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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带了八千子弟兵,坐马端枪,到了河道口一看,吩咐再扒!又扒了一阵子,下宽上窄了。好比河面十丈宽,底下是十丈零二尺,一边凹进去尺把,这个河岸子呢,就有点儿八字形了。项羽探手威风旗摘了支令箭。“中军!”“有!”“传本帅令,晓喻南北两岸监工人员,一月之前,本帅夜探军情,秦兵口多怨言,欲谋害本帅,今本帅命秦兵开河为由,活埋他们是真.闻得一通炮响,速将二十万秦兵,活埋在坑中。”
“遵,遵.遵令!”中军官舌头吓得打哆嗦。二十万人哪!不是玩意账。中军命好多小中军,骑着快马,敲着铜锣,在监工人圈子外头,传达项羽的命令。
上头的人都晓得了。底下的秦兵可不晓得,一个个闹玩话哪!“哥哥!”“嗯。”“身上一塌糊涂,家去洗澡换衣裳。”“是啊!倒象个泥人了。时间不早,咱白快收工了!”“嗯,差不多了。”
忽听得咕隆哒!巨炮一声响。一个动手,个个动于,监工的人,个个掉转脸,把底下扒上来的泥堆子,再甩下去。“哗啦!哗啦!”好象下冰雹一样,把底下的秦兵打得昏天黑地,糊里八涂。“啊唷喂!我们没有犯法,为什么把我们埋在坑中啊!”
上头的人,也有不忍心的,就对他们讲了:“在个把月之前,元帅夜间巡营,听到你们想谋害元帅,元帅今日叫你们挑河是假的,要把你们都活埋啊!”
“冤枉啊!”哗!个个喊冤枉!是冤枉呐,他们又不晓得。就是那谈话的两位大爷,他们也早忘记了。一个个叫苦连天,讲好话,哀求,全没得用。项羽越听越来气,命人加劲朝下埋。
秦兵在底下,上头烂泥甩得过了腿筋弯子,过r小肚子,半段下了土。一会间二十万人就埋得干干净净,一个未留。这真是:
秦室沦亡首为残,烽烟四起各处灾。
项羽虽强非真主,胸怀狭隘心眼坏。
偶闻降军有怨语,陡生歹计动地哀。
假意挑河人不识,廿万秦兵尽活埋。
二十万人一个不留,都活埋掉了。项羽之残酷,从此出了名。三齐王田横得此消息,心中奇怪,为何无缘无故活埋二十万人?项羽手段太残酷,不能让这种人做皇帝。秦国皇帝坏,天下人巴不得换个好皇帝,要是坏的换个更坏的,莫如不换了。听说刘邦很好,人称他是尧舜复生,要设法让刘邦先到成阳做皇帝。我来帮刘邦的忙。
三齐王田横,将三齐所有的军队,集中在临淄,准备挡住项羽西进,好让刘邦先到咸阳。项羽活埋秦兵就埋下祸来了,否则刘邦不能先到咸阳。
活埋二十万人之后,项羽回转军中。章邯得悉眼泪直淌,来见项羽,趴伏在地.连连请罪。
项羽说;“与老将军无关,退下。”幸邯无奈,下来后暗暗淌了许多眼泪,觉得此事极为不妥。过了两天,范增回来了。范增在半路上就得知项羽活埋秦兵二十万,日夜趱赶到家时,人都已经埋掉了,已经无可挽回。今日项羽升帐,范增忙忙上帐至案前。“大将军!范增见元帅缴令。”“先生沿途辛苦了。”“范增此乃份内之事,何言辛苦。”范增就把见怀王如何报捷,如此这般讲明一遍。又问:“元帅!范增耳闻,元帅活埋二十万秦兵,可有此事?”“有。”“请问元帅,秦兵身犯何罪?”
项羽就把夜探兵营,秦兵背后意欲谋害他的这番话,如此这般讲了一遍。
“元帅,这是两三个人有罪,怎能将二十万人一道治罪呢?”
项羽心里有话,嗯,这话也对,不过人都死掉了。项羽做错了事,从不承认错的。他说道:“秦兵不埋,终为后患,老先生勿要多言!”
范增晓得,再说也无用,人死不能复生。“元帅!若如此赏罚不明,日后天下休矣!呵!呵!”范增急得二目中簌簌泪下,转身向下。项羽看了,暗暗好笑,杀了二十万人就没得天下?范增太多虑了。
休息两日后,三军拔寨,一路之上,无有话讲,晚间安息,小军老早吹灯睡觉,不敢多话,甚怕大意闯祸。大军晓行夜宿,今日到临淄城外,在离城一里多路安扎营寨。
第二天,项羽升帐,满以为齐主田横定来投降,因为一路所到之处,都纷纷归降,没得人敢于抵挡。等了一刻儿,见没有动静。咦?齐王因何不来投降?命人去探,有人上帐报信:“报!禀元帅,临淄城上,旌旗招展,号带飘扬,埋伏重重,大有抵抗之意啊!”
“喔 好!”项羽赞好,没得人抵挡正扫兴,三齐王田横,抗而不降,要打仗了,有意思。吩咐人备马抬枪,起身出帐,上马端枪,带了八千子弟兵,调了二万人,号炮升空,旗门开处,诸将上排开,手下人护住阵脚。
项羽朝城上一望,奇怪!见城头上一个垛口一杆旗,一杆旗下五名小军,小军都是弓上弦,刀出鞘,埋伏重重。这还不算数,每隔两个城墙垛子,有一根大木头支在外头,支出来将近有三、五尺光景。大木头底下有滚轮,滚轮上有链条带过来,链条头上扣了件东西,有人头大一个铁锤,悬吊在上头。每隔两个城墙垛子,就有这么一个。不晓得这锤有什么用?
这铁锤乃是田横防城所用,叫铃锤。这东西可厉害哪!它用一棍木头架在城头上,支在外头,支出来的木头头上有个滚轮,用根铁链子,由滚轮穿过去,一头扣了个大铁锤。铁链于有城墙高那么长。在城头上有个绞关,铁链这一头在绞关上扣了。绞关一绞,这铁锤扣住在滚轮上,你来攻城时.就一边弄贲枪弩箭射击,你如用云梯朝上爬,把绞关一松,那铃锤由上面“叭!”一下子打下来,如打着,把你打成肉酱,然后绞关一绞,铃锤收上来。铃锤很多,你上我下,加上贲枪弩箭等等,相互为助。田横用铃锤为防城之用。
今日,项羽不晓得铃锤是什么玩意?他先上战场索战,却无人应战,就命人攻城。 一攻城铃锤发作,威力甚大,项羽大惊,一仗下来,损兵折将数千。 一连三天,被玩掉将近两万人。项羽由江东起首至今,还从末吃过这样的大亏呐。它不怕你喉咙大,田横又不出来跟你打。你若攻城.他就玩铃锤,就这样把项羽挡住了。挡了多少时间?一年多。范增不用计破铃锤吗?范增自那天回来后,一气一恨,生了一场大病,也病了一年多,项羽被田横挡了两年,我不能把书摆一年多,下面再来交代刘邦。
刘邦自两路分兵后,兵进河南,一路之上,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真的是鸡犬不惊,刀不沾血。所到之地,老百姓挑了猪、羊、牛、酒,跪迎沛公。刘邦贤名远扬,人称他是尧舜再生。进兵两个多月以来,一路闻风而降,一仗都没有打过。
今日到了高阳郡,在高阳城外安扎营察。第二天大早刘邦升帐,等待高阳守将来降。等了将近半顿饭的辰光,没有人来。派人探探看,有人报了,说高阳城上旌旗密布,大有抵抗的意思。刘邦命报子退下,心里有话,嗯,高阳守将抗而不降.我从两路分兵以来,一仗还未打过,这高阳守将,认为我面前没什么能人,他藐视我,我今日就开一次杀戒。刘邦探手威武架,摘了支令箭:“哪位将军愿领此令?出营索战!”
话才讲完,下首班中樊哙忙忙的出来。他心里有话,如若跟了正印元帅走,难保三天不打仗,跟了我们家元帅走,一直走到今天,一仗没有打过,樊哙倒急死了,不打仗有什么玩头?今日元帅高兴,令下问哪个去索战,樊哙认为这肥差美缺,不能给旁人抢了去,忙忙出来。“末将樊哙愿往呐!”
“令箭一支,将军率兵五千,出营索战,小心!”
”遵令!”樊哙领令向下,出了大帐。“马——来!”樊哙踏镫上马,端了宣花大斧,调了五千人。现在的樊哙已不是芒、砀山斩蟒起义时的樊哙了,那时乱七八糟,现在是老军务了,有了一定的军事知识了。号炮升空,“咕隆!哒!”手下人撒开队伍,护守阵门。“呜噜!呜噜,’战豉咚咚,樊哙到了半战场,朝对过一看,见城头上一个垛口一杆旗,每杆旗下没什么小军防御嘛。你讲他归顺?又是抵抗的样子。你讲他抵抗?又象要投降的样子。倒弄得老樊糊涂了。“呔!尔等城上听了!报与尔主将,本将军樊哙在此,速来受死!”
城头上有人踩关坡下城头,到衙门里报信。高阳守将黄光,今年六十多岁,老当益壮。耳闻刘邦仁厚,他将地丁兵马钱粮册子准备好,预备开城归顺刘邦。既归顺又为何不开城,摆出抗而不降的样子?黄光很爱面子。他认为刘邦一来就降,显见得我怕他。刘邦既有尧舜之称,他就不喜征伐,他要差人来劝降,我再归降。刘邦却认为他会自动来降。两下搞误会了。黄光等到此刻,不见刘邦派人来。“报!禀老将军!刘沛公差一黑脸将士,姓樊名哙,在东门城外索战哪!”
“啊!”黄光奇怪,刘邦一路之上都是礼约当先,不兴征伐,到我高阳境内就动武了?噢,定是认为老夫年老胆小,差黑脸大个子吓唬我一下。黄光命人备马,踏镫上马。有人把他的一对打将钢鞭献上。黄老将军端了双鞭,绒绳套在虎腕下,出了衙门,带了三千人出东门。撒开队伍,护守城墙。“啊睐睐睐!”黄老将军上阵。
樊哙听得炮鼓喧天,圆睁环眼,朝城门口一望,见出来一人一骑,马上一位白胡子老者,黄金盔铠,黄骠马,使一对打将钢鞭。嗯,樊哙扫兴,来了个白胡子老头子,我打胜了他也不足为奇。“老朽姓甚名谁?”
黄光听了来气。我晓得刘邦看不起我,他称我老朽,我老虽老,还不朽呢。“若问老夫,姓黄名光。”
樊哙没有听清楚。他望着黄光,什么?你叫黄瓜?啊!这个名字特别。黄瓜打仗,茄子也要成精了。“老儿你叫黄瓜?”
“老夫姓黄名光,尔敢戏言,嘿!代老夫小心了!着!”咔!牲口上撞,双鞭起,认着樊哙马头打下。樊哙一看,咦喂!老虽老,手倒蛮快的嘛!“来得好!代本将军小心了!”咔!宣花斧拎,预备左洗右隔。黄光见他要来左洗右隔,刮!双鞭收回,变换架落,掌中双鞭在樊哙左肋下,“着!呼!”横马推山打来!樊哙见马头双鞭没得,忽来打我左肋,宣花斧再拎,预备拿斧转来挡。黄光“唿”双鞭收回头,两脚踏牢镫上,腰合前,人在马背上站起来,双鞭直起,在樊哙左右.前头,“着!嘘!”一个二郎担山!樊哙看了,不错,手头儿快而利索,我才来消架,他就迅速变换架势。黄光左一鞭右一鞭,打了樊哙大约几十鞭,这一次被樊哙消架,二马擦肩过门。
樊哙在过门之时想,好了,轮到我还手了,我要砍你几十斧,才消胸中之恨。樊哙旋转缰绳,黄光也扳转坐骑,只见他腿一挥下马,到了樊哙马前,双手一并,满面笑容:“呵呵哈哈哈!将军!”
“嗯。”樊哙一望,什么玩头,打得客气起来啦?“老儿!这是何为?”“请问樊将军!黄光老是不老?”樊哙听了好笑,“尔老不老,与本将军何干?”
“黄光何敢抵挡天兵,情愿归降!”
樊哙越想越呕,他跑得来挎了我几十下子,我要还手了,他情愿归降不打了。樊哙又不能说,不要你归降!还要打呐!决无此理。“喔!随了。”
“遵命!”他的兵刃有人照应。主将降了,城头上降旗高扯。
樊哙带了黄光,到营门口下马,樊哙入内:“二哥!小弟缴令。”“贤弟!胜败如何?”“高阳守将黄光归降。”“喔!哈哈!贤弟功劳不小。贤弟归班。”
刘邦吩咐,清黄光上帐。黄光进帐到案前,准备下跪,刘邦忙道: “老将军少礼!请坐。’
有人设倚座,黄光坐了,献茶。一会间,吩咐摆酒。黄光道“元帅!非是黄光斗胆抵抗天兵,若一仗不战黄光即降,恐元帅左右,讲黄光无能。”
刘邦听了,晓得他好面子。“老将军理当如此.何罪之有。”
用酒的时候,黄光见刘邦态度大方,言谈出色.气概非凡。黄光暗暗叹服,再看看他面前的人才,武将方面,适才间那个姓樊的,大约是他家中本领最大的,在黄光看来,也不过一般。武将少不要紧,将在谋而不在勇,兵在精而不在多。要得天下,念书人可不能少啊!而且要重用哪!黄光见刘邦面前的谋上不多,人才缺乏,心里想,高阳城里我有一位朋友是位很有学问的人,何不把这朋友介绍到刘邦面前来。就对刘邦说:“千岁!高阳城内有一位大贤,黄光欲举荐此贤士至元帅驾前,效犬马之劳,未知千岁意下如何?”
刘邦自两路分兵以来,称呼很多,有人称他公爷,刘沛公;有人称他元帅,副印元帅;还有人称千岁,因为两路分兵进咸阳.先到咸阳为皇,是万岁,后到咸阳为臣,就是千岁,后到嘛,总归要到的,千岁总归要称的。还有个把喜欢恭维人的,称刘邦万岁,这是巴结奉承了。
刘邦听黄光讲到高阳城里有一位大贤,一想我正要人用哪!想到在彭城,范增要害我.如若不是萧何,吾命休矣。但萧何的学问,不是范增的对手,我现在就差点灯笼火把要找个把贤士哪!“老将军!贵友尊姓大名?”
“千岁,敝友面貌丑陋,但胸中包罗天地。”
刘邦一听,噢,你这朋友不好看,请个先生来不是要好看的,主要是要有学问。又问:“贵友尊姓大名?¨
“干岁!敝友喜爱杯中,终日醉而不醒,他言称一日不遇真主.一日不醒酒,人皆称他是酒徒、狂士,其实不然。此人胸怀饱学,如到了千岁驾前,日后何愁秦国不灭!何愁天下不安!”
刘邦听了暗暗啧嘴,黄光到底年纪人了,有点儿耳聋扯八,我问先生尊姓大名,他答非所问,说什么先生不好看啦,嗜酒啦,等等。“啊!老将军!贵友究竟尊姓大名?”
“喔.敝友姓郦,名生,号食其。”食其这两个字,读音不一般.食音异,其音几,食其读为异几。
刘邦听讲是郦生食其。“喔!原来是郦先生,刘邦已久幕大名,如雷灌耳,本当亲自投见,恐嫌冒失,请老将军先行通知,先生如应允出山,刘邦再择吉斋戒沐浴.带黄会白璧.登门聘请。”
黄光点首。”末将就此前去!”为武的爽气.说办就办,立即就去。黄光起身告辞,到帐口上马,命人又备了空牲口跟随马后,为什么?因为黄光晓得郦生的脾气,他高起兴来说来就来,不高兴来,八**轿也抬他不走。如果来的话,上马就好走。黄光带领手下,直奔郦食其的住宅。
郦生住宅在高阳城内僻静街道,是所茅屋。郦先生断弦多年,现是鳏居一人。房子是租的人家的。前后两进共四间,前进破草房内有一个缸、灶。老夫子靠笔头上写写为生,有时生意不发市,有时煮饭,差一把柴火饭才熟,他就在芦笆墙上抽这么两根当柴火来凑下子,有时把屋上的草弄两把来凑下子。哎!他不是住房子,是拆房子。因此,除了先生住的那一间,另外三间,都是破洞摇摇。别看先生住在破草房,当时各国都有人来,车马迎门,围绕草房,要请他出山,他阁下把门一关,床上一躺,破被蒙头,概不见客,人家只得走了。先生穷虽穷,还用了个书僮,十三、四岁。是邻居家的小孩子_,先生看他聪明,就喊他来冲冲茶、倒倒水,教他识两个字。人家就图这点,叫小孩子替先生照应照应。老夫子不论到哪块,一声咳嗽,“嗯……咳!僮儿随了!”其实一个工钱不花。
今日先生又吃醉了,在房内床上睡了,小孩子在门口玩耍。黄光到了门口下马。“喂!小孩子!尔先生安在?”小孩也认得黄光.答道:“郡主!先生吃醉了,在房间里睡了。”“尔去,讲某来了。”
“是!”小孩子进门到后进先生房问,走至榻前,“先生!先生!”一连招呼两声。老夫子双手把被子一掀:“何事?”“郡主来了。”“噢,尔去讲,某就来了。”“噢,是。”
郦食其知道刘邦兵临城下,料到黄光定降了刘邦,在刘邦面前举荐我,要请我前去,扶保刘邦。所以,郦食其很高兴,腿一挥下了床,拖着鞋儿,“蹋塌!踢塌!”直奔门口。郦食其不把鞋子拔起来?老先生鞋子没有跟,成了拖鞋。头上戴的帽子,莫讲面子,红布里子也通了。身上的长衫也已破烂不堪。他拖了鞋子到门口,见了黄光,说道:“郡上来意,我已猜着了,大约你已归顺刘邦,在刘邦面前提到我,现奉刘邦之命,请我前去扶保沛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