸?”金剀好象偏头看了我一眼,“他是个小科长。”
金剀的语气很平淡,令我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同时我对他的印象分也在上升。
我从未见过像他这样的男生——毫无虚荣,宠辱不惊。
“没什么文化,只是心肠特好。平时喜欢喝喝酒、骂骂人。对了,我爸爸今年快60了。”
我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的爸爸。
他爸爸有这么老吗?我相当好奇,干脆转头看定他。
金剀好象知道我在看他,他只是看着舞台,微微地笑着,我看到他的侧影,还有他挺直的鼻梁。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会想起拉尔夫。
喔,拉尔夫,他也是个又帅、又很有耐心的男人,我在读小说的时候,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勾勒了他的形象。
黑暗中我感到自己的脸在发烧,我为自己感到羞耻——我居然浅薄到为一个男孩帅而动心,况且,他喜欢的女生并不是我!
小克居然奏起了《梁祝》,钢琴曲听起来比小提琴少了几许哀愁,多了几分悠扬。
我居然听得入神起来。
忽见前方座位上有个女人,打开了手机,对着舞台方向,这个情景何其熟悉!
回到家后,刚洗过澡,我正准备去睡觉,听见电话响,于是去接听。
“优偌?”对方是个陌生的声音。
我有点奇怪,很少有男生给我打电话,就是女生也不多。
再说,这么迟了,他是谁呢?
“恩。你是谁?”
其实,刚问过,我就忽然反应过来了——他是金剀!那一瞬间,我真怕他会说:“你猜我是谁?”
我最讨厌这样打电话的男生了。
“金剀。”他简洁地说,电话里的声音再次令我动心。
还好,再次证明他不是我讨厌的人。
我有点紧张,不知道他给我打电话是什么目的。
天!什么时候我变得如此小心?
“哎!是你呀。”我故意轻描淡写地问候他。
他说看音乐会的时候忘了告诉我一件事,“我想向你推荐一个音乐家,他的音乐相当不错,他叫帕尔曼。”
帕尔曼?喔,名字听起来有点熟悉,不过就是想不起来。
“他是小提琴演奏大师,张艺谋的《英雄》就是请他演奏的音乐。”
金剀又告诉我。
他的语气很认真,我有点感动,同时,心里又有点奇怪的感觉。
我怀疑他有点喜欢我!
紧接着,我又否定了我自己。因为我已确定金剀是个很有情义的男生——他喜欢七七,又把我当作七七的好朋友,所以才会对我也这么好的。
他真的很不错。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他不是这么帅的话……
“你怎么了,为什么叹气?”金剀在那头问我。
我吓了一跳,似乎已被他看清了心思,连忙慌不择言地掩饰自己:
“今天看音乐会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很熟悉的情景。”
接着,我把前排那个女人高举着手机对着舞台的情景描述给他,还没等我说完,金剀就说他也注意到了。
“你是指罗大佑第一次复出后在广州开的那场演唱会吗?我记得当时看《南方周末》,上面报道了演唱会的盛况,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报纸上刊登的那张照片……”
没等金剀说完,我就兴奋地打断了他,“是啊是啊!你也记得啊?那张照片真感人,至今我也清楚地记得呢!”
报纸上说,罗大佑的歌曾经在80年代的大学校园里盛行。所以,这场演唱会,来的观众大都是中年人,他们曾经是80年代的大学生。那张照片上,一个中年男人打开了手机,高高举着对着舞台,照片下有记者的文字说明:中年男人接通了大学时代女友的电话,让她隔着手机再次聆听罗大佑的歌声,他们一同怀念以往那白衣胜雪的年代……
那以后的每一天,我心里一直都在为那个中年男人和他的女友而感动,为80年代的爱情而感动。
因为我也是那么喜欢罗大佑!
可惜的是,我想我自己晚生了20年——我觉得自己不该属于这个年代的。
想不到的是,金剀竟然和我不约而同地喜欢罗大佑。
金剀说他那里有一张帕尔曼的CD,是《辛德勒的名单》里的曲子,可以借给我听。
话说得差不多了,金剀忽然像是漫不经心地提到了七七:“听七七说,你很推崇《荆棘鸟》?”
“是啊。”我忽然感到语言枯竭了。
“能借我看看吗?”他问我。
“我可以带给七七,让她转交给你好了。”我的口气似乎一下子变得疏远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说这样吧,他最近忙于奥赛,过一段日子再找我要书。
我立刻迫不及待地对他说“拜拜”。
放下电话我,我伸了伸发酸的手臂,这才感到我们的通话时间并不短。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睛想了很久,得出的结论是——金剀这个人好象……呃……有点暧昧。
第二部分第3节 何处是梦境
我背着书包在雪地里走着,身上却只穿了一件单衣,冷得直哆嗦。
正在这时,我看见穿着皮外套的金剀蹬着山地车呼啸而过,他睬都没睬我,当我是空气一样。穿桃红色羽绒袄的七七,坐在金剀的车后座上,头戴土黄色的绒线帽,快活地张开戴着无指手套的双手,仰头接着天上落下的雪花。
在雪地里隅隅独行的我,感到自己是全世界最孤单的人……
直到闹铃把我从梦里叫醒。
我坐起来,立即感到房间里的阵阵凉意,接着我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哇!怪不得会做挨冻的梦呢,原来是降温了,而身上的被子,也实在是薄了点!
披上棉衣,“唰”地拉开床边的窗帘,明亮的光线立即射进来,好刺眼!我闭了下眼睛才睁开,才发现外面已经下雪了!
我趴在窗户上看雪,脑海里忽然蹦出七七曾经哼唱的一句怪怪的歌词: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
大朵大朵的雪花,像棉花糖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不过,地面和房顶的雪积得还不是很厚呵!
我听见客厅里妈妈大声对爸爸说话的声音:“昨晚没下吧……今天早晨才下的……好几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
我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又听见爸爸说:“今天公交车肯定很挤。”
“晚上把我冻死了!”我冲了一杯热牛奶,边喝边向妈妈抱怨。
“柜子里有厚棉被,你自己不拿,怪谁?”我妈没好气地骂我。
“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我小声嘀咕着,一仰头把杯子里的牛奶全部喝光。
五脏六肺都被烫得舒服极了!
从盥洗间出来,看见我妈坐在沙发上拿着编织针起头。
“老妈,给谁打毛衣?”我凑过去,用手捋着那乳白色、毛茸茸的毛线。
“你不是吵着要围巾吗?我给你织一套,帽子和围巾。”我妈头也不抬地回答我。
白色的帽子和围巾?多土啊!像五四青年似的。
我心里嘀咕着,但很识趣没把牢骚发出来。
其实,我只是上次和她提过US专卖店里的那种彩条的围巾和帽子,我不是赶流行,而是对那种土黄、棕色和蓝灰交织在一起的色彩一见钟情。
我妈却说很难看。
我只好作罢。
没办法——我经常说服不了任何人,而且我从来就没有这方面的耐心和自信。
我看到了金剀!
那是我们拿了成绩册、又听完班主任训话之后,我和七七一起随着放学的人流走出学校大门,说笑间猛然一台头,看见了他。
金剀倚靠在他的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