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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第十二章蓦然回首处(3)
社长脸色骤然苍白如纸,他立起身让自己稍稍镇定一下便逃出第一编辑部,此刻他所有欲望荡然无存。他快速地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他入内将门反锁上,然后他抓起话机给他在市局任刑警大队队长的同学打了手机电话,他毫不掩饰地向对方说了实情并且说他偷袭未成的女人向该区域警局报了警让他从速找找熟人制止他们来他的杂志社,否则他将名誉扫地一发不可收拾。
对方沉吟了一会儿对他说这一次他可以找人制止该区域警局不出动警力带走他,可是如果对方执意要告他,那么他将无法救他,法不容情。对方很严肃地警告他今后定要好自为之,对方很快挂机虽然使他心中有些不悦,但这一回他的同学毕竟帮助了他。他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内心里却发狠地骂道:小骚娘们看老子日后如何整治你。
苏麻在社长仓皇离去后静等着公安人员的莅临。她整理了乱乱的发丝和与社长老淫棍搏斗时所弄脏了的绒衣。她穿好被社长脱掉的外裤将腰带重新扎在腰部。凭感觉她发现自己尚且没有被社长污辱,所以心中多少敞亮一些。她没有掉一颗眼泪,她清楚眼泪应该流给该流之一。她像蒋家王朝末日时仓皇逃离大陆的军官既速度又仓促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明天她不会再来这里上班了,她头脑很快闪出这样的念头。她收拾好自己应该带走的东西就去财会结了账。财务人员很疑虑地望向她,意思是这么好的差事怎么能随便辞掉呢?财会人员无论怎样凝视她,最后还是为她结了账并告诉她让她一周后来取薪水。
苏麻从财务部出来又返回第一编辑部。她仍坐在那儿等着警察的到来。两小时过去后仍不见警察们的身影,她拿起电话刚要拨打报警号码,她却啪地撂了电话。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觉得事情挺蹊跷,警察局是有警必出动怎么能将她报的警疏忽了呢?她有些不解,但她哪里知晓社长已经找了熟人进行了一番通融。
她左思右想最后决定离开这里。既然自己并未被社长那条色狼真正玷污就此算了吧。兴师动众总会惹人耳目的。况且朴高神通广大,此事一旦扩散开来他势必知晓,届时她又会被他寻觅到。她可从心里不想再与朴高这类型的男人在一起生活。
苏麻脑际闪出如此一连串的事宜便拿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第一编辑部走出杂志社的大门。
她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它便迈着快节奏的步伐向前走去。
可是当苏麻回到家中,现实的残酷迫使她趴在床榻上如同冤魂一样哀鸣着。哭过后她身体带着抽咽的浮动睡去。
一周以后她去了那家杂志社取回了一千余元的薪水头也没回一下她像贼偷一般紧张地逃离了那个地方,她怕遇见色狼社长肥婆女主任以及她手下的三个爪牙。她不知道与此等人中兽类讲些什么如何去讲?
她在尚未找到工作之前从长托幼儿园内接回了儿子罗罗。
儿子罗罗长胖了些既可人又可爱,苏麻坐在写字台前写稿件的时候,罗罗躺在自己的婴儿床上踢蹬着一双胖脚丫且一双胖手向前不断抓挠着,用手舞足蹈来形容他是最确切不过了。苏麻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她的眼前幻像着儿子罗罗长成大孩子的画面。上学放学进出家门亲切地喊她一声“妈妈”,她就会热泪盈眶地抱紧儿子罗罗,她会全部忘却从前所有的阴影和不愉快。她不管受过任何苦只要她能将儿子罗罗抚养成人,那便是她一生最大的快乐和安慰。
想到此她不禁嘴角边呈现出一丝久违了的笑靥,这笑靥让她一面面颊露出好看的酒窝。
一些日子她几乎都在忙碌中度过写作、寄稿、照看儿子、出外找工作是她每日必不可少的课题。她把所有的稿件都函寄出去后将儿子罗罗喂饱换上新尿巾又将儿子罗罗的婴儿床四周的栏网从四角处拔高,她看看没危险就走出家门去找寻新的工作。
她在大街上茫然观望着四下商场或者广告墙面张贴的招聘广告。苏麻选中了其中一家鞋业有限公司。她按照地址找到了它。
第三部分第十二章蓦然回首处(4)
它座落在近郊地带,地域以及厂家破烂不堪完全与广告上所描绘的景致大相径庭。苏麻继续向前伸延进墙皮驳落一如斑秃的生产车间。苏麻进去,一股难闻的潮湿间或还有一股尿素味的车间内机器上面灰网重重,几个女工极像太空人戴着严密的大口罩在清扫着垃圾。破纸屑、碎布条、乱线头弄得俯拾即是。苏麻一看这阵势就打消了去找鞋业公司经理的念头。她乘公交车速度地返回市内。此外她又去了几家学校准备应聘教师工作。可是回答她的仍是死路一条。人家谁也不缺师资力量,师范院校培训上岗的教师层出不穷,她算老几?充其量
不过是有一纸师范学院的文凭而已又没有毕业后就从事教育工作,理所当然向后撤。
苏麻咬了一下唇,她是在恨那个自私自利的朴高为了将自己困顿手中竟不许她出外寻觅工作,她当下发誓就是去和别的男人鬼混或者冻死街头她也不能回到他身边。这个可恶的家伙为了一己私欲竟重重围围与她耍手段。之前苏麻之所以没有勇气离开他,那是因着他毕竟有着对自己诸多的好处。苏麻是在他最猖獗的时候离开了他,所以苏麻与他朴高两不相欠了。这样思虑着苏麻不知不觉地进入一家豪华超市,她本是为了去那里寻到一份超市店员的差事的。可是当她刚迈进超市的自动拉门,她就顿时愣在了原地,接着是向外跑去。
她遇见了她曾经那么眷恋的罗良正挽着一个外国女人的手臂在这家豪华型超市选择物品。
苏麻的心怦然悸跳着。她无比矛盾又无比阵痛。她承认直到今日她都执着地爱着罗良。她不管他如何待她她都一如既往地爱他。但是当理性将她拉回现实之时,她又很快否定了这一事实。因为经历了种种磨难使她逐渐冷却了她对罗良的爱意。苏麻在矛盾的爱与非爱间游移徘徊着。她没有嫉妒罗良挽着一个外国女人的臂弯,她不管那外国女人是否就是他太太抑或是别的什么女人。
她和罗良之间都是她牵引的导火索,一切过错都在她而不在罗良身上。倒是那个朴高是这导火索的引线人。倘使朴高不那么冷酷地在她身上纵横或者少一些阴阳怪气,那么她的情感之潮也不会偏离港湾。
罗良已是她的过眼烟云了,她心里这样叨念着。时过境迁,她的一颗奔波劳碌中的爱心已死。虽说她有了罗良的儿子罗罗,那又怎么样,她很不希望罗良知晓这件事情。倘使有一天罗良为了儿子的缘故找到她给她以补偿或者干脆将她金屋藏娇起来,那么她坚强坚决地生下这个儿子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原本,她是因着对他圣洁执着的爱而决心要下这孩子。这孩子的意义在于爱情与生命的延续,而绝非用他来交换什么,倘如此她宁肯做个残忍的母亲将他溺死或掐死。
苏麻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徜徉到自己居住的楼房附近。她这一天除了遇上她曾经的爱恋罗良就再无其它收获。她肚子从早晨喝了点米粥就再无进半分食粮于肚中。饥饿阵阵袭来,但她却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个面包抑或包子什么的充饥,她要在没找到工作之前节剩每一文钱将其用到儿子罗罗身上。
苏麻带着一身疲惫踩着楼房周围凹陷的深坑中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迂回到楼门前。
她爬上二层阶梯的时候她听到罗罗尖锐的时断时续的哭声。她几乎飞跑着冲上三层楼道。她从速从挎包内掏出门钥匙又急遽地打开门锁并且极近疯狂地冲向室内。
儿子罗罗在婴儿床上打了屎酱,他通体全都被他的翻滚弄得浸染上屎酱。苏麻来到罗罗身边罗罗立刻停止了哭声。苏麻连忙脱掉外衣去厨间打来凉热均匀的一大盆清水,她将罗罗从婴儿床上抱进罗罗专用的澡盆。罗罗在澡盆内即刻像一只青蛙那般活跃起来,他坐在澡盆内不断地踢蹬着两只肥嘟嘟如肥肠的小腿。苏麻一面为他洗着身上各部位的屎酱一面欣赏着罗罗可爱的举动。
待她将罗罗通体擦洗干净她将他在水里的姿式摆正就去收拾他的屎尿混合的婴儿床。她将那些弄脏了的小被子撤下换上干净清爽的小被子。她拿掉那些脏物时在想天下所有的母亲们具有多么崇高的美德啊!她们在孩子年幼时期不怕脏不怕累任劳任怨不辞辛苦地侍候着他们,盼他们快些长大,尽管他们的长大意味着母亲们的衰老。但母亲们依旧无怨无悔地期盼着!苏麻真想振臂高呼母亲万岁!
第三部分第十二章蓦然回首处(5)
苏麻重新将罗罗抱到婴儿床上,他开始幸福地攥着小拳头朝向苏麻咯咯地笑着并且上牙床上龇出两颗稚嫩的奶牙。
苏麻望着儿子罗罗这副天真童趣,肚里的饥饿感早跑到爪洼国去了。
有了罗罗在身边苏麻的心里踏实多了,她因为忙着罗罗的大小事宜,每天都会累得头晕
眼花。凡事有一弊则有一利有一利则有一弊她现在的睡眠倒是粘枕就着,楼上楼下楼左楼右的那些个杂七杂八的声音她亦很少听到了,偶尔听到几次噪声也很快消融在睡眠里。
儿子罗罗果真成了她生命里必不可缺的支柱和精神依靠。此间她仍旧一有机会就出外给自己找工作。从外面回来不管北国冬日有多寒冷她只要一进家门看到罗罗她便会即刻心花怒放一片冷意全然被罗罗的一张俊气滑稽的小脸所融解。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苏麻积蓄的钱渐渐少起来,她脑子里突然闪出这样的想法:就是母子冻死饿死她也不会张嘴向任何一个男人开口,那将意味着永远被男人控制与牵引。
一天傍晚苏麻刚刚撂下饭碗便听到有人敲门,苏麻没有回声,外面的人有些焦虑,焦虑中外面的人报了姓名。苏麻听到确是施子航的声音才走向门边为其打开房门。
施子航满面春风西装革履地出现在苏麻面前,看他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好像中了高官厚禄又好像归国华侨。名牌西装、名牌领带、名牌手表、名牌皮鞋、各显不同的风采。
他手中拎了一个时装拎袋,苏麻扫了一眼这拎袋,随即将目光重新挪移到他的脸上。他脸上仍然是神采奕奕。
他随苏麻进入内室潇洒大方得体地落座。他将那个拎袋推至苏麻面前说是为她购置的名牌衣物又从皮夹内取出一千元纸币说是连本带利地归还苏麻上次借给他救援的二百元。最后他从腋下夹着的一个牛皮纸袋里取出了苏麻的那部长篇《玫瑰寂寞地凝视着》递给苏麻说他现在在一家贸易公司任职与出书一行风马牛不相及了。他深叹一口气表示自己的爱莫能助。苏麻将自己的作品放置于抽屉内然后用疑惑的眸光望向施子航。
施子航被苏麻凝视得有些气短脸红,他没敢理直气壮地抬头与苏麻的目光接轨。他断然少了昔日与苏麻在一道时对苏麻那种热切的注目。他像是在回避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总之他目光空洞散乱且游移不定。
他向婴儿床榻上睡熟了的罗罗瞥视一眼,旋即拉住苏麻的一只手。他的头俯下来吻向苏麻的那只手,苏麻有些惊奇他这样的举动,于是很快抽回自己的那只手。
施子航却腾地直立起身体拥住苏麻,这令苏麻百思不得其解。她自从与朴高生活在一道时的那些枯燥乏味的日日夜夜的某一日于酒吧出来后她对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肉体的占有欲外,冷静了以后的岁月苏麻从未对施子航产生半分欲念,现在她的身体被施子航紧密相拥着并能感觉到施子航心脏的狂跳,可她却没有产生一丝一毫异性间相拥时的那种相互的引力和心灵的颤抖,相反她倒觉出恐怖。
苏麻对她有疑虑的男人是不会动半分情欲的,更何况她身处逆境哪有那些闲情逸致。在她尚且不能断定一个男人的肩膀是否值得依靠和托付终身她不会对男人动半分情欲。
苏麻在依然麻木状态中猛地推开正在产生某种男性反应的施子航。
施子航被推至跌入座位。他神情恍惚又有些很不自然,他就在这种情态下拿起了写字台上他的皮夹。他向苏麻复杂地一瞥,然后向门处挪移,苏麻连忙向他怀里丢放了他为她购买的名牌衣物随手又从一千元纸币中抽出属于自己的那部分,然后她将剩余部分毫不怜惜地递给施子航。施子航接住它们,可在走出苏麻家的门时又将它们一并抛向室内,然后他重重地关上门。
苏麻返至阳台看着施子航进入他的那辆小轿车。街灯映着他惨白的面颊,她望着他的车在一眨眼间消失于暗夜的车流中心情有说不出的茫然和空落。她无情地放走了他以及他的那些令她难以置信与难以承受的友情。
第三部分第十二章蓦然回首处(6)
立于阳台良久的苏麻一直想像施子航这种神出鬼没、没有方向、不思未来、得过且过的男人是不会有真情流露的,即使有那它的百分比也在百分之一。更何况苏麻怎么能忍受得了那剩余的百分之九十九的虚情和假意。
经过怆伤的苏麻愈加成熟和老练,有了如此的思维模式,她断定像施子航这样的男人对待女人是不会有真情实感的,即使有那也是如泡沫一般瞬间会消亡。施子航这样的男人多数
是对女人释放出猎取之心,一旦将某个猎取到手的女性玩弄于股掌之中就不会对其再有新鲜感接踵而至的便是对该女性的排斥和攻击或者遗弃。
从阳台返回内室的苏麻卸掉了自己几分钟前的那分忧郁。她不再想那个施子航,他之于她目前为止除了同学间的友谊,其余什么都不是,所以她更没必要为其劳神费力。
这一晚苏麻清理了一下自己临睡前的必要卫生措施就早早躺到床榻上。因为每至夜半罗罗都会醒来要她喂奶,她必须先将睡眠提前修补一下,否则她第二日一整天都会哈欠连天精神萎靡。
苏麻向婴儿床榻上瞥视一眼,发现儿子罗罗睡得很香甜就随手关了灯。
置于黑暗中的苏麻却怎么也无法入睡,愈是无法入睡那些杂七杂八的噪音愈是毫不客气地袭击着她。她索性重又拉开灯线从写字台上取下一本杂志翻了起来。
她看了一些陌生作者的小说或散文诗歌,觉出他们是一批很善于玩弄辞令把玩语言的文字高手。某些新潮的句子是她大学时代没有涉猎得到的很另类的东西。
很另类很抽象的语言就像这个五花八门的世界一样令人费解和难以释怀。
世界上的物品千千万万品类繁多,而世界上的人种品位确有两种:一种是普通人,一种是名人。他们之间有着相辅相成又本末倒置的关系。
名人借着普通人的肩膀爬到高处不胜寒的名人位置,从而居高临下地看世界。
普通人又不甘白白被名人踩着自己的肩膀一级级爬上云梯,所以就想出利用名人使自己日常的普通生活滋润一些开心一些,因此他们撤掉了名人登上名人宝座后的云梯,名人下环一望四海茫茫林莽丛丛。他们被悬在半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因此才放下名人架子哀求普通人为他们安上云梯,普通人在下面就大声疾呼要他们这些名人为他们这些生活无助的普通人做些事情,名人为了能上下自如地盗取人间温暖所以不加思索地答应了普通人,可当普通人再次将云梯奉还到他们手中之时,他们将一副乞求的面孔改为极其肃穆状。他们召集紧急会议研究出如何固定云梯的方案,方案定夺后他们马上进行方案后的实施。可是因为名人堆里全是名人,因此全部拿捏着一副不可一世的臭架子,他们高昂着头颅没有一个人肯出面解决实际问题。在拖延了一些时日后只好答应普通人的要求甚至有些超越理念和常规范围内的事情也逐一满足了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