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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控制不了自己。她有时也想退回到没有举行婚礼以前的心态上,对高飞持一种可有可无的无所谓的态度,以拯救自己。可是回不去了。
春节快到了,罗千朵和高飞又可以一起回高飞的湖北监利老家办结婚证。有了结婚证,到时如果高飞真爱上了别的女人,自己只要咬紧牙关不离婚,他也没法子,也得乖乖回到自己身边。法律的力量是强大的。法律能让女人腰杆硬起来。
这天早晨,天还没亮,罗千朵起床,准备去火车站排队买票。一年一度的春运,一年一度的票慌。高飞被她吵醒了,不高兴地说道:“何必挤到这几天的高峰期回家?大不了大年三十赶回去啊。”罗千朵说:“我想早点回去把结婚证办了?”高飞说:“过完年再办也不迟,最近我们公司活儿不多,我可以在老家多呆几天。”罗千朵说:“还是年前把结婚证办了好,这样可以欢欢喜喜过大年。”
罗千朵,出了门。门外风呼啦啦地刮着,像寒冷的刀子,她冷得直哆嗦。
赶到火车站售票大厅,那里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罗千朵开始排队,天气湿冷,她的腿脚很快冻得近乎麻木。
排了三个多小时,好不容易要排到她了,一个中年男人插到罗千朵的前面,罗千朵说:“你怎么插队啊。”他装作没听见。罗千朵推了推他,说:“同志,你不能随便插队。”他转过头恶狠狠地说:“我没插队。”罗千朵说:“你怎么这样啊?我明明看到你插队。”那人鄙夷地将罗千朵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说:“你的眼睛有问题吧,看错了。”罗千朵说:“你讲不讲理啊。”罗千朵的声音很大,引起了一个巡警的注意。罗千朵冲着巡警喊:“这里有人插队。”中年男人怕了,从队伍里走了出来。中年男人说:“神经病。”罗千朵说:“你说什么?”那个人愤愤地重复道:“神经病,我说你是神经病。”然后他推了罗千朵一把,从队伍中穿插过去。
罗千朵觉得真倒霉,莫名其妙地受了一场侮辱,幸好她已经排到了售票窗口,可就在这时女售票员中午休息的时间到了。
罗千朵没办法,只能乖乖地站在那儿继续等着。她不但饥寒交迫,还特想上厕所小便。小腹一阵阵地痉挛,她憋得真难受。厕所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可如果她去上厕所,她的位置就会被别人抢占,所以她只能忍着。她咬紧下嘴唇,把两条大腿紧紧并拢在一起,硬是把小便挤了回去。
等了好一会,女售票员总算又开始上班,罗千朵终于买到了火车票。
罗千朵一拿到火车票,立即往厕所里冲。一泄千里后,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走出售票大厅,罗千朵准备去找一家东北菜馆,好好吃一顿。冬天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罗千朵心情舒畅。
在一个路口,罗千朵看到一个孕妇坐在花池边捂着肚子,一脸的痛苦。罗千朵问她怎么了?孕妇说:“肚子痛,不知是不是要生了。”罗千朵说:“那怎么办?”孕妇说:“麻烦你,扶我到路边去挡辆出租车。”
罗千朵搀扶着孕妇,慢慢走到马路边,挡了出租车。
出租车开动了,孕妇坐在车里,向罗千朵挥手说再见,罗千朵也向她挥手说再见。
罗千朵走进一家东北菜馆,点了一盘水饺和一盘酱骨架。然后打开手提袋,准备拿手机给高飞打个电话,告诉他车票买好了的事。她发现手提袋里手机和钱包都不见了。她忽然想起那个孕妇,自己搀扶她去挡出租车时,她的手似乎伸进过自己的手提袋。她肯定是个扒手,打着怀孕的幌子。
罗千朵尖叫一声,冲出了东北菜馆。出租车早已不见踪影。
晚上,高飞回到家,见房子里一片漆黑,说道:“停电了。”
罗千朵坐在沙发上,说:“我没开灯。”
高飞打开灯,看着沙发上的罗千朵,愣了,“你这是怎么了?”只见罗千朵一张脸被泪水打湿了。
罗千朵不答,眼圈红红的,眼泪劈里叭啦就下来了。
“别哭,慢点儿说。”
“我……我碰上小偷了,钱包、手机、刚买的火车票都被偷了。”
高飞说:“偷了就偷了吧,只要没伤着就行。现在是年底,小偷和贼都特别的猖狂,都想多捞点钱,好衣锦还乡。昨天我们公司有个小文员比你惨多了,清早上班,在路上被人用石头击昏了,醒来时,钱包项链都被抢了。”
“可是,我的身份证也被偷了。”
“那还不简单,要么回老家派出所补一张,要么去湖南政府驻深圳办事处补一张。”
“我打电话问了,回老家派出所要半个月时间才能办成,而且现在马上就春节了,不让办;去湖南政府驻深圳办事处补办,最少得花两个月时间。”
“两个月就两个月吧。”
“这么一来,没有身份证,春节这段时间,我们就办不了结婚证啊。”罗千朵“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那天晚上,罗千朵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老人对她说她和高飞缘份浅,永远做不成真正的夫妻。老人还说,高飞和上官娜才是真正的一对。罗千朵吓醒了。
罗千朵醒来后给艾尼打了一个电话,罗千朵说:“怎么办?今年又办不成结婚证?”
艾尼说:“那张结婚证有什么好,无非就是一张纸。”
罗千朵说:“可我很想很想要这张纸,我想只要有了这张纸,他就完全是我的人。”
艾尼说:“男人只是你生活的配角,永远不会是你的人。”
罗千朵说:“我真的想做他名副其实的老婆。”
艾尼说:“其实做别人老婆并不是什么好差事,香港一些包二奶的男人的妻子就经常抱怨:做人正室得到的是什么?老公夫家的问题、债主追债的问题,这么多问题我宁可做二奶算了。而深圳许多二奶过得挺幸福,她们经常说:做二奶也挺好的,每月有固定的收入,经济上没有压力,而且他又不是经常过来,有大把属于自己的时间。”
艾尼接着继续说:“做了别人的老婆后,心里眼里就只有那个男人了,身不由己地以他为中心点,围着他转,不再扩大交友圈,结果算来算去也就只有两、三个好友,如果哪天死了,连抬棺材都不够数。其实啊,婚姻就是男人给女人设计的圈套,让女人为她生儿育女、做牛做马、争风吃醋,如果有女人不想结婚,他们就制造舆论压力说她有性问题。做别人老婆这么多坏处,怎么这些女人就想不通啊,还哭死哭活地往火坑里跳啊。”
罗千朵说:“我是一个很传统的人,想守着一个男人安安委稳稳过一生。”
艾尼说:“传统是什么东西?传统就是过去男人定下来统治女人的规矩。你最好改改你的死个性、死脑袋,如果不转变观念,一定会过得很痛苦。”
罗千朵无法转变观念,所以罗千朵只有痛苦。
34、“造人”行动(1)
因为一时办不成结婚证,罗千朵把心思放在买房上,可是最近半年深圳的房价一路飙升,升上了天,高高在上,非但人吃不消它,并且它反过来还要吃人。他们那点存款连买单身公寓交首期都不够。办不成结婚证;又买不成房,罗千朵觉得她和高飞的关系很飘渺,没有任何东西可明证。
有一天深夜,高飞起身去上厕所,打开厕所的灯,只见罗千朵站在里面,灯光照在她脸上,是惨白的,头发蓬乱着,像跑到人间来索命的冤魂,她正拿着他晚上洗澡后换下来的内裤嗅个不停,看有没有别的女人的气息。高飞勃然大怒,一把抢过内裤,揉成一团,狠狠地扔进了马桶里,“啪”地一声盖上马桶盖。
高飞说:“你为什么就不能完全信任我?”
罗千朵说:“我也想信任你,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高飞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轻轻唤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
罗千朵怯怯地看着他。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这样下去,两人都会崩溃。现在我们家的情况,你像警察,我像犯人,根本无法安宁平和地处在一起……”
罗千朵打断他的话,“那是因为我太爱你,怕失去你。”
“这样的爱就像是用绳子勒住我的脖子,你越爱就勒得越紧,让我很不舒服。”
“不要说分手好吗?我不能没有你。”
“不是分手,只是暂时分居一段时间,让大家冷静一下。”
“你的意思是不是不爱我了?”罗千朵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爱不爱的问题。”
“不要和我绕圈子,我不想听空话,你就说爱还是不爱。”
“你整天纠缠这个问题,让我很累,如果爱情必须让人窒息而死,我宁愿不要。”
罗千朵的眼睛里有泪,有哀伤,她十分艰难地张开了嘴,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累赘,想把我甩掉。”
“是的。”高飞恶狠狠地说道。
“你千万不要离开,我求你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嗅你的内裤,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全听你的。”罗千朵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整个人仿佛像一块又脏又湿又黏的旧抹布。
高飞绝望地闭上眼睛,罗千朵根本无法冷静地跟他沟通。
过了一会,高飞睁开眼,伸过手,把千朵搂进怀里,说道:“我们生孩子吧,也许有了孩子,你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孩子身上,我们两人的关系会轻松一些。”
罗千朵不哭了,她觉得这个方法不错。孩子,这是多么暖人多么可爱的东西啊!他既是花朵又是果实,他小小的躯体里将流着自己的血液又流着高飞的血液,他将会把自己和高飞紧紧地拧在一起,永不分离。
他们决定要孩子。
高飞知道这个时候要孩子不明智,但是他看见千朵太痛苦了,他希望能减轻一些她身上无形的担子。再说有人可以为传宗接代而生孩子,有人可以为喜欢孩子而生孩子,也有人为了排解郁闷、化解困难而生孩子,而他当然可以把生孩子当作一剂苦药,吞下去。
为了能生下一个健康的宝宝,罗千朵特意拉着高飞去医院做了全方位的体检,医生说两人都年轻力壮,是怀孕的最佳时期,应该不用多长时间就能怀上孩子。
罗千朵减少了写稿量,让自己尽量少呆在电脑前,少受辐射。她每天煲汤喝,还买来各种补品,维生素、蛋白质粉、钙镁片等等。她拼命地给自己补充营养,以致体重急剧上涨,使本来就很圆的脸更圆,本来就很小的眼睛更小,本来就很大的屁股更大。
她不但对自己严加要求,对高飞也绝不放松,不准他抽烟、喝酒、喝可乐,不准他玩电脑游戏,不准他熬夜。她还给高飞到健身俱乐部办了一张健身卡,每天晚上逼着他健身两个小时。
在准备怀孕的这段时间里,罗千朵不充许高飞碰自己,就算两人被欲火烧死,也得咬紧牙关挺住。因为罗千朵曾听人说过,两人做爱时都激情澎湃,这个时候受孕的孩子会特别聪明健康。她要把每天一点点的激情积赞起来,在某一天里像火山一样爆发,然后爆发出一个绝顶聪明的孩子。
准备了一个月,播种的时期终于来了。这天晚上罗千朵做了木瓜炖鱼片、煎生蚝、韭菜炒鸡蛋,据说这些菜都具有催情作用。吃饭的时候,罗千朵又逼着高飞喝了两杯红酒。
吃过饭,洗过澡,看了一会书,罗千朵打开电脑,播放起前几天下载的黄色录相。
那录像看得他们心惊肉跳,只看了一小会儿,两人欲火中烧,忙了起来。与画面中的那些男人比,高飞显得不够勇猛,而罗千朵却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与那些淫荡的女人相比不仅毫不逊色甚至更胜一筹。她那具有无限潜能的身体在录像的刺激下达到前所未有的活跃程度,不禁令高飞望而生畏。
不知道是因为吃了太多补品的原因,还是太急于怀上孩子,罗千朵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房事特别极积,几乎每天晚上都要跟高飞做一次。
高飞越来越力不从心,有一次罗千朵坐在他上面忙得热火朝天,他却走神了,觉得现在的男人真是命苦,女人表面上对着男人说爱,其实骨子里却把男人当成配种的、赚钱的,甚至是床上用品。前几天他在咖啡厅里闲坐,就听到旁边的两个女人,说男人只不过是床上用品这类的话,还说既然是床上用品,两年就得换一次,否则旧的床上用品会影响睡眠质量……
罗千朵拍了拍他的脸蛋,气喘吁吁地命令道:“你专心一点好不好,这个时候别走神。”
高飞心想这不是做爱,只不过是配种,我能专心吗?这么一想,他下面就软了。
“怎么就不行了?”罗千朵问。
“你稍等片刻,很快就会重振雄风。”高飞说。可惜由于体力的极度消耗和好胜心切反而越发不堪了。
“真没用?”罗千朵气极败坏。
这话有些恶毒了,高飞焦躁得一晚没入睡。
接下来的日子,真是一种恶性循环,高飞越是焦躁就是越是不堪,越是不堪就越焦躁,越是焦躁失败得就越惨。他怀疑自己阳痿了。他害怕夜晚,害怕夜晚躺在自己身旁的罗千朵,觉得她就像旧时代的苛捐杂税,猛如虎。
罗千朵不但积极地造人,同时还积极地为将来孩子的到来做着实际的准备。她常常去逛商店,每次都要带回来一、两件婴儿用品。有一天高飞突然发现,衣柜里已经塞满了小被褥、小衣服和一包包尿片,酒柜里陈列着一排晶莹闪光的奶瓶,一双双色彩鲜艳的小布鞋喜气洋洋地摆放在CD架上,堂而皇之地驻扎在他心爱的CD碟片前面。
“看来他真的要来了。”高飞望着那排色彩鲜艳的小鞋,很紧张。
罗千朵显得比他更紧张,晚上睡觉时,她经常问他:“你说我们生下的孩子会不会是怪胎,或者没屁眼,如果没有屁眼,那他岂不是要用嘴吃饭又用嘴排泄,那他太可怜了。”
“怎么可能呢?我和你都年轻有活力,又没有什么遗传病史,我们生下的孩子一定很健康。”
“如果我们生的是女孩子,她会不会小小年纪就被别人强奸;如果是男孩子,他会不会小小年纪就去强奸别的女孩子。”
“你为什么老往坏处想?也许我们生下来的女儿是世界小姐,儿子有可能是中国的马拉多纳,想一想中国的世界杯将来就靠我们的儿子,多了不起啊。”
“那也是。”罗千朵笑了起来。然后安心入睡。
可是,这种造人计划实行了三个多月,罗千朵的月经却月月如期而至,简直比房东老板每月来收房租还要准时。罗千朵怀疑自己因为曾经堕过一次胎,而患了不孕症,于是跑到医院做更细致的检查,医生说她一切正常,怀不上孩子是因为她太紧张,要她一切顺其自然。
罗千朵听了这话,不再吃补品,对房事也不再狂热。
高飞轻松了许多,说实话,他现在真的很难对罗千朵提起性欲,夜夜睡在同一张床上,性和其他的想象力早已疲倦。有时他跟罗千朵做爱,甚至觉得像是乱伦,可能是骨子里把她当成了自己亲人,血脉相连的亲人。
夜里,他经常想起上官娜,想起她的细腰,翘臀,大胸,还有她半睁半闭斜着眼睛看他的媚劲。当然想得更多的是她在床上的表现,她的尖叫,她扭动的腰枝、颤动的乳房,每次两人都能够共同达到的高度,还有温度。一想到这些,高飞的下面就膨胀起来。有几次上官娜出现在他的梦里,他们在一些十分逼仄的地方做爱,他使劲地要她,她使劲地发出一片片下流的尖叫。梦醒后,他看着旁边熟睡的罗千朵,对这个女人充满了恨意。恨完后,他会悄悄起身,跑到厕所里去自慰。
有一天半夜,罗千朵起身上厕所,透过半掩的厕所门,看到高飞在里面忙乎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幅很享受的样子。
他宁肯自慰,都不愿意碰我,我在他面前已经没有半点吸引力,我做女人也做得太失败了。罗千朵感到蚀骨的心寒和心伤。
罗千朵打电话约艾尼出来商量她该怎么办。艾尼说她没空,当然她是真的没空。她恋爱了。
35、试着谈一场恋爱(1)
艾尼没想到自己会恋爱,艾尼更没想到自己会和陈歌恋爱。两个人都千帆过尽,自认为看透情爱,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