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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重债务国内部的主要问题就是通货膨胀。偿还外债的努力必然导致庞大的预算赤字,抑制通货膨胀的希望十分渺茫。但是,只要债务负担能够有所减轻,国内改革的成功几率就会大得多。如果通货膨胀率较低,那么实际利率便相对较高,有助于鼓励逃逸资本回流,甚至外国资本也可能再次被吸引过来。
为了保证充分的新信贷供应,世界银行(或其他专设机构)可能要筹集一大笔资金。目前,筹集资金的政治愿望正在消失,任何形式的国际金融机构职能的扩大都会给人留下担保的印象,无论是为银行、为债务国或者两者兼而有之。一个综合性的纲领应该能够克服这些阻力,让信贷供应和债务人双方都做出最大的努力,不能允许将新信贷再用于清偿旧债务,它们应当在旧债的压力已经减轻而经济又急需刺激的时候予以投放,从而推动全球经济的振兴。
① 《关于汇率和合作的国际议会圆桌会议》,苏黎士,瑞士,1986 年6 月28 日 29,30 日 The International Parliarnentary Working Round Table on Exchange Rate and Coordina… tion。Zurich,Switzerland,Jane 28,29 and 30,1986。
②
《美国国会首脑谈债务和贸易》,纽约,1986 年12 月3 日,4,5 日 The U。Sngressional Summit on Debt and Trade,New York,N,Y。i Dec。3, 4,and 5,1986。
石油
有一个痛苦较少的方法可以帮助世界银行取得它所需要的资金。这是一个宏伟的纲领,把石油价格的稳定同国际债务问题联系在一起。第一次想到这个方案是在1982 年,后来我又在一篇文章里勾勒出它的雏形,但是这篇文章遭到了严厉的批判,被拒绝并且从未印行。有关想法被认为是异想天开,直至今天恐怕还是如此。令人感兴趣的是激发该文创作动机的问题迄今尚未获得解决。因此,文章还同几年前写作时一样地适合目前的形势。当然,读者可以自行评价,我在这里几乎是原文照录。
国际性石油缓冲库存计划① 本文试图扼要指出,在国际间合作的气氛下可以取得怎样的成就,当然,可能性不胜枚举,我所考虑的只是其中具有可行性的,意在表明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法并非不可想像,这将有助于激发实现目标的热情。
最佳的解决方式将要求主要的石油进口国与出口国达成一项协议。建立一个能够将卡特尔的基本特性——价格固定与产量配额——与国际石油缓冲库存结合起来的国际组织,以取代欧佩克。
没有必要甚至并不希望所有的消费国与生产国都加入进去。不错,工业化国家同欧佩克组织中“温和派”成员国的合作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有些国家,像伊朗、利比亚、阿尔及利亚等,不一定非要发展进来。
方案将按以下模式运行:首先要确定生产与消费配额,配额总计可以超出目前的消费水平,超出的部分就转化为缓冲库存。由于储存成本昂贵,缓冲库存将主要停留在纸面上,而石油则储存于地下。
款项不必直接支付给产油国,而是进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专设部门的封闭账户中。基金对由于销售问题未能达到生产配额的产油国实行优惠,未完成消费配额的国家将按配额要求实行支付(差额),其未消费已付款的缓冲库存则由库存管理当局记在相应国家的名下。缓冲库存管理当局的义务就是将石油储存于地下,直至需求回升。显然,缓冲库存管理当局必须有能力保证地下石油储藏的安全。
消费国应该对进口石油征税。参加了这一方案的产油国可以享受部分减免的优惠,非成员产油国则足额征税以示惩戒。减免税额同样也要存入国际货币基金专设机构的封闭账户中,封闭账户只支付极低的利息率,例如1 %。
负债累累的产油国,像墨西哥、委内瑞拉、尼日利亚以及印度尼西亚等,可以使用封闭账户来偿还外债;盈余国家,像沙特阿拉伯和科威特,则可以建立贷方余额。
欠发达国家应该免于加入缓冲库存的义务。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获得比工业化国家价格更低廉的石油,它们的缺席不至于威胁整个方案的可行性。
为了说明的方便,假设基准价格维持在34 美元,赋税相当高,例如可以高达17 美元,其中的一半,8。50 美元返还产油国。固定配额将定在一个较高的水平上,从而缓冲库存得以按每天3 百万桶的速度累积。如果工业化国家进口石油的需求量是每天1 千5 百万桶,80 %来自成员石油生产国。这样,工业化国家每年就可以获得558 亿美元税收,其中有280 亿美元支付给缓冲库存,余下的就可以用于减少预算赤字。从而各工业化国家就有能力为膨胀的世界银行提供必要的股本。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专设业务部门每年可以收入650 亿美元,全部用于产油国的信贷账户。其中372 亿美元来自税款返还,28 亿美元来自缓冲库存。同1980 年和1981 年的信贷高潮相比,国际贷款净增额度为600 亿美元。
石油的市场价格动向如何?因为封闭账户只支付1 %的利率,于是就会出现追求实际销售而不是缓冲库存的倾向,缓冲库存的支付价格因此成为价格的上限,自由市场价格将停留在基准水平以下的某处,低于减免税后的部分,即低于25。50 美元。对于工业化国家的消费者和生产者来说,价格当然还要包括赋税,一旦价格超过基准水平,即表明需求强劲,应该提高生产配额。
配额与价格的修正涉及许多棘手的问题,大多数的市场管制之所以漏洞百出,就是因为缺乏适当的修正机制。甚至国际货币体系也不例外,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崩溃就是因为黄金价格毫无弹性余地。一个方案,如果依赖价格作为调节机制的成分越多,则持续生存的机会也就大。认清这一点,缓冲库存的用途也就可以确定:为价格机制提供完成使命所必要的时间,这意味着库存稳定建立之后,一旦库存额开始减少,就应该采取上升的修正,先是提高产量,继而提高价格。同时,当缓冲库存开始增加之后,就应该开始削减生产配额直至初期所确定的最低限度。
生产配额的分配又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最初的配额可以用有关国家最低限度的财政需要为基础。随着全球产量的提高,增加份额的分配应当主要考虑被约束的生产能力、储量,以及储量的增加或减少。比如说,沙特阿拉伯的配额增长就应该比阿尔及利亚或委内瑞拉快一些。即使做出某些规定,在这个问题的判断上仍然存在着很大的随意性。
最后,当生产能力已经得到了更充分的利用之后,个别生产者将不愿再增加生产配额,可以利用这种心理作为提高价格的触发机制。当然,下一步又要牵涉到判断的问题。消费配额的分配相对来说可能要简单得多,实际消费可以作为估测的基础。
为行使自主性的权力,就必须成立一个权威的机构,而有关机构组成与表决权的分配又是一个令人头痛的问题,除了进行一场艰苦的讨价还价的谈判之外,别无它途,结果取决于谈判各方的实力和谈判技巧。
无疑,很大一部分权力将从产油国手中转移到工业化国家那里。这种安排只有在欧佩克濒临解体时才可能发生,我坚决认为,欧佩克的破产将导致灾难性的后果,必须采取措施予以补救。在主张实施我的综合方案的理由中,最动听的一条是它不会妨碍工业化国家从中获得最大限度的好处,在这一点上,它同其他可能的方案并无歧异,能够抢到多少,还要看他们的技巧、勇气和内聚力。至少,采取这一方案要比重新拼凑修补欧佩克好得多。这一方案的最终价值还要取决于如何使用那笔积累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特别业务部门中的基金。所涉及的款项数额巨大,比国际债务危机登峰造极时的数额还要大;即使缓冲库存不再增长,它们仍将维持巨大的数额。基金的规模应当足以从财政上支持全球性的主权国家债务计划。
可以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专设部门的封闭基金借给世界银行用于向重债务国提供信贷,也可以将其用于折扣买进他们的未清偿债务,从这些借款中获得的现金收入可用于解冻这个封闭账户。
该方案的参加者将各自承担那些义务呢?在很大程度上,这将取决于谈判所达成的条款,尽管如此,主要框架还是清晰的。
工业化国家必须放弃短期内低价石油的利益,以换取诸如长期价格稳定、缓冲库存累积、国际债务问题的某种形式的解决以及政府收入的重大增长等。如果本国就有能源和石油工业,那它们还可以从保护性政策中获得额外的收益。
产油国将因此而获得一个容量远远超出目前水平的市场,价格可能会低一些,但想必会比欧佩克一旦垮台后的情况要好得多。有两个强大的诱因可以吸引它们:石油税的减免和出售缓冲库存。尽管这两者的收入都将归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专设部门的封闭账户,但负债的石油生产国可以以偿还债务的名义动用这个账户,那些顺差盈余国家只不过多等一段时间,届时它们也能解冻自己的基金。
不产油的欠发达国家可以趁此机会大大减轻压力,它们购入石油的价格比工业化国家要低一些。此外,不论产油国还是消费国都可以从全球性债务重新安排方案中获得好处。本文并不讨论将如何实施这一综合方案的问题——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也许一次严重的危机才能够将有关各方召集到一起。
当然,上述方案还应该根据形势的变化不断地进行调整,基准价格和税收指标实际上必须降低许多,这反映了自那时以来欧佩克垄断利润所遭受的侵害。
我不打算再花费精力去修改这个计划,因为只要偏见仍然盛行,它就始终是不现实的。任何有关缓冲库存的方案都将被视为可笑的奇谈怪论,以往这类方案都未被采纳,并进一步成为驳回的理由。但是人们的偏见不是不可以扭转的,市场机制是不是就会更好一些呢?我们不妨考察一下石油生产的历史,只有在市场超量供应以及卡特尔式协定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实现价格的稳定。历史上曾经有过三次短暂的黄金时期:第一次是由标准石油公司建立的垄断体制,第二次是由得克萨斯铁路委员会支配的生产配额,第三次就是欧佩克,每一个阶段在其发展中都充满了纷扰和喧嚣,如果必须提出某种稳定方案的话,为什么一定要由生产商出面呢?为什么消费国就不可以在其中助上一臂之力呢?毕竟事关他们自己的根本利益。什么时候人们参透了这个道理,才会把这份计划从抽屉中取出来。
① 写于1982 年
世界货币
在人们接受了石油缓冲库存方案的构思之后,创立一种稳定的世界货币相对来说就容易多了。记账单位以石油为基础,缓冲库存方案可以将石油价格稳住。如果需求超出了供给,那么它同其他商品与服务的比价将逐步上升。换句话说,各国货币相对于世界货币逐渐贬值。
新创立的国际贷款机构以石油作为记账单位,由于这种贷款可以抵御通货膨胀,因此它的利率可以比较低,比如说,3 %。利息收入(3 %)与利息支出之间的差额可以用来解冻该封闭账户。到封闭账户解冻的时候,贷款机构已经建成了自己的资本储备。
可以将通常隶属于中央银行的权力职能赋予这个贷款机构,它可以通过发售自己的短期或长期债务来管理世界范围内的通货供应,并且在规定各国货币同记账单位之间的比价时发挥有力的作用。它还可以施行各种各样目前归属中央银行的管理职能,由此它的记账单位就构成为一种世界货币。
商业贷款也可以用世界货币进行计算,最后,以石油为本位的货币在各种国际金融交易中取代了美元和其他各国货币,转变必须谨慎地安排,制度框架的确立也要步步为营。在这里,我还不可能设计出一个综合的方案,因为天时地利人和无一具备。很显然,这样的一种石油本位货币将消除国际资本转移所带来的投机性的影响。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各国是否接受这样一种货币形式。特别是美国,如果美元不再是国际货币,那么美国将遭受极为严重的损失。首先,当储备货币的母国向其他国家提供金融服务的时候,它本身就处在一个有利的位置上。更重要的是,美国是世界上惟一一个可以以本币进行无限额举债的国家。如果美元被世界货币取代,美国仍然可以借债,但是它将不得不准备全额偿付。而现在的情况是,美国政府有能力操纵自己负债的价值水平。因为几乎在事先就可以得出结论,债务在偿还时的价值甚至比发行时的价值还要低。
其他国家对美国预算赤字进行财政支持的耐心是有限的,现在我们可能已经接近于这些边限了。但是,惟有日本,尽管它很清楚永远也别指望美国会彻底清偿,仍然毫不介怀,继续从财政上支持美国,这是因为唯有如此,日本才能成为世界“第一”。日本早已取代美国成为其他国家的主要资本供给者,日元取代美元成为主要的储备货币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转变将伴随着许多混乱与躁动,就像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由英镑向美元过渡时那样。
世界货币的引入可以避免扰动,不仅如此,它还有助于制止已经开始的美国经济力量的衰退。我们恐怕不会再享有优惠积聚债务的特权了。因此必须把自己的事情管好。问题在于政府是否有足够的远见、人民是否有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来承受应用国际货币所要求的纪律。只有当我们下决心减少借款的时候,舍弃优惠的信贷条件才是有意义的。这意味着必须削减预算和贸易赤字,在这里,体制改革同经济政策的问题结合起来了。
关于贸易,有两种替代的选择:一是借助保护主义措施排斥进口,另一个则是努力增加出口。保护主义是一个令人反胃的处方。它会导致重债务国将突然之间完全丧失其清偿能力,从而导致国际金融体系的解体,即使不出现金融灾难,因此而失去的许多有利条件也会导致全球范围内生活水平的下降。另一方面,在没有配套体制改革的情况下,显著地增加出口也不那么容易。债务改革将会加强债务国的清偿能力,货币改革可以提供稳定的因素,这对于美国成功地完成经济修正过程是必不可少的。
可以断言,过分的金融不稳定正在严重地危害美国经济的结构。真实资产不可能像金融资产那样对宏观经济变动做出灵活的反应,因此,始终存在着由真实资产转向金融资产的强大动因,而这一转化本身就是削弱“真实”经济的一个主要因素。在对金融资产的使用方向进行考察之后,我们就可以理解这种破坏已经达到何种程度。大部分的资产被用于联邦预算赤字、重债务国贷款以及杠杆操作之中,“真实”资本形成实际上正在下降。当然,如果我们能够指望来自海外的稳定收入,情况也许不会这样糟。问题是我们的贸易逆差一部分是由欠发达国家的债务偿还来弥补的,这至少应该说是极不稳定的;另一部分则依靠资本输入,而这终究也是要偿还的。因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为了挽救“金融经济”正在牺牲“真实”经济。
为减少对外来资本的依赖,预算赤字必须予以遏制。在我看来,最令人心仪的前景是同苏联达成有利的裁军协议。里根总统执政期间巨额的防务支出可以看成是一场报酬丰厚的巨赌:大循环将让位于一种更稳定的构形,在新的构形中,预算与贸易将会接近于平衡。
当然日本人当然可以继续保持超过自身消费的产出。只要他们愿意储蓄并输出资本,那么就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们成为世界上头号经济力量。但是日本的崛起并不必然以美国的衰退为代价,在世界货币的帮助下,两个经济领导力量可以并存。
第十九章全面改革的悖论
在前边的讨论中,我不仅给出了一种可行的国际金融体系的轮廓,同时也给出了一项可行的美国经济政策的轮廓。当然,这些还只能说是框架或视角,但只要稍加修葺,它们也一样可以覆盖那些我们尚未涉及到的领域。
还有两个最基础的问题,一个是抽象问题,另一个是个人问题。抽象的问题关涉所有有关体制改革的尝试,由于认识所固有的不完备性,全面改革是否存在着悖论?我们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