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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在这个极关重要的问题上所表现的慷慨却使得他的多年
的宿敌也不得不拍手叫好。他把瓦伦提尼安扶上了米兰的宝
座,不曾对眼前或将来的利益提出任何要求,便把他被马克
西穆斯用武力赶出的所有省份的统治权全部交还给他。除了
完全归还他的大批世袭领地外,提奥多西还慷慨地把在格拉
喜安被杀后他靠自己的英勇收复的阿尔卑斯山以外的国土全
奉送给他。在满意地获得了为恩人之死复仇并把西部帝国从
暴政的枷锁下拯救出来的荣誉之后,这位皇帝便从米兰回到
了君士坦丁堡,安定地统治着东部各省,渐渐又回到了他昔
日的奢侈和懒散的生活习惯中去。提奥多西把国事的重担全
交托给瓦伦提尼安的哥哥,却对他的妹妹表现了无限的夫妻
柔情;后人在赞成他的纯真和独特的崇高品格的同时,还必
将为他在利用自己取得的胜利时所表现的无以伦比的慷慨所
倾倒。
瓦伦提尼安其人及其死亡
太后贾斯蒂娜在回到意大利后不久便去世,虽然她曾目
睹提奥多西的胜利,却没有机会插手她儿子的政府工作。瓦
伦提尼安因受她的影响和教导形成的对阿里乌斯教派的有害
的依恋,很快便被更多的正教的教育所消除。他对尼斯信条
的日益增长的热情以及他对安布罗斯的人品及权威地位的父
子般的尊重,使正统基督教教徒对西部的这位年轻皇帝的品
德甚为赞赏。他们赞赏他的忠贞和自我克制,他无心寻欢作
乐,却勤勤恳恳工作,以及他对他的两个姐妹爱护备至,但
她们却又决不能动摇他秉公执法的宗旨,让他哪怕是对一个
最下贱的平民作出不公正的判决。然而,在这位和蔼可亲的
年轻人尚未满20岁的时候,他却受到了国内叛乱行为的困
扰,致使整个帝国再次陷入可怕的内战之中。一个名叫阿波
加斯特斯的骁勇的法兰克军人曾在格拉喜安时期任军中第二
要职。在他的主子死去之后,他来到提奥多西的麾下,以其
勇敢善战加速了暴君的毁灭,胜利以后,便被任命为高卢部
队的最高司令。他的真实的才能和虚假的忠诚为他赢得皇帝
和人民的信赖;他的无边慷慨则破坏了他的部队对帝国的忠
诚;因此在他被视为国家的中流鞟E柱受到广泛尊重的时候,这
个大胆奸诈的野蛮人却在暗地密谋或者由他来统治,或者彻
底搞垮西部帝国。军队的重要指挥权全都落在几个法兰克人
手中;阿波加斯特斯的亲信被提升到受人尊敬的重要的岗位
上工作。随着这一阴谋的进一步发展,瓦伦提尼安身边所有
忠诚的臣仆都被清除掉;这位皇帝现在既无权力,也无向他
传递信息的耳目,在不知不觉中完全变成了一个处境危险,一
切不由自主的囚徒。他所表达的愤怒可能只不过是年轻人的
鲁莽和冲动,但也可以认真地归之于一位并不认为自己无能
统治的君主的气恼。他暗中邀请米兰大主教担任调解人的职
务,一方面作他的真诚的见证,同时保护他的安全。他设法
告知东部皇帝他的危急处境,并明白声称如果提奥多西不火
速派兵相助,他便不得不冒险逃离这座在高卢境内的维埃纳
王宫,或监狱;他当时不该自不小心选择了这个处于反对势
力包围之中的地方作为自己的住处。然而,由于得到救援的
希望是那么遥远和渺茫,更由于每天都会遭到一些新的刺激,
于是这位皇帝,在既无兵力又无谋臣的情况下,竟贸然决定
立即冒险与他的重兵在握的将军进行一次较量。他在皇宫的
大殿上接见了阿波加斯特斯,而在这位伯爵带有几分尊敬的
表情刚一走近他的跟前,他便递给他一纸文书,免去他的一
切职务。而阿波加斯特斯讥讽地冷笑说,“我的威望可不是一
位君王一时的喜或怒所能改变的。”并轻蔑地把文书扔在地
上。愤怒的皇帝一把抓住身边卫兵的佩刀,努力将它从刀鞘
中抽出,然后经过了一番激烈的争斗之后,他终于未能将那
致命的武器刺进他敌人或他自己身上。在这场暴露出瓦伦提
尼安愤恨和无能的非同一般的争斗过去几天以后,有人发现
瓦伦提尼安被勒死在自己的住房里,显然曾采取种种办法以
掩盖阿波加斯特斯的无可怀疑的罪行,并让世人相信,年轻
的皇帝的死完全是他自己感到绝望而采取的行动的结果。他
的遗体被隆重地送往米兰的墓地,大主教在一篇悼词中沉痛
悼念他的美德和他的不幸。在这种情况下,安布罗斯在人道
主义思想的驱使下,额外在他的神学戒律中开方便之门,为
了安慰瓦伦提尼安的两个以泪洗面的姊妹,一再向她们保证,
她们的虔诚的兄弟尽管没有接受神圣的洗礼,已毫无困难地
进入了永恒幸福的天堂的大门。
做事谨慎的阿波加斯特斯早就为实现自己的野心做下了
各种准备,在西部各省境内,在人们心中,爱国主义和忠君
思想早已消灭尽净。大家全带着听天由命的思想,观望着不
知何人将按一个法兰克人的心意被推上皇帝的宝座充当新
君。但残存的民族骄傲和偏见仍不赞同让阿波加斯特斯本人
登基,而这位机智的野蛮人也感觉到自己假手于一个听命的
罗马人来进行统治将更为得计。因而他把皇帝的紫袍给修辞
学家尤金尼尼乌斯穿上了,此人在此之前便已从他的私人秘
书提升为办公室长官了。无论在私事或公务方面,这位伯爵
一直对尤金尼乌斯的忠心和能力十分赞赏;他的学识和口才,
再加上他那端庄的风度,使他颇受广大人民的尊敬,而他似
乎并不愿当皇帝的表示则更使人们对他的美德和谦逊产生对
他有利的偏见。马上新皇帝的使臣被派往提奥多西的王宫,以
伪装的悲伤,通报了瓦伦提尼安不幸意外死亡的消息,并完
全不提阿波加斯特斯的名字,请求东部君王接受由西部的军
队和各省一致推选的一位可敬的公民作为合法的西部皇帝。
提奥多西完全有理由担心,一个野蛮人的背信弃义活动一转
眼便会将他过去的努力和胜利的成果毁于一旦;更加上他心
爱的王后哭泣着要求他去为她的弟弟报仇的激励,他再次决
定使用武力恢复皇位的尊严。但是,由于第二次西征将是一
次十分困难和危险的任务,他于是用一份丰厚的礼物和一个
含混的答复打发走了尤金尼乌斯的使者;然后花了几乎两年
的时间准备这次内战。这位虔诚的皇帝在作出任何重要决定
之前急于想知道上天的意愿究竟如何;而由于基督教的发展
早已使特孚斐和多多纳等地的神谕无从得到了,他因此决定
求教于一位在当时被认为具有知晓未来的奇异天赋的埃及僧
人。于是君士坦丁堡宫中一位十分受宠的宦官尤特罗皮乌斯
便被派乘船前往亚历山大里亚,从这里再溯尼罗河而上,直
到遥远的省份蒂巴伊斯的吕科波利斯或恶狼城。在该城附近
的一座高山顶上,这位神圣的约翰亲手建造了一间简陋的小
屋,已在里面居住了50多年,从不开门,从不曾见过任何女
人一面,也不曾尝过一口用火烧过或经人加工过的食物。他
每周5天闭门祈祷或思考,只在礼拜六和礼拜日打开一扇小
窗户,接见接连不断从基督教世界各个角落前来的大批求见
者。提奥多西的宦官尊敬地一步一步来到他的窗前,向他提
出了关于内战的问题,他很快便带着十分吉利的神谕回到宫
中,这神谕肯定内战将是残酷的,但必将获得胜利,大大鼓
起了皇帝的勇气。为实现这个预言,人的智慧所能想到的办
法全都用上了。部队的两位主帅,斯提利科和提马西乌斯,奉
命全力招募新兵和重新整顿罗马军团的纪律。凶猛的野蛮人
的部队全在他们各自的酋长的旗帜下列队。伊比利亚人、阿
拉伯人和哥特人彼此都感到十分惊讶,但却同在一位君王的
麾下效力;著名的阿拉里克曾在提奥多西的学校里学到许多
作战的知识,后来他正是全力使用这些知识造成了罗马的毁
灭。
西部皇帝,或者更确切地说,他的将军阿拉里克,从马
克西穆斯的失误和不幸中吸取了教训,知道面对一个完全可
以任意加紧或停止,收缩或张开他的各种进攻方式的有经验
的敌人,把自己的防线拉得过长将是多么危险。阿拉里克因
而把自己的阵地完全安置在意大利境内;允许提奥多西的部
队,在没有任何抵抗的情况下占领了潘诺尼亚各省,直达尤
利安山山脚下;甚至还出于疏忽,或者出于有意的计谋,连
各个山口也无人把守,任凭胆大的入侵者出入。他从山上下
来,颇有些吃惊地看到哥特人和日尔曼人的兵器和巨大营寨
漫山遍野,一直伸展到了阿魁利亚的城墙和弗里基吐斯阿或
冷河河边。这样一片处于阿尔卑斯山和亚德里亚海之间的狭
长的战场实不容有多少发挥军事才能的余地;阿波加斯特斯
的顽固气焰不容他请求赦免;他的罪行之重已破除了进行谈
判的希望;而提奥多西则急于惩办杀害瓦伦提尼安的凶手,以
完成自己的光荣的复仇计划。这位东部皇帝不曾认真考虑横
亘在他前进道路上的天然的和人为的障碍,便贸然进攻敌人
的防线,把最光荣最危险的任务交给哥特人承担,心里暗暗
希望通过这血腥的一战可能会杀一杀这些征服者的威风并减
少他们的人数。这支辅助部队中的10000人和伊比利亚的将
军巴库里乌斯都英勇战死了。但他们付出的血的代价并未赢
来胜利。高卢人仍保持着优势,只是由于夜幕降临才使得提
奥多西的部队得以溃逃,或者撤退出来。皇帝退到附近的一
片山区,在那里度过了一个凄惨的夜晚,没有入睡,没有食
物,也没有希望,只除了坚强的头脑在面临绝境。出于对命
运和生命的鄙视而产生的坚强信念。尤金尼乌斯在他的营地
放荡地狂欢以庆祝胜利,而这时机警、活跃的阿波加斯特斯
却暗中派出一支数量可观的部队占领了各个山口,并从后面
把东部军队包围起来。天亮时候,提奥多西看到的是自己的
极度危险的处境,但他的恐惧很快就被一个可喜的消息驱散
了,对方部队的一些指挥官表示他们准备背叛他们的那位暴
君。他们所提作为归顺代价的有关荣誉和财物方面的条件他
毫不犹豫一概接受。由于当时难于找到纸笔,他就在自用的
便条上写明批准这一协议。这一及时的援兵的出现又使士兵
们重新振作起来,他们再次信心百倍地去向一个其手下主要
将领似乎既不承认他的武力的正义性,也不相信他有获得胜
利希望的暴君的营帐进行袭击。正在战斗处于白热状态的时
候,自东方刮来一阵在阿尔卑斯山区常常见到的强烈的狂风。
提奥多西的部队因正好背风而免遭狂风的直接危害,但狂风
卷起漫天沙土却直扑敌人的脸面,马上使他们的队伍大乱,一
个个都抓不住手中的武器,投出的标枪也被风吹回或改变其
方向而完全失去作用。这一意外出现的有利条件还意外获得
奇妙的发挥:这风暴的凶猛无端大大增加了进犯的高卢人的
恐惧,他们都毫不以为耻地向看不见的强大的天神投降,而
他看来是在为虔诚的皇帝帮忙。他这一仗的胜利是决定性的,
而他的那两个对头的死也因其性格不同而有所不同。几乎要
登上统治世界的宝座的修辞学家尤金尼乌斯只得恳求征服者
的饶恕,但一群无情的士兵却在他屈身俯伏在提奥多西脚前
的时候砍下他的头来。阿波加斯特斯在那场战争中执行了一
个军人和一位将军的职务,在战斗失败后,曾接连数日在一
片山区中流窜。但当他意识到自己的事业已全然无望,还想
逃命已不切实际的时候,这位勇猛的野蛮人便以古代罗马人
为榜样,用剑刺进了自己的胸膛。帝国的命运就这样在意大
利的一角决定了;瓦伦提尼安家族合法继承人接纳了米兰的
大主教,也不加指责地接受了西部各省的重新归顺。那些省
份犯下了参与谋反的罪行;而那时只有安布罗斯一人坚定不
移地拒不承认那篡权活动已取得成功。这位大主教以他那或
许出现在任何其他人身上都会招来杀身之祸的无所顾忌的气
概,拒绝尤金尼乌斯送给他的礼物,退回他的信件,并毅然
离开米兰,以避免见到那个暴君的可憎的面目,而他的败亡,
他早以谨慎而含混的语言作出预言了。安布罗斯的美德得到
了获胜的君王的赞誉,他自己也因忠于基督教教会而得到人
民的拥护:一般都认为,提奥多西的仁德也应归功于这位米
兰大主教的仁慈的诱导。
提奥多西之死
在打败尤金尼乌斯以后,提奥多西的功勋及威望已为整
个罗马世界居民所欣然承认。他以往在位的经历使得人们对
他今后的统治都抱着无比美好的希望;这位皇帝的年龄也尚
不满50岁,这便似乎预示着将有一段时间较长的太平盛世。
他在那次胜利以后仅仅四个月的去世被人民看作是一件完全
出乎意料的严重打击,它转眼之间粉碎了新的一代人的希望。
但过于放纵的奢侈、安逸生活早已暗中种下了病根。骤然从
皇宫转到军营生活的巨大转变使提奥多西的身体已无法承
受;越来越严重的水肿现象说明皇帝的身体正迅速崩溃。人
民的意见,也或者从他的利害考虑,全都赞同东、西帝国的
划分;早被热爱他们的父亲加以奥古斯都称号的两位年幼的
王子阿尔卡狄乌斯和霍诺留势将分别在君士坦丁堡和罗马登
位。皇帝不曾让两个儿子分享内战的危险和荣誉。但提奥多
西在击败平庸的敌人以后却马上召唤他的小儿子霍诺留前来
分享胜利成果,并从他临死的父亲手中接过统治西部的权杖。
霍诺留抵达米兰时马戏团进行精采表演以示欢迎;这时皇帝
虽已病得十分沉重,仍然亲自到场以加强群众的欢欣。但是,
他又勉强支撑着参加清晨的盛会的努力终于耗尽了他所仅剩
的一点精力。那一天的其它活动只好由霍诺留代替他父亲来
主持;伟大的提奥多西在当天晚上便与世长辞。尽管还存在
着刚刚结束的内战的仇恨,他的死亡还是受到全体人民的哀
悼。被他征服的野蛮人和曾制服他的教士们都由衷地高声赞
颂这位在他们眼里无与伦比的皇帝的优秀品德。罗马人对软
弱的、分割的统治必将带来的危险十分担心,而阿尔卡狄乌
斯和霍诺留的不幸统治每一出现失误都会使他们不免又想起
那无法弥补的不幸。
人们在如实描绘提奥多西的优秀品德时从来也不曾隐瞒
他的缺点;残暴的行动和懒惰的习性损伤了这位罗马史上少
有的亲王之一的光辉形象。一位始终对提奥多西的虚名表示
不满的历史学家不惜夸大他的罪恶行径及其有害影响;他大
胆肯定,全国上下各个阶层的人士都莫不效法他们的君主的
女人气作风;说各种各样的腐败行为彻底毒化了当时的社会
和个人生活;还说那勉强维持住的微弱的社会秩序和礼仪全
不足以抗拒日益严重的堕落趋势,而这种趋势正越来越使得
人们,丝毫不以为耻地为图个人安逸或放纵个人情欲而不顾
个人责任和社会利益。那些哀叹人民生活日趋奢糜,社会风
风日趋堕落的当代作家所发出的责难,大多数是从他们自己
的特殊感受或处境出发的。能够对社会的变革具有清醒、全
面的认识,并能真正看清足以朝一个方向推动一个群体的盲
目和随时变化的激情的精巧而隐秘的动力的观察家是从来不
多见的。如果我们依据任何约略可信的理由,可以肯定,提
奥多西统治期间的罗马的奢侈生活,比君士坦丁或者也许比
奥古斯都时期都更为可耻,更为荒唐,这种变化也决不能归
之于有什么有利的变革使国家的财富有所增加了。长时间的
灾难或腐败只会导致百业荒废,减少了人民的财富,所以他
们的肆意挥霍,只能是因为他们的无心挣扎的绝望思想使他
们全都只顾眼前享乐,而不再考虑未来了。由于感到自己所
拥有的财产朝不保夕,提奥多西的臣民全都无心从事那些要
马上拿出钱来,但获利缓慢的有用的劳苦行业。眼前频繁出
现的一家家破产、毁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