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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什么莫名其妙的训练要花一个月的时间?
我吐了吐舌头。大叔,您别看我现在清闲得很,再过不到两年我可是要参加高考的,一个月的宫中礼仪训练?开什么玩笑!
“那我上学怎么办?”我直截了当地问他。
“不用上学了。”他的回答也同样利落干脆。
“……什么??”我跳了起来。
“眼下当务之急的入宫训练课程安排得很紧,恐怕没有时间去学校,功课完全可以由家庭教师代授。”
“哦……”我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旁边的妈妈连忙给我使眼色示意我好好说话。
“黑社会大叔”完全不理会我脸上的不情不愿,兀自说下去:“另外,彩静小姐的警卫队还没有配备好,如果您单独上学恐怕会不方便。”
这一次我是真的大跌眼镜了:您逗我玩儿呢吧,大叔?
“要什么警卫,我学校里的朋友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不,是因为记者,”“黑社会大叔”摘下了墨镜,可能是为了让自己尽量显得和善些,“总之,现在彩静小姐不适合去上学,您以前的同学朋友见到您,或许也会觉得尴尬。”
这大叔一口一个“您”,弄得我反倒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好了。
“怎么会尴尬?那是你,啊不,您不了解我的朋友。”
我和生智更是不可能尴尬,见面无非就是吃她一顿拳头而已,谁让我抢走了她“亲爱的李信哥哥”。
“黑社会大叔”见我软硬不吃,于是重又戴上了墨镜,同时拉下冬瓜脸说:“现在您可是太子妃,身份不同从前,望谨慎行事才好。彩静小姐,算是我不敬的忠告,您最好还是要有心理准备,从今往后您生活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同家人朋友之间的关系也会改变。您即将成为王室的一员,最好应同平民保持适当的距离。”
“……”
无言。什么跟什么啊?我亲爱的家人和朋友,从此就被划作平民,和他们保持距离?开什么玩笑!
“黑社会大叔”离开之后,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妈妈两个人。一阵阵微风自窗口吹进屋内,瑟瑟的味道充溢了房间的每个角落,也该入秋了吧,气氛总是清冷的,就好像当下我和妈妈之间的沉默。
“那大叔,太夸张了一点吧,难道我以后都要把家人朋友当做下人来看?”我强颜欢笑,试图打破沉默,然而却像用手掌击打坚冰,白费力气。
妈妈紧紧抿着嘴,好像陷入了沉思。
“真是的,疯了都疯了,谨慎行事?叫我以后怎么行事怎么说话?”
妈妈还是不说话,半天后才吐出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别去管它。”
“……什么?”
“不管他们说什么,别去管它,任其自然吧,当心也好,紧张也好,时间都是一样的过。他们让你往东你就不要往西,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到以后自然而然就会习惯的,谁都会习惯的。”
“……”
妈妈的话颇有深意,我在心里琢磨着。接着她慵懒地点起了一支烟,出神地望着紧闭的房门,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倒好,走了干净,我可怎么办?”
我难过地握住了她的手。
“以后去洗桑拿也没人陪了……”她避开了我的眼睛,好像自言自语地说道,“要不以后让彩俊陪?可是那孩子,一直都不喜欢和我单独出门……”
立秋后,时间过得更是飞快。
让我往东我就不要往西,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就这样,我搬进了别宫,那个没有一个人认识,冷冰冰陌生无比的别宫。可是妈妈,我真的会自然而然地习惯这里?连带习惯那些复杂拗口的宫中用语么?
国王的大便唤作梅花;粑粑就是粑粑嘛,装模作样叫什么梅花?吃饭要说用膳,眼泪是玉露,洗脸叫漱洗,连打个喷嚏都要说是微恙……
宫里一年四季恒温,窗外的秋老虎还在肆虐,窗内却已凉风习习。眼看整个暑假就都要耗费在了这个无聊的地方,又想到我的伙伴和死党们,心里就忍不住冒出无名火来。
“NND,我不干了!”
《宫…野蛮王妃》 第二部分想念垃圾食品(2)
手里的宫中礼仪书顿时飞向了天花板,“扑通”一声不知落到了哪一个角落。
我觉得有些快感,把整个身子伏在了冰凉的红木书桌上。
“啊啊……困死了,我不要看书,不要背书,我要见妈妈,我要吃冰激凌,想吃便利店的热狗,还有小区里卖的炒年糕……”
想到吃的,我就更是郁闷坏了。
“绿茶冰激凌,暴风雪,蟹味烧,紫菜包饭……”
不是我不知福还是怎的,每天在宫里吃那些精致的好像艺术品一样的饭菜,简直腻味死了。这时候才发现以前胡吃海喝的那些垃圾食物的好处,呜呜呜,我要汉堡包,我要薯片!!!
“你在偷懒睡觉?”
背后的纸门被人一把拉开,接着就有脚步声走近:“你好啊!”
我一惊,连忙坐了起来。
是李信。说起来也奇怪,入宫这么多天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不让人随便进的吗?”我有些意外。
“我是谁?我去哪儿谁不让进?”李信那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明显的高傲,他白了我一眼,卸下肩上的背包。
他还穿着校服,应该是刚从学校放学回来。呜呜,我又开始想念起学校小卖部里卖的零食了……
“把你裙摆张开。”
“你说什么??”
“少废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信的口气依旧不容分辩,我不得不听话地张开了裙摆。接着他便拉开书包拉锁,“哗啦啦”倒了我满怀的零食和糖果。
“这……”我又惊又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照旧仰着他那桀骜不驯的脸,不屑地说:“不是我给你的,别激动。都是律儿买的。”
“律儿?”
“就是你们班那个插班生啦,我堂哥,他说你入宫后吃不到这些,可能会不习惯,所以买了特地让我给你带过来。”
啊,原来这样啊。我感动得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原以为那人不过也是一个乖僻的贵少爷,没想到居然这么的体贴善解人意!
“你怎么了?第一次离开家,想爸爸妈妈想到哭鼻子了?”李信看见我的眼泪,有一丝慌乱。
“嗯?”我眼泪汪汪地望向他,满脑子飞的都是零食。
“呵呵,真还是小孩子,”他摇头,“就这么想家?”
可是当下的情形,他应该问“这么想吃?”才对。
不等我回答,他便叹了口气,不无同情地说了下去,“其实,入宫也不是那么可怕。”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这话本来以后才能跟你说,现在看你哭,我就先向你透露一下好了。我们结婚之后,东宫就会搬到昌德宫去,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和长辈们住在一起,也没那么多繁琐的礼节必须遵守,你也可以一个月回一次家看你爸妈……总之,到时候事情会有好转的,你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难熬。”
“……”
他这是在安慰我么?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小字皱巴巴的小纸条,瞄了一眼,继续说道:“还有,至于以后可不可以在宫里招待你平民朋友的问题,这个也是可以商量的,王室在很多地方都有别墅,你家人都可以去那里度假,国外也有很多处,对了,你还没出过国吧?另外……”
我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这哪里是安慰,分明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味道。
“行了。”我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是想要安慰我,就不必了。”
他挑起了一根眉毛,微微礼节性地点了点头:“好!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说完,他便把手里的小纸条揉作一团塞进了口袋,“跟你说实话好了,刚才我说的那些,也全是律儿交代我一定要对你说的,怕我忘记,他就一条一条写了下来,让我照着念……都是些废话,不说也罢。不过我这边倒还有一个好消息给你,虽然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安慰……”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接着吐出两个字:“离婚。”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会和你离婚的,你放心。当然现在还不能马上离……我的意思是,你等我一段时间,等我年纪大些,说话有了分量,也有了支配自己的权力,我就跟你离婚,还你自由。”
说到这儿,他那紧绷的脸色微微一缓,竟然笑了:“所以,你再坚持一段时间。”
我死死地盯住他,那席话实在太突然,太荒诞了吧!
“离……婚?”
他一点也不躲避我的直视:“是,离婚。”
一时,裙摆里托着的零食也变得不再诱人,莫名变得沉重起来。
李信也收住了笑容。我从来未曾见过他这么认真严肃的表情。
“我们一定要离婚。我会遵守这个约定。”
离婚……呵,我申彩静原来是为了离婚才同你结婚的啊。
我的心渐渐下沉,漾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这长而又长的夏天,何时才是个尽头。
《宫…野蛮王妃》 第二部分国婚与Lies(1)
宫里临时主管太子大婚的行政机关叫做“家礼道监”,迎娶太子妃的仪式繁琐冗长,严格按照纳采、纳征、告期、册嫔、亲迎、同牢、嫔朝见(我的天,都是些什么东东啊)等一系列程序走,一步都不能差。“纳采”是向太子妃娘家报喜的仪式,“纳征”是王室下聘礼及国王诏书的仪式,“告期”是王室祭祀祖先告知婚期的仪式,“册嫔”顾名思义,是正式册封嫔妃的仪式,“亲迎”是太子迎娶太子妃的仪式,“同牢”是新人共度初夜的仪式……这么一步步下来,我的整个假期也就全部泡了汤。
从没想过结婚竟能如此大动干戈,更何况自己就是那大动干戈中的主角。之前的事都还好应付,国婚的伤筋动骨,我要到“亲迎”那一天才真正体验到。
“呀啊啊啊啊!”
就在那重达八公斤的凤冠戴上我脑袋的那一瞬间,我发出一声惨叫。啊啊啊,我的脖子!
这简直无异于让人顶着一头大象过活嘛!
就这样,我含着眼泪,被人强行塞进了一套华丽而沉重的礼服。触目所见人人都穿着隆重的华服,脸上也都写满了庄严和肃穆。这就是我的婚礼么?妈呀,倒像是一场滑稽的复古时装秀。
“太子殿下马上就驾到。”有人向我恭敬地施礼禀报道。
这劳什子的“亲迎”礼的举办场所就在我现在所住的“别宫”,它在整场婚礼里扮演着“娘家”的角色。
“请移玉步,嫔宫娘娘。”
嫔宫娘娘?呵,娘娘?我越来越觉得这根本就是一出荒诞的戏。
我努力扮演着这头顶千斤的“嫔宫娘娘”,小心翼翼地轻移着“玉步”,全身的神经都用在了脚上:不能摔倒,好,迈左脚,千万不要摔倒啊,迈右脚……
好容易“移出”宫外,就看见门口肃立着一排熟悉的脸孔,其中也包括了我的家人。我强忍住笑,爸爸、妈妈、爷爷还有彩俊,原来他们也穿着一样搞笑的“戏服”,看惯了平时的他们,当下只觉得滑稽到了极点。
大家一律微微弯着腰,低头肃立。这时妈妈忽然抬起头,和我的视线撞了个正着,那是怎样复杂的眼神啊,喜悦却带着悲哀和不舍,难以言喻。我连忙撇过了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怕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对不起,妈妈。
不是我不想看您,相反,您不知道此刻我多想一把甩掉头上那该死的凤冠,扑进您的怀里,撒着娇,央求您带我离开这里。
这时,有人轻轻地拉了拉我的衣袖:“嫔宫娘娘……”
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我看见了这出戏的男主角李信,他自然也穿着一点不含糊,惟一不同的是,他同他的“戏服”实在是太协调了,宛如从画卷中走出来的古代王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俊朗的英气。
我们相互对视了一眼。
他的视线飞快地从我的头顶往脚底掠了一遍,又机械地转向了不远处我们即将搭乘的轿子。
有时,有时我真的很困惑。那家伙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那张英俊冷淡的脸孔下面,究竟又藏着怎么样的喜怒哀乐。
轿子两侧整齐地排着迎亲的队伍,自别宫到景福宫这么一段不算短的路程,他们始终跟随着轿子,浩浩荡荡地步行,其中包括王室的尚宫以及政府的高级官员们。
我坐在轿子里面,虽然也不觉得舒服,但是看着那些在大太阳底下步行的高官国戚们,心里到底还是小得意了一阵子。
路两边挤满了围观的人群,我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熟悉的脸孔。安生智,你这死人,好朋友结婚你都不来!哟,那不是韩成木的小女朋友吗?这么说,成木也在附近咯?
人群里不时发出欢呼声,也不晓得是对我,还是对李信。据说今天被指定为临时公休日,全国各地的百货公司都设有专门的柜台出售国婚纪念品,各式相关的庆祝活动同时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就好像我头顶上沉重的凤冠,好像一场梦……而我则是一个旁观者,又像是一个牵线玩偶,身不由已,任人操纵。
这时轿子突然停住,有人上前掀开了轿帘。眼前就是景福宫了。“行军”结束,接下来又要唱什么戏?
我不知不觉叹了口气,头上的凤冠愈发沉重起来,我觉得脖子随时都有折断的危险。
景福宫周遭照例也都是身披锦衣华服的人们。我和李信被簇拥着进到大殿中央,立住,一场冗长无聊的仪式便开始了。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举着一卷纸在上面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天书,众人们则垂首在下面倾听。了不起!大家都太了不起了,这么无聊到了极点的仪式,居然一个个还能听得那么严肃认真。
呵……我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之后连忙用余光扫视了一遍周围,生怕被人看到(之所以使用余光,实在是因为迫不得已,此刻我的脖子已经被凤冠压得完全动弹不得),接着便看见身边的李信,竟是一脸的坦然和自在,或者也可以说是漠然。
我不无好奇地打量着他:他怎么做到的?脸上居然连半分不耐烦的表情都没有!仔细观察了一阵子,我终于发现了他的秘密,于是压低声音问道:“喂,你耳朵里塞的什么?”
一个笑容极快地掠过他的嘴角,神秘又带着一丝调皮的孩子气:“呵,被你发现了。”
“很无聊吧?”说着,他从右耳掏出一个东西,塞进我的左耳,“无线耳机,在这种场合最派用场,听么?”
一阵暴风雨般的电吉他声猛然撞击着耳膜,我顿时觉得精神一振。如此熟悉的旋律,我不觉脱口而出:“啊,Korn,Lies!”
我深爱的重金属乐团。
《宫…野蛮王妃》 第二部分国婚与Lies(2)
李信有些惊讶:“你也喜欢?”
当然!喜欢喜欢!特别在这种闷得喘不过气来的场合,他们的歌就是天堂!!
后来李信不知道又嘀咕了句什么,却完全淹没在了潮水一般的音乐里。呵呵,这家伙不赖嘛,吼吼吼……
我不知不觉随着节拍抖起了肩膀,李信悄悄杵了我一下:“喂,喂!”
我连忙收敛起动作,抬起头,刚才念经的那个老爷爷早已不知了去向,而眼前站着一个人,定睛一看,呀,不是每天都会在新闻里出现的总理么?
我窘得不可开交,脸唰的便红了。冤枉啊,总理大人,我不是有意开小差的,实在是李信那家伙怂恿在先啊。
总理也尴尬地笑着干咳了两声,恭敬地鞠躬说道:
“本人谨代表政府议会,向两位新人行礼。”
“啊……谢……谢谢!”我慌了神,连忙也要弯腰还礼,却听见旁边李信低声急速说了句什么:“总理行礼,你不用低头。”
“……啊?”我没听清楚,继续弯我的腰。
“别低头!”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我听清楚了,想直起腰,却已经晚了:那该死的凤冠因为倾斜而变得愈加沉重,直直带着我的脑袋往下坠,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哐”的一声,凤冠砸在了对面鞠完躬正要起身的总理的头上,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