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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是是……”我尴尬地笑了笑,不知所云地回答了一句。
皇后开口问道:“嫔宫在嫔宫殿过的第一个晚上如何?有什么不方便没有?”
“啊,不,没有不方便。”我连忙回答说。
“还喜欢你的新住处?”
“是,喜欢。”
“见你脸色不是很好,昨晚没有睡好?”皇后关切地问道。
没有睡好?几乎一夜没睡才对。偌大的房间,只我一个人,什么都陌生,什么都是冷冰冰没有一点人气。从来没有过的孤单,从来没有那么地想妈妈。
“啊……”
本想回答“不,我睡得很好。”那句话却被卡在喉咙口,怎么也吐不出来。皇后越是疑惑地注视我,我越是紧张地说不出来。
幸好有太后给我解围:“嫔宫应该还没有适应宫里的生活吧。在陌生的地方,睡得不好也是正常的。皇后,要不你派人把她的那件睡衣取来,说不定会好些。”
“睡衣?”皇后听不明白。
“没错。”太后浅浅地笑了,眼神闪过一丝狡黠,“就是画着黄色狗熊的那一件。”
“……维尼!”我脱口而出,连忙用手捂住嘴巴。这这这,难不成连太后也看到了那些照片?申彩静,这次你丢人真是丢大了!
皇后强忍住笑,接过太后的话,“是,嫔宫有什么需要,我们尽量都会满足。”
“那就好,别太委屈了嫔宫。最近正好闲得无聊,看到小报记者拍得那些照片,不知道让哀家笑得有多开怀。”太后竟笑出了声来。
呜呜,太后娘娘好讨厌!
我的脸顿时羞得通红。皇后努力保持着泰定,眼里却也写满了浓浓的笑意。
呜呜呜,大家都嘲笑我。
借此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一直沉默着的国王也开了口,“太子最好多上心一点才好。”
见提到自己,李信抬起了眼皮,“什么意思?”
“我是说嫔宫,她初来乍到,四处都不熟悉,适应起来也需要一段时间。所以你要多上心,多照顾一点她才好。”
李信听过,沉默了几秒钟,说道:“在那之前我还有话要问您。”
“什么问题?”
“您之前答应过我,把东宫迁往昌德宫,我想问您是否还记得?”
三位长辈神色都有些改变,未等国王开口回答,皇后首先说道:“现在昌德宫还在修缮中,搬迁之事起码要待一年以后才能施行。”
太后更是脸拉得老长,“要搬也要等你上了大学以后,小小年纪就想搬得老远,你就没想过奶奶我会舍不得?”
“结婚前你们可没这么说,答应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变卦?要知道,我完全是因为那个才同意结婚的。”李信冷冷说道。
长辈们脸色大变,国王厉声训斥道:“太子!太子妃就在旁边,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李信丝毫没有让步的迹像,他倒像是有备而来,答辩得不紧不慢,“她什么都知道,我都和她说了。今天我只想问您们,到底会不会遵守当时许诺我的话,什么修缮中,找这些借口搪塞我,完全没有必要吧。”
国王正色训道:“太子,太过分了,怎么对长辈说话的?!”
“是你们食言,不能怪我。”
《宫…野蛮王妃》 第二部分旧睡衣就该早早丢掉(2)
始终和颜悦色的皇后也皱起了眉,“在长辈面前说话这么没大没小,就是你的不对,太子!”
皇后话音未落,李信就“呼”地站了起来,“用根本不打算兑现的谎言让我同意结了婚,现在却死不认账,这也不是长辈们应有的作为吧?我先告退了。”
整个大殿乌云密布,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你说什么,太子?!”国王宏亮的嗓音震得屋顶嗡嗡直响。
“我没什么可说的,该说的都说了。”
这家伙吃错药了?这么的火大叛逆,莫非大清早就便了秘?
我惊异得抬头看他,他正好也在看我,俯身握住我的手腕,一把把我也拉了起来。
“发什么呆你?”
“……啊?”我回不过神来。
“还不走?”
“走??”
这个便秘的家伙!!明明自己闯了祸,还要拉我一起加入?!
“少废话,快走!”
眼看自己就要被拖出殿外,我连忙回头,冲着三位早已气得头顶生烟的长辈说道:“小辈先告退了!”
“嫔朝见”就这样草草地收了场。
这怪胎,我真的不懂你,昨天那么坚定地要和我划清界限,今天却要拖着我一起发疯,得罪长辈!
也不晓得走了多久,李信突然停下了脚步。
“无缘无故把你拽出来,让你也一起讨长辈的嫌,不好意思啊。”他面无表情地说。
哟,原来你也知道说不好意思。
“但是。”他话锋一转又是一脸的傲慢,“以后我们离婚,早晚也都会遭他们骂,就当现在是准备阶段吧。所以,你也……”
离婚,离婚!你是唐僧啊,一天念十遍!
“还不放开我?”我狠狠地从他的手里抽出手腕,上面已被握出了道道血印。
“以后要说那些混蛋话,你一个人说去,不要拉着我一起!我不想刚嫁过来就讨人嫌。在这里,我无依无靠,站在我这一边能替我说话的人一个也没有,再遭了长辈的记恨,我日子还过不过了?”
说完,我调转身子,想要大步走得远远的,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走。嫔宫殿?不不不,那里压抑的我透不过气来。可是其它地方?还有什么地方我可以去?在这牢笼一般的宫里。
“对……对不起。”
我停住了脚步,侧起耳朵,我听错了么?他对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当时一冲动把你也一起拉出来。”
“……”
“你在这里的处境,我不清楚,也没有想过。你知道,我根本不是会设身处地替别人着想的人。”
是,我清楚得很!
“所以……”
他好像被要说的下一句话给噎住了,思考抽搐了半天。我定定地站着,诧异什么话这么难出口,要是句好听的,我就可以考虑一下是否原谅他。
“……要不以后你晚饭到我那里去吃吧。”
嗯?什么?这就是让他苦苦思索难以启齿的话?
“我们可以一起吃饭,一天一次,轮流着,上你那儿,或者我那儿。那样,或者我们可以互相增进些了解,也为了以后好好相处。”
“……”
我在心里暗暗好笑,真是出人意料的道歉方式。
这是我理解的大意:我本来就这样了,不会体谅人,也没有办法去改变,所以,大家就和和气气一起吃饭吧!
“……怎么着?”他问。
怎么着?我还能怎么着?你一会儿说你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一会儿又要拽着我站在你那一边;一会儿对我恶形恶状,一会儿又说对不起。你说,你到底要我怎么着?
我低下头,脚下正好有一颗小石子,我把它踢到李信脚下,问道:“……今天晚饭吃什么?”
到底我还是心软了。
骨碌碌。
她把脚边的一颗石子踢到我这边。我一时有些恍惚。
还是那个表情,紧抿着嘴,眼里含着泪,无助的她的表情,让我的心隐隐作痛。
“在这里,我无依无靠,站在我这一边能替我说话的人一个也没有。”
“我不想刚嫁过来就讨人嫌。”
她说的这些话连带那个表情,在我耳边眼前不断重演着,一遍遍。
《宫…野蛮王妃》 第二部分不能错过的故事
梦。有谁在那里哭。
…走吧,律儿。
…不,我不走!
那个哭闹的小男孩,正是童年时的李律。
而这时,正有一双手缓缓伸向睡梦中的李律,握住了他的肩膀。
“……呃……疼……”
十七岁的李律在梦里发出一声呻吟,而五岁的他,在他自己的梦里,仍在大哭不止。
…不走!不走!我不要走!!我只要待在这里,和爷爷,还有小静一道!
…律儿!
…不要!!
…我们必须走,律儿!
…我不走,你一个人走!
…不,我们一起走!
抓住李律肩膀的那双手更用力了,李律不觉抖了一下身子。
“疼……”
然而他仍未醒,梦仍在继续。
…我们必须走,为了以后能回来。
五岁的李律眼里看到那张脸,冷峻美丽不容置疑。那是母亲的脸。
…你知道吗?我们是为了以后回来才要暂时离开。
那双手愈发用力,甚至开始摇晃起来,李律终于被惊醒。
“……疼!”
全身都已湿透,十二年前被迫离开韩国时的记忆,已成为这些年他做的大多数梦的主题。
李律缓缓地睁开眼睛,床边有人正在注视他。
那人倚靠在他身边,全身沐浴在清早和煦的阳光里,对他微笑着,像一朵艳丽的花。
是母亲!
李律一时有了时空交错的感觉。
“做噩梦了?”母亲开口说道。
“啊……妈妈……”李律努力让自己也微笑,虽然那些旧事仍是挥之不去。
“您回来了。”
母亲轻轻点了点头。同李律一模一样的浅褐色长卷发,优雅地沿着脖颈垂到肩头。
“凌晨到的。”
“凌晨……”李律会心一笑,“韩国的凌晨怎么样?同记忆里的一样清冽么?”
他一直记得,在英国时,母亲总在抱怨英国混浊的凌晨,说根本不能同韩国的同日而语。
母亲点头笑了:“是啊。”
“您回来真好。”
“早晚都要回来的。”
她眼里闪过一道光,神秘且凛冽,极快地扫过儿子微笑的嘴角。
“不是么?”她又反问了一声。
“……”
过很久,才听到李律幽幽的附和。
“是噢,妈妈,这里原本就是您的地方。”
《宫…野蛮王妃》 第二部分口香糖朋友(1)
“什么?转学?”
东宫殿。晚饭原本还吃得相安无事,结果让李信漫不经心一句转学的话,气氛又变得紧张了起来。
“转学??你说什么?”我拍案而起。
那家伙连眼皮也不带抬一下,只轻轻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说道:
“当时放着王室中学不让我上,把我送进你们那所破破烂烂的平民中学,已经够荒谬了,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长辈们想让我们俩自然而然地认识。现在也没有那个必要了,转学也是理所应当的。”
对你是理所应当,对我可不是!
“我不要转学,让我丢下我的朋友们,想都别想!”
“朋友?”他露出不甚理解的表情,“朋友去哪儿都一样的交,不是么?”
“神经病!”我也撂下了筷子。
“你当朋友是口香糖啊?想吃就吃,想吐就吐?连口香糖都还有自己喜欢的口味吧,绿箭黄箭白箭,这么说来,在你看来,朋友连口香糖都不如,要换就换?”
李信不无嘲讽地笑了笑说:“你倒说说看,朋友是什么?”
“这个……”
朋友是什么?真正的朋友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能陪你一起做值日,不抢你的便当……啊,虽然我的死党安生智一条也做不到吧,哼,不过那又怎样,朋友就是朋友。
“朋友就那么重要?单就为了他们,你不要转学?”
“当然!”我挺起了胸脯。
“我天生没长那条神经,朋友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也没兴趣去知道,不过是无聊的时候,一起说说玩笑的人,那样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这我倒是相信,以他的身份,嗡嗡嗡盯上他的狐朋狗友还真的是要多少有多少。
“当然,亲近的朋友也不是没有,”他好像读懂了我不屑的目光,“但他们,说白了,也一样,要多少有多少。”
我晕,我倒。
我发誓,像安生智那样的朋友,走到哪里都是不可多得的,那么虎背熊腰,仗义执言……啊,不,那么善良,无时无刻在你身边,听你说话分享喜悲的朋友,确是不可多得。
“我和你不一样。”我冷冷地说,“我不管你怎么交朋友。你上你的王室中学去,我只要和我的朋友们一起留在义强中学。”
隔着玻璃杯,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子注视着我。那双拥有全世界最深邃黑色的倨傲的眼睛。
“感情和说话一样,说多错多,感情越深,也越麻烦。你说的那些朋友,各自的生活环境改变了,慢慢得也会变质,那时候意识到,再去收拾挽留,很累的。倒不如一开始就保持恰当的距离,大家也好处得相安无事。”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其实,对你也一样。”
“什么一样?”
“你也一样,想要试着接近了解你,真不是一般的累。我和你,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和你做朋友?只有一个字,累。”
呵,让你这么辛苦这么累,真是不好意思呢。
我肚里升腾起一股无名火,愤愤地一把抓起眼前的水杯,踌躇着是该把水灌进肚里灭火,还是浇到他脸上,回应他的那些混蛋话。
就在我紧握水杯,犹豫不定之际,桌上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显示号码,眼角的神情有些变化,连忙接起,凑到耳边。
到底是谁,这么让他紧张。
我听见从听筒里传来的微弱的问话,接着李信便“唔”了一声,说:“正在吃。”
啊,原来那人问他“吃饭没有”呢。哼,这家伙那么无视朋友,居然还有人关心他吃饭没有,真不是一般的造化。
“嗯,我过得很好,你呢?”
看看,居然还嘘寒问暖!
“没事儿,我现在说话方便,怎么了?”
呵,接个电话还有什么说话方不方便的,越听越蹊跷。突然一个念头滑过我的脑际,这电话,一定是那个叫孝琳的女孩子拨来的。想到这儿,我愈发觉得李信接听时的神情有些鬼鬼祟祟,甚至边说还边在偷看我的反应。
呸,接你的猪头电话去,看我什么脸色。反正在结婚当天就说离婚的人也是你,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当着我的面和别的女人通电话,也不管你之前有没有向别的女人求婚,还是有着大把的旧情人。
可是,明明想着不介意,为什么肚里的那股火气却越烧越旺呢?
我举起水杯,咕噜噜喝了个底朝天。
那通电话结束得很快,李信合上手机,重又放在桌上。
我尽量以坦然的表情和声音问他。
“是孝琳?”
“嗯。”
“她问候你?”
“嗯。”
果然不出所料,好吧,是时候展露一下我宽宏大量的胸怀了。
“以后她再来电话,你尽管接好了,不用看我的脸色。”
他听过,表情十分意外,却不是如我所想的,是因为我的宽容和仁慈。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眯眼问道。
《宫…野蛮王妃》 第二部分口香糖朋友(2)
“嗯?我是说,是说,刚才好像见你在看我的脸色,所以,想对你说,没有那个必要。”我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呵!”他干笑了一声,不屑地说道,“我为什么要看你的脸色?你说笑呢吧。”低头抿了一口水,他接着说道,“你不会真以为我有必要那么做吧,看你脸色?简直笑死人,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真以为是我的老婆呢!”
一席话让我好容易冷却的火气又噌地烧了起来。
“你说的没错,我从来不以为你有必要看我脸色行事,呵,我也早知道你不是那种会在意老婆脸色的正常男人!”
按常识,当着老婆的面接听别的女人的电话,是男人都会小心在意妻子的脸色。当然,我们属于“非正常”夫妇……
“老婆脸色?正常男人?”李信像在听天方夜谭,“你倒说说看,我凭什么要尽一个正常老公的义务?就对你?”
就对我?这是什么话?!
“你根本没有资格以我老婆自居,说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