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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位皇帝丧事的规模。完全不顾古老罗马城中元老院和
人民的要求,故去的皇帝遗体仍然按照他生前最后的遗愿被
运到了将以他的建造者命名,以对他表示永久纪念的城市。君
士坦丁的遗体被用各种象征伟大的饰物装扮起来,他身着紫
袍,头戴王冠,安置在王宫一处专为此布置得金碧辉煌、照
得一派通明的殿堂的一张金床上。朝见的仪式仍然严格按照
过去的形式进行。在每天规定的时间里,政府、军队和皇族
的重要官员仍旧跪在地上,显得无比严肃的样子来到君主的
身边,仿佛他还仍然活着一样严肃地向他表示忠心。出于政
治上的需要,这种儿戏的仪式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一些阿
谀之徒也不会甘心随便放过这个机会的,他们说,只有君士
坦丁受到上天的特殊恩宠,使他死后仍能继续进行统治。
然而,这种统治只能存在于空洞的形式中;没有多久人
们便发现,当所有的臣民不可能再希望得到他的任何恩赐,或
者再也不害怕他的不满的时候,这位绝对专制的君王的愿望
已很少有人在意了。同是这些在他们已死去的君王的遗体前
鞠躬到地表示无比崇敬的大臣和将军,已在暗中策划要夺掉
君士坦丁指定由他的两个侄儿达尔马提乌斯和汉尼拔利阿努
斯继承的那部分帝国的统治权。由于对君士坦丁宫廷中的具
体情况了解得太少,我们很难断言那些密谋的发起者所以要
这样做究竟是出于什么思想动机;我们至多只能假想他们这
样做也许是出于对禁卫军卫队长阿布拉维乌斯的忌妒,并要
对他进行报复;此人因受死去的皇帝的宠爱而十分狂傲,有
很长一段时间左右着皇帝的意志,并有负于皇帝的信赖。他
们为求得军队和臣民的同意,讲的自然是一些更为冠冕堂皇
的道理:他们可以振振有辞,同时也并非虚妄地说,君士坦
丁的亲生儿子必须享有最高权力、指出争权的君王日益增多
的危险性,以及现在这么多并没有由于手足之情而相亲相爱
的众多彼此敌对的王子已经随时威胁着共和国的安全了。这
项计划是在秘密情况下积极进行的,直至有一天各个部队忽
然异口同声宣布,除了不幸死去的皇帝的亲生儿子以外,他
们不能接受任何其他人来统治罗马帝国:较年轻的达尔马提
乌斯靠友情和利害关系而成为联合对象,被认为继承了君士
坦丁大帝相当一部分的才能,但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似
乎也没有采取任何手段用武力来保护他和他的皇兄从慷慨的
叔父那里获得的正当权益。处于公众疯狂的怒涛的威慑和压
力之下,他们似乎一直被掌握在一些无法和解的仇敌的手中,
既无能逃跑,也无力反抗。他们的这种命运就这样一直延续
到君士坦提乌斯,君士坦丁的第二个,或许是他最宠爱的儿
子的到来。
皇帝临终以前曾提出让孝顺的君士坦提乌斯来主持他的
葬礼,这位王子以他近在东部的地位可以很容易阻止远在意
大利和高卢的弟兄有所行动。他占据了君士坦丁堡皇宫后的
第一件事是消除他的皇亲们的恐惧心理,庄严宣誓他将保证
他们的安全。他忙于进行的第二件事则是寻找某种合理的借
口,使自己的良心能从这一时冒失作出的承诺中解放出来。这
时欺骗的艺术被用来为残忍的阴谋服务了;一件显而易见的
伪造文件却得到了一位最神圣的人物的肯定。君士坦提乌斯
从这位尼科米底亚主教的手中得到了一份被确认为他父亲的
遗嘱的性命交关的文件;在这文件中皇帝表示怀疑自己是被
他的弟兄们毒死,并要求他的儿子们惩罚罪恶的凶手,以为
他的死报仇,并保障他们自己的安全。那些可怜的亲王,无
论他们能提出什么样的理由来反驳那谁也无法相信指控,为
自己的性命和名誉辩护,也立即被愤怒的士兵们的呼声压了
下去,他们当即公然宣称,他们同时是他们的仇敌,他们的
审判官和处决他们的刽子手。在一通乱砍乱杀中诉讼程序的
基本精神,甚至起码的形式也屡遭破坏,被屠杀的人包括君
士坦提乌斯的两个叔叔和七个堂兄弟,其中以达尔马提乌斯
和汉尼拔利阿努斯最为知名;以及曾和新故皇帝的一个妹妹
结婚的罗马贵族奥普塔图斯,还有以其权势和财富论都大有
可能觊觎皇位的禁卫军卫队长阿布拉维乌斯。如果我们对这
血腥的场面的描绘还嫌不够,我们还可以补上,君士坦提乌
斯自己曾娶他的叔父尤利乌斯的女儿为妻,而且他还亲自把
自己的妹妹嫁给了汉尼拔利阿努斯。这些君士坦丁出于策略
考虑,不顾世俗偏见的反对,在不同支派皇族之间结成的姻
缘关系仅足以向世人表明,这些王子王孙既然对极近的血缘
关系和天真幼小的亲属的苦苦哀求都无动于衷,他们对以婚
姻为基础的亲密关系也同样是冷漠无情的。在这样一个大家
族中,仅仅只有尤利乌斯君士坦提乌斯的两个最小的儿子
伽卢斯和尤利安被从刽子手的屠刀下救了下来,那些疯狂的
刽子手直到杀得心满意足才慢慢安静下来。在他的弟兄们不
在的时候最应受到犯罪指责的君士坦提乌斯皇帝后来有一个
时期,不免对他年轻无知时候,在一些不怀好意的大臣的怂
恿下和军队的无法抗拒的威逼下干出的那许多残害暴行曾一
度略感悔恨。
在弗拉维家族的大屠杀之后,三兄弟经过磋商重新分割
了帝国各省的领土。年纪最长的恺撒君士坦丁除被加以某种
较高职位之外,还获得了以他父亲的名字,也是以他自己的
名字命名的都城。色雷斯以及东部地区划归君士坦提乌斯,以
作为他可以世袭的领地;君士坦斯则被承认是意大利、阿非
利加以及西伊利里亚的合法君主。军队全都接受了他们的统
治权的管辖,他们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拖延之后同意接受了罗
马元老院加于他们的奥古斯都的头衔。这三位王子登基之时,
年龄最大的不过21岁,其次为20岁,最小的一个才不过17
岁。
波斯在沙普尔二世统治下的崛起
欧洲的好战民族都已集中在那两兄弟的旗帜之下,于
是,作为亚洲软弱部队统帅的君士坦提乌斯只得独自承受波
斯战争的重担了。在君士坦丁去世的时候,沙普尔登上了东
部的王位;他是霍尔木兹或何尔米斯达斯的儿子,纳尔塞斯
的孙子。纳尔塞斯在被伽勒里乌斯战败以后已顺从地承认了
罗马的统治地位。尽管在沙普尔的长期统治中现在已进入第
30个年头,他本人却还正当盛年时期,因为由于命运的某种
特殊安排,他登位的日期早于他出生的日期。霍尔木兹的妻
子在她丈夫死去时正在妊娠期中;由于腹中孩子的性别难以
确定以及能否顺利生产都无法预料,不免在萨珊家族的诸亲
王中挑起了非份之想。但发生内战的威胁终于由于祭司肯定
霍尔木兹的遗孀必将顺当产下一男孩而得以消除。屈从于这
种迷信的预言,于是波斯人便毫不迟疑准备为他举行加冕典
礼。在皇宫正厅的中央放着一张皇帝的御床,王后庄严地躺
在上面;一顶王冠放在可能掩盖着未来的阿塔薛西斯的继承
人头部的地方。俯伏在地上的波斯总督们虔诚地对他们看不
见的无知觉的君主表示崇敬。如果这段从人民的反应和他的
统治时间异常长久来看,似乎不一定全然无据的奇特故事确
有几分可信性的话,那我们真不仅要羡慕沙普尔的幸运,同
时也应钦佩他的天赋了。生长在波斯后宫,受着与外界隔绝
的柔顺的教育,他居然能认识到锻炼自己的意志和躯体的重
要性,而且仅凭自己的才能他完全无愧于在他对绝对专制王
权的职责和诱惑还毫无体会时便已登上的王座。他幼小的年
纪可说不可避免地必将受到各种内部争端造成的灾难的袭
击;他的都城经常受到强大的也门,或阿拉比亚的国王泰尔
的不断骚扰和掠夺;由于先一代皇帝的一个妹妹,一位公主
被掳,王室的尊严也受到了损害。然而,自沙普尔成年以后,
骄纵的泰乐、他的民族以及他的国家便全都拜倒在这位初试
锋芒的年轻武士的脚下了;他无比明智地采取恩威并用的办
法,以求最大限度地利用他已取得的这次胜利,竟使得对他
既恐惧又感激的阿拉伯人对他加以Dhoulacnae,或民族捍卫
者的称号。
公元340年,君士坦斯在阿魁利亚大败君士坦丁二
世,而成为西部的统治者。统治着东部的君士坦提乌斯
必需随时准备对付沙普尔二世统治下的波斯人的进犯。
波斯对亚美尼亚的入侵对基督教在东方的发展造成极大
的威胁。公元348年在辛加拉获得的一次胜利由于一时
疏忽变成了一次惨败。尼西比斯的要塞先后经历了三次
围困,到350年双方终于媾和了。在同一年,君士坦斯
被马格嫩提乌斯消灭,而维特兰尼奥代表君士坦提乌斯
登上了王位。351年君士坦提乌斯终于在默瑟的萨瓦河
谷击败了马格嫩提乌斯,而于353年开始统治着一个统
一的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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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尤利安的兴起。他在高卢
地区的行政措施。他对巴黎城的热爱。
帝国被分割的诸省通过君士坦提乌斯的胜利又一次重新
统一起来;但由于这位软弱的亲王无论在和平时期还是战争
时期都缺乏天生的才能;由于他惧怕自己的军事将领,又不
相信自己的大臣;他在军事上的胜利只不过使他在罗马世界
建立起了一种宦官的统治。那些不幸的人,那东方古老的对
女人专宠和对人民专制的制度的产物,通过对亚洲奢华生活
的摹仿也被引入了希腊和罗马。他们的人数发展迅速;在奥
古斯都时代,招人厌恶的阉人被看成是一些专为侍奉埃及王
后的怪物,后来却逐渐进入了贵妇人的家、元老的家和皇帝
的宫廷。阉人曾受到图密善和涅尔瓦的严厉限制,受到高傲
的戴克里先的重视,并被谨慎的君士坦丁置于下贱的地位;但
是他们在他们的堕落的儿子们的宫廷中却日益增多起来,并
逐渐了解并掌握了君士坦提乌斯的秘密会议的内幕。人们对
这种五体不全的人普遍抱有的反感和蔑视似乎降低了他们的
性格,使他们变得几乎真像人们所想象的那样根本不可能再
怀有任何高尚的感情,或进行任何有意义的活动了。但是,阉
人们却都擅长阿谀奉承和耍弄阴谋诡计,因此他们交替利用
君士坦提乌斯的恐惧、懒散和虚荣完全控制着他的思想。他
完全从一面扭曲的镜子中看到帝国的繁荣,因而竟随便容许
他们从中拦截住受害省份向皇帝诉苦的诉状;容许他们贪赃
枉法、出卖官爵,获取大量财富;通过提高那些从他们手中
买得特殊权力的人的地位,而使一些最重要的人物受到屈辱;
并听任他们对那些具有独立精神,不屑求得奴隶保护的人发
泄他们的仇恨。在这些奴隶中最著名的一个是寝宫侍者尤西
比乌斯,君主和整个皇宫全都完全处于他的控制之下,以致
一位公正的历史学家讽刺地说,君士坦提乌斯倒能得到他的
这位狂傲的宠臣的几分信赖。在他的诡诈的怂恿下,皇帝对
不幸的伽卢斯签署了处决令。从而在玷污君士坦丁家族荣誉
的长长的滥杀无辜的名单上又增添了一项新罪行。
君士坦丁的两个侄子伽卢斯和尤利安侥幸逃过士兵们愤
怒的屠刀的时候,哥哥才不过12岁,弟弟刚6岁;由于哥哥
被认为体弱多病,于是就留在君士坦提乌斯身边依靠他的虚
假的怜悯过着十分不稳的依赖生活;君士坦提乌斯知道,如
果杀死这两个幼小的孤儿,必将被所有的人认为是赤裸裸的
残暴。他们被分别安置在爱奥尼亚和比提尼亚两个城市中,作
为他们的流放地和受教育的地方;然而,在他们逐渐长大,勾
起皇帝的妒嫉之心的时候,他感到为万全之计最好将两个不
幸的青年囚禁在恺撒里亚附近的马色兰城堡中。他们在这里
的6年囚禁中所受到的待遇一半可以说是他们在一个细心的
监护人手中所希望得到的,一半则充满了他们对一个多疑的
暴君的恐惧。他们的监狱是一座王宫,是几代卡帕多西亚国
王的住所;那地方环境优美,建筑壮观,室内十分宽敞。在
这里,他们在最优秀的老师指导下进行学习和各种锻炼;被
指派前来侍奉或更应该说是看管君士坦丁的两个侄子的人口
众多的一家人倒也无愧于他们的高贵的身份。但是,他们却
无法欺骗自己不想到自己已失去财产、自由和安全的保障;不
想到自己已和整个社会,和他们所信任或尊敬的人隔绝,每
天只能和一些严格按一个暴君的命令行事的奴隶们相伴,度
过凄凉的时光,而那暴君对他们已经造成的伤害也使他们绝
无和解之望了。然而,最后由于政治形势的紧迫,皇帝,或
者更是他的宦官们不得不加给年已21岁的伽卢斯以恺撒的
头衔,而且,为了在他们之间形成牢固的政治关系,还把公
主君士坦提娜嫁给了他。在一次正式会晤中,两位亲王互相
保证从此永远不再干相互伤害的事,然后便毫不迟延到各自
的住所去了。君士坦提乌斯继续向西进发,而伽卢斯则在安
条克定居下来;在这里,他开始以代表皇帝的身份统治着东
部地区的五个大教区。在这次幸运的变迁中,这位新加封的
恺撒当然不会不关心到他的弟弟尤利安,他这时也同样得到
了适合他的身份的称号、表面上的自由和还给他的一份世袭
的财产。
后来证明伽卢斯不适合作统治者,并终于被谋杀。尽
管一开始谁也不曾想到尤利安有作皇帝的可能性,但随
着他日益获得更多的经验和权力,他于355年终于获得
了恺撒的称号。当君士坦提乌斯正忙于在多瑙河前线作
战时,他却在高卢方面击退了阿勒曼人和法兰克人的入
侵。他并且立即着手重建和修复高卢地区的一些城市,
这工作是更适合于他的仁慈和爱思索的性格的”。
尤利安在高卢地区的行政措施
一种对臣民的安宁与幸福的深切关怀乃是,或至少似乎
是,尤利安的行政措施的指挥原则。他把自己住在冬营地的
空闲时间都用来处理行政事务;而且常常更喜欢以行政长官,
而不喜欢以将军的面貌出现。在他准备出征以前,他总把已
呈上来让他审定的大部分公、私案件全交给各省的总督去处
理;但是,他在回来以后,总会重新仔细检察他们的处理情
况,对法律过严的地方略加缓和,并对法官的判决提出自己
的二审意见。他既不受善良的心地愿作好人的诱惑,也不热
衷于草率、莽撞地一味实现法律的公正,终于能心气平和,以
理服人地压下了一位控诉纳博讷省长敲诈勒索罪的法官过于
偏激的情绪。十分激动的德尔菲迪乌斯大声叫着说:“如果只
凭自己否认就能定案,那世上还有谁能被定为有罪?”尤利安
则回答说:“如果只凭别人认定有罪就能定案,那世上还有谁
能算得清白无辜呢?”在和平与战争的处理上,这位君王的利
益一般总是和他的人民的利益相一致的;但是如果尤利安的
美德夺去了任何一点君士坦提乌斯从一个深受压迫、已是民
穷财尽的国家掠夺来的贡品,他便会认为自己受到了伤害。拥
有皇家特权的亲王可能有时会出面纠正下级官员的公然的贪
污行为,揭露他们进行掠夺的各种手法,并提出新的均等的
更简单化的税制。但是整个财政事务已更为安稳地交托给了
高卢禁卫军卫队长弗洛伦提乌斯,一个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怜
悯和同情的泼妇般的暴君;这个傲慢的大臣对任何非常客气
和温和的反对意见都抱怨不已,而尤利安本人却只觉得自己
的行为未免过于软弱了。但位恺撒以十分厌恶的心情批驳了
一项征收特别税的法令;卫队长送给他签字的一项新的高级
诉讼法和一份他据以批驳新税制的关于人民大众的苦难的真
实情况的报告,终于激怒了君士坦提乌斯的朝廷。尤利安在
写给他的一个最亲近的朋友的一封信中,毫无顾忌、充满热
情地表达了他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