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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相争-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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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邦叉步到案前:“大将军!小弟见大将军有礼!”
  “尔是何人?”这一句话把刘邦问得摸不着头脑。啊!问我是哪一个?跟你拜过的弟兄,常见面,认不得啦?刘邦望着项羽呆住了…
  “尔敢嬉戏?”刘邦心里有话,笑话了,这两天我头拎在手上,憨都愁不过来,还嬉戏啊?……
  “尔敢不遵规矩?”一连问了三句:尔是何人?尔敢嬉戏?尔敢不遵规矩?
  刘邦摸不着头脑,倒退三步,在原处站了。心里想,我一向循规蹈矩,说我不规矩,这真是欲加其罪,何患无词耳。你要杀就杀,不要玩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刘邦抖抖的,苦眉皱脸。两边毕静无声。
  张良这时在刘邦背后,见刘邦不能答,就伸右手把刘邦左肋下带了一下,意思是,你不能答,让我来。刘邦身子一偏,张良就走到刘邦左边,双膝齐跪,一步步爬到项羽案前,没有开口,碰了个响头。
  “尔是谁人?”张良仍没有开口,又碰了个响头。
  “尔是何方人士?”张良没开口,碰响头。
  “尔姓甚名谁?”张良还是没有开口,又碰响头。
  张良只是碰响头。刘邦看了,嗯,适才问项羽问我尔是谁人?尔敢不遵规矩?尔敢嬉戏?原来不是问的我,是问的张良,越想越对。
  张良一百二十四个不开口,只是碰响头。项羽问得眼睛翻翻的,老大夫韩生一望,明白老朋友张良的心意,他想,让我来关顾一下,便说:“元帅!韩生知他是韩国人,姓张名良号子房。”
  “尔敢嬉戏?”
  “并非嬉戏,唯恐言语顶撞元帅,故而如此。”
  “哼!嗯!”项羽哼了一声,心想,这个张良,书读多了,人变迁了,成了书呆子了。跟我谈心无所谓,何必装成这种鬼相。便说:“自古无封口之罪!”
  张良一听,随即把脸一抹,“啪!”碰了个响头:“谢大将军恩典!”
  刘邦听张良开口,啊!夜明珠打哈欠,宝贝开口了。张良回到了刘邦后头,刘邦掉脸再把张良看看,张良若无其事,面不改色。刘邦奇怪,适才间他什么玩意头?
  原来是这样,张良跟刘邦上帐之时,项羽注意望张良,见张良双手抱肩一步一抖,害怕的样子,项羽气得掉头不看了。就在项羽不看他这一刹间,张良忽然变了,他右手伸到左手袖笼子里,拿了件东西出来。他袖子里玩意头多呢,是多宝袖,准备好了带来了。从袖笼里拿出一个白纸团子,把纸团朝开一打,是两张白纸条子,每纸有两指宽,七、八寸长,一张纸条子两头用吐沫粘了,一头贴眉心中间,另一头贴在下巴颏这儿,另一张纸条子,从左嘴巴到右嘴巴一贴,把嘴十字交叉封起来了。贴好后大摇大摆,“咔嚓、咔嚓!”朝上摇。两边一个个望了,忍不住好笑,大元帅在此,大家不敢笑,不笑又忍不住,硬咬住嘴唇忍住,这日子顶难过,大家见他玩这花样,胆大哪!
  刘邦不晓得张良在他背后玩这出戏,项羽起先也没看见,因为有刘邦挡住,刘邦上前一躬到地,项羽准备欠身还礼,忽见兄弟背后这位人爷的鬼相,脸上用白纸条子把嘴十字交封起来,他看了又好气又好笑:好气者,胆敢跟我闹了玩;好笑者,这种鬼相。所以问“尔是何人?”“尔敢不遵规矩?”“尔敢嬉戏?”刘邦当时没有掉脸望,以为是问的他,吓得抖抖的,没话回答。张良爬行至前头,项羽问他不开口,只是碰响头,这不能怪,嘴上左右上下封住呢,他不能说话哎!韩生代他讲了两句,项羽讲:自古无封口之罪,先生就想项羽这句话,项羽一说这句话,张良立即把脸抹,“嗒!”把封条启了往袖笼子里一放,说:“谢大将军恩典!”什么用意?张良晓得范增八条计中,有这条计在内,即鸿门宴上不准张良开口,开了口,不管在理不在理都是杀。所以,张良先把嘴封起来,项羽讲无封口之罪,张良就把封条启了。这一来,张良就有了发言权。马上张良代刘邦辩护,范增要杀张良,张良就好对项羽讲啦!大将军!张良这嘴本来将封条封了起来,你老人家讲自古无封口之罪,代我把封条启了,这可不能怪我啊!项羽鼻子一捏没得话说。所以范增之八计,张良上来就破了一条。
  刘邦二次上前,“兄长!小弟刘邦有礼!”说着,一躬到地。
  “沛弟少礼,愚兄有礼相还!”项羽起身绕案,他这人跟人不客气,一向刚愎自大,眼睛长在头顶上,今天破天荒第一回,跟刘邦客气起来了,怎么搞的?因有计在内,要邀请刘邦中间坐,刘邦如坐了,就是擅替主位,杀!项羽想,我叫他中间坐,我要把位子让出来,因此起身绕案,上前说:“沛弟请上座!”
  刘邦道:“兄长宝座,小弟不敢有占。”
  “沛弟请坐!”
  刘邦给他一请,警觉起来,心想他从不跟人客气过,今日跟我这么客气,请呀请的,定有缘故。嗯,这中间不能坐。刘邦双手一并:“大将军!小弟不敢有占。”趁机把面部挡住,目梢望望张良,意思是:先生你看能不能坐?张良口上不能答复,微微摇了摇头。刘邦见张良摇头,格外不敢坐了。
  范增心想,刘邦可恶,叫你坐就坐,坐下就好杀你了。你不坐,我这条计就完了。让我来帮主人客气,范增走到刘邦面前,一躬到地:“二主公!我主人邀请二主公上座,二主公是客,理当上座啊!”说着,双手把刘邦左手衣袖一抓,想拉刘邦朝下坐。

 
鸿门宴,刘邦上帐见礼后,项羽请刘邦中问坐,刘邦不肯。范增起身硬拉刘邦坐,刘邦朝后赖着。张良见了,这范老头子可恶,非但动嘴,而且动手。“嗯,咳!”张良一声咳嗽,“咔嚓,咔嚓!”到范增面前:“老先生,学生张良见老先生!”范增只得将抓刘邦的一双手一放,“岂敢,先生少礼!先生有何话讲?”“老先生讲刘沛公理当上座?”“然。”“哈哈哈哈!老先生不通!”张良说着,手指头指着范增的脸上:“不通!”
  范增气得直抖,你好大胆!敢说老夫不通。“请讲,我怎样不通?”“老先生讲,大将军是主,刘沛公是客,沛公理当上座。在张良看来,沛公有三不当上座。”项羽一听,我还不晓得,兄弟如上座有三不在理哪?便问:“何谓三不当上座?”
  “两路分兵,大将军是正帅,沛公是副帅,副焉能占正哪!此为一不当上座。”
  “不错。这二?”
  “二公在彭城,与怀王义结金兰,大将军是兄,沛公是弟,弟焉能占兄?此为二不当上座。”
  “呵,这话对。这三?”
  “两路分兵,沛公先至咸阳,让位于大将军,大将军是君,沛公是臣,臣焉能占君?沛公可是三不当上座?老先生不通耳!”
  项羽听了,张良讲得有理,沛弟是不应当上座。
  张良又道:“贵军中愚者多而贤者少,如若沛公上座,贵军中贤者知之,必议沛公之罪,乃擅替主位,杀!所以,沛公不能上座。”张良一针见血,意思间你们这条计哎,我晓得,你们叫刘邦上座是假,要杀刘邦是真。
  项羽是老实人,被张良一针扎在穴眼子里,心里楞楞的,脸红起来,望望范增,心里话,你听听,你的鬼把戏人家晓得哎!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梗说:“张良之言通极,范增果然不通!”他还表下子态,张良通,范增不通。“沛弟不当上座,我当上座。”说着,自己转身向上。
  堂堂军师范增,鸿门宴的主谋人,给人家“啪”,把他扳倒,不算数,主人翁还表态说张良之言通极,范增实在不通。范增当时真难为情哪!
  项羽中间坐,刘邦坐第二席,张良第三席,项伯第四席,范增在第五席。大家按次坐下后,有人献茶。刘邦坐下来把左右一望,暗中欢喜,好了,紧对过是军师张良,对面对传神示意最方便。左边项伯,儿女亲家。右边项羽,拜过的弟兄。范增在斜对过,我把脸掉过来不朝他望,看他怎么样。
  项羽坐下之后,吃了口茶,心想,范增八条计,我最赞成这条计:责问刘邦入咸阳三大罪。便说:“沛弟!”“兄长!”“尔入咸阳,有罪者三。”
  刘邦一听大惊,随即起身离座,绕过桌案到项羽面前:“兄长,小弟不知有何罪名?望兄长言明。”
  “尔当听了!遣将据关,布告中外,乃罪之一。”
  刘邦心想,遣将据关布告中外,是有这回事,是张良叫这样做的,但不能朝张良身上推,自己拎起来。“噢,是!”
  “尔私放囹囚!”
  私放囹囚?把天牢里犯人放掉,也有这事,也是张良叫做的,又是一条杀身之罪。“噢,是!”
  “三,尔擅自去秦苛法,与父老约法三章。”
  嗯,这一条是我叫萧何干的。因秦国的法律太残酷了,我心有不忍,而叫萧何更改。我这是出于好心,哪晓得今天这又是一款大罪。“噢,是。”
  “讲了!”项羽问得眼睛翻翻的。刘邦却一时想不起话回答。
  项伯坐在旁边,心里代亲家着急。
  范增在第五席,捋着颏下胡须,望着刘邦,好,你没得话辩了,马上杀定了。
  张良吃了口茶,“嗯,咳!”一声咳嗽,站起身来。项伯见张良站起来,心中有话,亲家刘邦,放心吧,没事了,张良出来替你辩了。
  范增看见张良站起来,心里有话,你又跟老夫站对面了,好,马上连你一起杀!范增就注意张良的说话,要找漏洞。
  张良不慌不忙,“咔嚓、咔嚓!”到项羽案前:“大将军!适才大将军讲刘沛公入关有三罪?”
  “嗯!”项羽哼了一声。
  “请问大将军,是目睹,还是耳闻?”
  项羽望着张良,“咳…嗯…”
  “大将军!沛公入关,张良不离沛公左右,沛公一举一动,所作所为,在借士张良看来………”张良平口问自称韩人,在鸿门宴上辩护的时候,自称借士,怎么讲?意思是我不是你家的人,也不是他家的人,刘邦临时将我借用的,我说话从公,不偏护哪一家,因此他自称借士。“在借士张良看来,沛公非但无三罪,而且有五德哪!”
  项羽听了一楞,喔!兄弟刘邦有五德?一个人有一德、两德不奇怪,有五德,不能不听。“沛弟归座,待张良言德。”
  “噢,是。”刘邦把额头上的汗揩揩,转身到原处坐了。心仍还在怦怦直跳,胆战心惊。
  “张良!沛弟入关,有哪五德?”
  “其一,沛公遣将据关者,非拒大将军也!沛公入关,秦国三世皇子婴带秦官百人出降轵道,于婴为君才四十六天,四十六日之前,赵高金殿指鹿为马之时,秦国京官有四百余人,而四十六日之后,只剩百人,元帅,还有三百多秦国京官安在?”
  项羽听了,对这本账倒没有算过。“本帅小知。”
  “张良常读古人书,列代帝王亡国时,亡国之臣分上、中、下三等,上等亡国臣,国亡了不死,至各处奔走呼号,志在复国。中等亡国臣,与国同亡。下等亡国臣,屈侍人家称臣。大将军!沛公入关,发现三百余京官不知下落,沛公不能没有防备,若沛公被此等秦国余殃所害,岂不有损大将军江东起首的声名!”
  项羽听了好笑,他被秦国余殃害了,与我项羽何干!便说:“沛弟如遭余殃所害,与本帅何干?”
  “大将军容禀,外人不言沛公遭余殃所害,只言大将军有妒忌之心,画面挂须假充余殃,这可是有损大将军声名?”
  “嗯………”’项羽哼了一声,望望范增,意思是你可听见?要是秦国余殃杀了刘邦,人家也当是我的鬼,我差点儿吃你的大苦。
  “大将军,沛公遣将据关者,为防秦国余殃,一来要保全大将军声名,二来保自己生命。何尝是罪,分明一德也。”
  “喔…好!”项羽赞好,利人利己,可称一德。
  刘邦听了,暗中有话,嗯,先生完璧归赵,有了二分把握了。
  项伯也连连点头,暗暗赞好。
  范增已气得直抖。
  “张良,沛弟二德?”
  “刘沛公第二款罪名乃私放囹囚,沛公放囹囚者,非放赢人也。”
  “所放者谁?”
  “放者皆系冤狱,秦始皇无道,二世皇凶暴,佞臣赵高、李斯专权,朝中忠良,诸侯各国之使臣,以及天下百姓,遭冤囚于狱中者很多,沛公入关,将此等遭冤受屈之士放出,他们皆宣扬吾楚贤明。大将军入关后,各国诸侯定然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沛公何尝是罪,分明二德也。”
  “喔…好!”项羽赞好。兄弟刘邦是替我忙的好事,怎么是罪呢?是二德。“沛弟之三德?”
  “刘沛公第三款罪名是擅自去秦苛法,约法三章。尽人皆知,秦国法令残酷,百姓如在镬中,悬望垂救,沛公为之更改,约法三章,是为宣扬大将军之威德,使百姓知道,先进关的副帅尚能爱护百姓,主帅项大将军就不用说了。且所谓改,尚未实行,草稿起好,要送呈人将军和范老先生审阅,而后才实行。刘沛公替人将军省刑法。薄税率.何尝是罪,分明三德也。
  “呵……好!”不错,兄弟刘邦,皇帝不做让给我,他省刑法、薄税率.都是替我忙的呀!何尝是罪呢,分明是三德。‘张先生请坐!”称张良为先生,口气换了.叫他坐不来。还有两德坐不慢慢说吧,
  “嗯,咳!”张良一声咳嗽,“咔嚓、咔嚓!”转身回头,望望范增范增已气得呼呼的。项伯是笑得呵呵的。刘邦心里有话,三罪辩成三德,张先生完璧归赵已有五分把握了。
  “张先生,沛弟四德?”
  “是,大将军!若问沛公之四德,望大将军恕罪,张良方敢言明。”
  “言之有理,何罪之有?”
  “谢大将军恩典!”张良吃了口茶.又道“大将军!张良好有一比。”
  比作何来?”
  “诸如今日鸿门宴,八月十二刘沛公得请帖,就已料知鸿门宴内中一切情形。”张良说活锋利.意思是说.我们得了青帖,就晓得鸿门宴是什么玩意头了,你请我们赴宴是假,要杀我们是真。”沛公今日大早,由灞陵川至此,二十里滴珠而至。”
  项羽当是真的,望望刘邦.心里有话,兄弟哭了二十里路,啊呀!可怜。
  刘邦望着张良,暗中有话.张先生你信门乱说了,这二十里.怕则有之,哭则未必。
  张良接着说:“鸿门宴乃是庆贺亡秦之喜宴,因何大帐之上,不闻鼓乐之声,反见兵刃如庥。大将军也全副戎装,如临大敌………”
  项羽心里想,这都是范增的玩意头啊!他随即伸手靠背威风旗摘了支令箭:“陈平!”“有。”“传木帅令,命诸将士各散,将兵刃架抬走,备鼓乐侍候!”
  “遵令。”陈平领令下来,把话又稍许变动一点,这讹差就远啦!陈平传令:“呔!诸位将士,大小三军听着,元帅令下,正副帅已经融洽,两下和好,你们可以各散了!”范增呕心沥血,布置了九官八卦,被陈平一句话,解除得干干净净。韩生带领小军,哎嗨!哎嗨!把兵刃架抬走了。帐口鼓乐声起,笙歌齐奏,刹时间,与刚才的气氛就大不相同了。
  刘邦望望张良,嗯,完壁归赵已有七分把握了。
  张良接着讲:“人将军!沛公今来赴宴,尽其君臣之忠,顾及兄弟之义,忠义两字双全,可称四德也。”
  “嘱,好!忠义双全,可称四德。请问沛弟五德?”
  “大将军!若问沛公五德。二公奉怀王之约,两路分兵双进咸阳,先到为君,后至为臣,沛公先至咸阳,不愿为君,让位于大将军 ”
  嗯!项羽生气了。刘邦让位于我,你张良在鸿门宴上当众提出来,你不服吗?“沛弟让位,与尔何干?”
  “大将军息怒,沛公兵微将寡,何能先至咸阳,乃仗大将军之威名,故而才先至啊!”
  “好哇,尔此言在理。”
  “沛公让位,乃是让贤,能识贤让贤,乃尧舜之为也,故而人称沛公为尧舜复生,沛公虽不能称尧舜,亦可谓贤士,可称五德。为此,沛公非但无三罪,而且有五德啊!”
  “啊!好!不错。”兄弟刘邦是有五德,怪不得现在百姓称他尧舜,我如若在鸿门宴上把这个尧舜杀掉了,我就要给千万人唾骂了。其实,鸿门宴是范增搞的鬼,让我来当众指明。“沛弟!”“兄长!”“设鸿门宴非愚兄之意,乃军师范增之计谋,亦非老先生与尔为难,因尔军中左司马曹无伤晚间射来一信,云尔入咸阳有三大罪。”项羽说着,从自己靴筒里把信拿出来。这是今天大早范增交给他的,教他责问刘邦三款罪时,刘邦如果狡赖,就拿出这信为证据。此刻,项羽把信拿出来,“沛弟,书信在此。”“叭!”甩到刘邦桌案上。
  刘邦“噢,是。”伸手接过。这当口没工夫看信,家去再说。把书信“噗”下了自己的靴筒里,把它灌好。
  “沛弟!你不知在哪里得罪了范老先生,他三番两次与尔为难,尔今日奉愚兄之命,给老先生赔罪,从此以后解除意见。”
  刘邦一听,正求之不得,忙答:“遵命。”刘邦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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