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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还在嘻哈哈道:“你只管驮了去,到寺里,我与你换衣服。”
八戒道:“不羞!连你穿的也没有,又替我换!”
孙悟空就开始无赖起来了,道:“你要是不驮,就让我打二十棒!”
八戒是个怕打的人,没好气把尸首拽将过来,背在身上,拽步出园就走。
两人来到了寺院,那呆子心中暗恼,算计要报恨孙悟空道:“这猴子捉弄我,我到寺里也捉弄他捉弄,撺唆师父,只说他医得活;医不活,教师父念《紧箍儿咒》,把这猴子的脑浆勒出来,方趁我心!这可是他先不仁义在先,不关我事情!”
走着路,再再寻思道:“不好!不好!这猴子神通广大,若教他医人,却是容易:他去阎王家讨将魂灵儿来,就医活了。只说不许赴阴司,阳世间就能医活,这法儿才好。哈哈,想不到我老猪也是聪明决定之辈!”
说不了,却到了山门前,径直进去,将尸首丢在那禅堂门前,“行者的外公,教老猪驮将来了。”
孙悟空道:“你这猪头!我那里有什么外公?”
八戒道:“哥,不是你外公,却教老猪驮他来怎么?也不知费了多少力了!”
那唐僧与沙僧开门看处,那皇帝容颜未改,似活的一般。唐僧看了看几位徒弟,忽然惨凄道:“这国王不知那世里冤家,今生暗丧其身,抛妻别子,致令文武不知,多官不晓!可怜你妻子昏蒙,谁曾见焚香献茶?”
忽失声泪如雨下。
八戒报仇的时候来了,笑道:“师父,他死了可干你事?又不是你家父祖,哭他怎的!况且,孙悟空说了,他能医得活。若是医不活,我也不驮他来了。”
那长老原来是一头水的,被那呆子摇动了,也便就叫:“悟空,若果有手段医活这个皇帝,正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我等也强似灵山拜佛。”
孙悟空道:“师父,你怎么信这呆子乱谈!人若死了,或三七五七,尽七七日,受满了阳间罪过,就转生去了,如今已死三年,如何救得!”
三藏闻其言道:“也罢了。”
八戒苦恨不息道:“师父,你莫被他瞒了,他有些夹脑风。你只念念那话儿,管他还你一个活人。”
真个唐僧就念《紧箍儿咒》,勒得那猴子眼胀头疼。
孙悟空只好答应下来,哀告道:“师父,莫念,莫念!等我医罢!”
唐僧装懂地问:“怎么医?”
孙悟空道:“只除过阴司,查勘那个阎王家有他魂灵,请将来救他。”
八戒道:“师父莫信他。他原说不用过阴司,阳世间就能医活,方见手段哩。”
那长老信邪风,又念《紧箍儿咒》,慌得孙悟空满口招承道:“阳世间医罢,阳世间医罢!”
八戒道:“莫要住,只管念,只管念!”
孙悟空骂道:“你这呆孽畜,好没有道德!”
八戒笑得打跌道:“哥耶,哥耶!你只晓得捉弄我,不晓得我也捉弄你捉弄!”
孙悟空道:“师父,莫念,莫念!待老孙阳世间医罢。”
于是,孙悟空天上人间的跑了许久,才得到了一颗金丹。辛苦换来了收获,那国王终于活了。
捉弄同事,反受其捉弄。着是孙悟空在取经路上经常遇到的事情,但出于他的顽劣性,他始终在耍着自己觉得幽默的计谋,而他不知道,如果他来到现在的社会,在一家企业里工作,总是这样连一个员工起码的“尊重同事”的道德标准都做不到,还怎么称之为好员工呢!
多么可笑!
第三部分第十一章 频将唐僧置险地(1)
第一次扔下唐僧
孙悟空第一次将唐僧置于危险之地是在刚出五行山后不久,两人来到一处人家,在那里休息一天。次早,悟空起来,请师父走路。
唐僧着衣,教孙悟空收拾铺盖行李。正欲告辞,只见那家长,早具脸汤,又具斋饭。斋罢,方才起身。唐僧上马,孙悟空引路,不觉饥餐渴饮,夜宿晓行,又值初冬时候,天空里有些冷气。
师徒们正走多时,忽见路旁唿哨一声,闯出六个人来,最后一个因为冲的太猛,跌倒在地。六个人各执长枪短剑,利刃强弓,大咤一声道:“那和尚,别走了!赶早留下马匹,放下行李,饶你性命过去!”
唬的唐僧魂飞魄散,跌下马来,就要晕倒。孙悟空急忙用手扶起道:“师父放心,没些儿事,这都是送衣服送盘缠与我们的。”
唐僧哭着道:“悟空,你想是耳朵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他说教我们留马匹、行李,你倒问他要什么衣服、盘缠?”
孙悟空笑道:“你管守着衣服、行李、马匹,待老孙与他争持一场,看是何如。”
唐僧道:“我看咱们还是从了吧!俗话说好手不敌双拳,双拳不如四手。他那里六条大汉,你这般小小的一个身体,还是个猴子,怎么敢与他争持?”
孙悟空的胆量原大,那容分说,走上前来,叉手当胸,对那六个人施礼道:“列位有什么缘故,阻我们的去路?”
为首一人道:“你看我们不出?我等是剪径的大王,剪径不懂吗?就是抢劫!告诉你,这山前山后谁都知道我们,我们可是大名久播,你量不知,早早的留下东西,放你过去。若道半个不字,开了你的天灵盖,喝猴脑,哈哈!”
孙悟空觉得好笑,就道:“你们今天真是幸运,我也是祖传的大王,积年的山主,正所谓四海之内皆强盗也!却不曾闻得列位有甚大名。”
为首那人道:“原来咱们是一家,好!我来说与你听我们的姓名:我唤做眼看喜,一二弟唤做耳听怒,三弟唤做鼻嗅爱,四弟唤作舌尝思,五弟唤作意见欲,六弟唤作身本忧。”
悟空笑道:“你们的名字还真有诗意,能有这样有诗意又有奥义的名字却如何在这里做强盗?莫非是老天派你们下来试我六根是否清净吗?”
六个人在那里听他自言自语,不知说些什么,为首的就喊道:“你在说什么,快点放下行李,饶你们不死!”
孙悟空道:“你们这六个毛贼!你却不认得我这出家人是你的主人公,你倒来挡路。把那打劫的珍宝拿出来,我与你作七分儿均分,饶了你罢!”
那些贼闻言,喜的喜,怒的怒,爱的爱,思的思,欲的欲,忧的忧,一齐上前乱嚷道:“这和尚无礼!你的东西全然没有,转来和我等要分东西!”
话未完,他们轮枪舞剑,一拥前来,照孙悟空劈头乱砍,乒乒乓乓,砍有七八十下。
悟空停立中间,只当不知。
一贼道:“好和尚!真个的头硬!”
孙悟空笑道:“将就看得过罢了!你们也打得手困了,却该老孙取出个针儿来耍耍。”
那贼笑道:“这和尚是一个行针灸的郎中变的。我们又无病症,说什么动针的话!”
孙悟空伸手去耳朵里拔出一根绣花针儿,迎风一幌,却是一条铁棒,足有碗来粗细,拿在手中道:“不要走!也让老孙打一棍儿试试手!”
唬得这六个贼四散逃走,被他拽开步,团团赶上,一个个尽皆打死。剥了他的衣服,夺了他的盘缠,笑吟吟走将来道:“师父请行,那贼已被老孙剿了。”
唐僧是老大不乐意,道:“你十分撞祸!他虽是剪径的强徒,就是拿到官司,也不该死罪。你纵有手段,只可退他去便了,怎么就都打死?这却是无故伤人的性命,如何做得和尚?出家人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你怎么不分皂白,一顿打死?全无一点慈悲好善之心!早还是山野中无人查考,若到城市,倘有人一时冲撞了你,你也行凶,执着你那哭丧棒,乱打伤人,我可做得白客,怎能脱身?”
悟空道:“师父,刚才难道你看不见吗?我若不打死他,他却要打死你哩。”
唐僧见他顶嘴,就怒道:“我这出家人,宁死决不敢行凶。我就死,也只是一身,你却杀了他六人,如何理说?此事若告到官,就是你老子做官,也说不过去。”
孙悟空也生气了,道:“不瞒师父说,我老孙五百年前,据花果山称王为怪的时节,也不知打死多少人。假似你说这般到官,倒也得些状告是。”
唐僧道:“就是因你没收没管,暴横人间,欺天诳上,才受这五百年前之难。今既入了沙门,若是还像当时行凶,一味伤生,去不得西天,做不得和尚。滚吧!”
原来这猴子一生受不得人气,他见唐和尚只管绪绪叨叨,按不住心头火发道:“你既是这等,说我做不得和尚,上不得西天,不必恁般绪浩恶我,我回去便了!”
唐僧还在一边想这猴子不是在说笑吗?你是我徒弟,还不让我说几句?就不曾答应,孙悟空就使一个性子,将身一纵,说一声:“老孙去也!”
唐僧急抬头,早已不见,只闻得呼的一声,回东而去。撇得那长老孤孤零零,点头自叹,悲怨不已,道:“这厮,这等不受教诲!我但说他几句,他怎么就无形无影的,径回去了?罢,罢,罢!也是我命里不该招徒弟,进人口!如今欲寻他无处寻,欲叫他叫不应,去来,去来!”
那长老只得收拾行李,捎在马上,也不骑马,一只手拄着锡杖,一只手揪着缰绳,凄凄凉凉,往西前进。
行不多时,只见山路前面,有一个年高的老母,捧一件绵衣,绵衣上有一顶花帽。
唐僧见他来得至近,慌忙牵马,立于右侧让行。
那老母问道:“你是那里来的长老,孤孤凄凄独行于此?”
唐僧就流下泪来,道:“弟子乃东土大唐奉圣旨往西天拜活佛求真经者。”
老母道:“西方佛乃大雷音寺天竺国界,此去有十万八千里路。你这等单人独马,又无个伴侣,又无个徒弟,你如何去得!”
唐僧收泪道:“弟子日前收得一个徒弟,他性泼凶顽,是我说了他几句,他不受教,遂渺然而去也。天下竟有这样的混蛋徒弟,我这个师傅可真是命苦也!”
老母道:“现在只是刚出大唐,幸好此路还算安全,倘到了那异乡之地,有妖魔横行,你可如何是好?我这里有一领绵布直裰,一顶嵌金花帽,原是我儿子用的。他只做了三日和尚,不幸命短身亡。我才去他寺里,哭了一场,辞了他师父,将这两件衣帽拿来,做个忆念。长老啊,你既有徒弟,我把这衣帽送了你罢。”
唐僧道:“承老母盛赐,但只是我徒弟已走了,不敢领受。”
老母道:“他那厢去了?”
唐僧道:“我只听得呼的一声,他回东去了。”
老母道:“东边不远,就是我家,想必往我家去了。我那里还有一篇咒儿,唤做定心真言,又名做紧箍儿咒。你可暗暗的念熟,牢记心头,再莫泄漏一人知道。我去赶上他,叫他还来跟你,你却将此衣帽与他穿戴。他若不服你使唤,你就默念此咒,他再不敢行凶,也再不敢去了。”
唐僧闻言,低头拜谢。
那老母化一道金光,回东而去。
唐僧情知是观音菩萨授此真言,急忙撮土焚香,望东恳恳礼拜。拜罢,收了衣帽,藏在包袱中间,却坐于路旁,诵习那定心真言。来回念了几遍,念得烂熟,牢记心胸不题。
在唐僧一个人的时候,没有妖怪来捉他,只是因为刚出大唐,邪魔外道在这里还没有生存之土壤,所以,这一次孙悟空的离去并没有给取经团队造成太大的损失。只是在唐僧心里留下了一个“泼猴”的印象,在后来取经路上,但有事情发生,唐僧就会将些须的愤怒倾在孙悟空的身上,可以肯定的是,唐僧之所以会这样和这次被“抛弃”事件大有关系。
而孙悟空的第二次离开唐僧,唐僧就没有第一次那么幸运了。
第二次离开唐僧
唐僧出于慈悲,在孙悟空打死白骨精后就将其赶走了。
有人说,这一次孙悟空的走是被唐僧生生驱逐走的,孙悟空是必须要走的。其实,这说法很正确,但是,此说法是基于结果而下定论的。为什么不在原因里找说法呢?
唐僧为什么要赶孙悟空走,原因是孙悟空总在他面前“杀生”。而孙悟空明明知道唐僧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还在他面前做出让他看了想晕的事情来呢?
孙悟空神通广大,解决一个白骨精有很多种方法,为什么要挑让唐僧恼怒的方法?所以,孙悟空的离开并不是唐僧的错,唐僧只是坚持他的做人原则。错在孙悟空,他做事的方法有很大的问题。
当唐僧让他走时,他也就真的回了花果山。虽然在后来八戒去请他之时,他说自己“身在花果山,然心总随着取经人”的话,但不容巧言诡辩的是他离开取经团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唐僧赶走孙悟空后遂攀鞍上马,八戒前边开路,沙僧挑着行李西行。过了白虎岭,忽见一带林丘,真个是藤攀葛绕,柏翠松青。
唐僧叫道:“徒弟呀,山路崎岖,甚是难走,却又松林丛簇,树木森罗,切须仔细,恐有妖邪妖兽。”
猪八戒听了这话,立即抖擞精神,叫沙僧带着马,他使钉钯开路,领唐僧径入松林之内。正行处,唐僧兜住马,来了事情,向八戒道:“八戒,我这一日其实饥了,那里寻些斋饭我吃?”
八戒道:“师父请下马,在此等老猎去寻。”
长老下了马,沙僧歇了担,取出钵盂,递与八戒。八戒道:“我去也。”
唐僧随口问:“那里去?”
八戒随口吟了顺口溜道:“莫管,我这一去,钻冰取火寻斋至,压雪求油化饭来。”
你看他出了松林,往西行经十余里,更不曾撞着一个人家,真是有狼虎无人烟的去处。那呆子走得辛苦,心内沉吟道:“当年猴子在日,老和尚要的就有。今日轮到我的身上,诚所谓当家才知柴米价,养子方晓父娘恩。公道没去化处。”
却又走得瞌睡上来,思道:“我若就回去,对老和尚说没处化斋,他也不信我走了这许多路。须是再多幌个时辰,才好去回话。也罢,也罢,且往这草科里睡睡。”
猪八戒想到做到,把头拱在草里睡下,当时也只说朦胧朦胧就起来,岂知走路辛苦的人,丢倒头,只管睡起。
且不言八戒在此睡觉,却说唐僧在那林间,耳热眼跳,身心不安,急回叫沙僧道:“悟能去化斋,怎么这早晚还不回?”
沙僧道:“师父,你还不晓得哩,他见这西方上人家斋僧的多,他肚子又大,他管你?只等他吃饱了才来哩。”
唐僧忽然之间就想起了孙悟空,但是却不肯说出来,却道:“正是呀,倘或他在那里贪着吃斋,我们那里会他?天色晚了,此间不是个住处,须要寻个下处方好哩。”
沙僧道:“不打紧,师父,你且坐在这里,等我去寻他来。”
两个人一走,唐僧独坐林中,十分闷倦,只得强打精神,跳将起来,把行李攒在一处;将马拴在树上,取下戴的斗笠,插定了锡杖;整一整缁衣,徐步幽林,权为散闷。
唐僧看遍了野草山花,听不得归巢鸟噪。原来那林子内都是些草深路小的去处,只因他情思紊乱,却走错了。他一来也是要散散闷,二来也是要寻八戒、沙僧。不期走岔了路,却走向南边去了。
出得松林,忽抬头,见那壁厢金光闪烁,彩气腾腾,仔细看处,原来是一座宝塔,金顶放光。这是那西落的日色,映着那金顶放亮。
他道:“我弟子却没缘法哩!自离东土,发愿逢庙烧香,见佛拜佛,遇塔扫塔。那放光的不是一座黄金宝塔?怎么就不曾走那条路?塔下必有寺院,院内必有僧家,且等我走走。这行李、白马,料此处无人行走,却也无事。那里若有方便处,待徒弟们来,一同借歇。”
那长老举步进前,才来到塔门之下,只见一个斑竹帘儿,挂在里面。他破步入门,揭起来,往里就进,猛抬头,见那石床上,侧睡着一个奇丑无比的妖魔。唐僧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天开始旋转,地开始摇晃。但还能转身跑,刚刚转了一个身,那妖魔,他的灵性着实是强大,撑开着一双金睛鬼眼,叫声:“小的们,你看门外是什么人!”
一个小妖就伸头望门外一看,看见是个光头的长老,连忙跑将进去,报道:“大王,外面是个和尚哩,团头大面,两耳垂肩,嫩刮刮的一身肉,细娇娇的一张皮,且是好个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